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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师虽然也很满意自己的得意弟子解答得这么漂亮,但还是满肚子的不舒服:观摩教学是对自己工作的一项肯定,但也是对自己名誉的一项考验,在观摩教学过后被取消“模范教师”称号的老师也不是没有,偏偏这个楚云飞给自己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要不是观摩教学过程中每个学生都要上讲台做示范;要不是因为自己观摩教学“从不事先做准备”的名声,要不是……   说来这个楚云飞实在算得上是16中的一个怪学生,偏科偏得一塌糊涂,语文、英语还有政治什么的文科类的学习成绩那叫个顶刮刮,在年初举行的全市初中学生作文大奖赛中靠一篇“才情横溢”的文言文一举获得冠军,据说在该文中使用了几个冷僻字居然难倒了阅卷老师,翻查资料后在惊讶该生掌握文字之海量之余确定了此文的夺魁,又据说某阅卷老师专门前来找过他,想了解他的学习方法云云。   与之“相映成辉”的是:楚同学理科成绩的“乏善可陈”,简直不是乏善——根本就是白痴一个,再简单的题目到他手里都跟天书相仿,每次学校的理科考试基本上就是那么几分还是托了有选择题的光,当然偶尔他也能做对那么一道半道太简单的题目。很显然今天赵老师就是栽在了这个“偶尔”手上。   观摩教学结束的第二天,下学路上,楚云飞还是没从噩梦中醒来,心情就象这天的天气一样阴沉,赵老师的话如炸雷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在耳边响起:“我没你这么个学生,丢尽了我的人!以后我的课你在教室门口站着,不想站也由你,随便鬼混去好了!!!”楚云飞的心里那个委屈就别提了,自己已经把学习时间的百分之九十花费在理科上了,谁也不能说自己没用心啊,结果赵老师居然这样说自己,再说这次观摩教学结束的时候光看那些老师眼中羡慕的神情就知道虽然有自己这么个“纰漏”,赵老师的地位肯定是又有提高啊。   回到家里,做护士的母亲一眼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没什么,赵老师说我不用心学习”楚云飞口是心非地说。   “那个数学老师?”   “恩”   “唉,不能怪人家说你,看看你每次都考什么分回来呀,真是……,你不知道义务教育只有9年?明年你怎么上高中啊?读一辈子高一?”随之而来的是没有休止的唠叨声。……   郁闷啊!楚云飞此时的心情再也没办法平静了,脑袋里面乱成一团,越来越乱越来越乱,乱得都有些头疼的时候,老爸回来了。如果说有比母亲不停的叨叨还痛苦的事,那就是在遭受到“地毯式轰炸”时再加上时不时冒出来的“重磅炸弹”,老爸虽然没老妈口水多,但偶尔冒出来的两句绝对是致命的打击:诸如“你好好学学理科嘛”的怀疑论(我没有学?)或者“我现在除了失望就是失望”的心碎论(我拿回来作文冠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失望啊?)。   随着头越来越疼,晚饭也没心思吃了,楚云飞胡乱划拉了两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苦恼地躺在床上:要命啊,怎么现在什么都想不通畅,只有赵老师的恶形恶相、同学的幸灾乐祸、老妈的口沫飞溅和老爸拉长的脸,一幕一幕在眼前不断浮现,而且“屏幕”刷新越来越快,这几张脸也凑得越来越近……终于“嗡”的一声,楚云飞昏了过去。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掠过,随着“喀啦啦”一声巨雷,今年的第一场秋雨来了。   楚云飞又开始做那个很久以前总做的梦了:一个白须白发的老道在给自己讲述丹道,最后还是那句总结的话,“徒儿啊,你是我玄青门自开派以来最有天赋的也是最博学的弟子,千万记住,修道首先修身啊”,好了,梦做完了,能好好睡了——楚云飞都梦出经验来了,但好死不活的是:就在这时,窗外又是一声巨雷,于是楚云飞的命运掀开了新的一章。   “这是什么?”楚云飞茫然的望着手中长长短短不一的一把扁竹片,怎么和算命的签差不多?哦,对了,这不就是算筹么?圆已经32切了,离祖冲之所得出的圆周率精度还差很多,要继续下去么?是验证这个数据还是再对它的精确度进行提高?再下去就得耗费更多时间了,可还有那么多有待证明的构思啊,思来想去,难以取舍之间,楚云飞他——醒了。   “好奇怪的梦啊,算筹又是什么东西?”楚云飞昏昏沉沉地想着,“接着睡吧”   不幸的是:可怜的小楚同学再也睡不着了,无奈的他只好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才发现毛病的根源——睡觉的时候没关灯!完了,这种状态还睡个屁啊?   爬起来先翻《辞海》,这个“算筹”是什么?哦,这样啊,是古代算盘还没发明以前的计算工具啊。那这个梦又是什么意思呢?楚云飞琢磨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对了,作业还没做呢,今天是怎么回事啊?这么早就睡着了。现在几点了?不是吧?5点了?还有俩小时就得上学了,那只好把文科作业先放一边了,反正老师们也不会为难这个高材生的,先做理科吧,由于昨天理科只有数学和物理课,先做这两门吧。   不对,怎么这么快就能写完数学作业啊?往常都得和参考书上的答案相对,慢慢的凑出数字来才成的啊,至于证明题,以前曾经做出来过么?楚云飞一边嘀咕一边翻着参考书对答案:晕啊,怎么回事?这样也可以?明天赵老师又该说我了,“不骂你就不会好好学啊?”怀着美不滋滋的心情,楚云飞开始做物理作业了。   要说楚云飞在物理和化学上一窍不通那是冤枉他了,可楚云飞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是:尽管他知道物理题和化学题该怎么做,但是由于数学水平实在是太差,他依旧是得不出正确答案,所以在每次考试的时候,就算是做选择题,他还是习惯优先把自己得出的答案排除掉(偶尔……选择题中会有他算出的答案的),而且实践证明这样做能保证自己在选择题上的正确性。但今天可是真正的邪门,和参考书的答案一比较,居然和数学一样,楚云飞把所有的题目都算对了,哦,不是,有道题是错了,但是那是他没审清楚题,重新列算式以后再一算就万事OK了。   母亲已经开始起来做饭了,收拾好作业,楚云飞心情愉快的解决了早餐,加了件毛背心——一场秋雨一场寒嘛,向学校出发了。   昨天晚上的一场雨使得空气格外的清新,城市中常见的粉尘也没了踪影,城郊的龙山和凤山是那么的清晰,唯有躺在城市片片污水中杂七杂八的黄叶带给人三分萧瑟的感觉。由于起得早,加之心情不错,楚云飞没有象往常那样带着风走路,而是在慢慢品味或者说慢慢琢磨着早上发生的事情,晃晃悠悠的往学校走去。   一进教室,一个小眼睛,个子比楚云飞略高的同学就冲了过来,“云飞,听说没有?21冶要去沙特了,援建项目,去30个人呢”,这是王通,和楚云飞是从小玩大的朋友,他的父母亲和楚云飞的父亲都在中国第21冶金建筑有限公司工作,他的父亲是个处级干部,所以在他们21冶子弟中,王通算是个消息灵通的。   “没听说,老爷子昨天收拾我半天,也许是没他的份,心情不爽吧”楚云飞说,“对了,张月望,给你我的作业,今天我可是都做完了”   张月望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直接打断了楚云飞的好心情:“楚云飞,赵老师跟我说,以后不许收你的作业。”   ……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赵老师站在讲台上,瞪着能点着烟的眼睛对着楚云飞:“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你现在给我出去,以后我的课你不许在教室”“赵老师,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说什么也没用,你不走我走,听见没有?”楚云飞不语。   赵老师抬头扫视一下教室,“大家都看到了,这个白痴不出去,那我只好对不起大家了,他不走我走。”说完作势掉头下讲台。“哄”,教室里一片笑声,老师这样骂人的还真少见,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声。   再不出去得被别的同学埋怨了,楚云飞低头向教室门走去,边走边嘀咕:“操,什么模范教师,整个一个小心眼儿”,很显然赵老师注意到了他的不情愿,“楚云飞,你嘴里不干不净叨叨什么呢?”楚云飞的火气一下被点燃:“我说有人这么小心眼,怪不得赵东辉没妈呢”   “哄”教室里的响动比刚才大多了,赵东辉是赵学工的儿子,在隔壁3班,由于赵学工的不近人情,他的妻子和他离婚了,赵学工带着儿子生活。   楚云飞在说完话后直接窜出了教室,谁会傻乎乎等收拾?那可真成白痴了,至于在门口罚站?省省吧,反正以后也不用上数学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由于楚云飞所受惩罚实在有点夸张而且他在不上课的时间里东游西逛毕竟影响到了别人,学校里都知道了4班有那么个学生。所以楚云飞的班主任刘雨影找楚云飞谈话了。   刘老师是教化学的,最近楚云飞化学的作业完成的非常好,而且物理老师也对他的进步大跌眼镜。开始刘老师并不是很在意楚云飞受的处罚,但是由于事情一直没有解决而且眼看着楚云飞一天天的进步,刘老师决定帮帮这个“知耻而后勇”的学生。   “云飞啊,我和赵老师说说,你呢,明天上数学课的时候在教室外面好好的站着,等下课了和赵老师道个歉,虽然赵老师的方式不太正确,但他也是恨你不争气啊,你是学生,总不能叫老师先跟你认错吧?” 第二章 成长的烦恼   第二天,赵老师看都没看在教室外面站得笔直的楚云飞就进了教室,而楚云飞也只好在那里呆呆地站着,课间休息的时候,由于赵老师从来课间不休息,楚云飞就站在那里成了别的班同学的笑柄。   赵东辉上个厕所回来,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楚云飞,“呦,这不是楚云飞么,你这个样子好傻哦~”看见楚云飞没反应,赵东辉又不甘就这么便宜了这个传说中侮辱过自己的家伙,可他也怕那个父亲的严厉,这不,眼珠一转,掉头走了。   1分钟以后,3班的刘凯、谢小亮晃悠过来了,刘凯是个壮实的家伙,而谢小亮则是个小不丁点,刘凯的哥哥刘勇是16中附近的混混,和着几个狐朋狗友号称“七金刚”,成天在这一带惹是生非。谢小亮以前因为个子小,经常被人欺负,于是费劲心机巴结上了刘凯,于是仗着刘勇的名气在学校里欺负了这个欺负那个。   “看这个傻B”说话的是谢小亮,“这样子还真象个白痴,真他妈的好笑啊。”楚云飞没理他们,知道这才是个开始,自己要是答话,或者有什么表情,麻烦会接踵而至。   但是看来刘凯和谢小亮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谢小亮又开始说话了:“傻B,老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没有反应,谢小亮有点恼了:“我操,挺拽啊,信不信老子抽你?”——还是没有反应,在谢小亮故意变脸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又一节课下了,看到赵老师夹着讲义走了出来,楚云飞跑上去说:“赵老师,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赵老师好象没听见似的接着走他的路,楚云飞跑到赵老师的前方,又说了一遍。   赵老师皱皱眉头,“让开”,然后就目不斜视地走了,留下楚云飞呆呆地站在那里,耳边全是同学的哄笑声,其中刘凯和谢小亮的笑声格外刺耳。   带着一肚子的不爽,楚云飞和几个同学走出了校门,抬头却看见了刘凯和谢小亮带着几个同年级的学生挡住了去路,再往旁边一看,赵东辉远远的站在马路另一头,脸上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同班的同学看见刘凯和谢小亮这俩家伙,知道没什么好事,远远的避开了,只剩下了王通站在楚云飞旁边。   “怎么回事?”王通问刘凯,谢小亮抢着说:“王通,没你的事,我们找他。”   王通一看架势不对,大声喊道:“操,差不多点,这可是我兄弟。”刘凯过来了,“王通,不是不给你面子,赵东辉要我们帮忙的,你也知道,我不想惹你,可你也别断我财路。”   王通知道刘凯是忌惮自己的老子,毕竟是个中层干部呢,可刘凯话都挑明了,似乎自己断他财路也不太不上路,但不管楚云飞怎么可能?他想了想,“这样,那给我个面子,单挑,挑完就事情就了结。”   楚云飞知道王通本身不是个招摇的人,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毕竟刘凯的背后还有个刘勇,再说自己心里正在不爽,打人一顿或者被打一顿而就此结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谁来?”那几个跟着刘凯的学生相互看了看,还没说什么,刘凯跳了出来:“来,楚云飞,试试老子的擒拿手。”   原来,“七金刚”曾经因勒索一个学生而被学生的哥哥——退役的特种兵陈群空手收拾了一顿,陈群看刘勇为人还可以,两人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刘凯也就跟着陈群学了两招擒拿手。   随着俩人拳来脚往,两分钟后楚云飞被刘凯把手臂扭到背后,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刘凯没打算这么放过他,也许是谢永亮喋喋不休的咒骂让他觉得惩罚必须继续,也许是楚云飞不卑不亢的神情刺激了他。在肚子上、胸上、头上挨了若干拳后,楚云飞不支倒地,他想就这么样吧,抱着头再挨几脚也该结束了,可随着恶狠狠的几脚踢来,一股莫名的倔强涌上心头,一种不屈服的热潮在胸中激荡,在谢小亮“操你妈,你再鸟(音同”吊“)呀,我日!”声中,这种冲动到了顶点,楚云飞……站起来了。   刘凯还真想的是再来几脚就算了,自己的拳脚轻重自己还是知道的,别出什么事情,可没想到楚云飞不给面子的站起来了,这不是说我打人的功夫不行么?楚云飞跟着来的“打完了?”一句又让他有点踌躇,该不该这样结束?可旁边的谢小亮不干了,“操你妈,白痴你真想找死啊?”   又一句这样的话,楚云飞真的受不了了,你骂我算了,你敢骂我妈?还一句接一句?“杂碎,你敢骂我妈?”他顺手捡起一块半砖,恶狠狠的朝谢小亮头上砸去,随着砖头和谢小亮脑袋的亲密接触,谢小亮栽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股疼痛从肩上涌来,砖头落地,楚云飞回头一看,红眼的刘凯正捏着拳头恶狠狠的看着他,“去你妈的”同样红眼的楚云飞暴怒的一拳打去,在拳头落在刘凯肩头的同时,“咯”的一声轻响,随后就是刘凯痛苦吼叫——他的右臂脱臼了。   然后的结果就是刘凯和谢小亮由那几个同学陪着去医院,王通陪着楚云飞回家,因为楚云飞没有遵守“单挑”的规矩,刘凯留下话来——这事儿没完!   回到家里,鼻青脸肿的楚云飞睁着眼睛胡说半天才让母亲相信自己确实是没有打架,虽然相对而言父亲不容易被欺骗,但令人高兴的是,父亲要出国了——沙特的援建项目。作为一个普通工程师,出国挣外汇这种好事并不是人人都能轮上的,所以楚振中并没有追究发生在儿子身上的事情,他只是一反常态的叮咛儿子要认真学习,好好做人之类的,让楚云飞意外的发现父亲的唠叨其实完全可以媲美母亲。   刘凯的哥哥刘勇不出意料的找到了楚云飞,并向他收取了1000元的“医疗费”,没有遭到毒打的楚云飞本来以为这事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后来的结果是谢小亮三天两头的带着一两个金刚向他勒索,没钱就是一顿胖揍,搞得楚云飞的压岁钱金额急剧下降。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又是初三4班的数学课,楚云飞躺在操场的草坪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嘴里叼着草棍,无聊的想着:这全市数学竞赛明天要开始了,赵老师是肯定不能阻止自己参加的——他没那个权利,这些日子辛苦的学习应该没有白费,到时候可该好好出口鸟气了。可郁闷的是,这个被人勒索……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江海中最近日子过得十分不顺心,电视台栏目又要整改了,辛苦工作快20年了,才是个《教育热点》栏目的副主编,本来教育类的节目就没什么搞头,无非播播教委的新闻,宣传一下各个学校类似校庆啦什么的活动,找两个特级老师讲讲题老师还不会认真给你讲,为什么?因为没报酬啊,谁不知道现在的老师随便带俩特长班都是按分钟收费啊?何况是特级教师?可是,居然《教育热点》栏目也要参加考评,这个栏目有收视率么?怎么现在人成这样了?看我这个副主编碍事也不能这么整啊,考评不过关恐怕这个副主编没了还是小事,弄个待岗(下岗的另一种称呼)也不是不可能啊。正在思索,“铃~~~~~”电话铃响,江副主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提起话筒:“你好,哪位?”电话另一头是个少年的声音:“你好,江主编么?我是您女儿江娜的同学,我叫楚云飞,我作文竞赛拿第一的时候《教育热点》报道过我……”   三天后,数学竞赛的预赛结束了,楚云飞以89分的成绩高居16中第一,比第二名张月望多出了11分,这么个成绩对赵学工老师实在是个沉重的打击,顿时流言四起,尤其以嫉妒这个模范教师的老师和喜欢楚云飞但又不好公开和同事唱对台戏的老师(例如楚云飞的语文王老师和英语高老师,还有提出和解意见却不被人尊重的班主任刘老师)为传播主力:因为赵老师教得不好,所以楚云飞同学每次只能考几分,赵老师不好好反省自己,反而报复楚云飞同学,不惜以全班同学为人质阻碍他上课,楚云飞同学被逼无奈,辛苦自学,豁然发现其实赵老师真的是误人子弟,种种现象令人反思——赵学工凭什么当模范教师?自然其中也是不乏眼红特级教师待遇的人,谁让赵学工做人不成功呢?   而身为风头人物的楚云飞并没有陷入种种流言之中去,虽然落井下石并不违背他做人的宗旨,和别的老师做个小配合整整赵老师是他做梦都想的事,但是目前的他正头疼于应付来自学校外面的勒索——这个星期五下午他必须支付100元“第N次医疗费”,但是他坚决的要求从这次开始以后的缴费过程不能有谢小亮在场,他的要求得到了满足。   星期五下午,从语文王老师那里拿上王老师为他借的《奥林匹克数学习题集》,楚云飞兴冲冲的出了学校,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即将遭到勒索的家伙。果不出所料,门口谢小亮冲他轻蔑的一笑:“黄楼后面,五哥六哥等你呢”   谢小亮口中的五哥刘哥就是“七金刚”里的老五黄强和老六迟志刚,长久以来,就是这俩人伙同谢小亮从楚云飞这里讹走不少钱,楚云飞皱起眉头,苦恼的轻叹一声。   过不多久,楚云飞灰头土脸的出来了,他走到斜着眼睛看他的谢小亮面前,用很古怪的表情说:“你的压岁钱有没有3000块钱?”说完,扬长而去。   回到家中,老妈已经在家,为他参加全市的数学竞赛复赛,老妈这段时间天天好肉好菜的做着,还时不时来点补品什么的,看着合不拢嘴的老妈,楚云飞真的有点纳闷,以前自己怎么就学不好数学呢?   晚上9点50,市第二电视台《教育热点》开播了,看着电视里的标题《怎么才能斩断伸向学校的黑手?——16中某学生遭遇抢劫现场纪实》,楚云飞的脸上漾起压抑不住的微笑。心道:还好老妈夜班,要不还真有点麻烦。   电视上,一个身穿16中校服的学生被两个明显大他一号的青年围在栋黄楼的墙角,那个学生佝偻着单薄的身体,缩着脑袋,时不时的摇摇头,却被那两个青年在头上左一下右一下的拍着,后来那两个青年明显的恼羞成怒,一顿拳脚把学生打倒在地,学生哆哆嗦嗦站起来,扭头,然后一个青年向学生扭头的方向的口袋中掏出什么几张类似钞票的东西。最后就是两个青年掉头愕然地望向镜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镜头切回演播室,漂亮的主持人满脸都是正义:“这是我台记者在偶然间偷拍到的,为了真实的记录这一切,我们没有中止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最后,我们向广大观众承诺:我们会对该事件进行跟踪报道。”   回味了半天自己的作品,楚云飞站起来关掉电视,得意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看来以后去演电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哈哈!该去做题了,不过明后天看来肯定不能休息了。 第三章 谁叫谁哥   第二天中午,就在楚云飞等得都不耐烦了的时候,想象中的电话来了:“小楚么?”刘勇的声音有点软,“是我,你谁呀?”“我是刘勇,找你有点事情商量,什么时候方便?”,楚云飞嘴角扯了一下,懒洋洋的说:“哦,勇哥不是总叫我姓楚的么?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啊?”刘勇无奈的说:“别开玩笑了,真找你有事。”   楚云飞还是那种要死不活的声音:“我妈等我吃饭呢,勇哥你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成么?”“那出来吃吧,勇哥我请你”楚云飞笑了笑,“呵呵,勇哥你请我?不敢当……这么着,下午3点吧,什么地方?”“那就3点心情酒吧,哥哥我请你”。   下午3点,楚云飞准时出现在心情酒吧,其实这里只是一个很简陋小雪糕店,提供雪糕、冰激凌、小蛋糕还有啤酒什么的,离16中不远,离3中也很近,经常有3中的搞对象的学生在这里,偶尔16中早恋的小混混们也来这里请小女孩吃个冰激凌什么的。不过,在16中的初中生和3中的高中生眼里,这也算得上个酒吧了。   刘勇已经等了一阵了,他是中午听别人说的,电视里报道有俩勒索16中学生的青年被偷拍现行,而且定义是抢劫。讲述的人还说拍得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模样应该是老五黄强和老六迟志刚。刘勇很清楚:抢劫和勒索这区别可大了去了,他马上联系老六和老五,这俩家伙倒是也承认得干脆,还说拿钱以后看见背后有个中年人鬼鬼祟祟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刘勇马上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仔细问了他俩半天,才决定约楚云飞见面。   自然,为了这次见面刘勇想好了一套说词,还偷偷的带了个小录音机,在谈话中一定要说明这只是个勒索事件,实在不行,起码可以通过录音机的记录证明俩兄弟的无辜。   “噢,勇哥来得早啊,不好意思”楚云飞做了不好意思的样子,“先别说正事,勇哥先让酒吧放个迪曲成么?”   刘勇一下没反映过来,等回过味来,挫败、自责、失落,种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看来自己的小录音机是用不成了,这事恐怕不是一般的棘手,小家伙不好对付啊。   楚云飞可笃定的很,放迪曲虽然有点扰民,但别的客人根本不可能反对,谁不认识“七金刚”里老二啊。   超重低音和打击乐响起,随着音箱的震动简陋的酒吧一颤一颤,让人有点房子会不会马上坍塌的担心。递过一罐啤酒,刘勇把嘴凑到楚云飞的耳边大声嚷嚷:“现在可以了吧?”楚云飞点点头,扯掉易拉罐的封口,大声说:“谢谢勇哥”。   “昨天电视看了没有?关于你和老五老六的事?”楚云飞点点头表示知道。   “我跟你要了1000块钱,就没再想找你的茬了,不过,和刘凯一起的那个小子总是撺掇老五老六去跟你要钱,我知道,但我也没管,虽然他们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不合规矩,可是我也不能挡弟兄们的财路,而且毕竟这事源头在我身上,现在,弄出事来了,他们不该没完没了的跟你勒索……”   “是抢劫!”楚云飞很不知好歹的打断了刘勇的话,喝了口啤酒,“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不过好象听说他们是什么金刚里面的人。”   刘勇瞪着楚云飞楞了半天,皱着眉头说:“这么着,你说吧,你要什么?怎么样才能证明他们是勒索?我喜欢痛快人。”说着说着刘勇眼睛有点红了。   “本来就是抢劫,能说点别的么?”楚云飞又一口啤酒。开玩笑,说是勒索?江叔叔不杀了我才怪,新闻要的就是震撼,和江叔叔可是有约定的。   “你~~~”刘勇眼睛更红了,腮帮子鼓起来了——他是在咬牙?   “勇哥听我说,除开抢劫和勒索,还有别的事可以商量的。”   刘勇盯着楚云飞看了半天,眼睛一点点变回原色,不过多了点忧虑,“小楚你是聪明人,有什么想法跟勇哥说说?”   “我可以说从来不认识他们,偷拍的效果也不是很好,根本就是无头案,我还可以不报案,就说我害怕报复,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虽然这事肯定要有点影响,但是媒体最终注意的重点就是学生的普遍生存环境,个别案例并不重要,你们又是玩社会的,找俩认识的警察打点一下,五哥六哥出去躲俩月不就成了?”   刘勇倒抽一口气,操,刘凯怎么惹了这么个主?“还五哥六哥?让他们管你叫哥好了”。想了想,刘勇问:“开出你不报案的条件吧,我掂量掂量。”   楚云飞认真想了想:“我老子去国外了,家里没大人,以后有事就得勇哥你罩着我了。”刘勇一脸的诚意:“没问题,从今天起云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还有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楚云飞道:“还有就是这事主要是谢小亮煽风点火,就是那个小个子,这一阵搞得我总是提心吊胆,躲着五哥六哥,压力很大,又让他们弄走不少钱,我想跟他要3000块补偿,我只收2500好了。”刘勇无奈:这是让我替你勒索了,操,脏活我做,你拿大头,不过你没讹我封口费,弟兄们还有辛苦费拿。还算明白人。“好了,这事交给哥哥我了”“那就没别的事了。”   刘勇心里一下轻松起来:还是年轻啊,要是你让我自己开条件,那你不是大发了?   看看楚云飞已经走出酒吧,刘勇突然一个激灵,跑出去喊住楚云飞:“云飞,这事真的是偶然的?”楚云飞回过头一脸的茫然:“什么偶然?”刘勇心里叹口气:看来就是这样了,以你的聪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没什么,哥哥回去和老五老六打招呼去。”   看着楚云飞越走越远的身影,刘勇头皮一阵发麻:这家伙到底什么人啊?聪明得过分还是背后有人?得告诉哥几个,躲着他走为好。   ……   虽然是星期六,但是江海中今天可过得太充实了,一大早就被张副台长的电话骚扰,江副主编婉转的向领导解释了为什么发这种比较敏感的内容:我们栏目也要考核啊,又是在教育的范畴内没超出范围,时间太仓促没时间向领导请示毕竟新闻要讲究个及时性……说来说去就那么一个意思——收视率我是可以弄上去的,看你给不给政策了。随后又忙着接待各路神仙,打发完了日报的记者,看着雪片一样反馈回来的观众信息,江副主编幸福得脸皮发紧:怎么从来没发现居然有这么多人看《教育热点》?正在陶醉中,电话响起:“古田派出所?需要找我们了解情况?好的,我马上派人过去协助调查”放下电话,有点小小的担心:小楚你可得挺住啊!   楚云飞刚吃完丰盛的晚餐,正在家里练拉力器,他是典型的闲不住,吃完饭不能马上学习,但是总得给自己弄点什么事做吧。正在锻炼,门铃响起,打开门,一男一女俩警察走了进来,证件一晃:“古田派出所的,调查点事情。”楚云飞老妈过来了:“什么事?”“你是叶美,你是楚云飞?”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这样的,我们有点事情需要找楚云飞了解了解。”看到叶女士惊异的眼光,女警察话锋一转:“楚云飞你出来一下”,心道:看来叶美还不知情,那就把小家伙叫出来吧,省得有他妈在旁边纠扯,半天弄不明白情况。楚云飞冲着老妈笑笑:“没事,你儿子你还不放心?”说完就晃悠着跟俩警察出去了,留下老妈一个人在家里走来走去。   来到楼下,男警察一脸严肃:“昨天你遇到抢劫了?”楚云飞挺无奈,“是啊!”“那好,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去做个记录。”“等等。”楚云飞有点着急,“是不是做个记录就立案了?”“是。”“那我不去了,我怕报复,我还想正正常常上学呢。”男警察不乐意了,小家伙还挺刺头啊,“少废话,你有配合警察调查的义务,走。”楚云飞也有点火了,可是不敢发作,“我去过派出所好几次了,报告说学校附近有社会青年抢劫,可根本没人理我。”俩警察觉得好笑:废话,就你个毛孩子,谁会理你。楚云飞眼珠一转“这可是事实,而且那几个警察我也记得,你要我去,那就一定要把这话记录上,要不我不去。”两个警察有点头大了,这样恐怕会有同事涉及到失职了……现在孩子这么聪明了?女警察看情形不对,微微一笑,“那我们就在这里问问你好了,不过到时候抓住嫌疑人可是需要你指认的,这个没问题吧?”   在两个警察在确认楚云飞确实不认识那俩人之后,询问了两个人的体貌特征,楚云飞以吓昏头为理由坚决不好好说,看着两个警察悻悻的离去,回家接受老妈的审讯去了。   对付老妈也比较好办,说明警察只是调查学校的治安,否则自己铁定被带走了,不让你在场只是怕你问来问去耽误时间,他们还要去别的同学家调查呢。警察也是人,也想早点休息啊。还有,数学竞赛的复赛就要开始了。   叶美听了琢磨半天,看样子就是这么回事了,竞赛的事可是大事,孩子要能考好,不但能在自己的家人面前长脸,还能保送个好的学校,没准能上市一中呢。想到这里,挥挥手,示意楚云飞回房间学习去。   谢小亮这个周末可是过得不太如意,自己个子小体力差,本来以前经常受别人欺负,自从跟上凯哥也是指点江山激扬嘴皮粪土同学的,怎么扬眉吐气的日子没过多久凯哥的老大就给自己来一闷棍?五哥六哥平时拿钱的时候也是兄弟长兄弟短的,这一出事,不但得给那个楚王八3000,五哥六哥还刮了自己1000跑路费,自己的那点家当怎么够这么折腾的?关键是以后跟谁混好呢?万一凯哥不罩我了,我还不得被那些“翻身农奴”踩死啊?都是那个楚王八——?不对,这次收钱没我,逃过了这一劫,这还是楚云飞坚持的,不会这里有什么缘故吧?要不回头和云飞同学咨询咨询?似乎他来头也不小,跟着他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楚云飞心情愉快的来到学校,忙了整整一个周末,处理完了若干事情,挣到2500的“精神损失费”,又做出几道以前从来没有做出的数学题,现在的心情是非常放松的。   不过中国的成语里有个词叫“好景不长”,楚同学很快就收到一个令他不太开心的消息,一直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班主任化学刘老师被调到了第一重点中学先阳市一中教高中去了,不过还好,接替的班主任是物理郭老师,要是赵学工的话楚云飞恐怕就得考虑换班了。   还有就是谢小亮这个另人讨厌的家伙居然来找楚云飞道歉,还说什么以前虽然对不住你,但是没想到云飞一直把我当同学,现在才知道同学情谊是多么的难得,搞的楚云飞暗自忖思:这家伙到底知道了多少?不过显然楚云飞不能直接告诉他:因为你在场的话就是勒索而构不成抢劫了。所以楚云飞只能真诚的告诫这个才被自己勒索一大笔的家伙,“其实真的没什么,我也知道你以前受的气很多,所以有刘凯给你做主以后难免嚣张了点,以后记得给别人留点余地就好了,过分的事情做多了总是不好。”简单的几句话说得谢小亮感激涕零,拍胸脯保证记住云飞同学的话了,请云飞同学看他的实际表现。   最让楚云飞挠头的还是纷纭而至的记者们,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了记者的神通广大,所有的记者都能够肯定遭到抢劫的就是单薄的楚云飞同学,但是楚同学打定主意咬紧牙关就是不承认,只有在私下里才对两个缠得他受不了太敬业的记者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但是怕报复,怕影响正常的学习,母亲说了,一旦有哪个记者捅出此事,那么法庭是唯一的选择。   而显然楚某人目前只是个未成年的被监护人,监护人的警告在这些记者面前确实是道不好逾越的障碍。 第四章 金牌战略   楚云飞下学回家后,被母亲叶美女士逮住又是一通盘问,很显然母亲大人遭到了部分记者的骚扰,联想起警察上门的情景,母亲觉得有必要好好和儿子沟通沟通,孩子父亲远在异国他乡,做母亲不是更该操点心么?   不忍心让母亲再为自己担心,铁嘴钢牙的楚云飞没有继续否认下去,他告诉母亲:抢劫已经结束,儿子没遭到任何人身伤害,关键是警察说了,一定要控制传闻的散播,一来是为你儿子的人身安全着想,你不想儿子被报复吧?二来是宣传太厉害会影响警方破案,造成的后果不可想象,还有就是再有记者骚扰母亲大人母亲你可得记住用法庭去威胁啊。于是深为自己没能完成好保护孩子重任而自责的母亲成了儿子坚定的同盟。   三天后,全市数学竞赛成绩公布,在总分为250分的考试中,楚云飞以197分的成绩笑傲全市,33中刘丽丽同学以194分紧随其后,楚云飞同学再次登上风口浪尖,如果说上次16中第一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的话,这次16中的师生们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了。 《教育热点》的记者们在一年内两次踏入16中,为的是表彰同一个学生,在16中建校以来的历史上,不能说绝后,但肯定是空前的。16中一把手蓝校长忙着跑前跑后,无怨无悔地在深冬的寒风中汗流浃背,在做完类似上次的学校简介和师资力量的夸大等工作后,有个漂亮的现场主持人完成了江副主编的授意:“我们想采访一下楚云飞同学,可以么?”蓝校长有点纳闷:怎么居然还有采访学生一项,不是说为了保证学生的正常学习尽量不让他们上镜的么?不过对于楚云飞这个怪学生蓝校长还是愿意网开一面的,再说,随随便便拒绝市台的记者也对学校没什么好处。   主持人:“楚云飞同学,你能讲讲你取得这么好成绩的经验么?”   楚云飞:“天道酬勤,我想努力学习是最主要的原因。”   主持人:“在年初的作文竞赛和现在的数学竞赛都取得全市的第一,你认为仅仅靠努力就能够作到么?”   楚云飞(平淡状):“年初?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全国初中生奥林匹克竞赛数学班暑假要开始集中培训,咱们市就你一个名额,能说说你的目标么?”   楚云飞:“不去了,其实我有3个月没上数学课了,我的基础很差,老师都不愿意教我。”   主持人惊讶得忘记了结束语,停顿一下,说了句不专业的话:“那先到这里好了。”   蓝校长回头看看,赵学工老师也在发愣,悄悄过去耳语:“不准说话,回头把你从那个班调走,还有,找块毛巾把头上汗擦擦,什么样子。”天知道就算允许赵老师讲话他能讲出什么来,蓝校长也算白操心了。   江海中看着录象苦笑:这个小家伙,胆子还真大,不过胆子小的也想不出上次那种吓人的计划。你随随便便挨顿揍,我这里忙的电话都快炸了,幸亏跟教委、公安局、市政府的协调和解释不用我负责,要不觉都没法睡了。   编辑看着副主编在那里发愣,大着胆子问了一声:“要剪掉么?”江海中给了他个“白痴,这还用问?”的眼神,编辑用无辜的眼神反驳“这可是你指定的人选”。   回到家里,老妈已经知道了,并且积极的开通了家里电话的国际长途,向远在沙特的楚振中报喜,遗憾的是楚振中在工地现场不在办公室,叶美10分钟就打一次电话让办公室里所有没去现场的人都熟悉了她的声音,在花费了120元长途电话费后才完成报喜的任务。后来交话费时叶美思索再三还是关闭了电话的国际长途权限。   第二天,叶美的妹妹叶丽来了,还带着自己孩子陈小军,陈小军比楚云飞小一岁上初二,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尤其数学相当糟糕。   叶丽的来意很明确:首先恭喜姐姐养了个这么出息的儿子,然后就是要求楚云飞辅导他的表弟陈小军,由于陈小军上学的19中离16中比较近,所以以后陈小军下午下学以后就到叶美家里来学习,星期六星期天再回家,反正兄弟俩以前接触也少,正好融洽融洽感情,再说楚振中也不在家,多一个人还热闹点。   叶美听了觉得妹妹的要求很正常,但还是向妹妹表示楚云飞已经初三正是关键时刻,会不会对孩子的学习造成影响?谁知道叶丽对楚云飞的信心比叶美还足:云飞愿意的话估计现在就能被保送到3中或者1中。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冬去春来,街道两旁的树叶由淡绿变成浓绿,大半年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了,楚云飞在这段时间里过得顺风顺水,先是放弃了参加奥林匹克竞赛数学班的培训资格,又在班主任郭老师的“关怀”下拿回一个物理竞赛全省第三,得到了奥林匹克竞赛物理班的培训资格,因为赵学工的缘故楚云飞拒绝了被保送到数学教学力量雄厚的第一重点市一中,而听从了郭老师的意见选择了以偏重物理出名又离家比较近的第三中学。   在谢小亮的努力下,楚云飞和他关系近了很多,不过这家伙还是少不了惹是生非,只是没那么过分就是了,惹出了几件不大不小麻烦,搞得刘凯都不好给他说话,还是楚云飞托刘勇帮他摆平的,楚云飞常笑他是要把“前10年受的欺负全找回来才罢休啊”?黄强和迟志刚也早回来了,不过每次遇到楚云飞的时候俩人都是远远绕开,能不碰头是坚决不碰头的。王通开始动家属院里某个凶巴巴小姑娘的脑筋,在楚云飞看来他的眼光实在不可恭维。陈小军的学习在楚云飞的帮助下也有所进步,他甚至和谢小亮也混的溜熟。   由于楚云飞不用参加中考,在中考冲刺的阶段他就不上学了。痛痛快快玩了几天,在感到实在闲得无聊后,办了个图书馆阅读卡开始“泡馆”。   中考结束了,王通和谢小亮拽着刘凯来找楚云飞庆贺,经过陈小军的指点在图书馆抓到了楚云飞,谢小亮一把拎起他看的书:“夸张了点吧?《道德经》?装神弄鬼的书?”楚云飞难得的脸红了红,“这种开放式的图书馆里也没什么太好看的书,而且我总是做梦梦见老道,没什么可看的就随便找几本这种书看看,考得怎么样?”“不说考试,找个地方喝啤酒去,你又不玩电子游戏。”王通插话了。   又瞎混了半个月,实在没什么可做的,楚云飞就想要不早点去北京好了,随便转几天培训班报名的时间就该到了。于是收拾行李,向北京出发。   到了北京先去培训班看看,这么早还真有接待的人,一个比楚云飞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在那里负责登记,楚云飞有些怀疑她属于勤工俭学的学生,不过再想想吹皱昆明湖的春水也不关自己的事啊。   不想到时候临时找起来费手脚,楚云飞去培训的教室转了一圈,却意外的发现门是开着的,还有比自己来得更早的?探头一看,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坐在那里发呆,虽然这么形容他有点不太厚道,但事实上确实这样,满头白发,可面色红润,极少皱纹,尤其是一双眼睛既黑又大且亮,没有老年人常见的那种浑浊的眼神。   楚云飞正在琢磨这位的年龄,那中年人却已经发现了他,冲楚云飞微微一笑:“参加培训的吧?你来的很早啊。”“是,我家是河东省先阳市的,没来过北京,早点过来好熟悉熟悉。”。   “哈”,那中年人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你别就是那个没参加数学培训选了物理培训的学生吧。”楚云飞难免有点疑惑:“我就是楚云飞,不过……我那么有名么?”   “唉,这你就不懂了。”中年人长叹一声“咱们国家‘金牌’战略你总该是知道的吧?金牌是唯一的目标。”停顿了一下,“为了能保证夺取最多的奖牌,你们所有即将参加培训的学生的考卷都被一一仔细的分析过,你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例子了,错的都是比较基础的内容,复杂的反而难不倒你,本来你是被比较看好的。”   说着说着中年人眼睛一亮:“不过你居然转到了物理班。我们比较奇怪,数学竞赛的奖项要远远多于物理竞赛的奖项,所以物理竞赛不是很受重视,每个省只有前3名可以参加培训。——其实隔壁楼就是数学培训班,要不我也不可能知道你。”   楚云飞的好奇心一下被吊起来了,“那你对我的物理卷子肯定也研究过了,请问老师怎么评价?”   老师也许想回避什么,和楚云飞打起了太极拳:“其实你的思维存在个误区,数学水平是可以评价的,物理怎么能和数学相比?我不是说数学不重要,而是数学是手段,物理才是目的。”说着说着,老师发现楚云飞的眼中有异样的亮光,老师的讲话兴致被钩起来了,不自觉的就跑题了。   “数学是大部分学科的基础,通过它来发展各个学科,比如说物理,你想了解结果,就要通过数学方程式计算;你想做出假设,就要拟订理论来证明,也许还需要复杂的数学模型。就数学而言,对就是对的,错就是错的,暂时分不出对错的就是猜想,但是猜想最终也只有对或者错两种可能,只要数学水平能达到解决那个猜想的高度就成了,所以我个人认为数学只是一门辅助学科。”   楚云飞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还有一种说不出味道在心中慢慢绽放。   “物理就不一样了,那是种全局性学科,我们对这个宇宙哪怕是这个这个小小的地球来说,未知的东西都太多了,太多的东西不能够用简单的对错来解释,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少,甚至没有权力去判断它是对的还是错的,比如说一代伟人牛顿会在生命的最后20多年里试图用方程式去证明上帝的存在。”   “所以,要想真正学好物理,就先选择你的哲学吧。”   楚云飞听得目瞪口呆,脑中似乎有个阻碍思维的塞子在瞬间被拔去,天地间一片光明,以他的年龄和阅历来说,这些理论还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书上也是没有的,以至于楚云飞觉得现在背上背包回家都可以了,真的没有白来。其实也正因为他还年轻很多条条框框没有定型,接触得早,才能够极大的拓展他的思维能力,不过这些就是后话了。   楚云飞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老师姓什么,有点太没礼貌了,“请问老师贵姓?”   老师确实有大家风范:“我就是王展强。”   楚云飞打起了小算盘,和王老师套套近乎,没准能弄点小灶充实自己呢:“您就是负责培训我们的吧?”   王展强脸上表情奇怪,有点愤怒、有点尴尬、还有点哭笑不得:“我……呃,我的讲课方式不太适合‘金牌战略’的精神。”   接下来的几天,楚云飞也没兴趣出去玩了,天天和王老师混在一起。其实楚云飞对知识的渴求程度是相当变态的,尤其是他感兴趣的东西。但遗憾的是,再也没有了初听王老师说话的那种震撼了。其实这也很好理解,王展强在初次演讲的时候已经把总纲要说清楚了,后面那种类似“直线的终极表现就是圆”这种小小的有异议的理论已经引不起楚云飞太大的热情了。   同时楚云飞也搞清楚了王老师才40岁,满头白发属于天生,属于“海归”派,教书的能力是有的,但是他的讲课方式实在有点天马行空,叛经离道,明显不属于中国风格;他本人也对中国的教育方式也不是很满意。实在不好安排,就安排他在奥林匹克课题组做个审查教材的闲差事,其实那些全国筛选出来的优秀教师对教材的把握可比他要强。   培训开始以后,楚云飞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一开始讲课的时间还多些,到后来做题的时间要远远的大于讲课的时间,一个月时间在纸堆中飞快的逝去。   培训结束,楚云飞参加了考试,才知道决赛不仅仅是这次考试,还要综合平常的习题完成情况。前七名是要参加国际竞赛的,毕竟是“金牌战略”,全国的奥林匹克竞赛一定得是最强者,简单的一两次考试可不能作为全部标准,所以参赛成绩在9月中旬才能出来。   楚云飞背着沉重的资料回到了先阳市,开始了他的高中生活。王通也考进了3中,谢小亮考进了普通高中9中,刘凯上了铁路建筑学校。 第五章 难以承受   虽然只是高一新生,但在3中里楚云飞也是个小名人了,老师们就算不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有个学生没去1中来了3中还去北京接受了培训,而那些不太安分的学生可是知道有“七金刚”罩着的楚云飞来了,虽然他不怎么惹人但绝对是不能招惹的。   9月15日,全国奥林匹克竞赛的数学成绩和化学成绩公布了,但是物理成绩还没出来,晚上迫不及待的楚振中从沙特打来电话询问儿子成绩,楚云飞感觉和名次相比,父亲更介意自己能不能代表国家出赛。   17日全国奥林匹克竞赛的物理成绩才公布,楚云飞名列第4,忘年交王展强以私人名义打电话祝贺楚云飞,同时在楚云飞的追问下泄露个小秘密,原来是因为第七名和第八成绩极其接近,第七名是教育成绩普通的河西省的刘阳,第八名是教育强省江南省的路菲菲。参加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的队伍是由决赛前7名组成,由于河西省俩名额,而江南省一个名额都没有,在教育界力量强大的江南省不甘心也有点挂不住,于是想通过一些途径来变通一下,虽然没有如愿,但是耽误两天成绩的公布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晚上,楚云飞坐在家里美滋滋的等待父亲的电话,想起昨天父亲没听到自己成绩后的那种语气,一种浓浓的亲情绕上心头……遗憾的是,今天父亲没有来电话。   第二天中午,楚云飞独自在家吃饭,电话响起,楚云飞拎起听筒:“楚振中家么?我是21冶沙特分公司的经理李林,通知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楚振中同志昨天在外出途中,被不明身份者绑架,目前我们正在积极地营救……”   楚云飞木然地放下电话,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在整整1分钟的时间里是一片空白,接着就是千万种感受翻江倒海一样地在脑袋里折腾起来,楚云飞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了,千万个念头慢慢地浓缩成一个:是我害了父亲!是我害了父亲!!!   楚振中所在的工地只有一部电话还没有国际长途权,办公室里也只有经理李林的电话能打国际长途,这时手机并不是很普及,具备国际长途权的手机更是少有。所以当李林不在的时候,21冶想打国际长途的员工的只能选择等李林回来或者去附近的小镇打电话。   因为时差关系,楚振中在中午休息的时候给家中打电话是最合适的,家里肯定有人而且绝对还没有睡觉。由于中午休息时间办公室没人,楚振中只好去附近的小镇打电话,很显然因为15、16日一连两天同一时间出去打电话,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所以17日在去小镇途中被绑架。21冶的同事们因忙于工作,在晚上才发现楚振中不见了,寻找了一晚上才从目击者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经过,现在正在联系相熟的当地人打探消息,相关情况也知会了当地政府并上报大使馆。   下午,知道了消息的叶美也回家了,母子俩愁眉相对,呆在家里等待着可能来的电话。21冶也派出了相关的人员专门照顾他们母子,亲戚朋友同事们也纷纷来到家里安慰。   坏消息终于在次日中午传来,21冶沙特分公司得到确切消息:绑架者为巴基斯坦籍以阿卜杜拉。马哈苏德为首的恐怖分子,他们要求沙特政府释放关押在狱中的恐怖组织“基天”的头目阿卜拉欣。巴等11人,否则就处死人质:来自中国的工程师振中。楚和法国的女记者罗密。施奈德。   实在是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了,绑架者不是为钱来的。但是营救工作还是在努力进行着:通过巴基斯坦马哈苏德的部族施加压力,请沙特当地家族从中斡旋,提供多种赎换方案供绑匪选择……   两天后,更坏的消息传来,绑匪不耐烦了,限定48小时内沙特政府放人,否则杀害人质。绑匪声称:虽然人质所在国家中国和法国对巴基斯坦是很友好的,尤其是中国。但是为了追求的神圣目标目标,为了战友,为了拯救苦难深重的伊斯兰兄弟……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9月25日——楚云飞永远的记住了这个沉痛的日子,就在这一天,他永远的失去了慈爱的父亲,在当天中午,就在绑匪限定的最后期限到来之际,在沙特方面发动的解救人质的军事行动中楚振中不幸遇难,而另一名人质罗密。施奈德在失去一条胳膊后获救。   在得知绑匪的真正目的后,楚云飞整个人就陷入了恍惚中,他清楚的知道父亲可能会遭遇什么,沙特政府不会为此释放恐怖分子的,可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在他的脑中,只能拼命捞住那可怜的两根救命稻草——中国和巴基斯坦关系很好,有关部门在积极营救。可看到每天以泪洗面,拼命烧香的母亲,除了一遍又一遍地对母亲说“中国和巴基斯坦关系很好,有关部门在积极营救”之外,他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因为——是自己害了父亲!   当噩耗来临,母亲晕了过去,楚云飞最后一根弦也彻底被绷断,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个女人?为什么???他不停喃喃自语:“爸爸,是我害了你……爸爸,是我害了你……爸爸,是我害了你……”   当楚云飞从沉痛中略微清醒,心碎的母亲已经到达了遥远的沙特,然后,他开始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心情。3天后,母亲携带着父亲的遗体归来,楚云飞沉静地陪着母亲送走了父亲。在那平静的面孔下,也许只有王通能稍稍了解那里埋藏着多少深深的自责……   父亲“二七”过后,楚云飞开始上学了,那出奇冷静的面孔使得善良的老师和同学们都不忍心再去怎么安慰他。然而,年少的无知使得同班的同学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忘记了有些东西需要避讳。就是当天,在楚云飞听到有个知道内情的同学在向另一个同学说:“……他爸爸想快点知道他考了第几……”后,他立刻离开了学校。   那天晚上,楚云飞做了个梦,梦见了自己在硝烟弥漫的战壕中,身边的战友被飞来的炮弹炸得身体四处飞溅,被飞机的子弹打成一摊一摊,离自己最近的依稀叫“黑蛋”的战友大睁着眼睛,红白相间的液体从他额头正中的洞中缓缓的向外弥漫……抖掉身上的泥土、铁屑和碎肉,望着远远在空中飘荡红色膏药,胸中有种感觉似乎要把肝肠压断……   江海中平静地接待了越发苍白的少年,发生在少年身上的事情他早已经知晓。正是因为这个少年的策划,他犯了个理智的错误;少年的后期合作,使得错误越发美丽,这个美丽的错误给自己带来了得到新的栏目和主编头衔的机会。   楚云飞向江主编坦白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再在这个环境这样的下去,他想参军,也许没有亲手击毙那些魔鬼的机会,但是这样能让他稍微地解脱一些,起码能让他向这个目标靠得近点。在天上的父亲希望自己的孩子努力学习好好做人,可父亲也绝对会愿意让儿子过得开心一点的。虽然他的年龄不够参军资格,可他也知道有很多有办法的人能让自己穿上军装,遗憾的是:这些有办法的人里只有眼前的江主编还熟悉点。   江主编不能再对楚云飞做什么说教,他充分相信眼前这个少年的智慧,也能理解少年心中的沉重,更不想少年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产生什么报复行为,那会影响自己前程的。虽然不认可楚云飞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心态,但是他还是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需要得到你的母亲的认可才能够帮助你。   母亲无奈的看着儿子,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但是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所以她感受到了儿子倔强和差到不能再差的状态。她没有哭天抢地,只是轻轻地劝说了几句,看到低着头的儿子一言不发,长长叹了口气,沉吟半天,她拿起了电话……   楚云飞甚至没有记完全同班同学的名字就穿上了军装,只是为了逃离这个环境和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其实他的愿望中还是希望母亲或者江主编能给他个不参军的好理由,不过很多年后谈起此事,所有的人都怀疑给他个理由他真的会留下来么?也许好的理由根本就不存在。 第一卷 无心处淡看云起 第六章 从连到团   一年过后,太行山深处。   帅子清连长看着笔直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楚云飞,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   这个家伙在初来时就显得有点怪异,带了10几年兵的“帅哥”(大家都这么称呼帅连长)硬是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兵。   参军的时候年纪才16岁,这很正常,不少城市兵还有个别农村兵都是这个年纪参军的,不过那些主儿都进了军分区、后勤机关或者部队企业什么的了,来野战部队的可没几个,这是一怪。   这家伙刚来的时候身体单薄,脸色发白,一副站也站不住的模样,可谁也没想到那单薄的身体内竟蕴涵着那么大的潜力,在训练的时候拼命上量,还经常自己单练,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而且他还全都挺过来了。别人做3练习,他在暗处悄悄的做5练习6练习,想当杀手还是打手啊?和平年代这种训练态度算是二怪。   在3小时内背会《新兵须知》并且考试第一;文采惊人,经常负责板报文章 和连内书面材料书写;汽车维修、通讯维护样样精通;聪明异常且从不提及参军前的事情,大家总是纳闷这个看来绝对能考上大学的家伙为什么会来参军。这是三怪。   感觉极其敏锐,在对抗练习中总能发现潜在的危险,他一潜伏,找他比在大海里找针容易不了多少。有人问起原因只会微笑,着急了就胡说是天性或者上辈子当过兵,比侦察兵还象侦察兵,这是四怪。   部队里有只狗,大小和牛犊相仿,皮毛油光发亮,人称“老油”,禀性善良但爱与人争斗,无聊者争相空手与其格斗,从来是人方输,但在不久前,身高已窜至170厘米但依旧销瘦的楚云飞打赢了人犬大战,并且成功的多次卫冕;同时他也是团内神枪之一,出枪奇快,枪感好,综合实力强大,见过点世面的“帅哥”感觉这家伙完全有能力参加参加全军大比武甚至获得名次。身手敏捷,实力超群姑且就算第五怪吧。   总之,除了年纪小点,天生的、绝对的优秀军人啊。   一怪两怪不算怪,不过有此5怪那绝对就是怪异了。   梁东民也是先阳兵,和楚云飞同一年入伍,身宽体胖,性情梗直。按说一个连队里100来号人有同省的老乡都该好好珍惜,何况是同市的,所以梁东民刚开始虽然和大家一样有点看不起这个比他小两岁的瘦弱少年,但还是表示出了老乡应有的热情;楚云飞倒是来者不拒,两人关系很快融洽。后来由于楚云飞的怪异逐渐表现出来,慢慢的赢得了梁东民的尊重,可是怪异越来越明显,梗直的梁东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就追问起来。楚云飞倒是也没有把自己的身世看得过于珍重,实在顶不住就说了,梁东民“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先阳市著名不幸人士的后人,作为连里少数几个知情人之一他是经常开导楚云飞的。   自从知道楚云飞的遭遇,热忱的梁东民总是琢磨怎么才能帮帮不幸的老乡,在他的鼓动下,他家里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本没封皮的“武功秘籍”给他寄了过来,梁东民把这发黄的本本塞给楚云飞,自己是坚决的不参与修炼,估计是他心里也没底吧。   来者不拒是楚云飞最大的特点之一,何况是这种他最在意的物件儿?虽然没有任何前辈的指点,自信心十足的他还是按照秘籍尝试操作,修炼多日,居然没练出什么问题还隐隐感觉体内有“气”了,于是楚云飞热情马上高涨,拼命修炼,倒是把这本其实不怎么样的秘籍修炼到了一定高度。直接后果就是身体变敏捷,而且成了唯一能让“老油”躲着走的人类。   这个连队地处太行山区,周边10里只有两个小小的村落和其他部队,离最近的小镇义井都有60多里。   山民是比较贫穷的,来钱的地方不多,于是就有脑瓜灵活的村民想到低价收购部队的“剩余物资”自己用或去镇上倒卖,比如说战士穿的大头鞋、军装、帽子甚至军大衣军用被褥,凭良心说军队的“物资”质量是相当过硬的。同时战士中也确实有比较节省的或者缺钱的,就把多余的物资卖掉,甚至有个别战士偷盗与自己合不来的战友的“物资”去出售,不过后一种情况一旦被失主查获当事人的下场会是极其悲惨的。   贫穷的村民一旦有了来钱或者说省钱的途径,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安于贫穷的心态。于是问题就来了:永远没有人会嫌钱多,再于是就有眼红的村民想到了“盗窃”并积极的操作起来,久而久之,部队“失窃”现象就严重起来。于是只负责看军械看猪的“老油”们兼起了“抓小偷”的任务。   可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狗报警并不能杜绝盗窃。这天,连丢上衣和大头鞋的梁东民居然看到了自己做了暗记的失物穿在某村民身上,怒火冲天的他根本没想对方有5人而自己只是1人,直接冲上去就使用暴力。   村民成天劳作,身体肯定强壮,何况还是敢打狼和豹子的山民?彪悍的山民们在突来的咒骂声中惊见一个“村友”被打倒,血性发作,对肇事者进行了疯狂的报复,很快将肇事者击倒在地,而且并不因为梁东民已经躺在地上就终止对他的殴打。   恰好此时,楚云飞做完“功课”回营路过,听到异声蹑手蹑脚赶来,见到这种情况那是绝对不可能忍受的。军营一年,打架已是常事,何况以“老油”尚且回避的强悍。于是强大的怪异立刻体现,擅长“潜行”的楚云飞暴起一拳先击晕一个看起来最壮实的村民,趁对方尚未从殴打的快意中清醒过来之间又踢飞一个村民,几个回合过后,剩下的两个彪悍在正面的对抗中被更彪悍击倒。   楚云飞本想扶起战友就此回营,却发现红肿的“猪头”居然……居然是梁东民,这还了得?于是那几个村民下场之悲惨就不需要在这里赘述了。   中国的村庄其实和非洲的部落相似,那个村子的村民看到同“部族”被殴打的惨样,又知道人民的军队其实对人民下不了多黑的手这种常识,于是就有了相约而来,以全族之人力要求部队严厉惩罚打人凶手的景象。   惩罚梁东民其实没有任何说得过去的理由,何况他正躺在救护室里,所以“帅哥”此时正在为如何处理楚云飞给村民一个合理的交代而发愁。   楚云飞见“帅哥”迟迟拿不出主意,哪里知道首长正在回忆他的怪异,心情有一点点的不安,辩解道:“报告连长,虽然我做错了事,但是绝对不后悔,如果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您不用再犹豫了,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我好了。”这也算是以退为进吧。   “帅哥”的思路被打断,点点头,“林指导员不在,不用开会决定了,这样吧,关三天禁闭,然后临时调你去义井团部避避风头,什么时候回来就等通知吧。”   把楚云飞当众请进“小黑屋”,“帅哥”回头对站在军营门口村民交代:“破坏军民团结,关他3天禁闭,然后送到团里接受处理,怎么样?”村民们不依不饶,“帅哥”的脸色开始狰狞,丢下一句“我的兵现在还在抢救!”掉头就走,有耳朵尖的村民隐约听见首长转身时嘀咕“偷东西还有理了。”   三天后,义井团部,楚云飞拿着连里的证明前来报到,负责接待的老兵王展翅挺奇怪这种待遇:“你是惹人了吧?”楚云飞把情况一五一十做了说明,王展翅点点头,“哦,是你呀,葛副团长说了,让你来了去见他。”   在葛副团长的办公室喊声“报告”,首长正在洗脸,“进来”,头也不回的喋喋不休,“解气,今天摔了老耿一个马趴,哈哈,——你是谁?”   楚云飞大声喊到:“报告首长,五连战士楚云飞向您报到!”   葛副团长点点头,顺手用毛巾擦干净脸,把毛巾搭起。拉开椅子坐下,抬头很有兴趣的看着站在桌前的战士:“破坏军民团结,你胆子不小啊。”   楚云飞一个立正:“报告首长,地下躺着我的战友,头脑发热,没想那么多。”   葛副团长的脸色变得好快:“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楚云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来个一声不吭,就当是默认。   看着小战士如此的冥顽不灵,葛副团长的脸色越发阴沉,“不吭气?不吭气就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这种兵我见得多了,脸上一套,背后一套,是不是觉得该给你记功了?是不是感到很委屈啊?”   楚云飞知道不说话不行了,“啪”又是个立正,“报告首长,我没有。”   “没有?没有才怪?”葛副团长阴沉的脸上显示出“不详之兆”,“我们军队是人民的军队,人民是水,我们就是鱼,离开了水的鱼还能活么?”   “战友受伤?战友受伤就能对支持我们的人民群众下狠手么?人家都躺在地下了你还不罢休,年纪轻轻,好狠的心肠啊!”   楚云飞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直觉上他觉得应该表个态,又一个立正,“我错了,请首长处罚。”   葛副团长脸上慢慢阴转多云:“我觉得好象还是委屈了你了。”   又是立正,“报告首长,绝对没有。”   “恩”,葛副团长点点头,“先暂时相信你。这样吧,跟我来。”   葛副团长把楚云飞带到训练室,地上铺着厚厚的海绵垫子,“听说你和村民的冲突中使用了木棍等器械?实在太不象话了。”   想想初见到葛副团长时听到的话,楚云飞要是还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不是楚云飞了。他立刻表态,“报告首长,我没有用器械,——我可以证明。”   “哦?——怎么证明啊?”   “我擅长空手搏斗,我们帅连长可以证明,还有……还有就是您可以找个战士,我为您演示一下,保证速战速决。”试探的气球放出去了。   “哦,找个战士,——速战速决?”,葛副团长抿着嘴似乎沉思一下,“这样吧,临时找也不好找,我来吧。”   楚云飞决定配合一下葛副团长,同时再给自己弄点好处,做出一副迟疑的样子:“可是您是首长啊,我不能这么做。”   葛副团长大手一挥,“你不用顾忌。”   楚云飞压抑着自己的战斗欲望,坚决的摇摇头,开玩笑,不给好处凭什么跟你玩?   葛副团长的馋虫被勾引上来,底牌被小狐狸引了出来——“别就练了一张嘴吧?你要是能放倒我,那就不处罚你了。”   瞌睡的人如愿的收到俩枕头!!! 第七章 高手的判断   格斗开始了,为了尽快解决掉背上的包袱,楚云飞决定全力以赴。   两人的格斗使用的并不完全是军中流行的擒拿格斗着数,楚云飞有自己琢磨出的招数——秘籍上只有练气没有实战招数;而葛副团长却是正经科班——特种部队出身,不但着数多而且还有实战搏斗中领略的小技巧。   楚云飞越斗越吃力,越吃力越斗;葛副团长则是越斗越强,把自己的实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同时为楚云飞层出不断的新招暗暗叫好。   十几个回合过去了,楚云飞制服了葛副团长三次,僵持一次,其他就是孔夫子搬家——全是输(书),但第一个回合下来开始,两人就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处罚,沉迷在男人的游戏当中了。   半小时后,终于停下来了,年纪奔四十的葛副团长大口的喘着粗气,“哈哈,过瘾。”小战士也拉着风箱讨好领导:“首长,呼~呼~,什么时候再来两盘?”   葛副团长坐在海绵垫子上汗流浃背,“你小子还真不错,帅子清没白给你说好话啊,——回头我闲了让他们喊你。”   葛副团长是特种兵出身,休闲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和人比赛格斗,其次是玩枪,属于典型的军人。爱好所至,本身条件也极佳,这样一来葛副团长的格斗术就是在特种兵里也找不出几个能跟他抗衡的。由于他酷爱比斗而实力强大,在团部里除了团长耿风是没有对手的,而和士兵比斗不但没有对手,而且那些懂事的士兵连力都不好好的出。如此遭遇让葛副团长时常惆怅的怀念起年轻时那些在特种兵营里度过的日子。   这次帅子清打来电话,汇报了楚云飞的怪异,也希望直率的葛副团长照顾好这个很有前途的士兵,没想到爱兵的葛副团长压根没把处罚战士当回事,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也不是“照顾”而是“伸量”。   团长耿风是“龙扬”门传人,有练气的功夫和祖传的招式,在儿时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葛副团长实力虽然不错又年轻两岁但是远远不是耿团长的对手,只有在偷袭中偶尔能够得手。尤其让葛副团长郁闷的是,由于实力相差悬殊,基本每次和耿风的格斗中被压制的死死的,根本发挥不出来自己该有的实力。   于是,现在在葛副团长的眼里这个犯了错误的战士就很值得珍贵了。首先,小家伙确实有实力,制服他真的很不容易,要不是自己经验丰富,说不定输面更大些;其次,和小家伙格斗自己的实力能够全面展现,那种痛快和酣畅,过瘾;再次,小家伙没象别的战士那样缩手缩脚,不成个体统,幸亏自己先狠狠的唬他一下,要不真难说会不会有这个效果;还有就是,这家伙经常弄点新的花样,不但让人开眼还叫人期盼更大的惊喜啊。   最后小战士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约战让葛副团长不但没生气,还顿生“知音”的感觉,那个“帅哥”嘴里的“很有前途”的战士也真正的被葛副团长认为“很有前途”了。   殊不知葛副团长已经掉入小狐狸的彀中,当事人没有任何的觉悟,还在沾沾自喜。   “走吧,小……小……小楚”葛副团长还是记住了小战士的名字,“回去洗洗。”   ……   拿着楚云飞刚刚写好的检查,葛玉林副团长琢磨起来。   该怎么处置楚云飞呢?就事情本身而言,楚云飞并没有犯多大的过失,毕竟事情起因是村民盗窃财物。要说楚云飞当时没有阻止打斗是错误的话,那这个错误在相当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谁不知道山民的彪悍啊?楚云飞如果真的那么脑袋不够用,上去调解的结果可以肯定是陪着战友一起躺在地上,只是他有可能不会象他的战友那么惨就是了。   那么从理智和负责的角度上讲,处罚楚云飞唯一的理由就是不该在对方丧失抵抗力以后还加以毒打,但是楚云飞的检查上也说了,本来是想忍气扶战友回去的,但是在看到是同一个城市的“远房表哥”(检查上原文如此,怀疑已串供)后才情绪失去控制的。显然,部队虽然不认可“狭隘的地域和亲情组成的小团体”那种关系,但是……也不能愚蠢到认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开始培养战友间的战斗友情吧?看到战友受那么重的伤害而热血上头不正是“战友情深”的体现么?毕竟是年轻人啊。   没错,这明显是影响“军民团结”的大事,不尊重人民的意见是不行的,虽然楚云飞已经被关过禁闭也写了检查,虽然梁东民同志遭受的毒打没人负责,但看来楚云飞同志在短期内是不能回连队那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想帮他的话只能让他在团部住下,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恩,就是这样,到会上也这么说好了。   事情一如葛副团长意料的发展,楚云飞在团部营房里搭起了床板被褥。他的入住其实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应,毕竟是个团部,需要处理的人和事太多,他本身犯的事用“芝麻绿豆大小”来形容也不为过,所以虽然知道此事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没人去操心。   楚云飞有点无奈的是:他虽然离开了连队来到团部,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或者会再回去,于是在团部中短期内没有属于他的位置。就象一个来部队探亲的家属一样,除了作为编外人员参加参加训练和时不时的跟葛副团长过过招外,他根本就无事可做。   于是,我们闲不住的年轻战士就在休闲的时候东游西逛,结识了不少领导和士兵。由于他喜欢琢磨新鲜东西,也有兴趣帮助别人,能力强脾气也不错,渐渐地大家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并且口碑居然还相当不错……   签完了汽车队士兵的报销条,耿风团长伸伸懒腰,恩,还行,今天居然没什么事了,休闲的时光难得啊,做点什么好呢?要不去山里打打猎?叫谁一起去呢?高政委,巩参谋,葛副团长?——算了,葛副团长就算了叫吧,别一去找他又被他缠住比武,那还怎么去打猎?   这葛副团长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对格斗那叫个痴迷,比自己这个正宗“龙扬”门人还狂热,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实力,每天上午下午的来登门讨教。自己也不是不喜欢比武,不过,这个频率太夸张了点吧?为了打击他的信心,每次必须绝对压制他的实力,要不他该俩小时来找一次了,要不是怕打击过分弄的自己也没对手玩,才不会偶尔的放他一马呢。   收拾心情,耿团长走到门外,刚要喊通讯员,却感觉到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会是什么地方不对呢?苦思冥想半天,葛副团长,对,就是他,老葛,老葛他……好久没来挑战了啊,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喊来了通讯员:“去看看高政委和巩参谋有要紧事没有,说我想叫他们去打猎,……对了,葛副团长这最近怎么不来了?”   “听说,葛副团长最近和一个士兵对上了,就是那个从五连来的打了人的那个。”通讯员明白耿团长指的是什么。   “哦?”耿风有点意外,葛玉林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看来打人的那个家伙真的身手不错啊。会上说他一个人空手打倒4个山民救了他的表哥,与会者为了保护自己的战士,并没有追究这事的真假,不过任是谁也能想到里面该是有猫腻的。莫非,这家伙真的没有用器械就打倒了4个山民?有功夫?   平常人是体会不到练武者对遭遇同行的那种喜悦的,尤其是水平差不多的同行,大家一见面一般就是先互相伸量伸量对手,倒不是非要争个胜负,而是武者的本能。   “算了”耿团长制止了通讯员离开的脚步,“和我去找葛副团长吧。”   楚云飞刚刚和拿着图书室钥匙的老兵白为民说好一盒烟看5天书,正琢磨没事就去买烟吧,迎面撞上了葛副团长,葛副团长眉毛一扬:“来两盘?”   两个职位和年龄有相当差距的选手对练已经十来天了,葛副团长觉得身体恢复良好,有直追以前最佳状态的趋势,当然楚云飞收获也极大,毕竟是年轻么,水平上升得极快,十盘里基本上能拿下3盘了,反正现在俩“武疯子”一天不来那么十几二十多乃至三十来盘就浑身的不自在。   连输两盘以后,楚云飞“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头槌一晃,闪过首长闪电般伸来的右手,支撑腿倒至右腿,左腿佯动,窜至首长体侧,一个非标准的锁喉动作和反转擒拿将首长制服在地,为了防止首长的滑脱甚至是反制,正如教科书上所说,小战士极其敏捷地将膝盖狠狠顶住了葛副团长的腰眼。   耿风团长和通讯员进入训练室,一眼就看到了这令人发指的一幕,通讯员看到堂堂的副团长的遭遇在楞了两秒后飞快地跑了——当着首长们的面笑出来实在是有点不合适。   “继续,你们继续,别管我……”耿风乐呵呵的说——想不笑都难。   楚云飞认出了是大老板,想想平时葛副团长跟自己说的其人其事,料到了耿团长的用意,战斗继续。   可郁闷的是,尽管楚云飞使出全劲依然抵挡不住葛副团长的进攻,老葛也许是猜中了年轻人着急取胜的急躁心思,也许是想挽回刚才的尴尬,也许是有高手在旁边观战引起了他想充分显示实力的念头。总之,楚云飞连输3盘。   有领导兼高手在观战,两人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所以3盘过后两人已经没力气继续战斗了,葛副团长坚持站立着,对耿风说:“老耿,怎么样,呼~呼~,这家伙不错吧?”,说完慢慢坐在地上。耿风摇摇头:“奇怪啊。”   “奇怪什么?”葛玉林问。   耿风转向楚云飞:“你练过气吧?”楚云飞点点头,“是的,首长。”   “那就正常了。”耿风说:“我看你在格斗过程中把握不住呼吸节奏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通过闭气来调整,而葛副团长是通过急促的短呼吸来调整——只有经验丰富的士兵才能有他这种敏感和这种调整技能。”   在擒拿格斗中其实并不是很讲究呼吸和动作的配合的,但是擒拿格斗练得时间长了每个人就形成属于自己的习惯,什么动作吸气,什么动作呼气,什么时候呼吸转换,因为大家练功的时候多是单练,而对练的时候,双方也基本是按照套路来练的,所以这是久而久之下意识养成的节奏。而一旦节奏被打乱,练的时间短的人还感觉不到什么,象那种练了十来八年的士兵就会下意识的受到影响,轻的动作节奏配合会受到轻微影响,动作力度也会受到影响,重的甚至会因为换气不畅或者动作变形给对手以可乘之机。   而在实际的格斗中,一切都不可预测,也许这个动作没完就该变招另一个动作,呼吸节奏被打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是就是这个“正常”是绝对会影响招式威力的,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让你在正常情况下全力一拳和呼吸紊乱时全力一拳哪个效果可能更大就明白了。   再打个比方,就是刚才楚云飞那很冒犯首长的一膝盖,在训练中,一般是要吸气提膝的,因为那样比较符合大多数人的习惯。一个习惯了这样训练的人在格斗中忽然在要吐气的时候有了这么个制服对手的机会,那是肯定会影响动作的敏捷和延续而使对手增加反制机会的,或者说动作强度不够而不能够彻底制服对手。   虽然在力量强弱分明的情况下这个问题绝对不是问题,但是在旗鼓相当的对战中它是绝对会带来变数的。   能注意到这个问题那绝对就是很高明的了,起码也得是练拳多年加身经百战,所以葛副团长居然能在打斗中着意调整某些比较离谱的频率就足以说明他实力的雄厚了。   而楚云飞能随时闭气则证明他具备了格斗过程中对全局把握的前瞻性——这点对如此年轻的人来说很不容易,并且对于明显经常格斗的人来说,养成闭气而不是换气的习惯者有可能是练过气的人,最重要的是,楚云飞的闭气是下意识的——这就证明这个年轻人不但可能练过气,资质好,而且发展潜力是绝对惊人的。   证明了自己的判断,耿风肯定的告诫葛副团长:小家伙用不了几天就会超过你,尤其是在现在你拼命陪练的情况下。 第八章 有本秘籍   首长之间的交流完毕后,耿风很感兴趣的看着楚云飞:“你练的是谁家的气?”   楚云飞很尴尬,“这个……我是从一本手写书上学来的,没有名字,那书是梁东民——就是我那个表哥送我的。”这家伙还真会利用形势。   “哦,书上没有招数,是吧?”   楚云飞脸有点红:“首长连这也看出来了,是,除了那几手擒拿格斗,我用的那些招式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最近也从葛副团长那里学了点。”   有现在这个机会,楚云飞其实还想跟耿团长说说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学点“龙扬”门的功夫,但转念一想,好多书上都写着多数门派的功夫是不外传的,虽然不知道这传说是真假,但是贸贸然向首长提这么个要求总是不太合适的。   现在的楚云飞明显还不是耿风的对手,所以耿风也没有了和楚云飞交手的兴趣,随便说了两句,带着一肚子的不自在就准备空手而归了。   眼看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就要眼睁睁在自己手里溜走,楚云飞可太不甘心了,“耿团长,我对那本书还有些不太了解的地方,你是高手,能不能给帮忙看看,要是方便的话就再指点指点我。”   楚云飞的算盘打得很快,练气者谁会对这东西不动心呢?先孝敬首长试试,反正这连名字都没有的东西是无主之物,现在归自己那就由自己做主了。至于团长那里要是不能教自己点“龙扬”门的东西,那这书他也不能白看吧?他可也算是觊觎了别家的东西了呢,指点指点自己一直不明白的东西不是也不错?唯一冒险的地方就是:万一团长对此书没太大兴趣的话那自己就冒失了。   其实耿风心里也在为难呢,看着这么一块好材料,自己却恪于祖训不能对他指教,遗憾是难免的。更让人难受就是这家伙居然有本关于练气的书,虽然心痒难耐很想看看,但是这个小战士自己连名字都不记得了,贸贸然张口总不合适自己堂堂团长身份,别人会怎么想啊?   惊讶的听到楚云飞如此一说,耿风差点笑出声来,好小子,懂事。不过,首长的矜持还是要有的,“方便么?”   楚云飞全明白了,抓紧机会弄好处啊:“报告首长,我表哥说这书是捡的,也没封皮和名字,我一直在拿着瞎练也没人教我,就当物主是我好了,应该没什么吧?”。   话里面有话呢,“报告首长,我表哥说这书是捡的。”——先把老乡绕进来再说,“也没封皮和名字,我一直在拿着瞎练也没人教我。”——起码你还不随便指点我一下?“就当物主是我好了,应该没什么吧?”——我“表哥”也算物主不是?首长你能关照就关照一下吧。   耿团长倒是没想那么多,反正事情是怎么回事刚才就知道了,只是要这小鬼肯主动拿出来那东西就是了,“哦,那我看看吧,书在你这里么?”   等等,楚云飞盘算得细得过分,还是先给梁东民抄一份吧,他前几天也想要来的,不过是因为繁体字太多实在看不懂才没当时拿走,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对不住东民。想归想,话可没落下:“是啊,不过前几天表哥挨打以后说想看看,我就给他留下了,改天我要来给您送去好么?”   压抑,耿风有点老饕的感觉,闻得到吃不着还真难受,嘴里还得说“哦,不着急,有了你拿过来就行了。”回头边走边想:回去得安排通讯员问问这家伙叫什么名字,要不说不过去。   意外的是葛副团长对此书也有兴趣,虽然不合适抢在团长前面动手,但是“团长看完让我看看,反正是你的东西。”   三天后,楚云飞拿着秘籍去找耿团长,通讯员孟庆东已经知道这家伙是谁了,也知道团长对他有兴趣,倒是没难为他,“耿团长在接待人呢,先别进去。”楚云飞楞了一下:“那这个孟班长拿着吧,耿团长要的书,——来首长了?”“不是,是矿上的人。”楚云飞点点头走了孟庆东口里所说的“矿上”是团里的两个煤矿,关于这煤矿,情况还是真的是有点复杂。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军队就有了办企业这种情况,前题肯定是因为军费常年的紧张这个缘故。13579团所在的地方土地贫瘠,交通不畅,商业、工业什么的也不发达,没什么太好的经营项目来办企业,但是这里有煤,部队就开了两个矿。   煤炭在那时并不是什么紧俏物资,附近小煤窑比比皆是竞争激烈,甚至有的小煤窑挖着挖着就跟别的煤窑挖通了,但部队办的矿附近还是很少有人敢于染指的,毕竟是军办矿,破坏“军队生产”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呢。   部队办企业的优势是很多的:首先,不用上税;其次,在运输过程中军车是免检也是免费的;再次,不需要理睬那些工商、安检、环保、政府等各方面的闲杂人等,只要部队内部审查过了就成了;当然还有其他的优势这里就不一一说明了。   可部队毕竟是部队,不可能象企业管理那样方方面面全部管理到位,全面参与,因为那样我们的战士也不用训练下去挖煤好了,必须要有相关地方上的人打着部队的旗号来处理大部分事务,所以其实这些企业也就是打着部队的旗号来节省相当的费用而已,说白了就和承包相似。当然能承包了部队企业的人物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必须指出的是:部队办企业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现象。简单说说吧:军队经商会改变军队的行为逻辑;可能造成军内关系不和谐、军民关系不和谐、军政关系不和谐;会打断军队职业化的进程,破坏军队应有的专业性、责任性和统一性;使军队干政的可能性增加。试图用军队经商的方式解决军费不足问题虽能解燃眉之急,但会腐蚀国家柱石。   随着种种不合理现象逐渐表现出来,国内高层关于“中止军办企业”的方案已经开始研讨并实施在即。现在耿风正在接待的客人就是那些信息灵通的“不一般的人物”,这些人期盼能在军办企业终止前尽可能的获得最大的利益,很多人甚至谋划着利用这次全国性的“军办转民办”的机会为自己捞取更大的利益。   对于象耿风这种中级干部,这些人原则上是可以忽略他的存在的,不过这里毕竟是耿风的地盘,煤矿也是这个团名义下的产业,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做人嘛。   对于应付这种主儿耿风也是比较矛盾的,明知道有些东西似乎不太合适,但自己还不能明确拒绝,还得多方试探和打听那些不合适的东西是上级的意思还是这些家伙狐假虎威自己加上的;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处理好和这些家伙的关系,对自己也是绝对没有坏处的。   好容易打发走了客人。耿风松一口气,拿起那本书,信手翻了起来,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能看进去?原因其实很简单,整本书就是个初级练气入门,是个练家子就能懂个八九不离十,可是话说回来,这本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现在真正的练气者虽然不多,但门派可是不少,为了能在林林总总的门派中占有一席之地,各门派总是力求钻研自己门派的那点东西,精益求精,反而象这种练气的基础不是那么很受重视,久而久之,这种基础的练气方式反而在各个门派中没保留下多少,这也基本算是中国的特色了吧。   对于耿风来说,这本书肯定会让他受益的,但更重要的是让他开阔了眼界,原来,对于练气还有那么多的基础是被自己忽略了的,哈,确实是开眼了。总之一句话,基本上满足了耿风对这本书的期待,本来么,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武功秘籍啊?   楚云飞怀揣着刚从白班长那里弄来的《曼思坦因其人与闪电战》,正兴冲冲的往小花园走去,打算找片草地边晒太阳边看书,春光明媚,刚锻炼完身体躺在那里看看书绝对是惬意的事情。   可天不随人愿,迎面作训参谋柴旭东走了过来,“哈,小楚啊,这么巧,来,帮我把电话线接一下。”   柴旭东参谋才28、9岁,军衔是上尉,因为是普通的作训参谋,手下没有直属的兵,所以有事的时候只能喊别的士兵来帮忙。可这里是团部,参谋满天飞,就是老兵们嘴里所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再说团部里的兵刺头也多,新兵还好点,老兵们可都是油子,比如说几个老兵在聊天打牌,只要有人来喊帮忙,保准在一分钟内兵毛也找不到了,更有甚者会直接顶撞领导“忙着呢。”所以众参谋们需要帮小忙的时候,总是得看士兵的脸色。   不过楚云飞是比较好说话的,军营实在枯燥无聊而他又格外悠闲,和参谋们来往来往多少也能学点什么或者说弄两本书来看。这不,柴参谋一有事情就想到小楚了。柴参谋宿舍的电话线年久失修,接头众多,昨天又不通了,今天索性弄了两盘新线,叫楚云飞帮忙彻底消除隐患。   楚云飞的眉毛不引人注目的微微皱了一下,曼思坦因可是众多参谋的偶像,今天好容易弄到了这本仰慕已久的书,春光又是如此的明媚,自己还刚参加完对抗又洗了洗头和脸,而且来的人居然……又是老柴。难怪善良如楚云飞者也有点稍稍的不满。   不过也没太当成回事,楚云飞还是爽快的帮柴参谋放线拉线,爬高上低的,可能柴参谋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楚云飞又不抽烟,就没话找话的和楚云飞聊天,“小楚啊,安置下来没有?”   “没有呢,没地方想要我,要了我的话,万一我很快回去那里就缺员了,再要人就不知道啥时候了,反正一直在精简,人总是不够,可就没人要我。”   “哦,我听说矿上要有变动,可能需要抽点人去那里,不行你和老葛说说去那里吧。”柴参谋神秘的笑笑,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哦”   楚云飞有一点点感动,好人总不会白做的,去企业肯定是个好差事,有外快可拿的,虽然自己未必介意但柴参谋无疑是真想告诉自己点事情的,“呵呵,我就是和葛副团长练练手,他可未必愿意帮我呢。”心道:去企业可和自己参军的目标越离越远了,我还想多在部队呆几年呢,再说,能帮的话到时候老葛肯定会问自己,不方便帮又何必去跟他张那个嘴。   又是一身的土,接完电话线楚云飞不得不再次去洗澡,正洗着呢,孟庆东来了,“小楚,团长让你现在去找他。” 第九章 团长的徒弟   耿风看着面前的小战士,有种说不出的欢喜,最近让小孟帮着打听了打听,这小家伙还不错,人聪明,为人也好。虽然祖训是不能违背的,但从一个武者的身份上讲,提点一个懂事的后辈他本门的功夫,那是一个前辈应该有的风范。   “小楚啊,你这本书不错,我看了看,都是些入门的东西,简单易懂,对你应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我也知道你自己是摸索着练的,还好是这样的东西,要不你不出问题才怪,你倒是敢练。”   “可能你听说过,我们练内家功夫的一般来说是不能收外门弟子,也不能把本门的东西随便教人,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这本书虽然说是入门功夫,其实里面也不少东西和术语是普通人理解不了的,要是你想知道我倒是能跟你说说。”   楚云飞听得有点莫名其妙:“团长,既然是入门功夫,那还能说不错?”   耿风笑了笑:“比较正宗,自然不错了,你现在气感是什么样子的?”   遇到耿风楚云飞也算倒霉了,动不动就得脸红:“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就是打坐的时候隐约能感受到有气劲在十二主脉里流动,在格斗中能冷静点的话,也能感受到它们的流动,不过是快了点。奇经八脉里没什么感觉,脉和脉都通不了,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我也不敢使劲通它们,怕走火入魔或者书上没写对。您上次说我自己下意识闭气,我故意试了试,发现闭气的时候似乎皮肤能直接和外面的气交换,有点凉嗖嗖的感觉,一进身体就化开了。……还有就是开始每次练完放屁,现在是每次练完身体往外放气,也是凉嗖嗖的。”   哦,这就是没人指点的结果了,耿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内气尚未通就已经能吸收外气了,有点本末倒置啊,等到外气凝实,再通内脉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等等,不对,也有门派……似乎“松涛”一派就是这么练的啊,不过,他们也会是用这样练气方式入门么?啧,会是怎么回事?   想想半天想不通,耿风就在那里呆住了。楚云飞看见首长半天没吭气,实在忍不住了,“团长?”   想来想去耿风觉得还是直说的好,“这个,我们‘龙扬’门和你的练气功夫类似,但是效果却是不一样的,别的门派里倒是有和你这情况类似的。可他们一般是从外气开始练的,先外后内,我们一直认为他们是先练六阳后练六阴的,——各家有各家的练法,这也就是门派为什么这么多的缘故。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也可能是阴阳同练,先内后外的,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   楚云飞也楞了楞,然后提出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是每个门派的创始人禀赋不一样的原因?”   “哦?”耿风相当意外:“你怎么会这么想?”   一种明悟在楚云飞心中油然而生,品味着这种异样的感觉,楚云飞缓缓的说道:“因为……因为每个人长得都差不多,可是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肯定每个人的经脉多少和别人也不相同。就比如说‘大极’,大家都知道‘大极’其实只是一门功夫,总纲是一样的,可现在也分了陈、杨、吴、武、孙五大支派”   顺应着那种感悟,楚云飞在心中缓缓的放飞自己的思维“我想每个门派的理论是相对固定的,人和人总是有差别的,就决定了一种练气方式可能适用于张三但是未必适用于李四。对一个练气的人而言,也许最重要是怎么去选择适用于自己的修炼方式而不是选择门派的名气。”   看了看耿风,团长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今天能有这么多的门派出现,我认为并不全是出师的门生想自立门户造成的。也许是每当有杰出人物出现的时候,他就会发现师门的理论未必全适合他,也许有些不适合他的内容他认为是没用或者基本没用的,而在某些方面因为自身条件比别人好或者机缘巧合他又会认为师门在这一方面发掘的不是很够。经过他发掘并完善后,再摈弃一些内容,那一个门派诞生就是早晚的事了。——这就是老话说的‘去芜存精’,但可以肯定的是,没准最合适修炼这个门派功法的只是他的创始人。”   厥词放完,感受着那种心灵的飞翔,好留恋……,猛然间,楚云飞才发现面对的是一脸木讷的耿风,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耿风沉吟半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有你的道理,照这样说来一些门派发展到今天形成了有些对立的理论也可能是因为长久以来人为改动的原因,这些谈不拢的门派没准也是亲戚,只不过血缘关系比较远而已,是吧,哈哈。”   反应过来看着楚云飞,耿风才想起这是个如此年轻的战士,自己刚才的感觉有点象在和某个有自己观点的高手讨论呢。不过再回头想想这个家伙刚才讲述的练气感受,什么“放屁出气”的不专业用词,这两种感觉合在一起还真让人感觉有点滑稽和怪诞。   点点头,耿风决定了,“小楚,如果你的想象成立的话,那我就没办法怎么教你练了,参考上我的经验的话,没准教了你反而是害了你。看来只能把你不懂的术语跟你解说解说,……要不这样,再教你点招式好了,我也是跟别人学来的。”   享受着那种莫名感觉的余韵,楚云飞身心皆醉,对于学不到“龙扬”门功夫的那一点点芥蒂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何况还能从团长大人那里弄点拳脚上的功夫。   然后,全团部的官兵们都知道了团长收徒弟的消息,有心人甚至知道那人叫楚云飞是地方上打了架又经常和葛副团长对练的主儿。而当事的两个人并没有澄清谣言的自觉性,楚云飞那是不用说,做团长的名义上徒弟只会给自己增加方便而谣言反正又不是从自己这里传出去的;而团长大人不做声明的态度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尤其是这件事传出以后他不得不推掉几个抱着各种心态闻风来拜师的家伙……   “楚云飞,快出来。”有人在院子外面喊。   楚云飞正在屋里看着妈妈来的信发呆,一年多来,心情好了一些,那些如噩梦般的往事似乎也在自己心灵深处的越行越远。但是每当看到母亲的来信,自己才能清楚的意识到那些东西从未离自己远去,仅仅是一时的蛰伏……对,蛰伏,不需要想起,但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可是,我现在能做些什么呢?   整理了一下情绪,楚云飞走出屋外,看到白为民在向自己招手。   在一开始白为民和楚云飞相处的并不是很好,这个老兵对楚云飞的态度一直是平淡中带点冷漠。慢慢的楚云飞才能感觉出并不是白为民对自己有什么意见,而是整个团部里士兵的关系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也许身居高处的人总是冷漠一些吧,在这里楚云飞确实感受不到在连队里习以为常的战友间那种真挚火热的情感。   其实原因很简单,楚云飞也明白,在这里的士兵大多数不是有自己的特长,就是有自己的关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背景,都不是普通士兵,而且基本都是聪明人。正是因为都不普通,所以每个人都不愿意为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每个人也不愿意给别人找自己麻烦的机会,毕竟平淡的生活是人人都向往的。所以冷淡只是对自己的保护,对自己能力的珍惜,对自己身后关系的一种交代,或者还对他人还有种小小的看不起吧。战士们在平淡的忙碌中相互表面尊重、相互冷漠、相互提防、相互的心里看不起。   比如说在连队里,战士们可以为针头线脑大的事大打出手,还可能再招呼上老乡朋友相约到隐蔽之处来玩场大的。但是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影响过几天两个对头继续坐在一起吹牛打牌,除了个别民愤极大的基本上人人如此,年轻嘛,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是在团部很难想象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不得不发生了争斗,那么这两个对头以后和睦相处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五十。   在这种环境里能交成真正的朋友那就很不容易了,比如楚云飞和白为民。楚云飞爱看书,而且无所事事的日子实在苦恼,那以图书室管理员白为民作为自己刻意交往的目标就很正常了。而白为民又不想多事,所以在楚云飞提出进贡点物品后就比较痛快的答应了,毕竟是在他的权力范围内的事。   时间一长,两个都比较爱书的人就有了一些共同的语言,随着共同的语言越来越多,白为民不出意外的也被楚云飞的聪明和钻研精神所打动,真心实意的佩服起他来,两人的关系迅速的升温。   “哦,白班长,什么事啊?”楚云飞照军中的惯例称呼那些老兵为“班长”。   “这样的,现在有批弹药要报废,大家都到靶场去了,你不是总嫌打靶的机会少么?一起去吧。”   “哈”,楚云飞开心起来,“是啊,总是捡别人剩下的子弹打太不过瘾了,谢谢你通知我啊,不是又想从我这里勒索点什么吧?哈哈”楚云飞开着玩笑,打着哈哈,却意外的感受到白为民有点轻微的不自在。   靶场里人头攒动,人不少啊,团部里原来有这么多人啊?楚云飞知道现在这时候还轮不到自己这个“编外”上场,就老老实实站在远处看着。要销毁的弹药看来数量不少,型号也多,机枪步枪手榴弹,实弹空包弹曳光弹信号弹,什么都有。   看着人一轮一轮的上去,随着体力的不支,又一轮一轮的下去,楚云飞意外的发现葛副团长居然一直在场上,玩的还是班用机枪,牛人就是牛人啊。   时间一点点推移,太阳要落山了,看样子今天是轮不到楚云飞了,他摇摇头,遗憾的“啧”了一声,正要离开,却看见刚下场的白为民找过来了,“怎么不上去玩玩?”   “算了”,楚云飞苦笑,“你看轮得上我么?”   “那你和首长说说不就成了?”白为民道。   这不象是白为民啊,楚云飞有点狐疑地看着对方,白为民平时很少说及自己和俩团长的事情——这也是团部风气使然,“哦,不用了,改天打也一样,——白班长你有什么事想说就说吧。”   白为民有点尴尬,“咱们回去说吧。”   ……   白为民来自黄土高原的一个小山村,父母是彻彻底底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里有个妹妹,还有个因为中风半瘫在床上的奶奶,日子过得很苦。   因为没钱上高中,白为民17岁参军,他深知自身条件,人又聪明,在部队里积极学习,刻苦训练,在3年服役期满后,没有按期退役——退役不能在地方安排工作,转了合同兵,按照规定合同兵可以干5年,合同期满必须复员。   在合同兵期间,战士也可以报考军校,但是因为种种众所周知的原因,野战部队的考试指标很少。当然野战部队也有野战部队的好处,因为野战部队的战士接受的是正规训练,基础经验比较多知道如何治军,再加上作风硬朗什么的,一般都是进入野战系,所以这样的学生在毕业后得到指挥权的几率远远大于其他学生。而在知情人看来,在臃肿的机构中,做个连长也比做个普通的团参谋要强啊。   白为民因为是初中毕业又没什么背景,就算大家都承认他是有可能考上军校的,但是需要照顾的人太多而本身考试名额又有限,所以他一直没有报考军校的机会。他已经25岁了,今年就是他在部队里的最后一年。白为民是不甘心就此回去的,以他的情况就算回到原籍也得不到什么好的工作,而且他的家乡本身还是那么的落后。   白为民的计划是由合同兵转为士官,五年期满的合同兵转为士官的话还可以在部队里呆七年,前前后后就是总共当兵十五年,十五年期满可以得到一大笔遣散费,而且同样有得到工作的可能。期间士官还是可以考军校的,但是由于能考的早就考了而不能考的恐怕还是不能考,尤其是士官考军校就算考上了等毕业后年纪也大了没什么发展前途。   虽然合同兵转士官也需要考试,但是那只是走走过场,基本上能获得推荐就能批准了,何况以白为民的能力那几张试卷也不在话下。——现在的问题是,和报考军校一样,推荐名额也有限制!   白为民自家知道自家事,找不到人帮忙的话想得到推荐名额无异于白日做梦,可自己又实在没有可以倚靠的对象,就连处得还将就的那几个士兵也不会帮这个忙的——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的,人家凭什么白帮自己啊?   后来,从连队上来了个楚云飞,自己是眼看着他一天天的和葛副团长越走越近,本来这时候就该跟楚云飞套套近乎的,不过城市兵——都是滑头啊,这年头农村兵都学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呢。再后来,他居然又成了耿团长的徒弟,不简单啊。再往后,才发现这个小家伙真的很聪明,又爱看书,倒是不知不觉关系近了很多,本来想关系再近点再试探试探看他肯不肯帮忙,可是时间,时间不等人了啊。   听完了白为民这番话,楚云飞先是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追求上进的权利,谁也想让自己生活好点呀,人之常情嘛,再说以白为民的处事风格,他也不会深谋远虑或者心机深沉到这样的地步。可话又说回来,自己和两个团长的交往纯粹属于武术上的沟通,自己也没张嘴要求过什么东西,头一次张嘴就是这种别人的事明显手伸得长了点。说严重些就是不知自爱啊。   帮是肯定要帮的,但是怎么个帮法呢,楚云飞琢磨起来,发觉忽略了个情况,张嘴问:“这个推荐是六月吧?现在才三月啊。”   “六月倒是六月,可是我昨天听见王展翅的老乡说,他们团里大家都开始活动了,未雨绸缪啊。”白为民有点酸溜溜的感叹。   “哦”,这样啊,那还有段时间么。想起时间,楚云飞才发现快吹熄灯号了:“那我想想怎么帮你,你回去吧。”白为民忐忑不安的走了,双方却都没注意到小战士对老兵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够恭敬。 第十章 写作高手   第二天,小雨,也许是下雨的原因,耿风难得的没什么事情,一个人在团部的院里静静的慢慢的走着,享受着丝丝春雨落在肩头的惬意,心情出奇的平静,通讯员也识趣的远远躲开。   耿风并不是个喜欢诗情画意的人,但是他喜欢下雨,更喜欢在这种细雨中品味那种细细的“沙沙”声中的静谥。   耿风“龙扬”门的功夫似乎听起来是比较威猛,有着一种动感极强的味道,但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的。“龙扬”门还是比较注意练气里面的“练心”的,就是说讲究性情的冶炼,讲究中庸之道,门中开言大义中就有关于“养心”的说法。意思是如果不注意性情的冶炼,所练之气就会失于偏颇,性情急燥者气会偏阳,而性格懦弱者气会偏阴,阴阳失衡的结果就是练气者会难于进取获得更大发展,如果过分偏执强行修炼的话,所修内气会反过来影响修炼者的性格,这样发展下去的结果可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耿风喜欢在雨里散步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这样的清新,这样的沉寂,这样平和,这样的空灵,自然会有助于他的修炼。   一边品味着这绵绵的春雨,一边体会着自己修炼状况。真的有了点进展,没有压抑自己的念头,任思绪信马由缰。看来是又有突破了,这可得感谢那个小家伙的话让自己开了窍,看来修炼中确实不必刻意去追求“按图索骥”,不影响大意的情况下又何必苛求自己去尽善尽美,练心如是,练气亦如是啊。——这个小家伙确实有意思,想想那天比试后小家伙不服气的样子,呵呵~楚云飞和耿风交手以后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高手,什么才叫高手的风范。团长大人往那里一站,楚云飞就感到一种压抑的感觉迎面向自己扑来,自己往常的那些灵动跳脱不翼而飞,而一向在格斗中运转异常迅速的大脑也慢得象钟上的时针,本来确定没有问题的四肢甚至躯干也有迟滞的感觉,而抬眼看看对方,仅仅是个小小的弓箭步微倾的身体和略扬的双手却给人一种“天动我不动,地摇我不摇”的感觉。   ——不是对手!!!这就是楚云飞全部的感受。   然而年轻的牛犊怎么也不会被老虎吓住的,估计这就是内气外放吧,一种状态而已——必要的打气是应该的。   于是牛犊采用惯常使用的侧向出步——虽然有些示弱但在葛副团长身上无数次测试的结果证明那是一种理智,右手闪电般探出!虚招被识破!略收再出防招老!左向滑步!空间被阻!落地小跳步转身踢腿!踢空漏破绽!虚晃右肩右冲!屁股好疼!前翻!双腿不绞反踹,右翻滚!没人!鲤鱼打挺!封架!又有拳头!侧头!右肩好疼!左手探喉!右臂挡格!左手无法摔脱继续!脸着地!   这就是牛犊和老虎的头一战。   耿风笑嘻嘻的看着楚云飞,“不错,比我想象得好得多,尤其是反应不但快,而且出招不拘一格,很有全身都能用的味道,经验也不错,不过还是浮躁了点。”   打靶归来的军官们的喧嚣声入耳,打断了耿风的思路,要不去看看小家伙最近又有什么长进吧……楚云飞还是气喘吁吁的坐在垫子上,“葛副团长,看来耿团长教的这几下也没什么用啊。”   “还没什么用?别太不知足了,来10盘你能都赢4盘啦,这才几天?”   “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呃,以您为目标,我想赶超的话很不容易啊。”   “哈,已经很不错了,赢我?”葛副团长眉头一扬,“再等10年吧,小毛孩子。”   是啊,楚云飞心想,自己优势是年轻,可最大的劣势是……太年轻,有些东西真的,真的是急不来的。   葛副团长能感觉到楚云飞的失落,但没往心里去:“耿团长就教了你这么几下?不至于吧?”   “除了这些倒是还有几招,可是不是军体拳和擒拿格斗的范围,不合适练习的时候用。”楚云飞的意思是不敢冒犯首长。   “好你个小鬼”,葛副团长非常生气对方小看自己,不就是些击打档部、喉部、太阳穴、膻中穴(俗称胸口,一击可致命)等致命部位的招数么?自己见得还少了?对练的时候能轻触就算对方输了,怎么不适合?“敢小看我?来,你来,要是这些动作能难住我,我让你连打3天枪”。开玩笑,是个高手就知道保护这些部位,很危险么?   楚云飞看葛副团长生气了,也不再保留,两人拉开架势继续,几个照面过后,楚云飞伸右手锁肩,葛副团长出左手成鹰爪外崩带擒拿,右腿作势前出,身子准备前倾,正是个过肩摔的预备,却没想对方收掌握拳,右拳重重击中了自己的右眼,正愕然间对方右拳化掌,轻轻掠过颈侧,宣告了比赛的结束。   无法抑制的怒意!“犯规”——这是葛副团长头一个概念,可是战场上怎么能有“犯规”这种事情存在?那就是作弊了,可是,生死相搏间,这作弊也正常啊。还有,他在哪里“犯规”或者“作弊”了?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老葛是不是感觉有点不对劲的地方?”门口一个笑嘻嘻的声音。   耿风来的时候,两人正在酣战中,没有注意到不速之客的到来。看到楚云飞出神入化的最后一拳,点点头,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看到葛副团长眯着一只眼睛,耿风实在憋不住笑意,四次了,虽然老葛现在的实力比楚云飞高,怎么每次见到他俩对练葛副团长都是一副吃蹩十足的样子。   看着葛副团长欲言又止的样子,耿风向他解说:“其实小楚这一拳你防不住是正常的,因为它已经超出了军中格斗的范畴,属于武术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严格意义上讲,军中的格斗和普通的武术是有差别的。军中格斗术应该说是一种制人术或者杀人术,追求的是一种一击毙命的手段,招数简单而且实用,象你俩每次能练这么久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老葛你是特种兵出身,应该知道很多场合甚至不能给对方做出反应的机会,在战场上也是,必须尽可能快的去战胜对手才能对其他战友做出有效支援,确保胜利。”   “而武术就不一样了,最开始是原始社会……咳,扯远了。武术本身是对人体能力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的一种诠释,一种追求。哦,这是本意,可能后来有点变味——也不说这个,总之吧,武术追求的虽然也是制人,但是本身并不是以效率见长的。”   “而小楚这一拳,它的本意是激怒你,当然也算消耗你,这种效果对练军体格斗的人而言是十分显著的。因为军体格斗中不可能出现这种套路,就开始抓肩讲,在受到反击时应该选择收掌、变线握拳击打你的胸口或脖颈——这样容易受反击、与你的左臂对绞,但是不可能费劲变招那么远去打鼻子或眼睛——因为没效率,都不是致命的部位。你太习惯军体格斗了,这种没致命效果的招数自然不在你计算范围,所以很容易因为这意外的袭击而被制,其实你不去管这一拳而反击,小楚就被动了。”   看着忿忿不平的副团长,耿风的笑容又浮了上来:“其实你也不用太介意,小楚本来打你的鼻子效果会更好,估计是他没那个胆子。——奇怪,怎么你俩能练成这样?不是一直练的是军体格斗么?”   “超出范围”!这次葛副团长的蹩是吃的足又足,这满腔苦水还没法倒——自找的。   还好武人大都是比较直爽的,也算是楚云飞运气,葛副团长没在意:“这副样子让我怎么见人?小兔崽子下手还真狠,领导也敢打,哈”话锋一转,“这么说来,这武术也就是个花架子。”——这话恐怕是冲着一直让他郁闷的某些人了……楚云飞找到了白为民:“白班长,这个给你,你抄一份拿给我,原稿就不要了。”   “这是……”,白为民看着手里的稿纸,纸上赫然是“浅析‘电子战’在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中的应用”几个大字和密密麻麻的小字,好家伙,有20多页吧?   “我这几天加班写的,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懂的去查书,省得别人怀疑不是你写的,抄好了交给我,争取弄得轰动点,事情就好办了。”楚云飞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的眼光,这种比较“时髦”的东西应该是有市场的吧?   感激归感激,白为民还是有点疑惑,“可是我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啊?会有用么?”   “战士没事谁会写这种东西?”楚云飞也是战士,自然知道,“所以我怕你递不上去,我来想办法好了。——你总不是怀疑我的写作能力吧?”   “关键是你得弄清楚里面的内容,别到时候说起来出了差错,有时间的话最好再多看看这些方面的书。当然你也可以多抄一份让自己好好熟悉熟悉。”   感动——白为民的感觉,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找楚云飞帮忙的,虽然楚云飞看来并没有为他向首长说什么,但是还是通过这一叠稿纸感受到了楚云飞的真诚——其实他还是看低了楚云飞的写作能力,反正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而且楚云飞的计划看来还说得过去。   越抄白为民越惊奇,初中毕业的他并不是个自卑的人,不过看看这文章 里犀利的观点,细致的分析,翔实的论据,浑若天成的结构,不服不行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楚云飞啊,转念再想想楚云飞在举手投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顾盼自若……摇摇头,还是快抄吧。看看原稿上众多的圈圈,还有那么多不懂的东西要去消化呢。   ……   接过白为民递来的手稿,翻了翻,楚云飞笑笑,呵呵,还注明了“作者:白为民”,不错,想得周到。估计到了楚云飞在笑什么,白为民还是显示出了他质朴的一面:脸红了红,提都没好意思提注名的事,“那个,云飞,我回去查书了,事情就拜托你了。”说完老兵逃也似的跑了。   是啊,事情就拜托我了,楚云飞把稿件放在床上摊开,弄乱点,摆出正在看的样子,坐在板凳上开始琢磨起耿团长和葛副团长功夫的差异来。   “小楚,小楚”,葛副团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楚云飞赶紧收拾心情,开始装模做样。   葛副团长走进屋来,看到楚云飞正在拿着一叠纸看得“全神贯注”,他也知道楚云飞爱看书,“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哦”,楚云飞“发现”首长来了,站了起来,“是白为民写的一篇稿件,他想投稿,让我帮他审审文字有什么不通的地方,不过他写得不错,看着看着就入神了。”   “是么?咱们团里还有这种高手?”葛副团长半信半疑,从床上拿起稿件,“想弄点反映军营生活的稿子都得往部队里下任务呀。”   本来是想随便看看,结果看着看着葛副团长眼睛就发直了,恩,好,不错,军人出身的首长虽然不能完全看明白里面的内容,但是也知道确实写得不错,“别是抄的吧?”   心说不是抄的才怪,嘴上却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是要往杂志投稿,这些事我也懒得操心。”   “恩,估计不会是抄的,要不让你帮他审什么?”葛副团长还是明白的,“杂志投稿,——杂志投稿?不是往咱们师部投稿?怎么回事?”   葛副团长的疑惑是有理由的,本来就是,为了抓好部队里的“精神文明建设”,各级首长都是把战士的投稿当作政治任务来完成的。通常是下发到每个连队相应的稿件数量,让连队的战士写写军营生活,抒发些理想什么的,多数属于凑字数的作品。象他手里的这种又有数量又有质量的稿子根本就见也没见过。   “这个我听他说来着”,楚云飞又开始信口开河,“好象是这种学术论文性质的稿子一般是咱们团部里参谋们写的,他估计战士就算写了也送不上去,好不容易有了这种思路,还不如拿出去投稿试试运气。”   这番话弄得葛副团长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笑的是:楚云飞翻过来的话基本上是正确的,参谋们做什么吃的?就是负责研究技战术配合,战略战术应用,分析军事动态那些事的。一个普通士兵冒冒失失弄这么个长篇大论出来确实是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也不能这么简单的认识问题啊。这就是葛副团长生气的地方了,我们的部队是什么部队?战士们完全可以畅所欲言的嘛,这么长的稿子,哪怕是里面有什么写的不对的地方又怕什么?战士是用心去写了的,这种自学精神本来就该提倡和发扬的。   “行了”,葛副团长把稿件叠巴叠巴塞进自己的口袋,“回头告诉他,就说我给他投了,想挣稿费自己再写一遍。——走,训练室。”首长没忘记来的意图。 第十一章 初到兰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楚云飞做完练习,靠在单杠上懒洋洋的想着:又快清明了,得抽空悄悄出去买点纸了——心里又是一阵揪疼。   远远的孟庆东走了过来,“楚云飞,耿团长有事找你。”   跟着孟庆东走进团长办公室,“报告”,耿团长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态度很亲切,“哦,小楚来了?”指指桌旁的椅子,“坐下说话。”又扭头对着通讯员说:“小孟,有人找的话就说我不在。”孟庆东乖觉的出去了。   “不错,又长壮了点。”上下打量着战士,团长流露出慈爱的目光。——对于楚云飞,耿风是真的有点喜欢,不过这样的小伙子谁又能不喜欢呢?真是个好苗子,人聪明,身手好,又肯钻研,要不把他调团部里来吧……算了,想什么呢,说正经的吧。   “最近你们五连有什么消息没有?”耿风指的是打人的事情。   “没有。”楚云飞有点郁闷,倒不是非要回连队,是总觉得有个事情挂在屁股上太不自在。   “哦,那这样吧,你在团部也没什么事情,安排你去个地方怎么样?不过可能有点危险。”耿风很严肃的说。   “报告首长。”楚云飞站起来了个立正,“我会坚决完成任务。”   “坐,坐”,耿风示意楚云飞坐下,“不用那么严肃。这事呢,不完全算团里的事,还关系到点私人交情。”   “请首长放心。”楚云飞又站起来了,不站不行啊,“我会坚决完成任务并保守秘密。”说完主动坐下。   小伙子就是聪明,耿风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团里有两个煤矿,现在军委限期转制,军办转民办。其中光华矿已经上交师部处理了——其实以前也是师部的摊子,咱们团不过挂个名就是了。现在是兰山矿要咱们团里配合办好移交。”   看看楚云飞没什么反应,耿风接着说:“所有军办企业转制要在五月底以前完成,现在正在做前期工作,时间还是比较紧迫的。矿上有咱们团一个排在那儿值守,排长叫杨首义,现在调你去主要是加强矿上的力量,保护咱们的军需物资。一定——要保证划分给咱们的物资不丢失,严防有人浑水摸鱼。……具体物资是怎么划分的你可以跟杨排长咨询。”   顿了顿,耿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次去,你找一个叫张志华的人,地方上的。跟他说是我要你找他的,然后听他的安排就行了,你的任务就是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这是我的……朋友,必要时。”耿风停了半天,细长的凤眼眯了起来,“……可以不听杨排长的指挥!”   这次事情可不小,楚云飞感觉到了压力,团长这样慎重绝对不会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看来“保护物资”只是个幌子或者是次要的。不过,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要是有可能不听杨排长的话,那我用什么名义去呀?起码他也是个少尉吧?”——自己军衔低又在对方辖区。   耿风早就为他想好了,笑了笑说:“这不是问题,写证明的时候就说你是团部派去负责联络的,直接对团部负责,不过该出力的时候还是出出力为好。”感觉气氛有点沉闷,耿风打趣道“这下你可是钦差大臣了,不过谢主龙恩就免啦,哈哈。”   楚云飞也开心的笑了,不过心里可没当回事——当保镖的钦差大臣?   其实这次的事情大倒是没那么大,不过确实是非常复杂的。   这次军办企业的转制时间是军委决定的,为了防止时间一长军企人心涣散导致军队物资的流失,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是采取雷厉风行的措施。同时配合的还有当地各级政府,政府配合的目标主要是相关接手军办企业的公司和部门,为他们顺利接收军办企业而在相关的政策上开绿灯,在相关的手续办理上设绿色通道。当然关于军办企业里的当地员工的安置和协调工作也是要做的。   耿风所说的“军用物资”是在各企业中军队本身带去的物资,像军车、军需等就属于此类。有争议的是生产中所用的一些物资,象铁锨、水泵、电钻什么的这种本来部队能用得着的东西。还有就是一些专用器械,象吊车、气泵、采掘机这些本来是生产上用但不合适部队用的东西。   因为转制时间短,准备不是很充分,相关物资的分配双方得边干边谈,尤其还可能涉及到资金增减的问题,不可能所有物资一下划分清楚,而需要看管好的物资正是这没定下来的物资。但是很可能出现的情况是转让合同签了,还有相关物资没划分清楚,而接手方的人员并没有全部到位,那这没定下来的物资被盗抢的话军队处理起来就有点棘手了。   楚云飞的任务重点显然不在这些问题上,不过他甚至连上面说的这些情况都不了解,那就看年轻战士怎么表现吧……当楚云飞坐车来到兰山矿的时候,头一个感觉就是“真脏”,是啊,真脏,山路上厚厚的一层煤灰,空气中飘荡着煤粉,整个矿区笼罩在沉沉的黑雾中让人有阴天的感觉,甚至连路边的树叶都是——黑色的。   皱皱眉头,楚云飞下车走向站在门口的士兵,行个军礼,把证明递了过去。士兵瞄了一眼——团部的,回个军礼,“杨排长在路东那排红房子第二个房间里。”   进入黑忽忽的房间,一个壮实的少尉正在打盹,钦差大臣的“报告”声吵醒了少尉。   看完证明,杨首义黑油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估计是以前没接触到过类似的接待任务吧,不过他似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而眼睛里又换上了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哦,楚云飞,你就是那个团长的徒弟吧?”   没想到这事都传到这里了,楚云飞暗想,不过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否认,“那是团长一时高兴,他可没教我几招。”这也算是实话吧。   杨排长站了起来,很高兴的伸出了手,“那欢迎你来到兰山矿,走吧,先把你住的地方安顿了,晚上给你接风,行李带了没有?”   杨排长带着楚云飞穿过煤粉飞扬的小路,绕过七八间小屋,还不停的跟路上遭遇到的人们打打招呼。楚云飞盯着少尉的背影,不但壮实而且个头很高,以楚云飞的个头才打到他的眼睛,看来有1米86、87的模样,估计手上功夫也可以吧?楚云飞暗自揣测着。杨排长在个小院门口停了下来,手一指院子,“喏,这里面就是咱们矿招待客人的地方,里面设施还是相当不错的。现在泉阳市政府和接手企业的工作人员都在里面住着呢。走,进去给你安排个房间。”   房间是个标准间,里面设施还真的不错,两张床,还有桌子,几张椅子,还有个很老旧的小电视,居然还有单独的卫生间,看样子不用去院子里挤公用水管和厕所。比楚云飞想象中的房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杨排长介绍完了说:“小楚你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过会儿我叫他们喊你来吃饭。”说完就走了。   楚云飞用了五分钟把行李搬进屋子,各归其位。看看没什么事可做,打开电视,才发现居然能收20多个台,看来这里也是安了卫星接收器的(俗称“锅”)。站起来关掉电视,走出房间。   站在院子里仔细打量,才发现这个院子其实不算小,只是那种狭长的布局而已,院子中间有长得很粗的一排柳树,树下还有一丛丛的冬青,树两侧还有停车的地方,停着两辆白色的小面包车和一辆6缸的“华夏”轿车,底盘比较高的那种。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没有杨排长说的那些人,看来都在办公区办理相关手续吧。   楚云飞也喜欢车,不但开得不错修车也拿手,不过在部队没机会接触什么好车。眼前这辆Ⅱ型的6缸“华夏”他就仅仅限于听说,只知道这车相当贵,大概有七八十万的样子,是内海市二汽生产的,曾经风靡一时,个头大,油耗高,马力强劲,内部设施也好,由于底盘偏高,舒适性稍微差点,近两年兴起“高速公路”的热潮,全国路况都在好转,这种款式车已经不多见了。   楚云飞正绕着车转来转去,背后有个带点南方口音的声音传来:“怎么样,这车挺酷吧?”楚云飞转头一看,一个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背后,这人个子不高,微胖,头有点秃,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楚云飞心里有点纳闷,怎么这人用“酷”来形容车?点点头,“是啊,现在出的‘华夏’虽然舒适性强多了,但是玩车的话,还是这种Ⅱ型的过瘾。”   中年人有点意外,刚才自己看见一个士兵在自己车前转来转去,以为又是个看稀罕的,就出来随便和这个士兵聊两句,没想到这个士兵居然对车挺了解。“哦?你对车挺了解啊,是汽车兵么?我怎么没见过你呀?”楚云飞笑了笑,“我不是汽车兵,只是喜欢,我是刚调来的,你确实没见过我。”   两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开始聊了起来,聊着聊着楚云飞就弄清楚了这人是接手企业的负责人,中年人也搞清楚了对方是团部派来这里负责联络的,看不出来啊,年纪轻轻,只是个小兵就能负责这个工作,别是有什么后台吧?   楚云飞因为知道的实在太少,所以总想打听打听这里目前的状况,包括各种台前幕后的消息;可中年人更介意的是这个士兵究竟有什么背景,来这里还有什么别的动机没有,毕竟是非常时期。所以两人渐渐的就说不到一块了,这互相猜忌的心一起,再沟通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可双方又不想就这么放弃,只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期待对方能在不经意间泄露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 第十二章 身份微妙   时间过得飞快,聊着聊着就见有人三三两两的从院子外面进来。过不多久,一个矮胖的中士从院子外面进来,向楚云飞走了过来,“你好,是楚云飞吧?我是3班班长许西林,杨排长让我来喊你吃饭,跟我来吧。”楚云飞向中年人打个招呼就掉头而去,同时留意到中年人笑意常存的脸上泛起了一股沉思。   “坐、坐、坐”杨排长站起身来,热情的招呼着楚云飞,“马上菜就来了,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小楚,楚云飞,团里派来配合我们工作的;这个是侯副排长,侯喜才,这个是一班武班长,武涛,这三班长不用我介绍了吧?”   瘦瘦的武班长是个挺爽快的人,他先给大家散一圈烟,看到楚云飞摆手,一边把烟收回来,一边问:“小楚,喝点什么?白酒吧?平常我们这里可没人喝啤酒啊,男人嘛。”   楚云飞笑了笑,没说什么,看这架势就有种回到连队的感觉,大家在一起聚餐的时候也是这样使劲折腾,灌了这个灌那个,最后再把自己灌倒,没来由的一种亲切感升起。喝酒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但是他有两个特点:一就是怎么都喝不倒,这话虽说有点夸张,但是可能由于他身体好的缘故,每次不管喝多少都不会影响头脑的清醒,也许身子已经不怎么听指挥了,但他总是能咬牙挺着回宿舍,至于多久能醒过酒来那就看喝了多少了;另一个就是自从他练气以后就只要愿意的话喝多少都不会吐了,一旦肚子里翻江倒海,只要默默的放松,身体内的气慢慢的运转一周,就能压制住那种恶心的感觉。除非是感觉喝太多了怕第二天难受,必须吐吐他才放任自己不去控制。   酒过三圈,男人间的距离自然的拉近,桌子上开始热闹起来。   “小楚啊。”说话的是武班长,“既然来了就是弟兄们有缘,反正这儿工作也停了,转制的事情跟咱们又没相干,没事多歇歇,看看电视,打打扑克,实在没意思咱们进山里面打兔子去。”   “喂,你这话说得不对。”侯副排长插话了,“最近事也不少,还是把该看的东西看好,别弄点纰漏就麻烦了,小楚还要跟团部汇报工作呢。”   武班长根本不理副排长的碴儿,“别听他的,反正都是咱管不了的,咱管得了的也没人敢动——部队的东西谁动动试试?用不着咱操心。”   看着俩人就要掐起来了,杨排长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让自家兄弟看笑话——这样,小楚,明天让小许陪你到四处走走,了解了解情况。”顿了一下,“现在不说这个——不许谈工作,喝酒……”   楚云飞看看桌子上摆的烟,全是10来块钱的——属于那种能看10天书的烟,心想看来这里的战士就是过得滋润啊,不过这话不能说,就随便扯点别的吧,“怎么就咱们这几个喝酒,别的战士呢?二班长也不见啊。”   “牛班长现在带岗呢。”武班长接话,“那个人脾气怪,没事就喜欢吹笛子,要不就是锻炼和睡觉,不爱跟人来往,不合群。战士们打上饭回去吃了,要不就是去门口小卖部吃饭,今天给你接风,不叫他们了。”   “听说你功夫不错,因为打人才调到团部的?说说怎么回事……”侯副排长两只眼睛喝的通红……五个人喝了六瓶白酒,楚云飞晃晃悠悠的回去了。电视除了新闻以外他是不喜欢看的,在家的时候他就不爱看电视,因为他总觉得用电视消遣和了解东西都太慢,一本80万字的书他8个小时就能看完,可是要改拍成电视剧那怎么也得二十来个小时吧?而且还不能一鼓作气看完,实在是没意思。所以他没开电视,躺在床上琢磨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西林就来找楚云飞,带着他吃了早饭,出去转了一圈介绍了一些情况,楚云飞又主动了解了一些,才基本上弄清楚了现在的物资存放及保管情况。可是楚云飞现在着急的还有怎么才能找到“张志华”这个人,但自己接触的这几个人里没有任何一个愿意提到现在兰山矿的具体情况。难道是真的事不关己没人操心?   想想耿团长总不会害自己,眼前的这个许班长感觉也是个比较谨慎话不多的人,楚云飞打算直接问问,“许班长,这里有个叫张志华的人么?”   许班长的脸上升起了一种很惊讶的表情:“你还不认识他?昨天和你说话的那个秃顶就是呀。不过……”许班长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他们这些事情跟咱们不相关,最好离他们远点,尤其是张志华。”   看来其中就是有点问题,要不许西林不会直接警告自己,不过这些也在楚云飞的意料之中。耿团长的话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自己想保护好张志华的话说不准还会和杨首义他们起些纠纷,就算没有纠纷但指望不了他们的帮助那是基本上可以肯定的事了。转头回来想想,自己这“耿团长徒弟”的身份起码还是能让自己这一方面的人稍微有所顾虑的,看来这个徒弟也不是白当的啊。   打发走了许西林,回到小院里,“华夏”车还在那里,楚云飞又绕着车转悠开了,反正自己不知道张志华住哪个屋子,还不如等他来找自己。   张志华正在屋里闲得无聊呢,本来这里转制的事跟他是毫不相关的,但是集团里负责的人家中出了事情,他的哥哥——也就是宏达集团的董事长最近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一时抽不出人手,于是委派他来这里负责办理转制。他本来对这事情就不是很感兴趣,身份又在那里放着,不可能去和那些具体办事的人去处理那些琐碎事情,于是总是呆在院子附近转悠。   看到又是那个战士在自己车那里,张志华感觉有点不对劲,昨天你看车还可以说是对车感兴趣,今天又在那里转悠是什么意思?   走上前去,张志华脸上还是那种职业性的微笑,话可是就不那么客气了,“怎么,昨天没有看够?是不是想开开啊?”   楚云飞看到正主来了,根本没管他说什么,直接说自己的话,“你就是张志华先生吧?”张志华一楞,什么意思?看到他的表情,楚云飞肯定就是他了,干脆利落的说:“我是13579团耿风团长派来的,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我叫楚云飞,有什么要我做的么?”   张志华楞了一下,马上热情起来,“哦,耿团长派来的,走,屋里谈,屋里谈……”   在屋里坐下,楚云飞直接向张志华表示,耿团长派我来是保护你的,让我听你的安排,可是我根本就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也不知道你可能遭遇到来自什么方面的危险,你能不能把整个事情跟我讲述得清楚点,如果能够用其他手段解决了可能有的危险那不是更好?起码你也得让我知道该提防什么人吧?   张志华苦笑,“怎么说呢?这危险倒是未必,开始不过是我的老哥关心我,万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所以专门托人和耿团长打个招呼,不过现在看来事情确实是有点麻烦。”   原来兰山矿在以前是由两股势力把持的,一股是集团军后勤某首长战友的儿子,他具体负责的就是生产,包括物资的采购,人员工资的发放,基础设施的投资等;另一股是军分区某副政委的侄子,他主要负责的是煤炭的销售和回款。两方由于各有各的背景、势力范围和来钱途径,多年以来,也是相安无事的。   可煤矿现在军办要转民办了,两方各使各的绝招,都想把兰山矿拿到自己的手里,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宏达集团。   敢揽瓷器活,自然有金刚钻,宏达虽然是港资背景,但是由于很早就在大陆投资,并在香港回归时出了大力,所以在北京拥有雄厚的势力和人气。宏达一出手,在这次全国性的整改中就席卷了相当数量待转制的军办企业,由于怕树大招风也怕树敌太多,宏达吐出了不少属于鸡肋的企业,就是这样,目前还是得罪了属于北京的另两股势力,所以宏达集团在全力应付北京两股势力发难的时候,蓝山矿就只能拜托地方势力来支撑了。   兰山矿现有的两股地方势力是绝对不甘心就这么把多年经营的摊子拱手让人的,但实在是没实力和宏达集团斗的。既然不能正面对抗,只好在办理转制的时候多设置点障碍。让宏达不能那么顺利的接收,如果能达到让宏达不战而退的目的那是最好的,实在不行也要尽量搜刮兰山矿现有的物资和设备,在部队和宏达集团之间弄出大量不属于双方任何一方的物资来中饱私囊。   在矿上值守的杨首义排长期以来不但领取部队上的津贴,还有矿上给他们的补助,而且有时候拉煤的车来了为了出门的时候多拉那么一吨两吨甚至是偷过整辆车(某势力默许下的)也会对他们做些孝敬,所以日子还是过得满惬意的,自然对矿上的相关人等是抱有好感的。再加上天长日久,人和人之间总要有那么些点感情培养出来的。所以在这场宏达集团和地方势力的角逐中,指望他们排能对宏达集团做出什么有利的举动那是不可能的。反正企业转了民办以后这个排也不可能再留在这里了。   就这样,现在本来能够顺利办理的事情总是办得磕磕绊绊的,在计划中这个矿的转制的手续是该上个星期就办的差不多了,可是矿上的工作人员总是找各种理由来搪塞和刁难。刚刚把相关物资的划分办差不多了,最近又在转制后员工待遇上掀起了风浪,非要宏达集团满足他们的种种离谱的要求。可宏达集团就算不是本地的企业,但本地企业基本上员工待遇的情况还是了解的,这些所谓的“员工”的要求也离谱得太过分了,这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虽说集团财大气粗花几个钱不在乎,但是那些种种不合理的要求背后明显有一股野心太大的暗潮在涌动。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宏达集团在转制中计划买断的企业有二十多家,在手续办理过程中遇到些明的暗的势力背后阻挠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还有明明白白和他们抗衡的呢,象北京那两股势力其中一股和宏达结怨就是在地方上开始的。可是,由于宏达集团的背景相当雄厚,做事也比较灵活,付出一定代价后基本上就能摆平或者正在摆平那些小股势力了。于是,在兰山矿发生的种种不合理情况越来越引起了集团里的重视——毕竟是董事长的弟弟在这里呢。   其实正是因为张志华是董事长的弟弟,他才必须要起到表率作用,这就导致他不能在很多方面做出太大的让步——整个集团的员工都在看着他如何为公司争取权益呢,所以因为他的缘故引起了地方势力的强力抵抗那就很正常。可正常归正常,必要的心张志中还是要为自己的弟弟操的,于是就有了通过渠道给耿风打招呼的事情。   按说耿风是完全不想介入这么复杂的事情当中的,但是由于一来打招呼的是自己在军校学习时候的战友——不但关系不错,而且有点能力愿意向同学显示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二来就是和宏达集团这种在地方和军队都有相当实力的势力挂上钩的话,对耿风是绝对会有所帮助的——这也是耿风同学的本意,对同学谁不想求人帮忙的时候顺便为同学谋求点利益?所以,耿风团长的“徒弟”就在情况有些失控的时候代表另一股势力出现了。   以上的前因后果张志华肯定是不能完完全全告诉楚云飞的,但是楚云飞在了解了他该了解的东西以后也能意识到:这次事情很不简单,而自己能帮上的忙并不多,也只能扮演个保镖的角色了。不过自己似乎是被耿团长狠狠的算计了一下,估计他不否认自己的“徒弟”身份缘由就在此了。团长的意思很明确:不想在这淌混水里趟多深,但是绝对要保证张志华的安全,看来自己的身份还是很微妙的。   既然身份微妙,那就制造插手的理由吧,“张总,你的车能给我开开么?”   张志华看着他楞了一会儿,“真想开你就拿去开吧,喏,这是钥匙。小心点啊。”张志华从一个真皮手包里拎出钥匙递给楚云飞。 第十三章 兰山的反击   且不说小战士在这里怎么玩车,先说说矿上现在的情况吧,当事人之一魏翔也在为矿上的局面发愁。他本来是个乡镇企业的工人,因为家里穷,好容易娶的媳妇跟别人跑了,实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拼命怂恿父亲把他介绍给军里的陆战辉,陆叔叔倒是也没有亏待他,要他来这个矿上负责生产,几年下来,经济情况迅速改善,跨入了“成功人士”的门槛,当然,知恩必报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在魏翔迈向成功的同时,他的谢意也在源源不断的向陆叔叔表达着。   这次改制对魏翔来说肯定是个机会,但是把握不好也可能就此滑入深渊,在他东奔西跑释放能量的同时,陶子辉找上门来。陶子辉的二叔在省军区做副政委,他在这个矿上负责销售,平时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说不上好,但是彼此也都知道对方身后的背景。虽说陶子辉平时不怎么看得起这个外地来的工人,同时也在为把兰山矿据为己有拼命活动,但是听到宏达集团有意插手兰山矿的时候,还是抱着“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理念来寻找魏翔做盟友。   现在困扰魏翔的是:陆叔叔并不赞成自己和陶子辉的计划,陆叔叔的意思是,反正宏达是抗不过的,适可而止就够了,别折腾的太厉害;而陶子辉是绝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的,信息灵通的他甚至已经知道宏达目前日子似乎也不好过。可目前的情况是转制手续已经没办法再拖了,员工待遇这最后一招还不知道能抵挡几天,要不和陶子辉再去计划一下?   陶子辉和魏翔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话了,“要不。”魏翔还是有点心虚,“就这么算了,这事做起来实在成算不大。”   “那怎么行?”陶子辉的势力比魏翔大,胆子自然也大些,“做成现在这样,和宏达示好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弄个鱼死网破,宏达也未必愿意跟咱们死磕吧?”   “那事儿也不能弄得太大,万一杨首义他们插手怎么办?”   “他们?”陶子辉轻蔑的一笑,“他们有那个胆子么?还有,你亏待过他们还是我亏待过他们?再说他们插手我也不怕,他们又不能开枪,我找了两个高手,真要动起手来够他们招架的。”……   楚云飞来到矿上已经五天了,除了定时给团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工作,时不时的把“华夏”车弄出来兜兜风外,就是和张志华聊天侃大山,落在别人眼里的印象自然是“新来的小楚和张志华张总的关系不错”。   午觉醒来,楚云飞又在战士的营房前练了练单双杠,实在是无聊,正打算去给团部打个电话报报平安,却听见矿上办公楼处嘈杂声响起。   楚云飞走过去一看,却是有20余人围在办公楼的出口,在大声喧哗。楚云飞仔细辨认,认出有几个是矿上的工作人员,其他的估计也是只不过自己不认识就是了。站在那里仔细听听,大都喊着“强烈要求保证职工权益”,“把侵害军队财产的蠹虫赶出去”,“宏达集团,我们不欢迎你”之类的。市政府派来的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的在维持秩序。远远的有几个战士在看热闹。   看来有人要下手了,楚云飞赶紧扭头向招待所的小院走去。   张志华也得知了消息,正躲在屋子里坐卧不安,团团乱转。张志华的司机林海峰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着,劝着张志华,“张总,要不咱们先回市里避避,安全第一……”张志华没好气的挥手打断林海峰的话,“怎么可能,先别说现在出得了出不了这个矿,只要咱一走,这里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后天,后天就是转制最后期限了,搞不定这里,有人要看笑话的。”   林海峰也知道张总说的对,刚收到兰山矿转制期限的通知,就有人闹事,而且闹事的居然都是矿上的中层干部,这些中层干部自然是以那两家的裙带居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利益团体。看来是有人执意要破坏游戏规则了。   楚云飞敲门进来了,“张总,看情况有点棘手,估计闹到你这里来也是时间问题了。”张志华拧着眉头回答说:“是啊,可现在走也走不得,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让我答应他们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吧?”   楚云飞笑笑,“为什么不能答应他们的要求呢?”   张志华有点恼怒的看着楚云飞,楚云飞则象什么话也没说的样子笑眯眯的和他对视着。慢慢的,张志华有点回过味来,“对呀,他们是以群众自发的形式来闹事的,主使人肯定不会露面的,……那么,就算答应他们什么也算不了数的,只要抓紧时间把合同定了,那以后……哈哈,好主意,好主意,小楚你看问题倒是很透彻啊。”   楚云飞笑笑没吭声,心说:知道你这老滑头肯定能反应过来,可你就没想想人家要是不理睬你的答复,执意闹事又该怎么办?自己还真是命苦,不出手恐怕都是不行的了。可话还不能这么说,你自己慢慢体会吧,该来的迟早都要来的。想到这里,楚云飞来了一句,“要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张总可是要记得首先保障我的安全啊。”   张志华楞了一下,是呀,事情万一不能顺利解决的话,别人是指望不上了,恐怕还得靠这个会武功的战士来保护了。既然小楚要出手对付那么多人,弄个手脚没轻重那是正常的了,后帐难免是会有的。人家毕竟是为自己帮忙的,这点要求实在不过分。想到这里,张志华点点头:“这个没问题,你是为了我们宏达嘛,别出人命就成。”他可没想到楚云飞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三个人正在这里商量不说,杨首义那里可是遇到了新的情况,陶子辉中午通知他,因为转制的事最近要告一段落了,很可能有部分“不安分”的职工会对军用物资等矿上的财产动歪脑筋,要求他们排合理安排好工作重点,配合地方站好“你们排最后一班岗”。这是杨首义排责无旁贷的事,所以他们“本来”,也是“应该”的脱离开了目前的混乱场面……。   闹事的员工们远远没有张志华等想象的那么有耐心,没折腾了半小时,人群中就传出某人的声音:“跟这些小崽子说没用,找张秃顶去!”立刻就有人随声附和,“对,对,找张秃顶去。”“他肯定还在小院,走,大家都去。”于是闹烘烘的一群人向小院涌去,政府人员也紧跟在人群周围,严密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一群人涌进小院,“张秃顶”正和两个年轻人站在院中聊天,看到一下冒出这么多的人,张志华“意外”的皱起了眉头,做惯领导的大声说话还是很有气势的,“怎么回事?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么?这么多人来小院搞什么?”   看到张志华态度悠闲,胸有成竹的模样,喧闹的人群有点意外,脚步停了下来,声音也小了下来,那几个年轻的政府工作人员赶紧跑上前,把张志华等三人和闹事的职工分隔开来。   一个粗壮的中年人说话了,“我们为什么你不知道么?我们是为了我们的合理待遇来的,你们宏达太过分了,我们要求属于自己的权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片响应:“我们要求合理待遇。”“宏达太黑心了”……喧哗之声又起。   “吵什么吵?”张志华一脸的凛然正气,他用手一指刚才说话那粗壮汉子,“你说怎么回事?”   那粗壮汉子看来也是很有经验的样子,并没有为张志华的气势压制住,以气愤填膺的表情回应着,“你们宏达!你们宏达太过份了,连我们的基本工资和福利待遇都满足不了,转制以后我们喝西北风去么?”   看着喧闹之声渐渐又起,张志华立刻弹压,“怎么可能?我们宏达的员工待遇怎么样你们还不清楚?怎么会连你们的基本工资和福利待遇都满足不了?”   这话说出来是相当有分量的,这20多人中明显有几个已经出现的迟疑的表情,是啊,看看宏达前来办谈判和交接的员工,挣多少未必人人清楚,但是光看人家身上行头、抽的烟还有随身物品就能够感到那种大公司的优越感,要是能享受上类似员工待遇,没准比现在情况还要好,自己还折腾什么劲呢。   不温不火的场面,让粗壮汉子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团体有分化的趋势,那自然是不允许现在的场面就这么冷下去,“话都由你说了,我们可不知道宏达对员工是什么待遇,我们要求宏达满足我们自己提出来的要求。”于是跟风之声又起,“就是,谁知道你们宏达是怎么回事,还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宏达必须满足我们的条件。”……   张志华虽然早有准备,但心中怒火还是“腾”的冒了起来,好,好,既然这么给脸不要,以后自己也不用为出尔反尔自责了,怒归怒,脸上可不是那么回事,一脸和蔼,“满足你们的要求?好啊,你们毕竟是军办企业的老员工,满足你们的要求,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支持人民军队嘛。”说完,微微一笑,“我们正好可以参考参考你们的待遇要求,看看宏达集团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可以向咱们整个宏达推广才好呢。”   话一出口,场面当时就平静下来了,是啊,人家老总都答应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啊?总不能直接告诉人家“我们就是不想要你宏达接手兰山矿”。再说闹事的虽然以那两家的人为主,但是并不代表这些“内部人”在矿上以前能有多好的待遇,获利大的人永远是不可能多的。   张志华很满意现在这个静悄悄的场面,看到本来躲在办公楼里的员工得到消息后赶了过来,他甚至想和员工交代两句,做个明显的姿态出来——“看,我都吩咐他们答应你们的要求了”,但他深知现在的场面气氛来之不易,一旦说两句话打破这个微妙的局面,那就又增加变数了,也许内心深处他也不想表现得太过份省得事情结束后有人说他太无耻吧。   没人领导闹事行为的弊端这就充分体现出来了,张志华这突如神来的一手,远远超越了主谋者计划的范围。主使人早就安排了各种情况的应对方式:张志华躲避该如何应对,张志华拖延该如何,张志华态度强硬该如何,张志华耍赖该如何……独独没有想到的就是张志华全部答应了该如何应对。那主事的汉子更是楞在了当地:完全答应了!该怎么办?就此打住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继续闹事就失去了闹事的理由,自己也是个做不得数的人,说话算话的主可又不合适出头,怎么办?怎么办?   憋来憋去,那粗壮汉子终于想出了一个可以说得过的理由——其实也是张志华本来的意图:“别听他的,他到时候说话不算数怎么办?”这一句话说出,人群终于有了反应,但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在场的政府工作人员和宏达员工大跌眼镜:“把宏达赶出去,我们不需要它!”   事情可以这么想,话也可以背后这么说,但是,在这种场合这种气氛这么说就不合适了,毕竟人家的老总(副总?)已经答应了你们的全部条件,你再这么说不是明明白白说明今天这事本来就是对人不对事的么?不过,这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本来么,这世上有急智的人也并不是很多。这汉子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出借口业已很不易,既然见招拆招有点困难,接下来彰显目的也就在所难免了。   兰山矿的员工们并没有多大惊奇,也许因为本身就抱着这种目的,所以没觉得粗壮汉子的话有什么不合适的,纷纷响应起来,一来二去,这喧闹就演化成了骚动,就有不冷静的员工冲上前来试图揪住张志华做个了断。当然在场的政府工作人员和宏达员工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如意,双方就此撕扯了起来。 第十四章 初逢高手   由于兰山矿一方占了人数的优势,保护张志华的人就感觉吃力了,渐渐的,人墙吃不住冲击了,一个瘦高的小伙子冲了过来,紧跟着豁口处又钻过来几个中年人。   楚云飞一直站在张志华身边,看情形不妙,张开双臂挡在了张志华身前,“有话好好说,你们要干什么?”那几人却是根本不理他,直逼过来,嘴里还说着“没你事,走开。”揪扯间,只听张志华“哎呦”一声,回头一看,却是那个瘦高的小伙绕到了后面,张志华正痛苦的揉着肩膀,瘦高小伙却是满头雾水,用一种看见了外星人的眼神楞楞的看着他。   楚云飞明白该动手了,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就大喊起来:“你们怎么打人?”   一边说着话一边顺手叼住个小个中年人的胳膊直接把人扔了出去,跟着一个闪身晃到那个瘦高小伙面前,干净利落的卸开了他的肩关节。   瘦高小伙痛苦的弯着腰大叫,凄厉的喊声震慑了全场,所有人都是一楞,过后就是兰山矿职工滔天的怒火,“太过分了,打他们!”于是撕扯成了殴斗,连政府派驻职员也不可避免的卷入了混战。   既然遭到众多拳头的袭击,楚云飞也不再有所保留,招招都直指要害,指东打西,纵横群众,很快张志华面前就倒下了七八个人在那里哼哼,斗殴也进入了相持阶段。   看看没什么危险了,楚云飞就想按计划躺在地上装晕,可没人上来给他“致命一击”,正踯躅呢,又一个人冲了过来,动手吧,——女人?一个中年胖女人。不能打女人呀,还没等楚云飞想好该怎么处置,那个胖女人就伸出了保养得白皙细腻的粗壮十指,被染的红得发亮的指甲恶狠狠的抓向张志华的面部,楚云飞下意识的一个锁肩反扭,等到反应过来时忙不叠的顺势一送,松手,那女人就狼狈不堪的坐到了地上,又带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灰尘。   淡淡的黑灰还没散去,黑尘中凭空冒出了两个身影,一个矮胖,一个瘦小,都四十多岁五十岁的模样,那瘦小者声音冰冷,一开口好象空气都被冻得铮铮作响:“我们本不愿多事,可一个武人居然对妇孺下手,小兄弟你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   楚云飞开始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这两人出现的方式太令人震惊了,以楚云飞的眼神,也就是看到两人从院子的角落划过两条细线,带着风声和两溜残影掠了过来,却没有带起什么灰尘,这速度去奥运会参加短跑多好?高手,绝对是高手!   这种“浮光掠影”身法楚云飞听耿风说过,能练气的人才可以修炼的,不过会的人似乎不多,而且“浮光掠影”的速度跟使用这内外气修为程度有关,看着两人的速度,恐怕这一身功夫跟“团长师傅”有得一比了,天下练气的人这么多么?   那瘦小者名叫苏明亮,矮胖者名叫苏明辉,弟兄俩,苏明亮是哥哥,滇华省人,修炼的是家传的功夫。两人多年前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杀了7个越南特工,当时陶子辉二叔陶政委正在被袭击的野战医院养伤,也因为两人的出手逃过一劫,后来就和陶政委结下了交情,时不时的互相走动探访一下。这次苏明辉正好过来找陶政委办事,却被陶子辉意外发现,知道属于难得一见的高人,刻意巴结,然后就要苏明辉帮忙来兰山矿坐镇,毕竟这种高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苏家兄弟本来就和陶政委交好,这次来求陶政委办事人家又很给面子,所以就答应了这个晚辈的要求,苏明辉还怕不牢靠,把自己的哥哥也拽过来了。   不过坐镇归坐镇,苏明亮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能对平常人出手——反正大侄子你在这里人手足够了,如果杨首义排的战士介入此事,那倒是可以出手制止他们,关键是保证陶子辉别在这次风波中受到什么伤害。   所以闹事一开始,苏家兄弟只是站在远处观望,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后来张志华假装被打,弟兄俩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既然陶子辉发难在先,对方用点自卫的手段也很正常,并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再后来发现张总的“忘年交”——小战士楚云飞居然很能打,看来事情要黄,苏明辉就有点着急了,就跟哥哥说:“这个小战士也有功夫啊,咱们该出手了吧?这么看下去不是个事啊。”苏明亮却是有点为难,“咱们用什么借口出手呢?”正犹豫间,楚云飞给了他们可以出手的理由。   楚云飞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后,知道对方是高手,很恭敬的说:“两位前辈,我一下收不住手了,看到她要抓张总的脸,本能的做出来的反应,不是有意的。”苏明辉哪里肯就此放手,也是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说:“本能?本能的杀人就不判死刑了?也别说那么多了,今天我代你师门教育教育你吧。”说罢,一拳带着风声击出。   楚云飞感觉又回到了和团长交手时的光景,对方逼人的气势让他处处感到凝滞,勉力招架了几招,被苏明亮一拳重重的击中头部,打着转飞出去了两米多,“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同样的带起了一团轻轻的黑雾。   兰山矿职工们士气大震,刚才这个削瘦小战士的强悍已经让很多人暗自心惊,甚至有人已经打算逃跑了呢。看到这个家伙被个矮胖的“自己人”击倒,就有人大喊“别放过张秃顶,打他!”   楚云飞被这一拳击得脑袋发晕,无数颗星星在脑中环绕,难得的是他的头脑居然还很冷静,正琢磨着这下该“晕过去”了吧?却又听见有人不加掩饰的叫嚣着要打张志华,群众的情绪要被带起来这还了得?咬咬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谁敢!想打张总的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一时却没发现自己是在背对大家。   虽然楚云飞的站相有点不知所谓,但还是给了兰山矿的员工们很大压力,这家伙还真的彪悍啊,被打成这样还嘴硬,真不清楚这么削瘦的身体怎么能有这么强的抗打击能力。   苏明辉可是有点吃惊了,自己的功夫自己当然了解,刚才在旁观的时候已经琢磨出了这个战士的大致水平——练气时间看来不是很长,也没什么固定的门派招式,偶尔能看到一半招还算正经的架势,却是那种大杂烩,多的看来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整个就是个江湖上所说的没门户的“浪人”。所以苏明辉才敢肆无忌惮的“替师门教育教育”楚云飞,也才敢不顾身份的下些重手。   苏明辉这一拳里隐含了他祖传功夫里的“震”字诀,他既不想打坏楚云飞,又不想让楚云飞再多生事端,所以只想用这个气诀把楚云飞震晕过去就算了,因为交手中感受到了小战士所练之气的水平,这有十足把握的一拳应当让这个战士爬不起来了,却没想到这个战士虽然看起来一时有点迷糊了,却还能生龙活虎的跳起来。   想归想,苏明辉可没放任楚云飞继续影响现场形势,嘴上还挺冠冕堂皇:“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是如此的冥顽不灵,还要恃强凌弱呀?只好再给你点教训了。”话音落下,不给楚云飞回话的机会,又是一腿弹出,矮矮的个头飞腿直接袭向楚云飞头部——给谁也看得出来此人是偏帮定了。   楚云飞这次是有点心理准备了,但是有准备是一回事,能不能却是另一回事,最多是多招架了几招而已,终于又被苏明辉的肩头重重的撞在胸部,整个人飞出去3米多远,又倒在了地上。还是老样子——又一团黑雾。   这次苏明辉用的是“弹”字诀,先卸后弹,而且籍着肩膀送了一股内气,楚云飞登时感到全身酸软无力,整个四肢和躯干就象要散开一样痛苦,五脏六腑也是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想要继续跳起却是不能够了,爬都爬不起来了!   苏明辉看到楚云飞倒在地上果真起不来了,可就悠闲啦,背着双手站在场外,不管哥哥站在那里微微摇头,嘴里还辩解着:“你们继续,我不管你们打架,我只是替武林教训个败类,别多心。”却是由于所修炼功法的原因,声音依旧是那么冰冷。   他说的倒是实话,可是在场的人怎么可能分辨出话里的真假?何况他的语气又是那么冰冷。想到这个胖子可能插手这场打架,和兰山矿员工们对抗的这些人心里都是凉冰冰的:反正这个胖子是来打偏架的,自己打输还好,打赢了这个厉害得离谱的家伙估计还是要伸手,自己可是没有那个小战士耐打呢。心里这么想,手上自然不自觉的就缓了下来;反观兰山矿那帮家伙下手可就更狠了。本来五五分的局面居然又倒向了兰山矿一方。   楚云飞躺在地上不能动,可眼珠还是能转的,场上形势看在眼里是干着急没办法,看着3、4个人慢慢围上了张总,本来还不是敢直接出手(谁也没打昏头),可张总的司机一着急,居然马上把张总的脑袋护在胸口死死的抱着,司机的忠心是可嘉的,但是这样一示弱,围着的人顺理成章 的就拳脚相加了。   看着局面渐渐的恶化,直到张志华开始被人殴打,想想自己的责任,楚云飞急怒交加,不停的大口喘气,使劲挣扎着要起来,却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内外气在急促的交换着,侵入自己体的内气也在内外气交换中慢慢的被淡化、同化着。   越看越气,越看越急,越看换气越快,越看越无法忍受,虽然只是短短的那么几分钟,在楚云飞眼中就象过了好几年一样的漫长,在他感觉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脑中“轰”的传来一声巨响,他居然又站起来了!   内气欢快的在体中循环着,流动着,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统统连贯串了起来,以一种不同往常流动方式的次序急速循环着。可楚云飞压根就没想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一站起来就向那围殴张志华的人冲去。   那几个围殴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觉得一种阴森森、冷冰冰的感觉铺天盖地般的压了过来,“刷”的一下从头到脚身上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扭头往来源一看,那个小战士居然红着眼睛爬了起来恶狠狠的冲了过来。   这下就该这几位品尝那种楚云飞经历过的慑人气势的味道了,这些少经战阵的人竟然就那么呆住了,有个机灵点的腿快,反应了过来,往后连退好几步,剩下的就没那么好命了,在楚云飞冲过来的时候活生生被他体外的强大气场撞了开来,怪的却是场中央的张志华和他的司机却没受到什么影响。   苏明辉可真是有点头大了,这小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么抗打,自己给他的那一下够他在床上躺3天的,毕竟是六成功力的一撞呢,可他怎么能这么快又爬起来?不过恶人做都已经做了,这次苏明辉话都懒得说了,冲过去对着楚云飞又是一拳击出,顺手还带住个将要跌倒的兰山矿员工。   这拳头一出手,苏明辉马上就觉出来不对了,跟换了个人似的,对方的气势太强大了,这种感觉自己从未面对过,依稀就是记得年少时跟父亲过招的时候有过类似感受,这家伙、这家伙怎么能眨眼间变成这样?   看到拳头击来,楚云飞却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不过最近频繁的跟“武疯子”葛副团长过招,擒拿手下意识的全力迎了上去,可没注意那速度不知比往常快了多少倍。   一招被制!苏明辉既震惊又惭愧,实在是无地自容,这都哪一出跟哪一出啊?刚才在自己眼中的兔子突然就变成了雄狮,擒拿格斗自己见的多了,刚才和这个家伙交手自己也领教了几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明辉自怨自艾的念头刚刚闪起,还有点迷糊的楚云飞却是根本没手软,擒住的对方右臂“咯啦”一声被他扭转,肩关节肘关节同时脱臼。   这下就不止是惊怒交加了,更添加了份痛苦在里面,苏明辉“啊~”的大喊一声,声音中却没有那份惯常的冰冷,不过还算不错,他到底是修炼之人,关节柔韧性很好的,平时也练过自行接卸关节的功夫,但是楚云飞这饱含内气的霸道一扭,却也是他无法忍受的,换个人早就晕过去了。   这“啊”的一声把楚云飞又叫清醒了几分,才发现自己居然用了全力扭断了对方手臂,没有丝毫的留手,还是这种真刀真枪的比试过瘾啊。   空中一个身影淡淡掠过,却是苏明亮出手了,看到弟弟不断的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比楚云飞对女人出手还恶了几分,心下颇有些不以为然。以他的意思,略微惩罚一下,警告对方别插手这事就是了,谅来对方也不能反对,却没想弟弟居然把事情弄到了这一步,万一……万一对方身后真有什么人物支持,岂不是有损武林公义?坏了自家名声?凭空惹出许多事来?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看到弟弟被对方扭断手臂痛苦的大叫,那点理智可就全跑到天外去了,也是没有出声警告就毫无保留的全力击出。   楚云飞虽然身体内外气怪异无比,但是基本的拳脚功夫还不是苏明亮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几分不清醒。苏明亮一晃而来,全力一脚踢出,等他反应过来想躲就来不及了,“嗵”的一脚重重击在他的右胸,由于两人都有强大的外气护身,这下相撞声音可是大得惊人,场中顿时沉静下来。   大家往声音传来处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个小战士搞的鬼,只见那战士站在地上,身前两道两米多长的划痕,该是被人硬生生的撞出那么远时在地上划出的“刹车印”了,“车印”周遭却是一大滩的鲜红,在一色的黑灰中分外刺眼,再看看小战士,嘴角边挂着的血渍说明了地上鲜红的来源,战士白皙的面孔因为那一抹红线显得越发的白皙和孱弱,那愤怒的眼神也由于脸色不佳而显得不是那么有力。   给了战士沉重一击的人呢?大家掉头一看,一个瘦小的身子正抱着右腿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那矮胖却在旁边扶着他用冰冷的语气大叫:“哥,哥,怎么了?你没事吧?”   苏明亮这下可是有苦自知了,没想到这个战士练气功夫如此高深,自己那一脚就是3、4厘米厚的钢板也要变形的,居然踢他不倒,自己却被对方强劲反弹,因为是全力一击没有留手,犯了武者的大忌,足趾、足踝、腿关节全部脱臼,强力反弹下的痛苦和自己接卸关节的痛苦程度那纯粹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十五章 回到团部   大家还没从惊诧中清醒过来,那削瘦的小战士又恶狠狠的说话了:“来,你们谁再来?”说话间,咽了口唾沫和血,不让那抹鲜红继续扩散。   苏家兄弟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应付他的挑战,做哥哥觉得自家平空弄出了对头来,正在剧痛并且郁闷着;做弟弟的却是被那早已忘却的吓人气势震慑得不愿意再多事了。兄弟俩虽说并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却也明白这事情怪不得人家。   兰山矿的员工们可是不愿意再斗下去了,他们此时的心理参照前一时对手的心理即可,谁愿意和这疯狂的家伙交手?于是就有人说话了:“算了,再闹事情更大了,要不这样,张总你给大家做个保证吧,保证以后会按照我们提的待遇要求来执行,我们今天就散了。”   张志华何许人也?就算比张志中相差一些,但兰山矿职工那点心思怎么可能和他玩?再说,对方那俩好手已经被骁勇的小战士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场面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想想刚才被人狠狠的在背上来了几拳,这样吃亏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过了,一股怒气自然生出,一贯笑嘻嘻的脸上笑容不再:“妈的,刚才打我的时候怎么没人叫我张总?还要保证?我张志华还需要对人做什么保证?”扭头对着宏达的员工说:“把这帮人弄出去,你们该看病的看病,能坚持工作的继续工作。”说罢,不再吭声,束手而立,神情肃然。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扫视,那粗壮汉子和瘦高小伙他自然是已经记住了,他正找那几个围殴他的人呢。打定主意肉体上的报复虽说未必要进行,但是怎么可能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   看着人群散去,院子里又剩下了刚开始的三个人,张志华皱着眉头扭头对司机说道:“小林子,你……”却看到林海峰蹲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腮帮子,还在不停的抹着眼泪,想说的话全憋回肚子了,摇摇头,怒其不争的长叹一声,他什么时候能有小楚这机灵劲就好了。   看看楚云飞还在怒视已经远得看不清的人群,张志华心生感动:多好的小伙子啊,能把他弄进公司就好了,哥哥这次没找错人啊,回头得专门找耿风好好谢谢他。   想罢,张志华向楚云飞走去:“云飞,这次可是多亏你了,不用看他们了,走,咱进屋好好聊聊。”边说边把手搭在了楚云飞的肩头,没想到,小战士顺着张总的手臂就倒了下去,这次楚云飞可真的是“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小林子,还蹲在那里哭什么哭?是不是男人,快帮我把小楚弄进屋去。”   “咝……咝……,张总,我不是哭,是鼻子上挨了一拳。”   把楚云飞弄进屋里,张志华让林海峰洗洗脸马上开车去找医生上矿来,自己却跑到办公楼去打电话给耿风和自己的哥哥。   打给耿风的电话很简单,这里出了点小事,谢谢耿团长派来的战士,回头必当面谢,还有就是这个战士拼命保卫了宏达公司的尊严,现在却被两个不知道来历的好手弄得人事不醒,因为战士身份特殊,这个情况有必要让耿团长知道。   打给张志中的电话就详细得多了,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还有就是还是老大有眼光,居然能弄个不错的人来保护自己,此人现下正在昏迷中,再有就是弄个新的卫星电话来,这破山沟连手机都没信号,有个事情联系起来还真不方便。   在林海峰重金的许诺下,一位资深中年大夫带着简单的医疗器械很快的来到了矿上,仔细检查了楚云飞的情况,摇摇头,“奇怪,怎么大量运动肌体没产生多少乳酸,血没吐多少,可是血压已经跌到休克值以下了?心肺功能还算正常,身体也没什么不良反应,要是胸腔、脑或者脊髓内出血就麻烦了,现在过了多长时间了?”得到确切回答后,大夫决定暂时先别移动患者,10分钟检查一次,如果情况稳定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如果情况有恶化的趋势,那就得马上下山,为了观察方便,保险起见,先给患者输点葡萄糖,激素类地塞米松什么的就别先用了。   小林子在张总的催促下,先想办法在县医院预定了房间,又拜托那位大夫跟自己相熟的医护人员先打好招呼,到时候万一情况有变能用最高的效率治疗楚云飞。   忙完了这一切,楚云飞的状况还是那样,没什么显著的变化,看来暂时是没什么危险的。林海峰就想让大夫去看看自己的那些同事去,却被张志华兜头一顿骂:“人家小楚都这样了,你还不操操心,耽误了他怎么办?不是我说你,你要有小楚一半聪明就好了,再说。”下意识的看看四周,张志华小声说,“没准还会有什么事,咱们都得靠小楚呢,哪怕是个花架子也能唬人呀,张扬什么。”   苏家兄弟和陶子辉坐在一起,谁也不吭声,两人身上的伤都不是很要紧,接好关节休息一下就没什么事了,不过短时期内要动手的话怕是不太方便了。最后苏明辉还是开口了:“子辉,叔叔们对不住你,没给你把事办好,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战士出现,要不今天晚上我哥俩去给他下个重手?”陶子辉沉吟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命里注定没有也不能强求,你们还不知道,耿风一个连的战士正在来这里的路上,地方上也有压力过来了,上面有什么动静还不知道呢,过了,这次做得过了。其实我根本没让他们打张志华,我又不傻。这帮笨蛋!唉~”又呆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现在把柄全让人家抓住了,苏大叔,苏二叔,不是我撵你们,现在这情况你们再呆在这里会有麻烦,我马上安排人送你们走,这次你们为帮侄儿我已经付出很多了,回头我去滇华看你们去,有事记得联系我啊。”   楚云飞又在做那个已经伴随自己很久的梦了,依旧是那个白胡子老道,依旧是什么“玄青门”的事情,不过这次梦得比以往多得多,他梦到了自己在丹炉前炼丹,梦到了自己出山为山下村民把脉、开药,梦到了自己站在一座山峰,抬头仰望蓝天白云,任猎猎山风吹得自己的破道袍“哗哗”作响,任那种体察天地的明悟在心中升腾。   在第二天的上午,楚云飞终于苏醒了过来,其实这次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作为一个练气时间不长的普通人,因为种种的机缘巧合,初次进入一种很微妙的一般人也不可能理解的境界,脆弱的身体不能马上适应而已。加之他自己也不能很好的领悟和使用那种能力,硬生生的受了苏明亮的全力一脚,虽说下意识的保护了自己反击了对方。但受点轻伤那就难免了。   醒来的楚云飞一眼就看到了在他床前的林海峰,原来林海峰一晚上都在标准间的另一张床上呆着,时刻准备着开车送他兼陪视。早晨起来看没什么问题,还给他弄了几罐八宝粥放在桌上。   “张总没事吧?”楚云飞完全清醒过来头一句就是这话,林海峰听了心就有点发酸,虽然他不明白楚云飞和张总确切的关系,却也知道小战士是受人之托来保护张总的,这一点在楚云飞头一天开华夏车的时候他就清楚了。忠人所托,昏迷这么久开口就是这句话,这小楚也算条汉子了。“没什么,你昏过去的时候他们就散了。”   “好饿,现在什么时候了?”楚云飞放下心来,“哦,你昏迷是昨天的事了,现在是上午十点多,喏,这里是八宝粥,先垫垫吧,大夫说你醒了先吃点流食的好,我喂你吧。”   “什么话,我自己来就好了。”   看看楚云飞开始吃东西,“你先吃着,我去告诉张总你醒了。”……   由于耿风派了一个连的战士来维持转制的秩序,又没有人再继续捣乱,所以在当天就办理完了所有该办的手续。张志华也明白这次物资流失了不少,但是这些事情都是兰山矿暗箱操作的,没几个人知道,说起来也不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什么损失,也就不多事了,商人么,本来就是以逐利为目的,这点一次性的小损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过,他可是深深记恨住了某些人,现在形势不错,没必要节外生枝,只好暗自念叨以后别叫这些人撞在宏达的手里。   楚云飞坐着张志华的华夏回到了团部,张志华在耿风面前好好的夸了夸楚云飞,并且对耿风做出了承诺:耿团长的事就是我们宏达的事,以后耿团长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弄的一向苛于笑怒的耿风也是笑声不断,很有些得遇知己的味道,只是在张志华走的时候还是没有送出门去,原因大家自然都是闭口不提的。   楚云飞送走张志华,又被耿风叫了去,这次却是很有些师傅的味道了。他问的自然是苏家兄弟的事,楚云飞把记得的过程和后来听说的事情逐一细细的说了一遍,听得耿风两眼发直:这样的高手?没见见还真可惜了,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以后再见面那也肯定不会愉快了。   详细的问了过招的情况,耿风终于判断出,这兄弟俩应该出身于道门的某个分支,按照他们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主修六阴经的,六阴经分布于四肢内侧和胸腹。所修炼功法自然是偏重练内气的,这样两个前辈居然能被小楚放倒那可也算异事了。   好奇心起,耿风抓起楚云飞的手腕,送入一股内气,细细体察了一下他的经脉状况,没发现什么异常,内气倒确实是比以往充沛了很多,只是还是在那里各自运行各自的,互不干扰。   琢磨了半天,耿风楞是弄不清楚在楚云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弄不清楚,就只好认为是如同很多书上所说,楚云飞在危难关头爆发出了身体内的潜能而已。不过这潜能确实也厉害得有些离谱就是了。   由于楚云飞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回来以后葛副团长并没有着急和他过招,倒是常去找他聊天,尤其是对那天楚云飞与苏家兄弟的一战分外的感兴趣,问了三四次了还是兴致不减,搞得楚云飞头大无比。   白为民听说楚云飞在地方上受了伤,也来看了楚云飞几次,还一反往常的节俭买了些昂贵的补品。等楚云飞问起他文章 的事情,才知道这篇文章 获得了团里和师里的好评,要上送军部了,如果能被军里选为战士作品代表上送的话,那一个三等功就稳拿了。不过因为这,现在已经有战士视他为转士官的最大对手了,甚至已经有人也开始学他找枪手写文章 了,不过效果会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第十六章 绝版走私   过得七八天,楚云飞又开始与葛副团长对练,葛副团长惊讶的发现楚云飞在体力、力量上有了明显的进步,尤其是已经很不错的反应速度又有提高,自己已经隐隐的不是对手了。失落的副团长决定认真的练练楚云飞手抄的“秘籍”副本,自己毕竟还没有老,不是么?……   这天,耿风又把楚云飞叫了去,随便问了问他最近的生活状况和锻炼情况,拉了拉家常,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小楚,你是个办事认真的战士,现在,我又需要你帮个忙了。”   因为自从兰山矿事件以来,耿风处处对楚云飞都非常的照顾,楚云飞也没有犹豫,“没什么,有什么事团长你说吧。”   “说这个事前,我先给你介绍个人。”耿风抬头对通讯员吩咐:“小孟,把他叫进来,你就不用进来了。”   楚云飞心里隐隐的兴奋起来,看来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一个瘦长脸的高瘦男人走了进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肤色黝黑,张了双很帅气的丹凤眼,楚云飞却模糊的感觉到这个男人日子过得未必是很如意,也许是他手臂间偶尔露出的白皙说明了一些问题吧。   耿风先向楚云飞介绍:“认识一下,这是我家属的弟弟,也就是小舅子,沈文彬。”楚云飞赶紧伸出双手,“沈哥你好。”   耿风又掉头向沈文彬介绍,“这是楚云飞,小楚,一个办事能力很强的战士,这次让他配合你好了,不过你记住,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饶是楚云飞再聪明过人,也没想到这次耿团长要他帮忙的竟然是——走私。   原本军车走私也是经济大潮中一种附属产物,因为军车运输的货物除了军队的稽查队别人是无权检查的,又有免费油料可加,如此保险的走私途径自然是令趋者若骛的。   而部队的稽查一般只是检验军车相关手续,如出车证、士兵证(军官证)、行车证等,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查处挂军队牌照的地方车辆及防止军车私用等,如果手续健全而货物上再撂俩空炮弹箱子,一般稽查队才不会管你箱子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可军车走私也是有一定风险的,当然相当规模和相当级别的走私除外,因为一般都是由地方上私人通过种种途径雇佣军车跑单帮的居多。由于是单帮,人手自然不会多,否则稽查一关也不好过;又由于是走私,押运者一般是没有枪支或者有枪支无弹药的——就算荷枪实弹也不敢开枪;而军车走私的安全性又注定了货物的高价值,所以就有深明底细者垂涎,专门打这种走私军车的主意,只要别去抢枪就成了,不把事情弄大,失主财物损失了也不可能声张,姑且算是黑吃黑吧,当然抢劫者眼光是不敢出错的。   沈文彬是个眼光很高的人,办事能力也不差,在上大学时也是一方才子,人长得帅气,学习也好,还是学生会的骨干,交际能力很强,最后成功的俘获了校花的芳心,两人毕业后就结了婚。   本来沈文彬也分到了一个不错的单位,但随着经商大潮的涌现,小家庭的生活也受到了冲击,比上不足的生活就让他的妻子不能满足了,夫妻二人都是很杰出很优秀的,为什么不能比别人过得好点?他本来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再受到妻子的怂恿,就决定抽出部分时间和精力做点“小买卖”。先用夫妻俩几年的积蓄开了个饭店,却是因为经营不善转让给了别人,做妻子的一着急就参加了“安益”的传销,可结果比开饭店赔的还厉害还搭进去了本职工作,丈夫也是忙于补窟窿,这心态一不好那是做什么赔什么,最后干脆被人狠狠骗了一笔预付款,搞得债台高筑。   耿风的妻子沈娟娟其实也是很疼这个弟弟的,但是却看不惯弟媳妇,她觉得弟弟走到现在这一步,他那个一直烟视媚行的妻子脱不了干系。   沈文彬的外债大头是他们单位的隋永义,那家伙人很聪明,最早是被沈文彬妻子的传销所惑,也加入了一支传销队伍,由于嘴皮灵光,敢于骗人,短短时间就积累了相当的财富,后来念及给自己灌输这一观念的恩人,在沈文彬张嘴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借给他15万。   当这钱连同沈文彬的老底全部打了水漂的时候,隋永义的脑筋就动到了耿风的身上,但是由于耿风做人一直恪守操节,沈娟娟因为弟媳妇的缘故也从不为弟弟吹什么风,所以尽管沈文彬向耿风提过好几次想用军车走私的事,耿风却根本没有理会。   这次军办企业的改革,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军车走私的末日不远了,过了五月份肯定这事就没法再做下去了,沈文彬在隋永义的再三催促下,硬着头皮找到姐姐哭诉一番,姐姐也知道再不帮弟弟一把以后就没机会了,终于心软,枕头风于是刮起。   没当过兵的人是领会不到军人对家属的那份歉疚的,虽然这事性质严重,但是“忆往昔,榜样数量稠。”耿风还是答应了沈文彬的要求——只不过下不为例就是了。   这次沈文彬计划走私的是外国香烟,只要从桂龙省某沿海港能够接到货,即使卖给烟草批发商也有百分之一百五的利润,为了这次行动,隋永义准备了五十万的现金,沈文彬也砸锅卖铁的弄到了差不多十万,其中就有三万是姐姐的。   楚云飞和沈文彬坐在个小酒店听着他的絮叨,因为姐夫终于松口,沈文彬高兴的喝了不少,黑乎乎的脸上居然也能看到红光的闪耀。   楚云飞心下却有丝丝的感慨:人和人真的差很多啊,看张志华从没为百万以下的款项皱过眉头,可是自命不凡如斯的沈文彬眼中之“成功人士”隋永义一次也最多只能拿出五十万,怪不得人都说“官商”“官商”的,靠了“官”的才能真的算“商”啊。   沈文彬发现楚云飞半天没附和自己了,“小楚,想什么呢?”   楚云飞自然不能告诉沈文彬自己正在琢磨什么,而是提了一个细节:“可是现在我没有驾驶证呀,会不会耽误时间呢?”   沈文彬笑笑,一种万事在手的雍容浮现脸上:“这不是问题,我姐夫说一两天就办好了,以他的身份办这种小事还不简单?”   果不其然,耿风两天内就办好了楚云飞的驾驶证,出车证明也开了出来,给沈文彬和隋永义一人弄了身军服和相关证件,因为两人年纪明显偏大,居然还是搞了一个少尉,一个中尉的头衔。   第三天一清早,楚云飞开着“拉练”的军车载着两名走私者上路了,由于手续齐全,一路上虽然有过两次稽查的检查,却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只是第一次检查的时候稽查人员提示两位尉官注意扣好风纪扣而已。   经过辛苦的跋涉,终于在四天后的中午到达了桂龙省的防风市,理论上就是该在这里接货了。三人先找个旅馆住了下来,简单的休息了一下,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换了便装出来转转防风市。   隋永义很方便的就联系上了他某个传销下线的亲戚,此人名叫杜爱国,也是个头脑精明的人,当时发展他做传销想开拓桂龙市场时,他很坚决的拒绝了,后来隋永义亲自出马也不行。两人见面谈话后隋永义才知道沿海城市和内地城市人们眼光和信息差距有多大,任他口舌生花,此人连“安益”的东西都没兴趣做,自然也不会接受他所做的这个小牌子了,用他的话就是“你骗我,我骗你的,有什么意思?太小儿科了。”   也正是因为那次谈话,隋永义才知道小小防风市四五十万人里居然有一半以上是做走私的,或者是做跟走私配套的服务。这个暴利的行业自然引起了隋永义的注意,结果隋永义没做成对方传销的上线,对方反而成了他走私的上线,两人约好,如果隋永义有兴趣做,杜爱国为他寻找上家。   杜爱国听到隋永义来了,很高兴,放下手头的活计,热情的引导三人在城市里转悠了起来,还介绍了不少当地不错的风味小吃给客人们品尝,宾主之间交谈甚欢。楚云飞三人也深深的体会到了有个当地人做向导的便利,这里的人虽然以走私为主业,但同其他占据了地势资源优势的地区一样,还是对外地人敌视得很厉害,也许正是一种明智的自我保护措施吧。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杜爱国来找三人,他的理由很简单:上午是给过惯夜生活的人休息用的,不是用来办事的。不过关于上家昨晚已经搞定了,是个叫“牛哥”的二手贩子,以他们要的这点量最多也只能接受这种接待了,和“头家”打交道可不是普通的主可以享受的待遇。搞定的意思是“牛哥”愿意屈尊为这点量和他们交易,起码数量、质量和安全性上都不会出问题,不会被人“晒了咸鱼”。   三人和“牛哥”见面是在一家茶楼的雅座,牛哥长得粗壮得很,虽然个头低了点,但一看就是那种孔武有力的人,下颌处一道刀疤延伸到颈侧,看那架势不但身经百战而且命也很大。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大汉,却都是普通渔户的打扮,没有楚云飞想象的那么招摇。   茶点摆放了上来,这里的茶楼沿袭蜀山省一脉的风格,没什么小点心和小荤食,基本上就是一些瓜子花生、干鲜果品而已。   相互介绍完毕,几句客套话说过,话题转入正事,本来“牛哥”也没有兴趣在这种小事上耽误太多时间的。   “听说几位要办点货,不知道想要些什么盖子的?量好象不是很大的哦。”开始话“牛哥”讲得还是满客气的。   这种场面自然是隋永义来应对:“是啊,小弟头一次来防风办货,初次合作,数量是少了点,不过,来日方长么,哈哈。”这话很有水平,不说自己以前做过没有,只是说没在防风做过,既诚恳又含混。   “至于这盖子,只想要点白万和黄三,软硬各半就好了,不要专供的。”为了这趟走私,隋永义也是下了辛苦的,相关市场调查了一些,相应的行话也了解了一些,以求说出来不至于让行家笑话。 第十七章 防风和牛哥   万宝路和三五都是内地的畅销烟,尤其是白万宝路和黄三五,至于专供那是烟盒上印有“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的标记,表示是从正式渠道进入中国的正牌香烟。最近内地香烟市场上有传闻专供的烟没有走私来的烟味道纯正,所以非专供的烟销量更好些。当然也有地方因假烟猖獗更认可专供烟,各省行情不同而已,但是对于眼前这些走私者来说只是香烟的包装问题而已。   “牛哥”很痛快的开出了价码,自然还是按件来说的——一件香烟五十条。“恩,黄三二十四,白万二十三,软硬各半。”这么算下来就是三五是四块八,万宝路四块六。   隋永义和沈文彬细细一算,不由得暗吸口气,开口的还是隋永义,“这个,牛哥,这价钱不太对吧?好歹我们也是要办几十个的货(意为几十万),这价钱太高了。”   “哦”?“牛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觉得该是什么样的价位啊?”   面对态度暧昧的走私者,隋永义毕竟是个做过生意的,虽然心脏不争气的急剧跳动了两下,还是定下心神,“总也在十大几上吧?哪里能上了二十呀?”   行情是杜爱国早就透露过的,这俩牌子基本上一盒就在三块多,当然了,价格是会随着国际市场的行情和海关对走私的打击力度以及国家相关政策和文件的影响下略微浮动一些,一般也就在三块五到三块九的模样。   “牛哥”不屑的一笑:“行情是你们说的这样,不过,内地外烟的价钱涨了呀,你们还能不知道?”   内地烟价格涨不涨关你什么事呀?就算涨了你这里略微提一提也就好了,隋永义和沈文彬对望一眼,心里都是这个念头。   “牛哥”见两人如此的不开窍,只好挑明点,“本来说内地烟涨价跟我没关系,最多提一点价格,涨价毕竟说明风险大了,我这里没风险,那就说明你们运输上有风险了。”   看两人还是无动于衷,“牛哥”一点脸面也不留了,“风险出在哪里?因为马上军车就不能走私了。隋老弟,我知道你们是开着军车来的,这小小的防风有点风吹草动还有我不知道的?你以为我们做什么吃的?”   既然话全挑明了,“牛哥”也就不客气了,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不知道你以前做过没有,我只知道你是第一次来防风做,量不大,还有可能再也不能来做了,我给你的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不信你可以去找别人做,除了晒你咸鱼的,你最多也就这个价钱拿。”   这下隋永义和沈文彬可有点傻眼了,自己的底细被人一下戳穿,人家说得也没错呀,对你这种明显的一锤子买卖,人家凭什么让你享受那种老客户待遇?   杜爱国本来在一旁静悄悄的,按规矩象他这种靠中介挣点小钱的主早就该在介绍完双方领头人物后就离场的,不过因为隋永义一方需要他在场偶尔翻译一下个别防风俗语才得以列席的。现在杜爱国也跳了出来劝戒二人:“对呀,牛哥这话直了点,不过也是事实,做这行买卖很讲究的,他要是这么说,那肯定是大家都商量过认可的。”   这笔钱该出多少,能挣多少,该在什么地方打点多少,机动费用多少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是隋永义和沈文彬早就盘算好的。眼睁睁的看着要损失四分之一以上的利润谁会就这么甘心啊?那损失的可是纯粹的利润啊,二人自是不甘心就这么损失一大笔,“牛哥,一盒差了有一块啊,你就高高手,让让好么?”   走私者看来也不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也许他们的凶恶也只是展现在特定的场合吧,“牛哥”还是很和蔼的回应两人的要求,“可以呀,给我一个让让的理由,不过——我可没多少时间。”   “让让还需要什么理由,不就是牛哥一句话么?”沈文彬确实是个书呆子,这话说得实在有点不上路,拍马也要分分场合啊。   “不需要么?”牛哥觉得好笑,他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眼前这俩人是“初哥”了,不过自己现在左右是没什么事,就陪他们玩玩好了,“没理由我怎么跟同行解释?”   “需要跟他们解释么?这么小的买卖。”沈文彬微笑着继续书呆子式的拍马。   “不需要么?”牛哥似乎在学周星星,逗弄着眼前二位。   “牛哥,我能说句话么?”楚云飞隐隐的感觉出牛哥在逗弄自己的同伴。   “哦?”牛哥在心里纳闷了一声,这个年轻人一直不出声,看坐姿和走路是真正的军人,该是护车的汽车兵,所以牛哥一直没注意这个无关的家伙。不过,既然你这么恭敬的请示我,不让你说两句也不上路,看你能玩出什么花哨,如果你真的陪别的老客户来这里做过,适当给你个面子也无所谓,“小兄弟有话就说吧,你挺懂礼貌啊。”   “牛哥大人有大量,冒昧之处让您见笑了。”楚云飞笑笑,“我听说过个关于防风港的传闻,这次正好来了,想请教一下牛哥这事是不是真的。”   哦,也是新手,牛哥心里有点不屑,不过,玩得有点上瘾,就看看你能说些什么吧,“哦,说说看,这里我不知道的事还真不多。”这话说得站在牛哥身后的四位都有点搞不清楚大哥到底在想做什么了。   楚云飞脸上还是那种无害的笑容,“我听说防风港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有人说咱们沿海地区深受台风之害,这里做为个能让渔船避风的港口,大家就叫它防风;也有人说人风的灾害远大于台风,这人风就是在海上伤天害理无恶不作的海盗,为了消灭他们,这里的渔民汇合各地来做生意的商人和天下豪杰,狠狠的清剿了海盗,为表彰这个义举,有个皇帝钦命这个港口为‘防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牛哥心里对楚云飞有点好感了,国人对自己所在的地方总有种认同感的,防风港作为个小城市,知道它名字来历的人并不多,难得这么年轻的小伙居然能知道自己家乡名字的由来,一种微微自豪感在牛哥心里升起,“呵呵,没想到小哥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名字的由来,没错,后来很有段时间海盗再不敢在附近生事了,我们这里人一直是很团结的。”这里一高兴,“小兄弟”升级成“小哥”了。   “是啊,就现在都能感觉到你们的团结。”楚云飞笑得越发灿烂,“不过,要成大事,也要天下豪杰的支持呀,人在江湖走,哪能不碰头,牛哥你说呢?”   牛哥又笑了,没想到玩了半天叫这个年轻人把自己绕进去了。不过,牛哥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身后那四位跟班也觉出了年轻战士做事的巧妙,既捧了防风人又为自己争取了好感,最后还反过来争取优惠。   “哈,这个小兄弟很会说话嘛,冲着你对我们防风这么了解,可以给你们让让,让大家好知道防风人是讲情谊的,不过——天下豪杰,是任谁都可以当的么?”   楚云飞知道不能再一味的软弱下去了,正好问题来了,现在的楚云飞又正好最不怕这样的事,“那牛哥的意思是?”   牛哥看着笑眯眯的年轻人,没由来的心中有点发悸:这家伙真是有点莫测高深啊,不过,牛哥自然也不会怕什么事,看了看那两个忐忑不安却强做镇定的买家,缓缓说道:“我的意思简单呀,你们可以跟我的人比比身手,身手好自然当得豪杰。”不对,牛哥看到两个买家明显的松了口气,面对的年轻人笑容中却掺杂了丝诡异,虽然只是若有若无的感受,见惯江湖险恶的牛哥眼里可没沙子,不等对方接话,口风立变,“不过远来是客,做买卖呢求个人气,大家就比比酒量好了。”   比酒量那就不太好分出胜负了,于是晚上隋永义买单,请大家痛饮了一翻,牛哥有事没参加,他的跟班来了三个,三对三,隋永义虽然不能喝,沈文彬喝酒却不含糊,再加上楚云飞这个无底洞,搞得最后杜爱国也加入了防风人的阵营,才是个皆大欢喜的场面。三跟班都喝了不少,却也没有过分。因为最近买卖太多,面临军车的最后一班辉煌,大家都是得加班加点拼命干的。   到末了,一个高姓的跟班拉住沈文彬嘀咕了两句,高跟班本来是想和隋永义说的,但是酒桌上发现楚云飞似乎和沈文彬比较惯,而隋永义和杜爱国的关系似乎更近点。   高跟班说的话是:你们这次来找杜爱国是个错误,严格讲他连走私团伙的外围都算不上,还好他是本地人,沟通还方便点,但是由于他没有固定的阵营,找上家的时候乱找了一气,这事就难免扎眼了点,怕是有那些专吃新手的人已经惦记上你们了,我们是做大买卖的,不可能晒你们咸鱼,但这一路上却是也未必太平了,不过,出了桂龙省应该就问题不大了。总之,路上小心吧。下次,如果有下次的话,来了让杜爱国直接找我们好了,或者你们直接来找,谈好甩他俩小钱就是了。   回到旅店,三人就合计了起来,牛哥这里看来让让是没什么问题的了,让多让少也就是人家操心的事了,反正内地的烟也涨了一些,不至于吃亏太厉害。现在的问题是,路上恐怕要有些困难了,在桂龙省要防吃新手的,出了省要防劫军车的,只能尽量走大路,上高速了,实在不行别去到处找军车加油站,自己加油好了。   第二天接货,牛哥还真是给了个好价钱:都是二十,昨天喝酒时大家也都知道了,最近接货的实在太多都赶这最后一茬呢,所以牛哥给出这么一个价钱也真是卖面子给他们了。 第十八章 新手的运气   财货两讫,三人直接上路,一点都没有耽搁,军车一路飞驰,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到晚上九点,三人连车都没下,逃命般的冲出了桂龙省。十一点,开出离桂龙有100多公里了,三人才在个县城找了个旅店住下,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又起来赶路,赶到晚上,才松了口气,找了个大点的城市住下洗洗澡吃点热乎东西。   一旦离桂龙远了,三人就又弄不到一起了,隋永义的想法很功利:按照来时的计划,外烟沿途出售,等回去的时候,也就没多少存货了,当地市场马上就可以消化掉,至于军车被抢劫的可能,那什么时候都存在的,小心点就是了;沈文彬是跟头栽得太多了,觉得还是赶路回去的好,毕竟这么多的货物,闪失一下担当不起,回去以后烟可以慢慢卖,囤积一下没准还能再赶上什么好行情;楚云飞的想法是支持后者的,早赶回去早好,毕竟干的是很陌生的一行,变数太多了。   可楚云飞的任务是配合他们,他也不想给沈文彬下不来台,所以只好不吭气;沈文彬又欠着隋永义人情,这次走私隋永义早答应好:只要能弄来军车走私,那旧帐一笔勾销,沿途产生意外后果由他自负。   所以三人想法虽不同,却是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就按隋永义说的办。   就这么着,军车一路走一路抛售走私烟,价钱是九块五左右,利润还是在百分之一百三十大几的模样。等到了秦岭附近,这烟也卖了差不多有一半了,本钱也都收了回来,剩下的自然就都属于纯利润了。   要过秦岭了,却发生了点小事,一个批发烟草的老板愿意出九块三的价格,一定要买下他们所有的烟。按说这烟零售十二三块,对方给的这包圆价钱也不能说很低,隋永义有点纳闷:你吃下这么多的货,不怕卖不动么?毕竟香烟是不能长时间囤积的。   对方却是笑话军人们不知道行情,这秦岭是什么地方?是汽车运输的交通枢纽中心,跑南北运输的车是都要从这里过的,货运量是远非其他地方可以比的,来上三五百万的烟几天就能出完。   谈到这里,隋永义他们自然更不愿意就这样出手了,既然别人从这小老板手里拿上货都能赚钱,那为什么自己不再多赚上点呢?   他们却不知道这个老板是兼卖假烟的,想要这批正经货也是用来装幌子充门面的,他的烟草批发量远远大于所说的那点,光靠卖正经烟能挣几个钱?   到最后,双方可想而知的没有谈出什么结果出来,看着老板那悻悻然的样子,三人心里都泛起点不安的念头,不过再想一想,这是什么地方?秦岭啊,车比蚂蚁还多的情况下,谁敢乱来?   没有塞车,军车很容易的翻过了秦岭,下山路上,隋永义兴致勃勃的和沈文彬商量着:“文彬,我觉得你的想法也不错,实在不行咱们把烟都拉回去吧,这沿路卖快是快了,可是挣的太少啦。泉阳市六十多万人,咱剩下这几万盒烟消化起来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再说还可以往周边卖呀,——咦?稽查?”   可不是,前方路上站着两个戴红箍的士兵,手拿小红旗,马路边还站着一个,看到楚云飞他们到了,小旗摇动,旗语指示:靠边,接受检查。   这次的稽查检查得格外详细,居然连炮弹箱子都翻起来检查,三个稽查很轻易的发现了大量的外国香烟:“中尉,你能解释一下这香烟是怎么回事么?”   隋永义的嘴皮还真不是盖的:“是这样,这次拉练,因为我们部队上的厂子马上要转制移交地方了,部队领导的意思是弄点东西回去发给大家做福利,也算是对职工和家属们的一番心意。”顺手又拿起烟来,“同志们都辛苦了,来来来,一人两条,是我们的小意思。”   楚云飞在旁边暗自点头:话说得不错,士兵也是人,只要你对他们的尊重到位了,很少有人专门找你茬的;再说了,军车走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起码目前不是。士兵们也很少为这种犯不着的事无故去得罪同僚。   可三个稽查的态度耐人寻味:“少来这套,走,跟我们回分区去。”   于是,楚云飞驾车,副驾驶上是沈文彬和一个稽查,隋永义在车后座那半排上斜躺着,另两个稽查抓着门把手站在脚踏板上,向山下开去。   开了一个多小时,还没下山,副驾驶上的稽查示意:“前面那个路口,右拐。”楚云飞刚拐进去还不觉得怎么,走了二里来地:不对劲,一辆车不见,越走路越窄,这么小的路会是去军分区的?   一脚刹车踩了下去,楚云飞说话了:“班长,这是去分区的路么?不太象吧?军分区我是来过的。”——后一句自然是楚云飞诈人的。   “嘿嘿”中士稽查皮笑肉不笑,“这是小路,走着近,你不认识很正常。”   冲他这说话语气,楚云飞就知道上当了,稽查是什么样的人啊?怎么会跟你这待处理的士兵嬉皮笑脸?不再多说话,猛甩方向盘,想掉头回大路,不过这条路实在是太小了点,掉起头来太费事了。   至于这三个稽查,楚云飞可也没放在心上,心道:你们要是给我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才懒得理你们,要是动手就来吧,就算你们是真的稽查,为了保护“部队福利”,动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可三个稽查跟没事人一样看着楚云飞,同样感觉不对劲的沈文彬和隋永义正在纳闷这仨家伙怎么不制止楚云飞,谜底就在眼前呈现了出来。   由军车来的路上开来了一辆没牌子白色小面包车,车一停,里面跳下了七、八条汉子,手里都拎着铁棍。这么小的车,他们在里面挤着也不舒服吧?   一个看似领头的汉子喊道:“朋友,出门在外,求个平安,啥也别说了,东西放下,你们走你们的。”说完,一干人等就直接冲了过来。   这种假设过的情况一出现,楚云飞作为应对计划中的主力立刻出手,一个肘锤击中正要动手的假稽查腹部,那家伙当时就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   军车此时正横在路当中,楚云飞一侧的那个稽查接了根铁棍,恶狠狠的向车窗户砸来。   一下、两下,玻璃被砸穿,楚云飞出手如电,抓住了铁棍,腕子一扭,铁棍就来到了他的手上,顺手一棍敲晕了正在狂吐的假稽查,丢下铁棍,一边开车门一边说:“看好你们那边。”   车门开得很有技巧,先拽住把手开了,加速向外推去,那丢失铁棍的假稽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狂甩到车头,得,又是个动不了的。   楚云飞才跳下车,三、四根铁棍兜头就砸了过来,没办法,楚云飞背靠汽车,对方虽然人多却也派不上用场。   躲开两根铁棍,轻抓一根顺势一挡,四根铁棍同时落空,趁两根铁棍碰撞时的震动楚云飞又夺一根铁棍,狠狠砸在那个手尚在发麻的汉子肩膀,那汉子再也把持不住,铁棍落地。   楚云飞一个前滚,躲过两根铁棍的袭击,手中铁棍又架住了一击,左手顺势又捡起一根铁棍。   双棍在手,楚云飞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人全去围攻他了,沈文彬和隋永义倒是没什么事情做了,两三分钟后,二人下车捡漏,把被打得七昏八素者敲晕,沈文彬居然还有心思评论呢:“他怎么只拿脚踢人呢?用棍子打多直接。”废话,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啊,再说,铁棍直接打人,打残无所谓,打死人那麻烦可是大了。   沈文彬话音没落,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正在激斗的楚云飞觉得右臂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手中铁棍“咚”的落地,冷静的他没受太大影响,趁身体侧倾,飞左脚又踢倒一个,顺势又是个前翻,回头一看,却是沈文彬和隋永义正挥舞铁棍和两抢劫者对打,那两个抢劫者的身后,是那个看似领头的汉子,那汉子手中赫然拿着一把——一把传说中铁道游击队使用的驳壳枪!   一团混战中,那汉子其实是不敢随意开枪的,这枪也是平常抢劫时的道具而已,威慑的作用远远大于使用的作用,不过楚云飞实在是神勇得有些过分,那汉子一着急,就顾不了许多了。   手中枪还在指指点点,可是领头者再发现不了什么开枪机会,实在是太乱了,正犹豫间,楚云飞左手铁棒到了他的肩膀上,接着又是一脚,他也晕了过去。   等到领头的人苏醒过来的时候,实在是哭都哭不出来了,驳壳枪远远的在地上扔着,不过枪管已经被折成了“V”的形状,自己的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衣服全被剥得精光,所有人的手脚关节全部被卸掉,远处被开到山崖边的白色面包车正在熊熊燃烧着,下巴也被卸掉,他们连喊“救命”的份都没了,多久才能有人路过这条废弃的山路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山区的春天,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是“春寒料峭”。   不知道是算楚云飞命大,还是老天爷不忍心再折磨沈文彬了,子弹只是擦伤了楚云飞的右臂,没伤到筋骨,用军车上的急救包简单包扎了一下,三人匆匆上路。沈文彬还不停絮絮叨叨:“可惜了,好好的车烧了做什么?”   对沈文彬,楚云飞一点都不客气,自己人嘛,“不烧?不烧等他们叫人开车撵咱们啊?”   “再说,他们虽然该死,但不能死在咱们手上,那路不定多久才有人路过呢,车一烧,起码有黑烟,没准就有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果不出所料,有巡山的人发现黑烟,以为是山火,前去查探,结果发现那么多人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着。发现的人不敢多事,报警了,警察来了一看,却发现两个榜上有名的抢劫犯,其他人也是这附近的游手好闲之辈,虽然是乡亲,但这事难免有点过大——那么多人伤筋动骨不说,居然还有枪支,更别说通缉犯了。严查之下,却破获了一系列的无头抢劫案,最后某批发烟草的大老板也被牵扯进去,花了好些钱才被取保候审。至于肇事军车,那是部队上的事,地方上是无权处理的,再说,如果把军车牵扯进来,这么大的案子功劳可就落不在这些警察身上了,于是,有关该军车的审讯记录后来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三个走私者可猜不到是这种结果,只有楚云飞隐约猜出这事到了部队上应该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他已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了。   再也不敢耽搁了,三人如丧家之犬一般,一天一夜的时间,赶到了楚云飞所在师的辖区,才敢去修理修理打碎的车窗户,正规的给楚云飞包扎一下伤口。过意不去的沈文彬执意要仔细处理楚云飞的伤口,缝针居然没在外科而是去五官科缝的,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是大把钞票花出去,自然有人愿意为他处理伤口。 第十九章 团长的人情   经此一事,耿风和楚云飞的关系就更好了,在楚云飞看来,团长把这么隐秘的事情交给自己处理,自然是对自己的信任,耿风却是因为“徒弟”两次为自己的事情负伤,不好好对他实在是说不过去。   一桩买卖下来,沈文彬不仅还清了欠款,还弄了十万块钱的赢余,心情自然不错,本来他还想重新老实做人,本分工作。可他的妻子却不愿意: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还是花点钱自己重新回去上班,老公你就在外面闯荡吧。人心一旦放开了,再收回来确实不容易,沈文彬也喜欢上了这种充满挑战的经商生活,妻子一劝,自己就答应了。   楚云飞养伤期间,很多人前来探望:有自己连队的战友;有沈文彬和隋永义;有宏达集团的人……最让楚云飞难受的是:白为民又破费来看自己了。   楚云飞这次一出去就是小二十天,白为民来过之后才知道:那篇文章 已经上送到军里了,三等功虽然看来是没跑了,但是这次转士官的人很多,关系硬的大有人在,据说名单已经内定,没有白为民的份。   踌躇了半晌,楚云飞答应白为民在时机允许的情况下为他说说情,至于效果怎么样是不敢保证的,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事,不过,要是实在不行的情况下,自己可以为他找个还将就的工作,说到这里,楚云飞似乎又看到了张志华秃顶下胖乎乎的笑脸。   在白为民的催促下,这天,楚云飞和葛副团长练完之后,去找耿风。   小孟见来的是楚云飞,通报都免了,直接就让他进去了,进屋一看,沈文彬也在,耿风正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见是楚云飞来了,“哈,小楚来的正好,正有事想找你呢。”   “什么事?”   “这样的,小楚你的文化课好象学得不错,我给你弄了个考军校的指标,你该好好准备准备了。”耿风根本没考虑楚云飞的想法就为他做主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带兵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不愿意上军校的。   楚云飞可不这么想,他来军队其实只是为了躲开那个伤心的环境,或者还想学点格斗技巧去暗杀了那个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不过这个想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会成为现实,不过人活着总得有点希望的不是?   要是想在军队出人头地,楚云飞大可以多写点那些给白为民写的东西,或者报名参加军事比武什么的,但是就算在军队混好了,那能怎么样?总不能混成个团长就带上自己的团出兵巴基斯坦或者沙特吧?要是混成军委主席还有那个可能,不过……这个想法现实么?   楚云飞笑笑,“团长,我是有个事想跟您说说。”   “你说吧。”   “是这样的,管图书室的小白您知道吧?”   “恩,我知道,他不是最近还写了篇稿子么?挺轰动的,也算是咱们团的人才呀。”   “他那篇稿子是我和他一起写的。”楚云飞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他不能说这个稿子全是出自自己的手,因为在部队里,由于战争年代的理念一脉相传,冒他人之功是大不韪的事情,虽然是他自己愿意这么做,但会严重影响团长对白为民的观感的:贪他人之功的不是好人,更不是好士兵。   但是楚云飞还必须要在这件事里掺上一脚,一方面是说明自己和白为民关系好,早就在帮助他了;再说了,文章 本来就是自己的写的,人总是有个虚荣心的,何况象他这样的年轻人,说的对象又是他的团长师傅。   可耿风明显的误解了楚云飞的意思,“这还了得?你现在把他给我叫来,我的团里不许有这种兵,还欺负到你头上了,我早觉得这家伙不是写那篇稿子的料。”   “我不是那个意思。”楚云飞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俩挺合的来的,经常在一起看书,所以才合作写了那篇稿子,因为他想转士官,我就让他拿那篇文章 发表了。”   “哦。”团长师傅现在明白了,感情自己“徒弟”是来求情来了,“你想让我帮他转士官?”   就算和团长关系再熟,楚云飞还是满不好意思的,毕竟是手伸长了点,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个……”耿风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不好办,要是你的事我就给你办了,我真要办点小事谁还不给个面子?”看着楚云飞失落的表情,团长进一步的解释,“搁在往年,根本不是个事,可今年不行啊,今年军委的大动作你也清楚不是?”   楚云飞知道团长在晦涩的指出军办企业的转制以及后来带出的一系列影响,点点头。   “这么多人裁撤下来了,总要安置啊,现在师里那点可怜的名额早让人争得快打破头了。你知道我给你争取这么个考军校的指标有多不容易么?”   听到军校指标,楚云飞又冒出了希冀的眼光:要不让白为民去考军校?   耿风这人精哪里会不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手一挥,“你想也别想,给他指标我不如去送人情呢,考军校指标可比士官指标难弄多了,要不是看你是前年兵,今年考军校最合适,我才不去费那个劲呢。”   “再说了,考军校的话小白的年纪也太大了点。”   虽然很失落,但楚云飞明白团长说的确实是实话:今年是不比往年,大家都能感觉到,而考军校的话先不说能不能考上,白为民的年纪确实大了点。   “你好象有点不愿意考军校?”团长的感觉很敏锐,“怕考不上?”   “不是的,考军校我还是有把握的,可是……”楚云飞真的有点迷茫了,考上军校以后呢?在部队里呆一辈子?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向军委主席的位置奋斗这个念头他可是想也没想。   “可是什么?难道你来部队只是想混上三年然后回家?那么不求上进?”耿风可是有点生气了,当兵头年考军校是不可能的,再往后又可能年纪大了毕业后在部队里不好发展,毕竟有个“四十岁一刀切”在那里摆着,再往后还有“五十一刀切”。楚云飞今年考军校是最合适的了,况且他素质好又年轻,前途可是一片光明的,为了小伙子的事团长师傅可费老劲了,如今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被人领情,耿风能不生气么?   知道团长生气了,楚云飞低头寻思半天,终于决定实话实说,“团长,其实……其实我不是为了当兵而参军的。”   不是为了当兵而参军?什么狗屁不通的话?耿风更生气了,换个小兵他早骂上了,不过师傅毕竟还是对自己的徒弟有点了解的:徒弟有心事,还是那种不太合适说的事,“哦,感情你是为了当官才参军的?”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也没外人,就是我和你沈大哥,还扭扭捏捏的。”   楚云飞苦笑一下,“我倒不是扭捏,主要这话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事情是这样的……”   楚云飞把自己参军的原因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所以我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心里背这么个包袱总不是滋味,想到那个马哈苏德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吃香的喝辣的我就……”   说着说着战士的眼睛就红了,沉默半晌,又接着说道:“我离那家伙太远了,根本够不着他,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考军校,就算考上军校我又该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就是耿风和沈文彬比楚云飞多出若干的阅历和经验,初次听到这事还是呆了半天,楚振中的事情当时轰动全国,两人是听说过的也咒骂过的,但是那是离他们比较遥远的,那件事的发生给两人震撼甚至远远赶不上同在先阳的梁东民,更别说那大事的幕后内容了。   耿风和沈文彬对视半天,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和浓浓的同情。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啊,可怜的小家伙,一直背负着厚重的心理负担在踯躅独行,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似锦前程,全国竞赛的优胜者啊。还好沈文彬虽然是书生意气,却也还算性情中人,没去想责备楚云飞这种把事情全揽到自己头上的想法。   至于楚云飞快意恩仇的观点,耿风更是强烈的支持,虽然峥嵘岁月磨平了团长不少的棱角,虽然有时候甚至可以用狡猾来形容他的为人处事,但不代表就不是个血性男儿,何况他还是个武者,更是个军人。   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耿风承认自己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给对方,不过,军校还要他考么?军校,对了!军校!!!   “咳。”团长一声咳嗽打破室内的静谥,“这个,小楚,你的遭遇我很同情,我有个建议,你可以考虑考虑。”   “还是要考军校,为什么呢?我们国家也有蓝盔部队的,你知道吧?”   做军人的自然知道蓝盔,联合国维和部队嘛,楚云飞点点头。   “咱们师是乙种师,蓝盔里是不会有咱们这种师的成员的,要不就是甲种师,要不就是特种部队,还有军校生,起码这三种你是有希望的,你明白么?至于能派到哪个国家维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也算个希望不是?再说了你还年轻,去军校对自己毕竟是个提高。”好嘛,耿风的口气,根本就是楚云飞已经考上军校了,只是上不上的问题,不过事情似乎确实是如此,全国竞赛的优胜者呢。   “对啊。”沈文彬只是书生气浓,脑瓜可是绝对聪明的,最多算不太会为人处事就是了,“小楚你要是在军校表现优异,真没准能进入蓝盔,哪怕你在学校这几年蓝盔不招人,你毕业也可以选择去甲种师或者特种部队啊,以后还会有机会……”   耿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小舅子的话,“军校生分配原则上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   沈文彬也不客气的回敬:“分配是有分配的原则,那只是个原则,怎么争取还是看小楚的努力了,我们分配那会儿要不是我争取怎么能和家慧分到一起?”   “那倒也是。”耿风点点头,“不过,想进甲种师那可是真不容易,进特种部队还容易点。”   “反正军校生想参加蓝盔也不容易,这就都要看小楚自己的了,怕就怕到时候蓝盔要招人了,结果小楚还在咱乙种师混或者已经复员了,那可就错过机会了。”沈文彬也知道姐夫这次弄个考军校指标不容易,楚云飞进来前俩人还在说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楚云飞坐在那里仔细琢磨,反复思考以后决定了:考军校。   既然已经决定考军校,楚云飞肯定是要通知叶美一声的,顺便听听母亲的意见,“团长、沈哥,我回去给我妈写信去了,告她一声。”   “还写什么信啊?”说话的是沈文彬,“你团长这里有电话,想打多长时间还不由你?是不是,姐夫?”   “对对对,我还一直没想到这事呢,以后小楚有什么事就来我这里打电话吧,方便多了,别不好意思啊。”   团长既然这么说,楚云飞也不客气,拿起听筒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居然是陈小军。   “表哥是你啊,我姨不在家,明天这会儿吧,你现在部队里呆着怎么样?能天天打枪么?……”   回到宿舍,楚云飞斜靠在床上仔细寻思:看来考军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就算没有维和部队这档子事,自己也要继续成长、生活下去的,不是么?何况还有可能加入这个出国维和的行列。   那么,该报个什么专业呢?楚云飞想来想去,还是报特种作战专业吧,因为蓝盔的组成里特种作战部队是肯定少不了的,至于军校生、甲种部队什么的都是未必一定有的;再说,学了哪个专业也未必能去相应的部队,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去那里应该把握更大点;而且去特种部队更能磨练自己,应该能多学点什么东西的吧?   给叶美打通了电话,母亲为孩子走出了情绪低谷而欣喜,更为孩子能重新上学而高兴,所以毫不犹豫的支持了。在做母亲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是天下最聪明的,能重回校园,不但对孩子的将来好,也对得起那早逝的丈夫了。 第二十章 业余保安   听到不能留部队的消息,白为民还是楞了半天,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对这个已经在部队呆了八年的老兵来说,还是有点不能让人接受的。   就这样离开么?离开我的部队,离开这呆了八年熟悉的军营?离开这自己生活了如此长时间的地方?离开自己抛洒了青春和汗水,留下了无数悲喜回忆的地方????   与普通士兵不一样的是,一般志愿兵总是对军营充满了感情,白为民也不例外,想到这里,白为民甚至对楚云飞产生了一点点的嫉妒和怨怼。   不过,大家都是当兵的,部队里改天换日的大动作是谁也知道的,这种情况下楚云飞帮不上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军队企业转制对部队的冲击太大了。   白为民的苦恼楚云飞怎么能不了解,看着发呆的老兵,他甚至在有点恶作剧的想:这家伙会不会对送了我那么多东西肉疼?不过他还是很看不下去一个朋友这么痛苦的,“白班长,这样回去你能找到什么工作?”   得,又是一把盐撒在了正在巨痛的伤口上,白为民看上去快哭出来了,“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能找到好工作我早退伍了,我在老家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听天由命吧,估计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小集体或者乡镇企业。”   “那我帮你想想办法吧,看能不能去矿上。”   去矿上?那感情好啊,白为民一下来了精神,“那可太好了,矿上现在可是归了宏达集团了,是个有前景的地方啊,云飞你上次去见过他们,是吧?”   楚云飞在兰山矿受伤的真正原因没几个人知道,大家也就是知道这家伙又和人打架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有消息灵通点的知道楚云飞站在了宏达集团这边,可那也绝对应该是个偶然,没人去琢磨这件事背后的内容。   楚云飞点点头:“是,我和他们的副总关系不错,他说我有事可以去找他,你这事他该帮得上忙的。”   想到就做,楚云飞跑到团长那里就给张志华打电话,手机却是打不通,打到宏达总部,接电话的小姐却死活不肯告诉他“张总”在哪里,只留下了楚云飞的地址和耿风的电话。   两天后的早晨,楚云飞刚摊开新买来的参考书,打算恶补文化课的时候,小孟又来找他了:“小楚,团部有你的电话,团长让你快去。”   跑到团部,却看见严肃的团长大人正拿着电话眉开眼笑,“呵呵,张总不用客气,看你说的……”   看到楚云飞进来,团长点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对扎听筒说:“他来了,你等等啊。”   楚云飞上前接过听筒,“张总么?你好。”   “你好啊,小楚,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谢谢张总,早没事了。”   “真是对不住你了,还好你年轻啊,对了,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   “是啊,我打您手机不开机,打到宏达也不在。”   “哦,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楚云飞扭头看看团长,团长正歪着脑袋看着他,可不说也不行啊,难道把团长撵出去不成?“我有个战友今年复员,想看看您那里有什么地方缺人,兰山矿就行。”   团长师傅皱着眉头摇摇脑袋,这傻小子,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何况是宏达这样的大企业,你以为是求蹲在马路边下象棋的老头?   “哦,是这样啊,我们集团今年还负担着50个复员名额呢,可你张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不过,该打的官腔那是还要打的,“人品没什么问题吧?”   老滑头,无非要我领情就是了,你那宏达那么大,哪里安排不下几个人?“他人不错,肯学习,就是学历低点,主要是他家里挺苦的,我有点不忍心,怎么也是朋友一场。”   电话那头的张志华沉吟了一下,挺苦的?不忍心?自己多久没听到过这种话了?见惯了商场的勾心斗角,看厌了政坛的跌宕起伏,那都是血淋淋赤裸裸的弱肉强食,这话听起来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不,三十年前。   “恩,小楚你的事我还能说什么?是现在来么?”   “不,先跟您打个招呼,他按期复员。”   “哦,那我给他留个位置,到时候你联系我就行了。”   “那谢谢张总了,您跟耿团长还有什么话说么?”   “跟他没什么话了,跟你还有事说呢。”   “请讲。”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遇到了点小麻烦,保安部门人手少了点,本来也没想麻烦你和耿团长,谁知道你正好打过电话来,那就只好抓你壮丁了,哈。”   “那您跟我们团长说了没?”抬头看看耿风,团长点点头,说:“跟我说了,你去吧。”   “说过了,你们耿团长说你马上要考军校,反正在哪里复习都一样的,你带上书来我这里吧。”   ……   放下电话,耿风看了楚云飞半天,摇了摇头,“唉,你总惦记着个白为民做什么,有这心思还不如帮帮你那个表哥呢,团部里的兵……”长叹一声。   耿风居然能用一声叹息清楚的表达出“值得不值得啊?”这个意思。   “表哥?”楚云飞下意识的反问一声,却看见团长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慈爱的眼神表达出“小子,露馅了吧?”的意思。   楚云飞明白团长的意思,白为民严格的说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战友,那些连队里的才是,以你楚云飞的那点能力,也不可能广洒甘霖,普渡众生不是?要帮也要帮最近的人,耿风都不想多管闲事,你凭什么管那么多啊?   楚云飞也不好多做解释,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表哥就请团长费心了,对了,这次我去北京——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看着办呗,不过我感觉……”沉吟一下,耿风眼里的责怪没有变少,不过该提的建议还是要提的,“反正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事,去了北京还是老实点,好好学学文化课,能不管的事尽量少管。——还不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   耿风心里基本上能猜出来宏达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是,以楚云飞的地位,还是少知道点的好,上层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是个小兵该操心的。事情总是要过去的,以楚云飞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什么都不知道更好,还是安心做个打手吧,省得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楚云飞一身牛仔,脚踩白色冒牌“耐克”旅游鞋,一手拖着可折叠的旅游包,一手搭凉棚扫视着眼前的“宏达大厦”,五月的北京已经有点燥热了,时不时还刮过一阵热辣辣的风,可这风里的土未免多了点吧?   宏达集团不是一般的牛气啊,看这眼前20多层的金碧辉煌,耀眼的玻璃幕墙,楼侧的“宏达大厦”四个大字随便掉下一个来都能砸到十几个人,这是在北京,天子脚下啊!!!要是有这么个公司……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打量半天,楚云飞刚要往楼里走,却突然的感到一阵的不舒服,那是一种悸动,就是练武人常说的“气机浮动”吧,一种在野战训练中,被枪瞄准的感觉。   楚云飞停下了脚,四处看看,没什么异常呀,怎么回事?   正纳闷中,大楼里施施然走出两个中年高个瘦子,高不是很高,比楚云飞高点,胖瘦和楚云飞倒是差不多。   两个练过气的!两人身上外放的气明显的在告诉同类:别理我,现在我很危险。   有情况?看样子是有点不对,内气外放是很费体力的,通常武者只有在比斗时才用的,这就意味着这二人随时在准备出手。   闹事的?楚云飞正在琢磨,却见张志华一手拿着有半块砖大的手机在说着什么,慌张的从楼里面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看到楚云飞,张志华明显的楞了一下,他楞了一下不要紧,那俩高个瘦子的眼光刷就转了过来,两股气势直冲楚云飞而来。虽然不是很强,只是一种戒备的味道,但楚云飞明显的感觉到了两人体内蕴藏的排山倒海的威压在一触即发。   也许是快想不起来了,张志华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小……小楚是吧?穿上这身衣服差点认不出来了,呵呵。”向后一回头,“阿强,这个是新来的保安,你安排一下。”再回头冲着楚云飞指指那巨大的手机,抱歉的笑笑,“小楚,我现在正忙呢,不好意思啊。”   张志华身后三人有俩比较年轻,大概是30岁出头的模样,还有一个就看不清岁数了,怎么也将近五十了吧,不过三人都很精神,楚云飞敏锐的感觉到这三人都不简单,应该跟前两个一样,都有功夫在身的。   那俩年轻人里过来一个比较矮壮的,浓眉大眼,寸头,皮肤很黑,眼角有颗豆大的黑痣,上下打量楚云飞一下,“跟我来,快点。”   黑痣年轻人把楚云飞领到地下室的保安部,冲着一个精瘦的汉子喊道:“黄经理,新来的保安,你安排吧,张总还等我出去呢。”说罢掉头就冲了出去。   黄经理打量楚云飞的时候楚云飞也在观察他,四十岁出头,个子不高,但是很结实,大额头,厚嘴唇,看上去象个厚道人,可两只小眼睛显得很精明。   黄经理拿出一张纸,“喏,填了它。”   楚云飞拿过来一看——联系册,联系册?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管他,该怎么怎么办呗,楚云飞麻利的添好了联系册,黄经理拿过来看看:“啧,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练练字呢?外地人,才来北京啊?——还不到18岁?”   黄经理又抬头看看年轻人,个头还可以,有1米73、74吧?身子骨可够单薄的,做保安?夸张了点吧?要不是阿强亲自领来的,还真有点不相信呢。不过这肯定不是公司的关系户,要是关系户就该让自己去人事部领人了,哪轮到这家伙自己跑下来找保安部——感情黄经理以为是阿强下楼顺便带个新手认路呢。   算,管他呢,反正最近一直在招保安,也不差多个混饭的,不过这身板安排安排在大厦里显然没什么威慑力,虽然长相还是很排场的。   那去哪里呢?不行去“盛世年华”工地吧,那里最近不太平,建国这小子一直嚷嚷缺人呢……。   北京郊区,“盛世年华”住宅小区工地,几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一个嘴上留小胡子的保安指着远处的一个美妙身姿,“哇靠,美女耶~~”   可美女离众保安过于遥远,于是有一个眉毛很淡的保安耻笑小胡子,“扯淡,那是大妈,二胡你什么眼神?”那小胡子姓胡,再加上他的小胡子,于是人称“二胡”。   最旁边坐在地上的突眼睛壮实保安开口了,听口气还是有点文化的,“我干,老子2.0的眼睛都看不清楚,你俩吹鸡巴的牛逼,都给我华丽的~”两根手指成“V”字向外一甩“爬开。”   其他保安哄起而闹之,在众人的注视下,“美女”越走越近。   等到大家都能看清,确认“美女”的确是美女的时候,就象有人突然关掉了满是噪音的电视一样,众人哑口无言。   一个穿着崭新保安制服,头上黄一绺,黑一绺的保安疑惑地左右看看,“兄弟们,这美女没那么漂亮吧?咋你们都抽抽了?”受气氛影响,这话声音不大。   “兄弟们”根本就没理他,等到那女子从远走近,又渐渐走远的时候,众保安才长出口气。   淡眉毛斜视黑黄毛一眼:“斑马你懂个屁,这是东三营村村长家闺女,她上下嘴唇一碰你起码住医院俩礼拜。”   “斑马”自然很不服气,“东三营不就是咱这里么?一个小小的村长闺女把你们吓成这样?咱这儿好歹也二十几号弟兄,再加上工人,丫的那点农民还敢闹事?不是找死么?”   众保安无言,果然是“无知者无畏”。   “二胡”皱着眉头,边琢磨边说,“其实……我觉得斑马这话也没错啊,东三营的这些农民是太狠了点,别的地方拉土方六块一方,他们跟咱们要十二还不叫外边人拉,欠揍不是?”   淡眉毛也搭腔,“谁说不是?在你的地盘你高高手,要个八、九块钱就是了,能照顾你本村人谁愿意生事去外面找车?这事情做得有点过,咱这宏达简直就是吃干饭的,是吧,黄哥?”   突眼睛的“黄哥”扫视大家一圈,伸俩手指出来做“V”状,还不停的勾动着。   老资格的“黄哥”又要开吹了,众保安都下意识的往跟前凑凑,“斑马”早把一根烟递到了“V”字开口处。   黄哥先点着烟惬意的深吸一口,又拎起身边的罐头瓶抿口茶水,把众人的胃口吊得足了又足,才慢吞吞的说了句比较让人意外的话:“东三营村算个球。”   扫视大家一眼,“黄哥”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咳咳”两声开始白活,“以前都是东三营来求咱宏达的,求咱给他们点活,跟外边一样就行,可大家也知道,这东三营已经快算是城里了,给他们活他们干的太慢呐。”   “是啊。”淡眉毛在旁边附和,“他们已经算城中村了,闲惯的人干起活来那是慢点。”   “后来呢,这帮家伙招集了三、四百人来堵咱盛世年华的门,就跟前几天那阵势一样样的。”“黄哥”又喝口茶,清清嗓子“咱宏达能怕了这个?领导一个电话,来了五百多警察,干,那帮家伙跑得叫了个快,门口拉下的鞋都不下二十只。”   “后来啊,还是咱宏达好说话,咱总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是?咱主动提出土方活都给他们了,还算九块一方,他们干不完才六块一方往外包,这价钱你们就都知道了。”   “那后来他们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没事找事?”“二胡”替大家问了,“尤其是上礼拜又堵咱门,哇靠,不是我跑得快,脑袋差点让铁锹划拉半个下来。”   淡眉毛跟着搭腔,“是啊,也没见个警察,还不让还手,光知道答应人家条件,我他妈的都觉得丢人。”   黄哥左右瞅瞅,小声说:“现在东三营还是个球,咱现在这孙子样啊,因为……”手指指天,“上头有人整咱们。”   端人饭碗的自然希望锅结实点,淡眉毛也压低声音,“黄哥你的意思是?”   “意思?干,有屁的意思。”黄哥声音又大了起来,“咱宏达啥事没见过,这屁大的事能难了?我在宏达这么多年,大事见得多了,要咱真顶不住早撤球的了,谁还在这儿干挺?”   黄哥声音确实大了点,刚在门口下车的楚云飞都听见了,不过他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可跟他一起的高工听到了。 第二十一章 不服水土   楚云飞被安排到“盛世年华”工地,可他不认识路,而工地的总工高世杰正好在集团办事,就在回工地的时候顺路捎上他了。   高工看到保安在门口扎堆,眉毛一皱,“建国,不是让你们没事在屋里呆着么?又往外跑,操心刘经理再告你一状。”   这个黄建国就是保安部黄经理的侄子,若干年前甩开锄头来找他叔叔混进了宏达,有把子力气又没什么文化,就做保安做到了现在,人倒是不坏,只是没事爱占个小便宜,再顺便摆摆老资格。因为是老员工了,本职工作一直做得不错,又多少有点背景,所以宏达上上下下的人对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高工,刘茂林说的是别出去乱晃,我们只在门口啊”,黄建国笑嘻嘻的说,上下打量了楚云飞一翻,看看楚云飞的行李包,“这是新来的保安吧?”   “恩,小伙子,这是保安黄队长,跟他去,让他给你安排吧。”   楚云飞跟着黄建国去了门口保安室,黄建国从一个破木头箱子里拿出来套旧的保安服,“喏,现在没新衣服了,这衣服别人穿了也没几天,洗洗还是新的,其他缺什么去门口小卖部买。”   大概楚云飞瘦瘦的身板让黄建国不太满意,他领着楚云飞站在院子里随便的指点了一下食堂厕所宿舍什么的,交代了开饭时间和值班时间就又去找人吹牛了。   楚云飞可是有点点失落,自己好歹也是以“特邀嘉宾”的名义来的,似乎待遇有点低吧?给件衣服居然还是别人穿过的?   不过,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确实是有些累了,看看表快到吃饭时间了,楚云飞甩开那些不愉快的念头,去小卖部买了饭盆和勺子,其他的东西没有买,他憋着劲下午好好问问黄队长怎么回事呢。   走进食堂,打饭的人很多,楚云飞懒得去挤,找个“小凳子”坐下——三块砖中间加了点水泥摞成的,周围打好饭的民工三三两两的走来,坐到类似的“小凳子”上,很快为数不多的“小凳子”就坐满了人,晚来的只好蹲在地上吃,不过看得出来保安的地位似乎比民工高点,总有民工主动为保安让座。   看看打饭的人少了一些,楚云飞正打算也去打饭,麻烦就找他来了。   淡眉毛保安走进了食堂,看样子很不屑和众多民工去挤着打饭,眼睛四下一扫,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楚云飞,就冲楚云飞走了过去。   楚云飞和淡眉毛打了个招呼,“来了?”淡眉毛却根本没有任何的礼貌可言,“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楚云飞点点头,“有事?”   “去。”淡眉毛把手里的饭盆往楚云飞面前一递,“给我打一份。”   楚云飞有点发懵,看这位的腿脚很利索,不像有什么问题的,眉毛虽然淡了点,可这不影响他去打饭吧?   “去啊。”淡眉毛很不满意楚云飞的无动于衷,“还不把座位给我让开?”   哦,感情是自己坐了他的座位,楚云飞如是想,怪不得总见有人让座位,原来是来工地早的人早把这几个座位划分好了,后来的就只好蹲着吃了。   按理说楚云飞根本就不吃这套的,这座位又不是你家的。不过新来乍到,贸然挑战旧势力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最关键的是:是张志华叫自己来的,而背后还有个白为民的事要求人,为了朋友,也不能多事。   不过楚云飞的涵养肯定是不怎么到家,他气冲冲站起来,二话不说接过了淡眉毛的饭盆。   接过楚云飞递过来饭盆,淡眉毛以很专业的眼光扫视了一下内容,“操,全是白肉。”   楚云飞可懒得去想这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食堂打饭的师傅说的,他端着自己的饭盆溜达到个人少的地方就开动了,确实是有点饿了。   其实楚云飞把淡眉毛想得还是好了点,这家伙根本就是专门去欺负他的。   保安其实和警察差不多,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而且以底层的保安尤甚,他们的欺软怕硬不但对外人是这样,内部也是这样。这点又有点类似监狱里的犯人,拳头大的就是爷爷,如果你够强,够狠或者后台够硬,那自然是没什么,否则你只好忍受“牛人”、“大神”的压榨,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混。   楚云飞今天的遭遇,那就是大家习惯性的对新人的打压,换在监狱里那叫“服水土”,新人必过的一关。   尤其是楚云飞身材偏瘦,肤色白皙,又是一身的牛仔加旅游鞋,这样的学生崽那绝对是人见人踩,鬼见鬼害,扫帚见了都敢拍。   以楚云飞的博览群书,“服水土”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以他的阅历,却想不到自己正在“服”保安版的“水土”。   当过兵的人吃饭是很快的,虽然楚云飞连打两次饭,但他吃完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没有吃完,旁边的民工有两三个很诧异的看着他:这学生崽吃饭好快。   饭吃完了,一路的疲倦和满腹的怨气似乎也少了不少,看旁边有个有座位的吃完走了,楚云飞坐了过去,放松一下自己。   淡眉毛也吃得很快,吃完巡视一周,又看到了楚云飞。   楚云飞眼睁睁的看着淡眉毛走过来,心里的火气似乎又被勾起一些。   淡眉毛走到楚云飞面前,饭盆一伸,“给我洗碗去。”   楚云飞这次可没理他,过分了吧?眼睛眯起来了,放松的肌肉也在缓缓绷紧。   “去啊。”淡眉毛有点火了,“座位让开。” 八!零!电 !子! 书 !w!w !w!!t !x !t ! 0! 2! . !c!o!m   楚云飞这下全明白了,火“腾”就起来了,操,原来让座位是这么个意思,你活腻歪了?   不过,楚云飞的性格是:越到紧要关头越冷静。他缓缓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不少人在兴致勃勃的看着这边,更有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主在冲自己走来:是想离得近点看得清楚些么?   冷笑一下,楚云飞斜视一眼淡眉毛:“让我洗碗?咱俩很熟么?”先占住理再说。   淡眉毛根本无视楚云飞的表情,学生崽也会装酷?古惑仔看多了吧?   “老子认识你是个球,就是让你洗了。”   楚云飞慢慢站起来了,“欺负人?”   “切。”淡眉毛脸上一副“你很好笑”的表情,“老子就是欺负……”   “你了”两个字还没说完,楚云飞的饭盆兜头就砸了下去,接着饭盆一个横扫,淡眉毛就栽倒在地,因为被打到耳朵根部,直接晕了过去。   低头看看脸上挂着片菜叶的淡眉毛,再看看四周聚拢过来的人群,楚云飞手一松,“当啷”一声,已经成煎锅形状的饭盆掉地,猫腰捡起了淡眉毛的饭盆,对着饭盆“呼呼”的两口,吹去上面沾着浮土,冲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淡眉毛说,“这个算赔我了。”   楚云飞本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从不认为一般场合下双方应该拉开架势再打,虽然他很能打,但先下手为强嘛,能省点事为什么不省点事?再说他自己也有被偷袭的准备:话那么多,你不先动手怪得谁来?   尤其是楚云飞原来所在的五连里,刚开始的时候很有那么几个战友就习惯“骂架”,双方站在那里什么“有本事你动动我”之类的话能对喊两三个小时,那种情况不先下手的话根本打不起来而且还得让人笑话。   所以楚云飞一般打架就是先让大家弄明白“事情是这样的”,然后直接开打,甚至有时候场面话都没有。   本来有几个保安在旁边打算看淡眉毛蹂躏新人的,可楚云飞的出手实在是太快了点,搞得周围的保安拉偏架都没来得及,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只看见楚云飞端着抢来的饭盆施施然走了出去。   楚云飞走了,食堂里可炸了锅,人声鼎沸,喧闹中几个保安把淡眉毛抬回了宿舍。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保安们虽然架打得不少,可并没有职业的系统的学习过人体解剖。倒是有俩退伍回来的保安,可他俩也没楚云飞那么了解人体结构,众保安你掐人中我屈膝盖他推后背,好半天才把淡眉毛弄醒。   黄建国中午是在小卖部吃小灶的,以他的“老人”身份是不屑去和大家挤食堂的,买单的自然是才来几天的新人“斑马”。等黄建国知道消息赶到宿舍的时候,淡眉毛已经悠悠醒转。   “黄哥,你可要给大家做主啊。”保安们七嘴八舌的向领导要求。   黄建国很快就弄明白了事情经过,淡眉毛想打压新人却没达到目的,这还了得?就算你是个狠人也要先躺下一回,这是规矩。   “服水土”确实是这样的规矩,你是狠人?你嚣张?以后的日子也许你大,不过就算以后你最大,“水土”你是必须服的,要不以后弟兄们不是随便你揉搓了?   “谁知道那小白脸现在在哪儿?干,弟兄们都带上家伙。”黄建国是老大,自然要负担起策划、组织和善后的工作,这小白脸看来不是善茬,你下手那么狠也别怪老子不给你留面子了。   楚云飞却是因为刚打了架,全身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赶路的疲倦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午觉也不想睡,在院子里转悠半天,觉得太阳太毒,找了个阴凉地坐着。   远远看见七、八保安撸胳膊挽袖子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凳子腿、铁锹把、墩布什么,淡眉毛最狠,居然双手握着一根一米多长的螺纹钢,报仇的迫切之心显而易见。楚云飞没怎么当回事——反正已经这样了,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情况给谁也会觉得这小白脸要撒丫子开溜,保安们嘴里骂骂咧咧地就冲了过来,结果跑到跟前发现楚云飞没动,又讪讪的把举着家伙的胳膊放下,却是已经把楚云飞包围了,眼睛都看着黄建国。   黄建国斜着眼睛问楚云飞,“人是你打的?”   楚云飞本来还有点希望黄队长主持个公道,一听这话:明白了。他没回答黄建国的话却是把头扭向了淡眉毛,“咦,你脸上的菜叶子哪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话肯定是在类似场合发明的,楚云飞话音未落,众保安手里的家伙纷纷落下。   既然已经被围住了,楚云飞就不想先动手了,那样太被动,这样乱哄哄的场合才合适他冲出人群,一脚踢开淡眉毛旁边的斑马,冲到淡眉毛身边狠狠一个肘锤,先冲出去再说。   先冲到身后的屋旁,楚云飞背靠墙壁开始左右移动,手脚并用,很快的把一干保安打倒在地,只剩下了站在人群后面赤手空拳的黄建国。   黄建国自然是看得心惊胆战,干,好厉害的后生,是把好手!却看到后生把人挨个放倒以后又盯住了自己,“干,看个球,你还想打我?”   他要是好言相说,以楚云飞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还真懒得动他:人家好歹是队长,也没拿着什么武器。   “你算什么东西!”楚云飞一个假动作,飞起一脚就把黄建国踢飞了。用非常不屑的口气说,“想找事儿的直说,玩儿阴的我也奉陪。”说完甩头故做潇洒的扬长而去。 第二十二章 保安变保镖   整人自然要有被人整的心理,可这楚云飞居然连队长也敢打,如此奇耻大辱,黄建国自然是不肯轻易罢休,否则他还怎么在工地混下去?   纠集所有保安再来一次群架?这似乎不合适,看看那小白脸,赤手空拳就放翻了七、八个人,不是一般的能打,要是人家拿个棍子什么的,所有保安加在一起恐怕也未必是对手。   话说回来,这样就算能把小白脸放倒,付出的代价也是可想而知的,闹成那样局面的话,宏达集团断然不会置之不理的,“服水土”毕竟是一种潜在规则,拿不到桌面上的。那到最后追究起来,于情于理肯定都是黄建国的责任。   玩阴的更不行,首先小白脸就不怕这个,看那样子还有点欢迎似的;其次黄建国知道自己做不出太阴的事来,可只要整不死人,后患必定是无穷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把楚云飞弄走,才能把面子维持下去,于是黄建国给叔叔打了个电话。   黄经理自然要为侄子做这个主的,于是打人事部的分机,“人力资源部么?我黄易啊,我这里有个新来的保安人品不好,我要开除他……好,等等我看一下他的名字……恩,楚云飞,对,没错,清楚的楚,云彩的云,飞机的飞。”   说完,黄经理把手里的联系册撕得粉碎,扔进了纸篓。   半小时后,人事部打来了电话:人事部电脑档案里没这么个人。   黄经理拿着听筒有点纳闷,“不是吧?你们上午才招的保安呀……对对对,应该是这名字,我确定……保安,没问题,怎么可能是文员呢?……那好,我再确认一下是楚云飞还是楚飞云。”   联系册已经撕了,算,再去纸篓翻吧,没人在?那只有自己去翻了。   翻着翻着黄经理一甩手,“孙彪,你给我滚进来!干,说你多少回了,怎么还往纸篓里吐痰?扣你两百奖金!!!”   高高壮壮的孙彪苦着脸把拼好的联系册递给了黄经理,于是黄经理又跟人事部联系,确定了不是文员楚飞云,要为侄子做主的叔叔才想起来,是张总的助理阿强把这个人带来的,为稳妥起见他必须要联系下阿强。   “阿强?我黄易啊,你上午带来的那个保安记得么?……我要开除他,怎么人事部没他的档案……好,我等等。”   放下电话,黄经理撇撇嘴,干,怪不得连建国也敢打,原来这小子认识张总,抬头看看孙彪还在,“干,建国这顿打怕是白挨了。”   阿强正和张志华一起赶路,汽车上也没外人,“张总,黄经理想开除你介绍的那个保安。”   张志华正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实在是太累了,听到这话懒洋洋的问:“哪个保安?保安,哎,我忘记交代了。”   “告诉黄易,人不许他动,那可是救过我的人,小林子也知道。”张志华睁开眼睛,“小林子,楚云飞来了。对了,问问黄易为什么要开除楚云飞。”   没人的时候小林子话还是很多的,“小楚年纪不大,人可是挺仗义,功夫也好,强哥,你未必能打过他。”   阿强听见“楚云飞”这三个字就明白了,“哦,我知道了,兰山矿那个家伙呀,他能打过我?上次要不是我有事估计用不着他出手吧?”说着拿起手机。   “黄经理,张总说了,人你不能动,还有,你为什么要开除人家?”   黄易自然是要诉诉苦的,“我看他的身板没什么威慑力,就让他去盛世年华了,结果他一去就把建国他们十来个保安打了一顿,建国也挨打了,这样的人还能不开除?”   阿强会功夫,底下的这点事他还能不明白?“呵呵,我知道了,肯定是想让人家服水土,结果让人给菜了,那家伙可是会功夫的,还救过张总呢,你那亲戚可撞钉子上了。”   黄经理这才明白侄子惹了什么人,身为宏达的中层干部,自然知道这样的人才是宏达目前最需要的,“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还当是个普通保安呢。”   “我也不知道啊,那小子刚来的时候张总在接电话,还要马上赶出去办事,随便和我说了下,我肯定是听到什么就怎么交代啊。”   “你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算,我把他喊回总部吧。”黄易恨恨的说。   挂掉手机,阿强和张总交代:“黄易把他安排到盛世年华了,他不是有个亲戚在那里?想给新来的下马威,呵呵,结果让人给菜了,打了十几个呢。”   下面乱七八糟的事张志华还是知道一些的,不过他可不象他的董事长哥哥,没精力管那么多,也懒得管,每个阶层和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在不危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潜规则的存在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何必去因为自己的好恶去强行干预?再说,什么都要管自己还活不活了?“活该,谁让他们不长眼?欺负别人自然也要有被人欺负的觉悟,哈哈。”   小林子也在旁边凑热闹,“我说么,小楚很明白事的人,怎么黄经理会开除他呢?”   “哦?”阿强在副驾驶座上瞥一眼林海峰,“你也算宏达的人呢,不觉得他这么做嚣张了点?”   “阿强。”张志华听出阿强似乎有点不服气,“我可告你啊,别乱来,那家伙好歹救过我呢,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张志华又刺激了阿强一句,“我是怕你也被菜了,那多没面子。”   阿强让这话刺激得哭笑不得,张总你怎么说话呢?纯粹给我找郁闷呢。“不过这家伙算是把黄易得罪了,现在怎么安排他?”   张志华也想到这点了,“唉,都是这些破事闹的,我本来想的是让他给老黄当副手,随便挂个助理或者教练什么的,当保镖我怕他够戗,算,让我想想怎么安排他吧。不花钱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阿强听到向林海峰一扬眉毛,“听到没?当保镖都没资格,还和我比?”   林海峰也算是张志华的心腹,当私人司机的自然和老板关系好,所以他和阿强啥话也敢说,“切,那是以前,现在咱们这么多保镖里你能打过哪个?我看是小楚太年轻,也没啥名气,所以张总不太放心。你可没见着,那家伙发起狠来绝对是玩命的主,你想啊,打人能打到自己晕过去,佩服!”   狠人——因为打人能打到自己晕过去?好高深的观点,阿强正要反驳呢,张志华又说话了,“你俩还有完没完了?不错,就是小林子说的那个意思,现在住嘴,我要养养精神了,快累死了。”……   违规者很快的被调回了总部,不但是黄哥保持住了自己的脸面,楚云飞也不用再去洗别人的衣服,该是皆大欢喜的场面了。可黄易还是比较郁闷的,因为他实在不想让这个打了自己侄子的家伙呆在保安部,由于黄经理是宏达从羊城市带来的老人,所以仗着多年苦劳,强烈要求把楚云飞安排在他视线之外。张志华也懒得和他计较,在百忙之中给楚云飞安排了个轻松活:为张志中的女儿张玉珊做保镖。   楚云飞十分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张总,我给你侄女做保镖不太方便吧?”   张志华故意逗他,“不是吧?我们这些女方家长都没说什么,你居然还牢骚这么多?”   “行啦行啦,别苦着个脸,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好么?我侄女一般不怎么出门的,你正好可以安下心好好复习一下,不是要考军校了么?要怪也只能怪你,不是你把黄经理的侄子打了,我还能没地方安排你?”   同一时间,北京城内著名会所“今夕何夕”的某包间内,一场重量级的谈判正在进行中。   一方是开国元勋张克诚的孙子张丰亚,一方是张志中的儿子张玉虎,两方正在为一个水利枢纽的工程承包内容僵持不下。   双方结怨起因就是军队企业的改制,在西北盛产棉花的“三线”中,有个军队被服厂也在改制企业名单里。最初是被宏达看上了,看上的原因很简单:这个企业运营状态良好,而且该企业常年接的是军队的定单,就算转制了,在一段时间中有巨大的惯性会继续承接军队定单,对于经营企业的高手来说,继续把它办成“二线军办企业”还是很有可能的,哪怕接手搭不上军队的线,也可以在惯性期内从容的对企业进行整合,另觅经营重点。   本来宏达接手这个企业就够不顺利的了,当地政府中很有些人对这个厂子有觊觎之心,好不容易借着军队的压力把干扰因素全排除了,可这个企业的一个副厂长不知道用什么路子联系上了张丰亚,于是张丰亚通过部队打招呼表示要让这个副厂长接手被服厂。   太子们虽然是很嚣张的,但是一般来说还是很少为类似的事开口的,这是当权者很忌讳的事:我们尊重老一辈革命家,也为你们的后代开辟了自留地,你们就不要随便插手到国家机构的管理项目中了。张太子也有自己的经营项目,按理说实在是犯不着横插一手,而且对手还是宏达这种企业。   所以张太子打招呼的时候,力度是非常大的,因为他知道宏达如果能听到这个声音,这个面子还是会给他的。他和宏达交情不深,为了保持身为太子的尊严,不合适专门托人去向宏达传话,再说了,一个外来的宏达,用得着么?   张太子想的不错,可宏达这里出了纰漏,纰漏出得也很能让人理解,好不容易把当地政府的一干人等排除了出去,剩下些不知死活的小螳螂宏达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于是工作重点就转移了。几个回合下来,当事情再次弄大的时候,宏达终于发现了来自北京的味道,但是张太子已经很不高兴了——给你脸了你居然不要?于是通过元勋的老部下强行将那个厂子拿下了。   负责西北这一块的就是张玉虎张公子,张公子是在哈佛读过MBA的,参加工作时间不长,虽然学历很高而且能力也有一些,但身为富豪子弟有点纨绔作风那是很正常的,人又年轻难免气度有点不足,董事长父亲才向他移交了一点点权利,他居然就稀里糊涂丢了其中一个厂子还惹了太子,太没面子了,张公子的自尊心严重受伤。   张太子你要做什么直接说一声就好了,虽然你招呼打的力度很大,可你不知道我们宏达工作重点已经转移了么?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这个时候说,早点说的话,当地政府我都懒得应付,直接就走人了,这么做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张公子显然没考虑到一个区区的副厂长要把事求到太子门下需要费多大的周折。   张公子生气了,后果自然很严重,同为京城上层,他自然知道张太子的一些东西。张太子家的自留地张公子是没能力也不敢去伸手的,可张太子还有些通过政府部门的过手油水,张公子就惦记上了,你惹我?那我回敬你。   张公子智商很高,自然做事也考虑周全,他也没明目张胆去打劫张太子,而是很隐秘的去拉张太子的后腿。听说张太子要包个水利工程然后转包,张公子就利用个外资公司去虎口夺食,由于张太子不便出头,自然张公子稳居上风。   可世界上的事确实没有绝对一说,张公子虽然事情做得高明,可由于属于私人恩怨(公子这么认为),不敢让他的张董父亲知道,年轻人做事不稳重,难免就有丝差池。   京城高明人众多,张太子感觉事情不对,大力去调查,这种局面下,恐怕就算是张志中出手也得露馅,何况小小的年轻张公子? 第二十三章 谈判进行中   张太子很轻易的就发现了是张公子在背后搞鬼,甚至太子都能打听出来这事根本就是公子的个人行为。   于是张太子真的生气了:面子是别人给的,可绝对是自己丢的。你不仁在前,就别怪我不义了。于是张太子动用各种能量,黑道、白道、红道、无间道一起出马,务必要给宏达一个惨痛的教训:太子,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之流就能惹的。   于是宏达集团在各方面都受到了相当打压,虽然宏达海外的基业基本上没受到什么影响,虽然宏达根深叶茂家大业大,还支持得住,不过疲于奔命那是理所应当的。尤其是大多数的中间势力趁机拼命从宏达那里榨取油水:平时不方便怎么招惹你,现在可是该你出血的时候了。   事情于是就越发展越大,最后大到张太子也必须为某些事买单的时候,两败俱伤的结局就初现端倪了,太子和公子都不得不痛苦的承认:对手比想象中的难缠,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就是白白便宜了看笑话的人。   不就是个小小的意气之争么?又不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在张志中张董的强烈建议下,两个年轻俊杰开始坐下来谈判。   既然双方都有和解的诚意,那和解就是个时间问题了。自然该有的步骤还是要有的,该做的工夫也是要做的,现在就是张公子和张太子的第三次谈判了。   张公子手里把玩着一个前清某亲王留下来的玉扳指,笑嘻嘻的说,“丰亚哥,其实我真的还是比较喜欢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你都不知道我上学时候怎么熬过来的,居然还说我黄皮白心。”温文尔雅的举止,尽显一代儒商风范。   张太子端起小茶壶,抿一口极品雨前雀舌,“呵呵,老虎,就算蒋介石带走了故宫的大部分文物,带走了那么多的名流高士,可大陆他是带不走的,中国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啧啧,哪儿是几条船几架飞机就能运得走的?所以我觉得你最多也就算得上喜爱,说精通可就不行了啊。”儒雅中透出丝丝豪气,端的不愧太子的形象。   “对于成功的商人来说,有喜欢的理由就可以做好。”儒商丝毫不为被怀疑而介意,“遗憾的是,小弟现在还算不上成功的商人,要不也不至于惹恼丰亚哥,自己找倒霉了。”   太子们衣食无缺,能量过人,讲的就是个面子,“哈哈,这件事哥哥我也有错,主要是咱们沟通不顺,沟通不顺,不许再说了啊。”   于是谈判一如既往的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两俊杰从伦敦的天气谈到赛马的配种,虽然圈子和经历不同,但所处阶级相同,共同语言确实是不少。   谈判的中心自然是那个水利枢纽工程,张公子已经下了大工夫和大价钱在上面了,自然不能轻易让出,那不是明白的告诉别人宏达惹不起张太子么?可张太子也不可能让宏达就这么把活拿走,要不太子的脸面何在?   不过两俊杰显然不能拿这个来讨论,讨价还价那是街头小贩做的事,如此高档的场合怎么能有这么粗俗的事发生?再说了,古人都说了——“功夫在棋外”,兄弟俩趁此机会交流一下感情才是重点,虽然没人说得清楚这里面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味道。   但是事情也不能这么一直拖着不谈,宏达那里不断的在鸡飞狗跳,太子这里不断的在受人耻笑。   谈到了赛马,儒商就稍微有了点咄咄逼人的味道,“丰亚哥,这就跟你说我的一样,赛马这东西,的确是西方的玩意,哥你作为个大陆人,说实在的肯定不够精通。”   张太子明显的收到了信号,“看看,书念多了不是?老虎,人家都喊我们太子呢,你真不知道太子的能量啊,哥哥又爱玩个马,你养的马绝对没哥哥的好,不服气么?”   确实不能小看任何人啊,儒商心里感叹,这么个花花公子这么敏锐的就收到信号回敬了回来,“那还真得看看哥的马了,要不咱们弟兄俩都把马拉出来比比?”   回过来个正确的反应!只要不做对手,张太子也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好啊,比比就比比,千万小心啊,到时候别说哥哥欺负你。”   儒商似乎为这句话说得伤了自尊,“哥你要这么说,咱们来点彩头?”   “彩头?”张太子似乎有点意外,“咱哥俩还说什么彩头,哥哥有的你看上了尽管开口好了,再这么说话就见外了啊。”   滑头,儒商显然吃了年轻和经验不足的亏,隐隐被太子压着一头,不过,强龙和地头蛇角力,那确实是有点束手束脚,“哥你别这么说啊,前些日子不是有点小误会来着?哥你要万一输了可得让让兄弟啊。”   “哦”,张太子做恍然大悟状,“对对对,啧,咱哥俩都忘了谈这档子事了,恩,不过确实是个小事,好,老虎你准备哭着回家吧。”   “不过我觉得还是有点占哥的便宜,咱大陆养马、驯马、配种这方面确实不行,骑师也是个问题,咱们再比两场国粹吧,三场定输赢好不?反正是个玩。”儒商觉得一场定输赢偶然性大了点,三场比较保险。   搁给个智商不够的太子估计就要生气了:你那么想赢啊?但是张太子看上去气度是绝对大的,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呵呵,咱哥俩谁跟谁,老虎你这么爱玩,哥哥怎么能扫你的兴?”   玩,不但要玩得高雅,还要玩大点,这是上层人物的通病——不如此怎么能彰显自己的身份?于是两只高贵的狐狸就定下了三场比试:赛马——都拿出自己最好的马来,只比一场5000米,速度快的胜,马术就不用比了。   象棋——各邀高手一名,三局两胜,象棋爱好者众多,隐世高人也有,同时又便于观众参与和议论。   武术——各方出高手五人,五局定胜负,这就类似于门客的对抗了。   至于两主角高尔夫对决之类的项目,对抗味道太浓,观众的指指点点难免又和二人身份不合,自然不合适这个场合……。   开着张志华的宝马车,林海峰把楚云飞送到了张志中家,那是栋别墅,院子有三百多平米,院中种满了花花草草的,还有草坪和一个小的喷水池,池子里还有个撒尿的小男孩雕像,类似于西方传说中的某个人物,可惜不是铜的是石头的,典型的欧式风格。   门口一个小屋子,里面是门卫,林海峰跟门卫打个招呼,“小亮,这是小楚,给小姐做保镖来的,张总安排的。”   “哦,欢迎欢迎,这么一来,兄弟我就能轻松点了。”可小亮上下打量楚云飞的眼神里,怎么也看不出“欢迎”的味道,这家伙能做保镖?   “曹妈。”小亮冲屋里轻喊一声,“有人来了。”   一个50多岁的微胖妇女应声而出,衣着干净整洁,气质也不错,不象个佣人老妈子之流,倒象个家政服务中心的老板娘。   “小兔崽子你再叫我曹妈我扒了你的皮。”曹妈微笑着威胁小亮,“告你多少回了要叫曹婶。”   楚云飞在旁边看得直想笑,“曹妈”这叫法听起来确实不怎么地道,恩,有歧义。   曹婶看到了来的两个客人,“呦,这不是二爷的司机么?小……小林子是吧?有事么?”   小林子在曹婶面前非常规矩,“曹婶,这是张总给小姐安排的保镖,楚云飞,人我带到了,后面你安排吧,我走了。”   曹婶上下看看楚云飞,“好腼腆个小伙子,象个学生,可不象个保镖。”   其实最近张家一直在招高手做保镖,也网罗到几个高人,不过曹婶敢当面这么评论的估计也就是楚云飞,可见他的形象确实属于“人见人踩”型。   “跟我进来吧,先放了东西。”曹婶扭头往屋里走,“小声些,小姐在睡觉,她一直神经衰弱,觉很轻,吵醒她可是要挨骂的。”   楚云飞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天,没错,是10点多了,小姐还在睡觉?   曹婶看见了楚云飞的动作,“没错,小姐是作家,睡得晚,起得也晚。”说着话就把楚云飞领进了别墅里。   “大爷打电话来了,知道你要来,地方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看。”曹婶指着一层门侧的一个房间,“那就是你的房间了,先把东西放进去吧。”   楚云飞带得东西其实很少,行李箱里光书就占了一大半位置,虽然北京买书方便,但买书也要花时间的,不如把要用的书带上,也能节省点钱。   看楚云飞摆放好了带来的东西,曹婶又带着楚云飞转了转房间,指点了洗手间、餐厅、书房、客房的位置,然后指点着二楼向楚云飞介绍:“那里是小姐的房间,那里是老爷的房间,小姐房间对面的这个是少爷的房间,那里是健身房,那里是小餐厅,反正二楼没事的话你最好少上去。”   三楼就是老爷和少爷的书房,小姐的写作室也在三楼,三楼另一半是阳台。   楚云飞看得自然是目瞪口呆,嘴里喃喃自语:“果然是大富之家,厉害,真厉害。”   也许是因为楚云飞人畜无害的长相吧,曹婶好象很喜爱楚云飞,忍不住透漏点小秘密,“这算什么呀,老爷在羊城的房子比这大得多得多了,还有游泳池、假山、小桥流水呢,吃的鱼有很多都是从自家湖里钓上来的呢。”   “好了,你都知道了,先熟悉熟悉吧,我去收拾屋子了。”   很奇怪,楚云飞并没有那么强烈的羡慕,年轻人在想的是:这么大的房子就这几个人住,不会觉得空荡荡的么? 第二十四章 追根溯源   等楚云飞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看来是太累了点。昨天从工地回到宏达大厦,逛街逛得太晚了,结果不得不在保安室凑和了一晚上,没休息好。   推门而出,却看到沙发上有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孩在吃东西,茶几上一个盘子里装有半盘子水果沙拉,那女孩手里拿个很精美的小瓷碗,一个小勺,很优雅很认真吃的样子让人不禁想起“大家闺秀”四字。   听到楚云飞出来的声音,那女孩慢慢放下手中的小碗,抬头看看,“你好,你就是小楚么?”   声音细腻甜美,却带有些很自然的鼻音,给人一股很慵懒的味道。   女孩很漂亮,其实在楚云飞的眼中,审美标准已经很自然的严重降低,当兵一年多了,接触的除了男人就是动物,已经没有刚入伍时眼光那么挑剔了。   不过就算以楚云飞刚入伍时的眼光,眼前的女孩也算得上漂亮:肤色白皙,头发乌亮,长睫毛,双眼皮,嘴巴虽然大了点,但别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哦,张小姐?”   “对,是我,家里情况曹婶都和你说过了吧?”   楚云飞点点头,“才起来?”   张小姐笑笑,眼角带起一点点的鱼尾纹,“不,起来一阵了,有个朋友要来,在这里等等她。”   面对富家子弟,楚云飞可不象一般人那么缩手缩脚,很自然的问,“你平时就吃这个?”   “是啊。”张小姐似乎很惊讶楚云飞这么说话,“吃这个不好么?”   “倒不是不好。”楚云飞老实的说,“我觉得这东西热量不是很够吧?”   “热量?”女孩更惊讶了,“我平时不怎么活动的,我是作家,需要的是营养,充分的营养。”   “切。”楚云飞很不以为然,“脑袋构思文章 不需要热量么?光有营养有什么用?”   女孩白他一眼,“我还是女士啊,身材总得保持吧?你个小毛孩知道什么?”   “那倒也是。”楚云飞显然没多少和女孩打交道的经验,“那你在这里等人,我去看书了,有事叫我啊。”   英语书还没看几页,就听见门开的声音,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玉珊姐姐,我来了。”   有人来了,于情于理楚云飞都必须过来看看,于是把书放下。   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双手环着张小姐的脖子,高兴的跳着,不过楚云飞的心思却全放在了她身后的汉子身上。   军人!肯定是军人,楚云飞马上就嗅出了同类的味道,而且从站姿和气势上,隐隐感觉出了彪悍的味道,保镖!楚云飞很快判明了对方身份,又是一个身份不普通的女孩!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不过楚云飞很快就释然了,周敦颐不是说过么?“往来无白丁”,大富人家交往的对象——简单得了么?   那汉子在第一时间也注意到了楚云飞,而且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楚云飞的危险性,两保镖就这么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对方。   两个女孩子可没注意到俩保镖的异常,张玉珊甚至没有发现楚云飞已经走到了客厅,对她来说,那个小毛孩只是一个很陌生的人,陌生到她还没有习惯接受对方的存在。   “琳琳又漂亮了好多啊,大美人了,江南的水土好养人,姐姐也想去住两天呢。”   大美人?楚云飞自然要回头看看,恩,确实不错,高挑个头,娃娃脸,大眼睛,和张小姐不相上下。   大美人高兴得快合不拢嘴了,可嘴上还在谦虚,“姐姐你少笑话人家了,哪儿赶得上姐姐呀?你才是大美人,我……我最多也就是个小美人。”   楚云飞听得啼笑皆非,这小丫头,别是智商有什么问题吧?   不过张小姐显然很习惯对方这么说话,继续打趣小美人。   大小美人寒暄半天,小美人才注意到客厅里的陌生男人,“这位是?”   看周琳琳挤眉弄眼的样子,张玉珊自然知道小丫头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来的时候迷眼了?这是我爸给我找的保镖。”   周琳琳没想到这个常年在家里呆着的才女姐姐居然也有了专职保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不过张玉珊可不想提现在家里遇到困境。“琳琳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六月的么?”扭头对楚云飞吩咐,“小楚,都是熟人,你回去吧。”   楚云飞掉头往房间里走,却听见周琳琳说,“恩,有个低我一年级的路菲菲被保送清华了,她在北京不认识人,我就陪她来了。”   路菲菲!!!毫无准备的楚云飞当时就处于石化状态了!!!   大小美人可都没防备,被低沉的吼声吓了一跳。彼此对视了一眼,还是张玉珊走到了石化的楚云飞身边,“小楚你怎么了?”   楚云飞半天才解除石化状态,却看见张玉珊站在自己面前怒视着自己,“张小姐?你怎么了?”   大家闺秀的气度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虽然很生气,但张玉珊的举止还是很优雅的,“你为什么学我们说话?”   “学你们说话?我有么?”楚云飞很莫名其妙,扭头看看,却看到周琳琳诧异的眼神和周家保镖戒备的神色。他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失神状态下,咬牙切齿的喊了声“路菲菲”。   这个保镖该辞退了,张玉珊心里暗叹一声,可说话的声音却越发的轻柔,“哦,没有就算了,你下去吧。”   周琳琳可没这份顾忌,反正丢人的不是自己的人,“哎,这个保镖,你认识路菲菲?”   路菲菲?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没她的话父亲也死不了!!!   不过楚云飞已经恢复正常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江南省的,全国物理竞赛排名第八的路菲菲?”   周琳琳惊讶的张大了嘴,“你真的认识她?”惊讶自然是难免的,一个小保镖会认识个小才女?   楚云飞努力的笑了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我只是知道她。”   周琳琳可就更诧异了:“你居然知道她?她那么有名么?”   楚云飞真的懒得再说什么了,父亲的死路菲菲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没她物理竞赛排名不会晚两天才出来,没有晚两天父亲又怎么会被绑架?不过这事怨也只能怨江南省教育系统那帮家伙,难道自己找路菲菲报仇去不成?   不过不回答客人的问题是不礼貌的,何况又是个美女,楚云飞无奈的笑笑,“好象她确实没那么有名。”   周琳琳可是越发的感兴趣了,“那你怎么知道她的?居然知道她排第八?你也是十中毕业的?”   楚云飞偷眼看一下张玉珊,大小姐脸上虽然微笑依旧,但小保镖已经感觉到了丝丝寒气,于是不再和小美人纠缠,“没什么,因为我排第四,没事我就回去了啊。”后面这句话是对张玉珊说的。   楚云飞对周琳琳抱歉的笑着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扭头就走,背后传来小美人清脆的声音:“玉珊姐,这个人居然……是你的保镖?”   回到房间里,楚云飞的心情实在是难以平静,这天下的事,真是要多巧有多巧了,居然在这里能听到路菲菲的消息。其实这个人应该算是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可楚云飞在这两年里仔细回味了父亲遇难前前后后的关系,不但路菲菲和刘阳的名字被牢牢的记住了,赵学工更是被楚云飞定义为灾难源头,不是他的话楚云飞至于去参加物理竞赛么?当然恩师物理郭老师被楚云飞有选择性的忽略了。   对了,来北京了,要不要去见见王展强老师?楚云飞仔细琢磨了琢磨,虽然现在自己这副样子不合适去见老师,不过现在死活是学不进去了,就当出去散散心吧,估计王老师也很关心自己的近况。   于是楚云飞再次走出房间,咳嗽一声,等周琳琳停止说话的时候,对张玉珊说了声:“张小姐,现在既然有客人,我想请个假出去一趟见见我的老师,你看行么?” 第二十五章 大小美人   看着楚云飞放下电话,走出屋门,周琳琳纳闷的问张玉珊:“你真不知道这家伙叫什么?”   张玉珊似笑非笑的看着周琳琳,“是不知道,就知道他姓楚,连是清楚的楚还是褚遂良的褚我都不知道,你这是问我第二遍了哦。”   周琳琳的脸刷的就红了,“姐你的笑……怎么那么古怪啊?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哦?”张玉珊很诧异的样子,“是么?那你刚才冲我挤什么的眼睛?”周家保镖也出去找小亮聊天去了,两姐妹自然就放肆多了。   “那人家不是不知道么?”周琳琳倚小卖小,“我是真的很好奇那家伙,全国第四?他在吹牛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就听说这个保镖是请来的,不是雇的,也不用花钱,不用白不用的那种,要不你以为我有必要弄个专职保镖?”张玉珊说话条理非常清晰,不愧是作家,“不过听说这家伙今年好象也要考大学。”   “哦?那他不用在学校学习么?”周琳琳实在是个好奇宝宝,不过这种情况下似乎也不能怪她,楚云飞实在是怪异了点。   “这我就不知道了。”其实张玉珊对楚云飞的好奇心比周琳琳还大,以她作为一个作家所养成的敏锐观察力,再加上刚才楚云飞咬牙切齿的一声,小保镖身上应该有不少的故事,这无疑是她收集大量素材的好机会,可面对周琳琳,虽然很熟悉,却也不能太忽略自身的形象,“你回头问问罗菲菲,没准她知道呢,人都是分圈子的,他们之间没准也有个圈子。”   “姐你什么耳朵啊?是路菲菲,道路的路,不是罗菲菲。”   “好了好了,路菲菲。”这时候的张玉珊真的很象个大姐姐,“对了,第八能保送到清华,第四需要考大学?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那样啦,路菲菲在全世界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上拿了银牌的。”周琳琳反驳说,“虽然几块金牌没她的份,可也是银牌呢。”   “那这个小楚不是起码也是块银牌?”张玉珊问道,“第四应该比第八强点吧?你想想印象中有没有这么个人。”   “哎呀~”周琳琳拉长声音,显然对这个姐姐有点头疼,“路菲菲是我们学校的,其他人我们怎么会清楚?我都不知道有哪些人拿了金牌!”   “呵呵。”张玉珊笑了笑,“也是,学校宣传自己的学生还忙不过来呢,不过,这么说来路菲菲更该清楚他了,一起参加奥林匹克竞赛还能不知道?”   “好了,姐咱们不说她了,你最近写些什么东西啊?”   “随便写点杂文呗,另外在构思个中篇,想写两个大家族之间的恩怨,主要想写两对情人的感情纠葛,唉,没办法,现在闭门造车,只能写些自己熟悉的背景了。”   “姐你也该出去多走走了。”上下打量着张玉珊,“你快成宫廷文人了。”   “臭丫头。”张玉珊嫣然一笑,“宫廷文人是那么好当的么?出去采风我不是没想过,可是看来还要等等……”   话没说完,周琳琳就大惊小怪起来:“姐,你笑起来眼角有皱纹了啊!”   “什么?”张玉珊再也保持不住淑女形象了,尖叫一声,站了起来,“我要去照镜子!”   ……   周琳琳没坐多长时间就走了,虽然姐妹俩有说不完的话,但她刚回来一天,自然是不能回家太晚,再说她还面临着今年的高考,虽然以她的家庭条件随便去哪里都没什么问题,但总归还是要考试的,分数自然是能高还是高点好。   等到楚云飞回来的时候有八点钟了,曹婶很热情的问楚云飞吃过没有,没吃的话她再去做点。这显然不是客气话,楚云飞刚来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楚云飞笑着解释老师请他吃过了,不过由于争执,最后采用的是AA制。   等张志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还好楚云飞忙着学习还没睡下,终于见识到了这个自己听闻了无数次的传奇人物。   张志中跟他的弟弟长得一点也不象,瘦高的个子,三角眼,染过的头发乌亮茂密,行走、站立间很有气势,楚云飞甚至暗暗猜测他是不是当过兵。   张志中对楚云飞非常的热情,热情到楚云飞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虽然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但张董的厉害之处岂可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   张玉虎是在十点刚过回来的,他回家的时候张志中还在和楚云飞寒暄,张公子和战士打了个招呼就拉着他的张董父亲商量事去了,楚云飞也很识相的回他的房间继续学习。   第二天一大早,楚云飞在院子里锻炼的时候,张志中的菲亚特坐驾已经在院子外面等着了,看来浮华的背后总有各种的压力在驱策着。   接下来的日子,楚云飞复习他的文化课练他的功,张玉珊爬她的格子码她的字,倒也是两不相扰。   没事的时候,尤其是晚餐的时候,因为张家父子从不回家吃饭,而张家女主人在香港坐镇,总是两女一男的局面。   虽然张小姐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但饭后总有闲来无事消食的时间。虽然身份有些差异,但面对“采风”对象,张玉珊也没有计较太多,所以慢慢的楚云飞和张玉珊之间还是相互增加了不少的了解。   从聊天中楚云飞了解到了张玉珊今年24了,因高中时期估计遇到一场变故,没有念完,然后就在家中呆了几年,跟随家庭教师学习,后来去欧洲、美洲转了将近一年,回来把沿途所写的随想、心得和见闻写了一些出来,很是引起了一些关注,甚至在女性杂志《评文论梳》上开了个专栏成为版主。再后来就越发的收拾不住,名声鹊起,隐隐然有成为具备一代女“驴友”(爱好自助旅游的朋友)和“冷眼红颜”双重身份的高人,因身份尊崇,不堪受人骚扰,近年隐居家中。偶尔有两三张稿纸流露出去,却也维护了名声,没有被世人遗忘。   楚云飞自家的事自然也是交代了不少,可每当张玉珊问起来关于有关他父亲的这一系列的事时候他就不认真说了。没别的原因,只是楚云飞觉得这个女人对这件事过于执着,隐隐有让他不安或者说不爽的感觉。以至于张小姐一旦在这件事上进行试探,楚云飞就马上表示出对张小姐中学遭遇的事情有浓厚兴趣。   既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张玉珊又是气质雍容的大家闺秀,那话题自然就会转向别处了。   于是楚云飞就知道了那天来的周琳琳,是京城某高官的女儿,和张家谊属世交,感情自然很好。因为京城纨绔众多,衙内横行,不利于孩子的成长,周琳琳又是女孩子,于是就被送到了外婆家。在江南省上了三年高中,这次转学回来,应付即将到来的高考。   周琳琳还有两个哥哥,也是属于衙内系列的,也许正因为俩衙内的恶劣表现,才让周琳琳受那背井离乡之灾吧。   等到周末的时候,周琳琳又来了。   这次楚云飞就连出来的必要都没有了,探头一看是小美人,又缩头回去继续念他的英语。   大小美人继续女儿家的私语,可是很奇怪,若干话题过后,居然又谈到了楚云飞身上。 第二十六章 好奇心过重   “姐你那个小保镖确实挺有意思的,我问过路菲菲了。”周琳琳说这些话脸一点也不红。   “哦?”当姐姐自然要有个做姐姐的样子,只是应了一声表示感兴趣,没做太多的表示。   不过这一声已经足以让小美人继续说下去了,“路菲菲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有个姓楚的,我还以为你的保镖吹牛呢,后来我一说他排第四,菲菲才想起来,这个人没去参加竞赛。”   “嗯,这个我知道。”张玉珊点头,“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参加竞赛,这家伙也不告我。”   “路菲菲说他爸死了。”周琳琳因为比姐姐知道得多点,居然脸上有点兴奋,“好象他爸的死和他有点关系,他一气就不再上学了。”   好题材啊!张玉珊一下激动起来,不过想想不太适合自己的风格,难免又有点失落,“真的?你那同学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排第八本来没有参加竞赛的资格,和第七只差半分,就算去也是替补,气得她还哭了好几天。谁知道后来学校接到通知让她去参赛,等她去了才知道第四名去不了啦,老师们还去小楚的学校找过他,听说是他爸爸死了,因为跟他有关,他也退学了,其他的事老师们就不说了。”   “哦。”张玉珊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这一声充满了遗憾。   “不过我挺好奇的。”周琳琳忽闪着大眼睛,“我琢磨了好几天,也问过路菲菲,她说楚云飞应该不认识她,就算可能在培训班见过,也肯定互相叫不来名字,不知道那家伙听到路菲菲的名字怎么反应那么大。”   “路菲菲长得好看么?”张玉珊又开始构想了,作家的想象力还不是一般的惊人。   “好看什么呀。”以周琳琳的资本,评论别人绝对不会客气,“站起来和躺下差不多高,眼睛上还有副大圈套小圈的眼镜。”   “算,你也别琢磨了,你的保镖不是在么?我问他。楚云飞,你给我出来!”   声音挺大,先是曹婶在二楼扶手处闪了一下,看没什么事又马上消失,跟着才是楚云飞不紧不慢的从房间里出来。   “周小姐,有什么事?”声音那么清脆,绝对是小美女在喊。   “没啥,我回去问路菲菲了,她说根本不认识你。”   “嗯,没错,是我知道她。”楚云飞脸上毫无表情。   “那我就奇怪了,你学习比她好,她长的也不好看,怎么上次说他你那么大反应?”   楚云飞笑笑没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周琳琳很不满意楚云飞的反应,眼珠一转,撒手锏飞出,“听说你爸的死和你有关?”好奇心上来,周小姐才不管别人的感受。   这种情况出现也在楚云飞意料之中,他已经听王展强老师说过了:老师们专门去找过他。   “是路菲菲说的么?”   “是啊,她还以为没准你是进监狱了。”这个猜想实在是不能怪路菲菲,竞赛当头,老师们自然不会就太多无关信息和学生们交流。   “操。”楚云飞口吐脏字,一点也不因为面前是俩女士而收敛,“不是她我爸爸会死?说我进监狱?”   哦?大小美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选择性的忽略了那个脏字。   “是么?怪不得上次你那么大反应。”周琳琳显然是因为遇到个好听的故事而激动,“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完没完?楚云飞还真的有点烦了,合着大小美女轮番上阵啊?“凭什么跟你说啊?那可不公平,除非你能告诉张小姐高中的时候怎么不上了,那我就告诉你究竟怎么回事。”   “你!”周琳琳气得差点跳起来,自己这天之娇女什么时候被这样拒绝过?“凭什么?信不信我有十种以上的办法让你说出来?”嚣张——不仅仅是男人的专利。   “琳琳!”张玉珊发话了,虽然很欣慰周琳琳维护自己的隐私,也恼怒楚云飞的不识抬举,但是毕竟不能坐看形势恶化,“注意点形象。”   楚云飞既然心情不好,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可也没想到周琳琳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再想想,也只不过就是个会投胎的家伙而已。嚣张?你那小样也敢到处嚣张,看在是个美女的份上,懒得跟你计较了。   想来想去,楚云飞居然觉得周琳琳实在很好笑,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丝笑容,为了掩盖自己的笑意,马上向张玉珊请示,“张小姐,还有事么?”   大家都是人,谁又能比谁高明多少?楚云飞自觉掩饰得不错,周琳琳可全看在眼里了,气得小手直指楚云飞,“你,你敢笑话我?”   楚云飞脸上已经是波澜不惊了,周琳琳只好扭头向张玉珊,“玉珊姐,这个……我……你……你能不能把这个保镖送给我啊?”   虽然已经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了,但是在上层,相互之间以下属做为交换和赠送的礼物这一现象也很常见,特权阶级自然是有自己的特权的,不过礼物自身有很大的自主权就是了。   “胡说什么呢?”经过几天接触,张玉珊也知道了楚云飞跟她家的关系。“他也算我们家的客人呢,两个小孩子,别瞎胡闹了。”   看着周玉珊气呼呼的样子,张玉珊冲着楚云飞微微抬下下巴,楚云飞就回房间了。   等到楚云飞进了房间,张玉珊悄悄的安慰周琳琳,“别说我没权力把他送你,就算送了你也拿不走。”   “他不走?由得了他?”周琳琳自然是不信的,“就这种小毛孩子,老刘一只手就能对付俩。”   “琳琳,你不小了,做事要动动脑子。”张玉珊佯怒,“他凭什么能做保镖的?”   看周琳琳要张嘴分辨,张玉珊赶紧打断,“好啦好啦,我知道老刘厉害,这家伙也厉害着呢。别看干瘦干瘦的,人家会内家气功,救过我二叔的。”   周琳琳还真是吓了一跳,这小白脸真有这么厉害?不过玉珊姐是不可能骗自己的,可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让个小男孩耻笑吧?   小美女怀着这么个心思,心不在焉的和张玉珊聊着天,聊着聊着,张玉珊又问起周琳琳,“你看我现在眼角的皱纹还能看出来么?”   周琳琳装模做样的看了半天,虽然已经看不见皱纹了,还是来了句,“基本上是没了,好象还有点轻微的纹路哎。”   “是么?最近我也没熬夜了呀,还天天保养。”张玉珊天天看自己的眼角,感觉正常以后才敢这么问琳琳的,听到这回答,又是有点紧张,拿出小镜子照半天,“光线不好,你先坐坐,我回房间再看看。”   楚云飞刚念了没几个单词,周琳琳就进了他的房间,“很刻苦啊。”   楚云飞笑着点点头,继续念他的英语,小美女也没介意,凑到他身边悄悄的说,“我告诉你玉珊姐的事,你也把你的事告诉我好不好?”   楚云飞停了下来,“好啊,你说吧。”   “刚才不是我不说,当着玉珊姐,我怎么能那么不够意思?”周琳琳解释下自己的苦衷,“其实事情也很简单,玉珊姐得了白血病,白血病分很多种,她得的是那种需要保养的,保养好了就能基本康复的,不过这病不能受刺激,大家才不说。”   是这样么?楚云飞疑惑的看了周琳琳一眼,不过这事显然没办法求证;而自己的这点事情虽然说不说无关紧要,可对方处心积虑的要想知道真还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再看看小美女忽闪的大眼睛,又有点心软,算了,自己还得学习呢,真个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唉。   就在同一时间,张玉珊照了半天镜子,还是看不出皱纹来,从房间出来了。隔着扶手向下一看,周琳琳不在大厅,思考了下,摇摇头,又进房间去了。   楚云飞把自己和路菲菲的恩怨源源本本的讲了出来,按周琳琳的计划就该拍手嘲笑他:哈哈,刚才我是骗你的。   不过小美女虽然有点点蛮横,毕竟不冷血,基本上就处于垂泪欲滴的状态了,“不好意思,说到了你的伤心事,都是我不好,不该这么逼你。”   楚云飞心里已经够烦的了,又看着美人大眼睛红红的,实在有点无奈了,“大姐,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你能不能出去哭啊?”   “大姐?我有那么老么?” 第二十七章 戏演全章   楚云飞有点后悔当时用“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来腹诽某个美丽的雌性“小鬼”。   因为在那以后的日子里,周琳琳大小姐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确实难缠。   开始自然是找他请教物理问题,有求于人态度自然要好,于是那个嚣张的小姐不见了,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请教完问题还顺便和楚云飞随便聊聊,因为两人年纪相当,还是有点共同语言的。而面对笑容可掬的美女,楚云飞也愿意多聊那么两句。   这么请教了几天后,周琳琳忽然良心发现:好象不能白请教老师。鉴于楚云飞在京城举目无亲,收入单薄,周小姐给楚云飞送来了大量的参考资料。   这些资料当然不是周琳琳专门给楚云飞买的,那都是周大小姐用过的,只是保养得比较好而看似新书就是了。不过楚云飞后来还是弄了把小刀,一边裁开“旧书”中偶尔没有被切割开的书页,一边感叹周琳琳读书的不求甚解。   单物理一门自然费不了楚云飞多大的事,很不幸的是:周琳琳又不小心发现了楚云飞在其他几门学科上造诣也很深刻,那么,有现成的老师能不用么?   谢师礼的内容自然也因之扩充了不少:老师英语发音似乎不太标准,那学生弄上一百来盘英语磁带总不是问题吧?什么?老师没有录音机?那正好,周小姐刚要淘汰个小录音机,借给老师用用算了,那台录音机碰巧也是保护得比较好的。   后来周小姐居然想学功夫了,因为她觉得楚老师肯定会答应,而老师的衣着恐怕不便指导她,于是周小姐又弄了两套衣服来。衣服当然是她两个哥哥买的,而买后才发现尺寸似乎有点不太合适。不过鉴于此礼出自他人,做老师的还是婉拒了。   楚云飞莫名其妙的就陷入了这种“你来我往”的烦恼中,鉴于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句老话,做老师的自然也要加倍努力学习,一来被学生的问题难住的话似乎没有面子,二来就是学生经常占用老师大量的时间,时间不抓紧是不行的。   张玉珊小姐似乎就有点小气了,周琳琳这么好的姐妹,不过在她家多吃了几顿饭而已,她好象就不太开心了,话也不怎么和楚云飞说了,倒是经常在周小姐在的时候还能记起自己有个保镖,指派她的保镖做点基本上没有什么意义的活。她似乎忘记了,周琳琳最近可给她提供了不少素材呢。   曹婶对楚云飞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老人家还经常劝告楚云飞:没事的话白天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熟悉熟悉北京城,反正深夜没人的时候学习效率高……。   张玉虎一向给人的感觉是温文尔雅,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现在的张公子就很生气,完全没有了一代儒商气质,手拍椅子扶手大声谩骂:“什么东西,这种货色也敢号称高人?气死我了!下棋就下棋吧,还端个紫砂壶,穿个小马甲?以为是演戏啊?海涛这就是你们找了俩礼拜的高人?纯粹一江湖骗子!”   实在是不能怪张公子生气,自从哥俩定下三场的赌局,张太子那里就开始宣传开了,也没别的意思,无非借个消遣的机会大家聚聚,图个热闹而已。   娱乐内容自然是:张太子与张公子的友谊切磋!其实知道有赌注的早就知道了赌的是什么,不知道赌注的那永远也没资格知道。   等到俩人的赛马休整好要比赛的时候,起码来了六、七个号称“同好”的太子们观战,那些圈内混饭吃的闲人够资格的也基本上来全了,把个“英皇马术”的赛场填了一小半。   主菜也没那么快就上来,自然有饭前甜点和饭后水果的。   不出张公子所料:赛马确实是西方的玩意儿,公子的“黑杰克”以四、五个马身的巨大优势跑赢了太子的“野火”,众太子的嘲笑惹得张太子差一点点就掏出枪来干掉“野火”。当然大家也只是闹着玩的成分居多。   接下来象棋比赛按计划进行,这场比赛其实有众多人已经料到张公子必然放水。没别的原因:已经说好了三场比赛,张公子要是赢张太子个2:0的话,不但张太子的面子上实在难看,也是对众多观众的不负责任,尤其观众里还有个把口碑不太好的主,再说张太子还邀到了全国冠军、南国第一高手刘钦坐镇。   自然也纷纷有高人到张公子门下引见相与之人或者自荐,尤其全国亚军杨大华更是不请自来,可见虚名确实害人。   张公子却对这些人不感冒,纷纷好言劝说走了。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你能拿什么来保证赢棋?   刘钦摆明了是全国已知高人中的翘楚,想制他只能从不世出的高人中寻觅。最后终于在西南部山区某个小镇上找到个“让车无敌”的超级高手,经众多候补高手鉴定确实厉害。   大家都在认真的演戏,也都在认真的看戏,“传说中的高人”就是戏肉,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世界哪里来的那么多“隐世高人”——商业化了的可不只围棋,就算有这种人,没个十年八年也是撞不到的。不过张公子执意这样,众多龙套也只能认为该主角无愧儒商称号——有点迂腐和异想天开。   那这场比赛结果肯定可想而知了,第一盘“让车无敌”似乎还没习惯“突然多出个车”来,左车未出就被兵临城下了,再往后只能稀里糊涂的缴械。   这么拙劣的棋局自然会引起几个真正高手的不满,经过他们一散布消息,张公子只能到处微笑着解释:“让惯车了,让惯车了,不是还有两盘么?”   张太子自然知道张公子的想法,委婉的劝说刘钦:下盘能让就让让,第三盘往死里掐丫的,大家不就图个热闹么?   于是第二天刘钦就存了让让的心思,可实在没想到“让车无敌”居然敢祭起“仙人指路”这种难以驾御的布局,下意识的攻击几招,高人已经溃不成军了,就剩下抱着紫砂壶一口一口灌水的份了,这种情况下刘钦就算想让都不行了,他还得要脸呢。   观棋室里的观众们刚为有个精彩开头而感到高兴,没想到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0:2输了还是小事,更拙劣的棋局出现才是大事,张公子一盘没赢已经不太高兴了,再想想那些象棋爱好者,不发火实在是没办法了。   因为不是一个圈子的,众太子没有为难张公子的意思,而是再次聚拢在张太子面前继续嘲笑,“丰亚,你这戏演的实在太蹩脚了,要不哥哥给你介绍俩好演员吧?女明星也成啊,不过哥哥认识的好象还没你认识的多呢。”“张哥,打假球的可比你敬业多了。”   张太子可是心情不爽了,居然赢了也高兴不起来,上次不舒服还可以作势拔枪,这次连发泄都找不见对象,张玉虎啊张玉虎,亏我看你还算个人物,拜托你演戏也演得敬业点好不好?于是张太子虽然是笑着接受张公子的恭贺,可眼睛深处却有点只能让一人感受到的微怒。他可没想到张公子宁可自损形象也万万不敢出点什么纰漏。   虽然比赛有点缺陷,但毕竟是结束了。张公子的助手钱海涛背着沉重黑锅和太子的手下定下了下场比赛的日期。   至于张公子和张太子,想的都是:既然戏演砸了,下回唱出大的好了,争取演好吧。 第二十八章 外行看热闹   今天就是比赛武术的日期了,张丰亚已经憋足了劲今天要好好的干上一场,虽然这三场比赛的结果已经早在谈判那天定下了。   因为上场比赛实在是太没面子了,赢得差点吐血,张太子回家稍微一琢磨,就反应过来了:张公子实在是太慎重了。   下棋虽然有名次排名,但是同等级里的高手相遇,谁也不能说就能稳赢,小河翻船的例子都多得很,既然张公子暗示了三场比赛一定要输给自己,那自然最有把握的就是找个谁也没听说过的貌似高手来滥竽充数。只不过这“芋”有点过于“滥”就是了,自己实在有点冤枉张公子了。   既然“演戏”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这次说什么也要真刀实枪的大干一场,一来挽回点名声,二来也叫张公子见识见识太子的威力,让他明白太子不需要谁来让。   于是张丰亚放弃了使用手里军队资源的设想,托爷爷的同辈人物色了三个真正的武林高手,再加上手里的俩军中高手,打造出一支超豪华的队伍。   张玉虎也有类似想法,上次丢人丢得自损形象,可没办法啊:输赢只是默契的承诺,拿不到桌面上,串通的机会都不可能有,要扳回形象也只能这次大打一场了。希望张丰亚能有如此默契,别随便找俩人凑个队伍就想拿走那么大个项目。不过以张太子的聪明这次应该遍寻天下,精英尽出了。   按照这样的推理,张公子这里也只能全力以赴了。否则又是极其不对等的话,赢的人输的人面子上都不好看。赢的还好说,毕竟只要是个高手就能弄两下花架子满足观众的,输的……那不是自找没趣么?   因为有张公子的承诺,起码在赌局结束前,张太子短期内压制了大部分方面对宏达的打压——确实有些方面也不是张太子说开始就能开始说结束就能结束的。既然宏达这里压力骤然减轻,张公子就有闲暇从容的调度高手来参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张公子还是动用家族的力量找来了两个世外高人。   不过,既然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注定是属于张太子的,那张太子只需要安排最强阵容就可以了,而张公子则需要精打细算务求不出差错。所以张公子组建的队伍居然有八人之多。   人太多了,怎么办?那好说,张公子在前两场比赛中没有约几个人来观看,这次多约几个同为纨绔的前来助阵就好了,谁能知道里面有张公子多少人?再说虽然纨绔子弟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但是谁都会明白这种场合还是能结交不少值得结交的朋友的,能被邀请到这种档次的场面来插一脚凑凑趣,实在也是一大乐事。于是接受张公子邀请的纨绔也不着实少。   其实张公子心头还有另一翻心思:上两次都是张太子被人围住耻笑,虽说不关自己什么事,但太子脸上多少是有点不好看的。这次如果效果不是很理想的话,自然也会有类似纨绔们来笑话自己,那样就不会让张太子专“丑”于前了。两人成为难兄难弟的话,谁还会介意这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于是一大早来到张家的人实在是不少,不光有打手队伍,还有张公子几个处得很好的知交,大家寒暄一翻就要动身了。   有这么多高手来到张家,楚云飞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虽然晚上熬夜学习睡得很晚,但是军营养成的作息习惯还是让他早早的起来了。   看到这么多高手,楚云飞自然要在旁边观察观察,却没想到被张公子一眼看到了。张公子想起来这家伙似乎也很能打,虽然肯定不能算高手,但听二叔说挨打的功夫不错,要不把他也叫上?“云飞,你有什么事没有?”   楚云飞可没想到张公子这么客气的问他,说实话张公子不记得楚云飞姓什么了,不过能记住名字效果不是更好?楞了一下楚云飞才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复习呗,时间太紧张了。”   张玉虎也知道他要考军校,“天天学习不闷么?跟我出去玩玩吧,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楚云飞还没说话张玉珊就接上话了,“也是,小楚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怎么出去过呢,哥你带他去走走吧。”得,已经有人做主,那楚云飞也没什么选择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赛场:黑郁金香拳击俱乐部。   没过多久,张太子一干人等也来了,倒是一眼能看出来:后面除了常年跟随的俩之外,还有五位,自然就是参赛的了。他一眼看到张公子就是爽朗的一笑,“哈哈,老虎,你这次来的人可是不少啊,别叫做哥哥的失望啊。”   来的人确实不少,而且还有不把场子挤满不罢休的架势。其实这个很容易理解:赛马,那是很高雅的西方玩意儿,爱好者实在说不上多;至于象棋,确实有点文了,造诣高的人也没几个,还有各种比赛可看;武术可不同了,基本上带点血性的男儿谁不喜欢看?再说,那都是货真价实的高手,可不是一般什么武术表演或者散打比赛可以比的。   规矩定的很简单:赤手相搏,穿布鞋,全身不能有铁器,兵器之类就更不允许有了。输赢判断参照拳击规则:出台者和倒地十数内不起者判输。   第一场自然是谁都无须考虑给谁留面子,于是张公子和张太子都派出了临时请来的高手,“先声夺人”那是必须的。   所以在观众的眼中,第一场是最没意思的,根本看不到什么精彩的招式,同为“大极”派的俩高手居然只是在一起推了推手,没见谁倒地也没见谁出台,战斗就结束了,张公子请来的“吴氏太极”的高手王大鹏获胜。   第二场自然也是无需什么顾忌,张太子这里还是世外高人,张公子那里可就是早些时候网罗来的好手。但是两人的差距并不是很明显,在观众的眼中也精彩了很多,战了多个回合,张公子这方举手认输。1:1第三和第四场双方出场都是平时网罗到的人才,虽然比斗质量不是特别的高,却是非常的好看,观众们看得更是大呼精彩。尤其张太子这里的两军中高手,不只多会些既漂亮又实用的武功招数,还都练过气,虽然局面上不太占优势,可两人非常的经打。第三场张太子方的高手就这么凭着不屈的斗志活生生把对方磨败了。   四场下来,2:2平。 第二十九章 高手是废人   形式明朗化了,张公子只能输不能赢了。   双方都很有默契的留了个最强的高手压阵,张太子方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瘦子,碰巧的是王大鹏认识他,“陇西的三才派高手‘废人关’,这家伙厉害。”   张公子这方要出场的是蜀山剑门的严向东,一听到这话楞了下,“什么?他是‘废人关’?”   张公子很好奇,“怎么叫这么个名字?他不是很厉害么?”   严向东脸泛潮红,似乎有些激动,“厉害,这家伙名气很大,听说他手提不起三十斤的东西,所以大家说他是废人,可他散步的时候,能把靠近他的两百多斤的石头弹飞,你说厉害不?”   张公子肯定是听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心可就放下了,“没什么,严叔,你尽力好了,小心别受什么伤就好。”   严向东脸更红了,不过这次是因为生气,“受伤?就凭他?要是有剑在手,他根本不够看的。我空手他也未必能捞到好处。”看来“武无第二”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听说自己能赢,张公子的头“嗡”的就大了,不是吧?家里都给自己找了些什么人啊?想到这里,张公子都有点结巴了,“严、严叔,他打不过你?”   严向东以为张公子在为自己担心,“嗯,我有剑的话他绝对不行,不过只比拳脚和气功的话,胜负该是六四分,我六他四。”   按理说严向东说话可能有一定的水分,不过就算把水分抛去的话,这场比赛的前景似乎也不是很乐观,张公子有点头疼了,可面对高人,也不方便要人家让呀。   思来想去,张公子一咬牙还是小声说了实话,“严叔,不瞒你说,这场比赛咱……不能赢。”   严向东紧紧盯着张公子,过了半天才长叹口气,“玉虎,不是做叔叔的不帮你,实在是我和他比输不起呀!你们有你们的圈子,我们也有我们的圈子,……要不你换个人上吧,唉。”说完口气中竟是那么的遗憾。有高手在前竟然不能切磋两下,对武人来说确实是比较痛苦的事情。   张公子也比较痛苦,看来只能换人上了,还好后备选手也有,换谁呢?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到底该换谁上呢?   赵一飞么?这家伙是野路子出身,都说他下手阴,会不会不太好看?陶永盛?身法倒是不错,不过似乎不太经打;蒋元?年纪是不是有点大?云飞?太单薄了,也不耐打,——等等,他好象很耐打?   想来想去,张公子冲楚云飞招招手,“云飞,你来,……这场比赛你上怎么样?”   楚云飞楞了一下,让我上?思索一下,明白了,小声问了句:“我上是没问题,输快点还是输慢点?要挺多长时间?”   张玉虎没想到楚云飞一下就弄明白他的意思了,至于时间?那自然要照顾观众的情绪,“时间越长越好。”   越长越好?说话当然容易了,你去试试?楚云飞很不情愿听到这个答案,“那……虎哥,我可是还要考试的。”   “考试?”张玉虎沉吟一下,“没问题,你事我包了。”估计这许诺里还包含这次的治疗费吧?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话说到这个地步,楚云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到时候他兑不了现,大不了逼着他弄张去沙特的护照吧。   双方往场上一站,门户一亮,彼此心里就有数了:不是一个数量级的。面对这种情况,楚云飞只能把得失的心态全部放下,什么都不去想,尽力使自己达到一种“空灵”的状态来减缓对方气势带来的压力。   他的这点变化对方立刻就捕捉到了,废人关对着他微笑着摇摇头,意思很明显:小伙子,没用的。然后就真的象散步一样慢慢向楚云飞踱来。   欺人太甚!楚云飞真的有点进入状态了,不顾重重压力,冲上去左腿就是一记横扫。   对方却只是微微一动,这脚的力气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扫是扫住对方了,可就象清风掠过一样,没一丝力气,而且事情还没完,一股奇大的劲道顺着左腿送了回来,等到楚云飞感觉到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了,在跌出去之前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借力打力”么?   虽然劲道不是很足,但楚云飞还是摔出去有两米多远,虽没受到有什么严重的伤害,可战士心头还是泛起丝丝悲哀: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楚云飞一个鱼跃,跳了起来,活动活动左腿,有些酸麻,髋关节更是有点涨涨的感觉。不过这点轻微的痛楚反而更加速了楚云飞大脑皮层的活动:攻击四肢看来效果不大,躯干部分似乎也就侧面效果好点,不过头部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右腿前跨,左腿佯动,转小跳步左拳直击对方肩部,不等招式用老,右腿飞起直踢头部。好漂亮的一组动作!   可有时候仅有漂亮是不够的,楚云飞眼睁睁看着对方用肩部卸掉这一拳,因为没反作用力的支撑,右脚力度就有点欠缺,而对方的头部似乎确实是个有机可趁的所在,只可惜对方左手一揽,又不知道怎么一推,自己又不得不打着滚飞出。   看来对方在“力”的运用上已经相当高明了,楚云飞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放慢节奏,轻拍两掌出去试探,可对方反击回来的力道凶猛依旧。   废人关已经收到张太子的叮嘱:如果对手不是很强劲,可以适当放放水多来两个回合,增强比赛的娱乐性。虽然废人关的自身情况不允许长时间交手,但对这种档次的对手的话,他确实可以放出相当的水分。   于是观众们就有眼福了,大家看到一个瘦高的小伙子在不断的绕着一个同样瘦的中年人在不停的进攻,花样百出,非常的好看,但那中年人有如那坚实的钱塘大堤,任潮水汹涌而至,惊涛拍岸,却始终巍然不动。这就是“大巧若拙”了吧?   张太子的人那是不用说了,张公子的人也是看得不住的摇头,唉,没办法,差距确实太大了,还好这个小伙子真耐打,换个人早该撑不住了,不过换个人是不是场面不会这么难看?   时间慢慢的推移,打斗中的二人也渐渐的支持不住了,楚云飞实在是被摔的全身发麻,也没多少力气了,琢磨着这时间该差不多了吧?那就最后来一下吧。而废人关因为自身条件的原因,也不能再这么持续的耗费体力了,也想着是该给他下狠的了吧?   于是等楚云飞再次爬起的时候,双方不约而同的使出了狠招,楚云飞一个箭步上去,竟不是普通的武功招数,左手叼对方右手,右手也跟了过去,同时右腿抬起一个狠狠的膝撞,纯粹是不计后果拼命的招式。而废人关则是一如平常的后发制人,右手滑出对方擒拿,左手顺势一拨,右手狠狠一掌击在了楚云飞的右后肩上,楚云飞直接的就飞出了台子,重重摔倒在地。 第三十章 貌似高人   “要结束了么?”恍惚中,楚云飞居然又品味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全身泛起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可又偏偏能感受到身体内汹涌沸腾的内气,充盈到喷薄欲出,隐隐然觉得两肋凉风习习,头脑中也越发的空灵,竟有一种想要飞翔的感觉。   久违了,这种想要御风起舞的感受,楚云飞没想到自己在被百般摧残之后竟能再次登临这种境界,这不是人们常说的“潜能”,不是的,绝对不是,没有什么潜能能够给人如此清晰的感受,触摸得着,把握得住的感受。   真的不想让这种感觉在瞬间溜走,楚云飞小心翼翼的品味着,享受着,这次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些什么规律?   谨慎地保持着这种状态,楚云飞慢慢的来到台上。虽然他可以确定自己是走上去的,但是竟然没有日常走动时的那种步伐频率,恍惚间竟有种自己是飘上台去的错觉。   楚云飞抬眼看去,却见废人关一脸惊骇的神色,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虽然声音很小,在观众如潮的喊声中却被楚云飞听得清清楚楚,“先天境界?会是先天境界?”   这个状态叫先天境界?那是什么意思?楚云飞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却见裁判从一旁走来,把废人关的右手举起向周围示意,废人关神色也恢复正常微微向四周点头。   楚云飞这才想起:自己飞出台了,比赛结束了。心神微微悸动之下,头脑中不再空灵,那种令人痴迷的感受终于又如潮水般退去,不再出现。   奇怪的是,在楚云飞恢复正常的时候,废人关再次递来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比赛结束了,张太子一方获得了武术比赛的胜利,更难得的是,双方为在场的观众们献上了非常精彩、值得回味的一出争斗。   可这一切的一切,在张太子来看,可以品味的内容就太多了。自然前四场的比斗没什么可以琢磨的地方,最后一场的味道才古怪。   首先是蜀山高手严向东的问题,张太子这边也有人认出了这位高手,为了自己占据主动,张太子安排废人关先出场,意思就是告诉对方:你看着办吧。而对方显然也够谨慎,怕严向东这位能和废人关打成胜负五五开(引自废人关)的高手出什么闪失,终于没把这可怕的主安排上来。   可是另安排的这年轻人就更厉害得离谱了,居然可能已经达到无数武学大家梦寐以求的“先天境界”,而且居然还是这么的年轻!   然后这个年轻人采用相当笨拙和古怪的方式不停的被废人关击倒,这里面的良苦用心大家就都知道了,那比赛结束后年轻人终于显露高手真容的意思也就更明显了:我张玉虎确实遵守了许诺,你可千万别以为是真的比不过你。   想到这里,张太子摇头微笑:呵呵,终归是年轻气盛呀,有必要做得这么露骨么?光看那年轻人打不死的劲头,是个人就知道那是不露相的真人!!!   看着张太子笑容满面的向自己走来,张公子微笑着迎了上去,“还是丰亚哥厉害,小弟是服了。”   张太子回来的话也很中听,“哈哈,哪里哪里,做哥哥的才真是承让呢。”其中“承让”二字里的真诚谁也体会得到。   张公子终于轻松了,尘埃落定,“哥你可太客气了。”   张太子爽朗一笑,“哈哈,好了,过几天来哥哥家里坐坐,给老爷子引见引见我的好兄弟,对了,你这里最后出来的那位是?”   张公子楞了一下,这个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回答,“哦,那是临时喊来的,小妹的保镖,本来是那个中年人,严叔上场的,不过他突然有点不舒服,呵呵。”   这话听到张太子耳朵里,味道可就太多了:讨好?卖弄?示威?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点。还好两人已经真正说开,张太子也不再介意,“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赞赏之意表露无疑。   张公子也是一楞,是在夸我么?估计不是,可……会是在说楚云飞?不可能吧???   于是张公子含混的一记马屁拍了过去,肯定是严丝合缝,“哪里哪里,象丰亚哥这样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啊。”——管你在夸谁呢。   同时哈哈一笑,两俊杰顿时仇泯怨消,取而代之的是惺惺相惜。   等到张公子回到自己这方,众纨绔一拥而上,少许嘲弄那是少不了的,更多的却是无谓的寒暄和套近乎。   只是宏达集团的名声就已经足以使众纨绔趋之若骛了,再加上这场比赛,是个人就知道张公子又结交下了众多太子,大家同在京城,相互间多点照应那绝对是应该的。   寒暄过后,张公子登车之际,却被严向东拽到一边,“刚才他们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张公子楞了一下,“他们没说,不过没准。”   “哦。”严向东有点遗憾,“那就算了,我还说认出我来的话,我和废人关再定上一场切磋呢。”   真搞不懂这些武人,把切磋看得那么重要?张公子笑笑,“那估计得过些日子了,现在要是你们说点什么,咱们可就成了打假球的了。”   严向东也早就想到了,黯然的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最后上场的什么飞,他最后的样子很奇怪,不过离得远了点,我说不出来那是怎么回事。”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楚云飞一大早就醒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痛不欲生”,全身酸疼,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而且不是那种锻炼过度的肌肉酸痛,而是深入骨髓甚至是内脏的疼。抬抬手说起床吧,却是连抬胳膊的动作都差点没能实现。   会是怎么回事?楚云飞费尽力气边穿衣服边琢磨,想来想去,想起了团长师傅和他讲过的“阴劲”,所谓阴劲其实也是内气使用的一种效果,在对手体内存留时间极长。一般只有极不对等的比斗中才能产生这样的后果。楚云飞不由得摇摇头,唉,烦恼只因强出头,不过,自己推得掉么?   没练过气的人只能等阴劲自然消去,一般时间是5天到15天不等,要是有那20天以上的,绝对是下手的人存心要取对方命。不过练气的人可以通过自身内气调理来把这股外来的气炼化。   于是楚云飞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每天打坐练气,本来他还以为每天打坐上三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废人关的内气太厉害,每天不打坐12小时以上根本没什么明显效果,只能暂时把学习的事放下了。不过他也想通了,实在不能怪废人关下手狠,而是自己做事太勉强了,又没什么经验,那肯定是“强极则辱”了。 第三十一章 关涛的烦恼   废人关本名关涛,其父就是三才派的高手,可谓家学渊源。他从小身体条件就不是很好,虽然没什么大灾大病的,体质却是比不上别人。他天性很高,本身也喜欢习武,又不愿丢了家里的名声,于是痛下苦功,终于取长补短练成一套极具特点的功夫。以此在武林中闯下很大的名头。   可他的这套功夫不但要善用全身各处的肌肉,而且内气也需要能通畅的运至全身以做支持,所以对内气的精纯和浑厚方面的需求也远超其他人。也正因为是这样,楚云飞才吃尽了苦头。   现在的废人关内气修炼又到了一个瓶颈处,因为他的内气造诣本来就已经非常高深,在这个境界上再加以突破是相当不容易的。以他的能力,这辈子再难有所寸进也是正常的,于是就有了废人关遍寻天下寻找对手。可他找来找去,虽然也找到了几个对手,不过对方总是敝帚自珍,终于遇到个高手愿意指点,但很遗憾:修炼的方式并不适用于他。这个高手感叹现今武林门派驳杂,精髓缺失之余,给关涛指点了个方向,如果真想提升境界,只有找到修为臻达“先天境界”的高手,才能对他进行无视修炼方式的点拨,而且对那种境界的人来说,根本不存在门户之见一说了,因为他把你自身的东西帮忙修整下就可以了。   可找这种高人那就不是一般的费事了,有没有这种存在都是一个问题,指点废人关的高人也就知道似乎有两人可能已经达到这种境界,其中一人还是该高人见过,从那人外放的气势上判断出来的。   “先天境界”废人关自然是知道的,几乎所有门派的书中对这种境界都有详细的阐述,可也仅仅是阐述,现实中没几个人说得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于是,当废人关惊奇的发现居然有个年轻人能发散出符合门中书上所记载的“先天境界”种种征象,他没当场欣喜若狂,完全是仰仗了他那深厚的练气功底。   后来楚云飞对“先天境界”不着痕迹的收放自如更是让废人关心痒难耐了,要不是那种场合那种气氛,没准关涛当下就要向楚云飞请教了。   楚云飞从打坐中悠悠的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面前的周琳琳,小美女正捧着一本参考资料发呆呢,发呆就发呆吧,怎么脸上还挂着那么一种暧昧的微笑?再看看桌上小闹钟,已经下午六点了。   “大姐,来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楚云飞一嗓子就把正走神的周琳琳喊了回来。   “要死了你,都告诉你不许这么喊了。”周琳琳反应过来,“怎么这两天一直在练功?伤得重么?”   “呵呵。”楚云飞笑笑,“重倒是不重,不过有内伤,不调理一下会很麻烦的。”   “哦?”周琳琳紧张起来,“要不要吃药?我……家好药可多呢。”   “这个……”楚云飞皱着眉头考虑半天,“现在这情况,没印象说该吃什么药,应该不用吧?”   周琳琳似乎想凑得近些仔细看看,可又停住了,“又是这个张丰亚,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一下打你的那个人?”   楚云飞咧着嘴笑了,“咝~~,不用了,光明正大的输了,还找人家什么麻烦?”   两人正聊着,曹婶敲敲门进来了,“小楚,外面有个姓关的找你,说你认识他。”   姓关的?还是我认识的?楚云飞真想不起有这么个人来,扭头对周琳琳说,“你去找张小姐玩吧,我去看看。”   出门一看,这姓关的果然认识,不过这两天楚云飞都是咬牙切齿的咒他是“姓费的”,不是废人关又是谁?   废人关见到楚云飞,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隔着老远就招呼上了,“楚师傅,在下关涛看你来了。”废人关在这称呼上很是琢磨了一阵,叫“楚兄弟”的话,不但冒昧,两人年纪差异也有点大;叫“小楚”自己又有点托大,叫“楚前辈”吧,虽然对方确实厉害,可年纪太小了点;叫“云飞”两人关系可还没到这份,又是刚恶斗过一场。于是依着江湖规矩叫了声“楚师傅”   虽然楚云飞是个不太爱计较的人,也明白这次比斗错不在废人关身上,可随便给谁“痛不欲生”的煎熬上几天,又见元凶出现的时候也难免有点抱怨的心思。   于是楚云飞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哦,关师傅,不知道这次来有什么见教?”   废人关还以为楚云飞依旧对那场比赛耿耿于怀,不过这也能理解,观看的人那么多,小伙子还要故意输给自己,心里自然憋屈。换了自己肯定也是一肚子不自在,他可没想到楚云飞是因为事后阴劲发作疼痛难忍的缘故,一拱手,“前几天关某得罪了,还望楚师傅万万不要见怪。”   这种局面楚云飞也不能再计较了,微微一笑,“关师傅不用客气,大家各为其主,都能互相理解的。不知道关师傅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废人关四下看看,楚云飞自然明白,“怠慢了,怠慢了,屋里请。”   把废人关领进了房间,楚云飞又喊曹婶拿来壶茶水来,两人才正式开始交流。   废人关说话还是很直接的,“楚师傅年纪轻轻,身手不凡,不知道师出何门?”   看上我的资质了?要收我做徒弟?楚云飞书看得多难免胡思乱想了一下,“说来惭愧,我实在是没什么师傅,自己胡乱练的,哪里算得上什么身手不凡?还有,关师傅可不敢这么叫,我担当不起,不嫌弃的话,叫我小楚好了。”   “哦。”废人关心里微微的有点失望,年轻人心胸还是不够开阔呀,不就是小小的一场比赛么,这次怕是又要空手而回了,“那就叫你小楚了,敢问你练气有多少年了?”   “练气?”楚云飞算算日子,“有十一、二个月了吧。”   废人关小时候是被人看不起,可他成名以后还真没见过有人如此的轻视他,敢在他面前这样的胡言乱语,当下脸一沉,“楚师傅,我是敬你的修为,但是做人还是厚重些的好,过分轻薄对修炼可实在不利的。”   楚云飞自然是满头的雾水,但马上反应了过来,“哦,你是说我那个‘先天境界’吧?”   这么直接了当的话,废人关的心思马上被勾起,那点小小的芥蒂也就不太在意了,“对,就是它,想你练气时间这么短怎么可能达到‘先天境界’的可能?”   楚云飞坐着沉思了半天,想想张公子既然和张太子已经化解了怨气,实话实说想来也没事,组织了下语言,缓缓的解释,“其实我也不明白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境界,我也是听你说才知道那叫‘先天境界’的。不过那是误打误撞出来的。”   废人关居然还能稳稳的坐在那里忍受这匪夷所思的话,不能不让人佩服他的养气功夫,可他的话里明白无误的表示出了怀疑:“练气十个月误打误撞到‘先天境界’?小楚你的命不是一般的好啊。”   楚云飞说了实话还被这样的怀疑,先前的那点怨恨不由得又被勾了起来,“‘先天境界’很厉害么?我还不是让你的阴劲折腾得好几天没睡好了?” 第三十二章 闲话江湖   废人关更摸不着头脑了,“你……你中了我的阴劲?”   “这个。”楚云飞其实也只是猜测而已,对练气这行他实在是不够精通的,“我觉得是阴劲,因为咱俩之间差距太大,不过到底是不是我也拿不准。”   “不可能吧?”废人关的心情已经不能简单的用惊讶来形容了,“我帮你看看行么?”   “看吧。”楚云飞把手伸了出来,废人关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疼的楚云飞直喊,“轻点轻点。”   废人关把了半天脉,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终于在沉寂半天后喃喃自语,“不是‘先天境界’,不是‘先天境界’……”   确实不是“先天境界”,楚云飞体内各脉将通未通,脉络也不是很宽阔,瓶颈众多,还积滞了好多废人关存留下的内气,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比同龄的练气者似乎脉络宽了点而已。   楚云飞好不容易遇到个高手愿意和他探讨下自身情况,自然要问个明白,“不是?那是怎么回事?”   废人关的希望本已破灭,却又被楚云飞这一问提起了兴趣,“是啊,那又是怎么回事?你再把那天的气势运出来我看看。”   楚云飞只能苦笑,“我平常也运不出那种气势,只在偶然间能达到这个效果,再说我现在实在是全身疼痛啊。”   废人关不好意思的摸摸脖子,“我倒是把这茬事给忘了,来,我给你敲打敲打,你配合着平时的方式运气就行,被打断也不要紧,继续运气就行。”说罢,真的在楚云飞身上敲打了起来。   这么敲打了有十来分钟,楚云飞越来越放松,又有点感觉要进入那种“伪先天境界”了,于是继续细细品味,空明身心,终于在废人关一次敲打中,“轰”的进入了那种状态。   每次都是来得那么突然,这次也不例外,楚云飞还真没感觉出这种状态是怎么来的,只是隐约地感受到不是单纯的气出丹田,似乎这些气一直在全身各处隐藏着,突然间就那么爆发了,丹田处不过藏得多了些而已。而且也许是因为太突然,脑袋没反应过来,楚云飞甚至觉得头部的气比全身的气加起来还要雄厚精纯得多。   感觉到废人关已经停止了敲打,楚云飞慢慢张开眼睛,却见废人关又是那么一脸惊讶,人在房门口站着,他坐的椅子和桌上的茶杯却已经都倒在了地上。   废人关终于有了反应,“对,对,对,就是这种状态,你保持住,我……”   话还没说完,曹婶推门进来了,“小楚你怎么了?丁零当啷的?”   这句话就象一针扎在了充满气的气球上,姓楚的气球马上就泄气了,还不能埋怨别人,“没事,曹婶,我们研究点功夫。”   曹婶看看楚云飞,又扭头看看废人关,摇摇头,叹口气,“你们小心点儿啊,别再弄出这么大动静。”说完掉头出去了。   废人关可没有被训斥的懊恼,满脸的兴奋,“你怎么做到的?这就是‘先天境界’啊,直接就能把我弹出去那么远。”   长叹一口气,楚云飞愣了半天,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你刚才敲打我的时候,突然来了感觉。”说完还伸伸胳膊踢踢腿,“不错,现在感觉好多了。”   “继续。”废人关也没多说,走上前去又开始敲打,楚云飞也只好配合。   这次就没那么灵了,废人关一直敲打了半个小时,楚云飞也没什么反应,只把个废人累得脸刷白。   “今天不行了,改天吧。”废人关终于明智地停止了无谓的工作。   楚云飞站起来走走,随便晃动晃动身体,居然感觉好了个八九分,“不错,关前辈确实功力深厚,你这随便推拿两下,居然没什么事了。”   废人关看看桌上闹钟,“时间不早了,出去吃饭吧,算我赔礼了。”他真舍不得就这么放过楚云飞。   楚云飞自然不肯接受,这算什么事啊?结果二人你争我让,声音难免就又大了点,等到曹婶推门进来,楚云飞立刻就下了决定,“好好好,关师傅,这顿就算你的了,下顿是我的。”   二人找个酒店,还特意要了个包间坐下,按道理两人并不怎么熟络,又都是练武之人,所以话题自然是离不开功夫。   一来二去,双方彼此的底细就知道得差不多了,于是两人又说到了共同关心的“先天境界”上。   虽然是练武的人,但废人关不喝酒,没被这些闲话把思考的中心转移,所以一直在琢磨楚云飞这种奇怪的状态“小楚,你能不能把你那本书,随便跟我说说?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买单的不喝酒,楚云飞自然也不方便喝,可有菜无酒气氛似乎不太热闹,就点了瓶啤酒,一边品着啤酒一边回答,“其实也是本很普通的书,我师傅说是练气入门,比较正宗就是了,可我练的比较邪门,内气没通就通外气了,师傅说和他练的效果不一样。”   “你师傅?”废人关奇怪了,“你不是没师傅么?”   “我说我没师门。”楚云飞耐心解释,“不是没师傅,虽然也算不上真正的师傅,可在练气上指点过我的。”   于是楚云飞又把他和耿风在练气上探讨过的东西,又拿出来说了半天。   当废人关听到“没准最合适修炼某个门派功法的只是他的创始人”这论调的时候不住地点头,深有一种“于我心有戚戚然”的感受,是啊,这么多年来,自己不是走出了条自己的路?可要说谁都能这么练,那怎么可能?起码是达不到自己这种高度的。   有了这么通领悟,废人关觉得自己没白来找这个小伙一趟,“好了,小楚,我也决定了,继续混迹江湖,遍访高人,力争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楚云飞听了这话,不由得羡慕起眼前这个人来,好逍遥啊,不过有个问题还是要问的,“那你这钱从哪来呀?打秋风么?”   废人关实在有点哭笑不得,“你这都说的什么呀?小说看多了吧?实际上,随便到哪里访个人,大家交流交流,我再指点一下他的门下弟子,自然就有人送上钱来,学武的哪里有穷人?像我这种身份,只会有人怕我不指点,不会有人学了舍不得出钱。”停顿一下,“再说,如果有人邀请管点什么闲事——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那钱就来得更快了。” 第三十三章 严重不对等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云飞又和废人关接触了几次,最后废人关离开京城的时候,楚云飞也混在张太子送行的队伍里尽了份后辈的心意。因为废人关并没有把自己走眼的事情说出去,所以张太子看到楚云飞难免又有点想入非非,但想想已经和张公子结为至交,资源是可以共享的,于是也没去理会这个年轻人。   周琳琳去张家是越发的勤快了。由于宏达集团的烦恼期已过,张家的人也都没那么忙了,张公子都撞到了几次周小姐的来访。   张公子很奇怪这小丫头不安心学习,不过鉴于小丫头已经在向大姑娘过渡了,也不好多张嘴。   终于到了楚云飞打背包回去考试的时候了,晚上张志华特意备酒席算是饯别,张玉珊说身体不舒服没去,周琳琳倒是参加了。   第二天,楚云飞一大早起来收拾好了行装,看看没什么事了,就在院子里打拳,拳打到一半,却被张玉珊叫进了屋。   “这阵子辛苦你了,又是帮我操心,又是帮我哥操心,还得辅导琳琳。”张玉珊轻抿一口果汁,一如往常的优雅。   “呵呵。”楚云飞笑笑,他真有点受不了张玉珊说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别总是这么扭扭捏捏的,“没什么,其实我挺空闲的,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既然你不说是什么事,我坚决不问,看你以后再这么说话,楚云飞带点恶意的想。   “这次回去,考上军校以后有什么打算?”张玉珊也知道她哥哥给对方承诺了点东西。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没什么内容的话说了半个多小时,楚云飞有几次已经受不了啦,不过想想正可以通过这来修炼自己的养气功夫,居然又活生生的忍住了,到最后终于磨得张玉珊憋不住了。   “琳琳给你留她家电话和地址了吧?”   “是啊。”楚云飞回答的时候居然有点心虚,“她要我保持联系,有什么事也好交流。”   “是么?”张玉珊盯着楚云飞,“你俩除去功课还有什么交流么?”   “嗯。”看来情况不太对,楚云飞若无其事的笑笑,“朋友么,有高兴的事说说,有烦心的事也可以聊聊。”   “就这么简单?”张玉珊笑了笑,“琳琳可是我看着长大,看看你房间里的东西,她从来没对普通朋友这么大方过。”   “这……”楚云飞呆住了,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可是每次都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下去。不是他不喜欢周琳琳,而是觉得有点害怕,至于在怕什么他也不知道,是怕打破这份朦胧以后面对的尴尬?是怕周琳琳只是一时的热情而自己自作多情被拒绝?还是怕自己从此沉溺于其中,淡忘了心中的仇恨而导致终生都有个遗憾?反正他总觉得目前这个样子保持下去就不错。   可张玉珊这话也提醒了他,首先可以肯定周琳琳确实是对他有意思的,不是自己的错觉;再有就是,两人从此就要天各一方,有必要认真的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否则就是真对不住那小美人如水的情意了。   想归想,楚云飞可没有马上承认的打算,是想再从张玉珊那里再套些话出来么?“这个,怎么说呢?我好歹也是放弃了自己的复习时间辅导她啊,再说,她也就是借给我,昨天都说了等我走了她就把东西拿走。”   “哼。”张玉珊很罕见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你是个明白人,知道我在跟你说什么,你觉得装那个糊涂有必要么?”   “这个……”楚云飞实在有点受不了张玉珊的咄咄逼人,“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考虑过,等我回家好好想想吧。”   “是啊。”张玉珊长叹一声,好象是有什么感触,“你是该好好想想,认真的想想。”   楚云飞是什么人?这话哪里会听不明白?“玉珊姐你好象有点什么想法?方便的话说说成不?”   “好吧。”张玉珊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早就觉得该和你认真说说了,我先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你俩……可能么?”   “可不可能这事谁也不能担保。”不知道为什么,楚云飞一说到感情方面就习惯性的犯迷糊,“相互了解总要有个过程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张玉珊自认作为个作家,言语的条理性和清晰性还是有的,看对方如此回答,只好再解释清楚点,“抛开你俩的感情因素不说,你觉得你和琳琳最终能走到一起么?”   这不是废话么?楚云飞不吭声,盯着张玉珊等她的解释。   “唉。”张玉珊见对方如此冥顽不灵,摇摇头,“身份、地位,从这两方面讲,你不觉得你俩差得太多么?”   听着如此不留情面的话,楚云飞闭住眼睛,考虑了一下,张开眼睛坚定的回答,“我不认为这会是问题,关键还是得看两人的感情,有感情什么都好说,没感情说什么都没用。”   “哼。”张玉珊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感情?感情这东西又算得上什么东西?你以为琳琳的家人会同意你俩在一起么?不可能的,因为你没那个资格,没那个地位!”   楚云飞是绝对不吃这一套的,但他也只是笑了笑,“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真正的感情存在的,也许是我年轻,但是我真的相信这世界上肯定还有些东西是真实的。”   张玉珊长叹一声,又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其实我早该阻止琳琳和你接触下去的,可我又不忍心,不忍心看着琳琳不开心,女人,有的时候心确实太软。”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你确实是年轻,年轻到甚至想不到这个社会究竟有多么残酷。真情,我也不得不承认它可能是存在的,但是它只存在在对等的个体或者群体中,你明白么?”   “你俩的差距太大了,严重不对等的双方,怎么可能有什么结果?”   楚云飞知道张玉珊是作家,但是没想到这个气质雍容的小姐居然这么能说,而且渐渐的抛开了优雅的外套,露出了作家该有的锐利。不由得疑惑是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这么伪装,他们不累么?   “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有些东西不是只靠聪明就能想到的,就算周家同意你俩来往,同意你俩结婚,他们难道不用考虑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待、怎么评论这事么?他们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   楚云飞有点不耐烦了,“张小姐,你能告诉为什么和我说这个么?我俩好象还没什么呢。”   张玉珊笑了笑,稳定了一下心情,“为什么和你说?我还后悔没早说呢,象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本来就该扼杀在摇篮里的。你俩都是很优秀的,实在不该在这件事上浪费你们青春。”   楚云飞实在有点想骂人的冲动,不过他内心深处也觉得张玉珊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人毕竟不是生活在理想社会里的,“我没有这么做,怎么会知道结果一定是这样?不过,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劝告就贸然放弃可能对我很珍贵的东西的。我会努力的去争取的。”   张玉珊没有生气,而是很平静的看着楚云飞,“我没有别的意思。”叹口气,又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只是把将来的可能告诉你了,当然我也希望你能珍惜你该珍惜的东西,也希望琳琳能一直快乐下去,不过……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硬要说我有什么意思的话,可能只有那么两点,一个是将来你想到我说的话的时候,仔细思考一下,可能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当然我更希望在这短短的几年里,你能有大的突破,如果你俩的差距能被缩小很多,那可能还来得及。总之一句话,愿你好自为之。”   楚云飞仔细的咀嚼着这些话,字里行间品不出任何的恶意,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认同了对方,“谢谢玉珊姐,我会认真对待你的建议的,真的非常感谢。”   就这样,楚云飞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份牵挂,又增加了一份偌大的压力,可怜的小伙子背负着这自己找来的麻烦回家见久别的母亲去了。当然,肯定是要从首都给母亲捎点东西回去的。 第三十四章 人算和天算   楚云飞在本省当兵,考试就是在先阳市进行的,虽然这个城市留给了他不快的回忆,但毕竟是家乡,负面情绪被“游子回乡”的感觉抵消了不少。   于是虽然复习时间很短,楚云飞还是没有麻烦到张玉虎,凭借自己的力量考上了建业军事学院特种作战系。   建业是九朝古都,位于长江之畔,民风淳朴。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冠绝天下的钟灵之气,更滋润出一代代的如水佳人,养育出一辈辈的绝世天骄。   楚云飞是北方人,初来时有点不太适应这里潮湿的气候,对这里淮扬口味的饮食也有点不太能接受,不过日子一长,也就习惯了,后来吃饭的时候要是没点甜味还真觉得嗓子有点痒。   楚云飞入学的成绩不是很好,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在准军事化管理的学院中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兵。但在新生进行的军训中,他就以优秀的表现获得教官的高度赞扬。   当同学们都把这个瘦瘦的家伙定义为“头脑简单,四肢将就”的彪悍型的军人时,接下来的文化课学习楚云飞又表现出了他那超乎常人的水准,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还是很正常的锋芒毕露了。   楚云飞所在系的学生基本上是以现役中的军人为主,能考进军校的军人一般还是很有点能力的,而且也有些军人世家的子弟通过正常或者非正常手段进来的,用“藏龙卧虎”这个词来形容这个系是不算夸张的。   一直以来,都有相当数量的好岗位提供给这个系的毕业生,所以这个系的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的,当然也有那些不怎么求上进的主,反正只要毕业那铁饭碗是基本上可以保证了。   以楚云飞的能力和表现,他很正常的进入了“第一方阵”,虽然头上还有大二和大三的战友的压力,但军队里就是这样,只认能力。在学校能力的表现范围太小,只能用学习成绩和训练成绩做标准来衡量。   出乎楚云飞意料的是:纯以能力而言,同在“第一方阵”的居然还有两个出身军人世家的子弟。两人的所有成绩都不比他逊色多少,可要是再加上背景,楚云飞最多也只能和人家持平而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楚云飞和周琳琳的感情也在不断往来的书信中升华,他意外的发现,其实很多的话说出来未免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写到信里却很正常,这就算“鸿雁传情”了吧?   到了大二的时候,学校里选修第二外语,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楚云飞选了号称“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阿拉伯语。也是在这个学年,第一个学期结束后,楚云飞并没有回家,而是跑到了北京,浪漫地陪着周琳琳度过春节和情人节。虽然大部分时间周琳琳并不方便外出,楚云飞也不得不长时间呆在周家大小姐借来的屋子里看电视,但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两个热恋中的情人为对方付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也是在大二,蓝盔部队确实来学校招人了,但只要大四的学生,这段海外的军营生活将成为他们的实习内容。不过除了特种作战系要了三个英语好的学生,步兵指挥系也要了两个。   到了大三的时候,纯粹从个人能力上讲,楚云飞已经成为系里名副其实的No.1,虽然上面还有大四的师兄,但大学最后一年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不停的实习,对学校而言,基本上算是已经毕业了。   树大了自然要招风,虽然大部分的同学只是位于后几批方阵,对楚云飞只能仰视而动不起什么脑筋,可那几个同样和楚云飞位于第一方阵的同学却是从不肯停止追赶的脚步。   楚云飞开始大四生涯的时候,就有喜欢这个学生的老师跑来预定自己的研究生,系里也有老师来和楚云飞打招呼,想让他留校。楚云飞又一次面临人生的重大选择。   他先是和周琳琳写信商量,周大小姐自然知道这个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这也是楚云飞当时吸引她的原因之一。为父报仇这个情节虽然老套了点,但在现代社会这种悲情人物还是不容易见到的。可像这种事情周大小姐只是热衷于做个观众被感动一下,当她也成为剧中的人物参与演出时她还是希望能够改下剧本。   并不是说周琳琳就那么容易放下民族气节,虽然事实上女性对民族气节的敏感程度远远赶不上男性,而是她更关心的是这个自己愿意守侯一生的男人的安全,尤其是这个男人和她还有了亲密关系和相守一生的承诺。   但楚云飞肯定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而且他真的不愿意让这重重的自责陪着自己走过一生,其实他写信给周琳琳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他更多的是因为尊重而想给对方个通知。于是恋人间头一次有了重大的分歧。   有分歧自然会有争执,两人最后相互妥协的内容就是:暂时不去考虑考研究生,也不去想留校,而是看看还有参加蓝盔的可能没有,如果有,楚云飞可以参加,毕竟在哪里也是实习。可如果没有,楚云飞以后也不能削尖脑袋到处去找机会,毕竟将来家里会有老婆和孩子等他,他总不能年复一年的在国外出生入死吧?   于是楚云飞婉言推辞了老师们的厚爱,其实这并不奇怪,以他现在的成绩,只要能顺利保持,毕业时会有大量好的位置供他挑选。   可好的位置毕竟不会很多,而楚云飞也只是个人能力突出点,在军校这个注重出身和背景的大环境里,真要论起来他还真算不上具有绝对优势。   幸好对这一点,楚云飞也有清醒的认识,所以他去找那两个出身军人世家的佼佼者以求达成同盟,结盟的内容就是:如果大四有参加蓝盔的实习机会,希望对方能支持他,而作为回报,楚云飞将在毕业时为对方想得到的岗位让步。   两佼佼者一个叫成树国,一个叫杨华,杨华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在他看来楚云飞实在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在帮助同学的同时能够给自己多留点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成树国的态度就有点暧昧了,他二话不说先把楚云飞弄到军校外的小酒店里,干掉一瓶白酒以后两人才开始正经交流。   楚云飞这时候才明白:成树国也很渴望参加蓝盔,不为别的,而是这家伙有点过于热血,总是想着既然有机会出去走走,那就一定要扬我国威于异域,痛快的展示一下中华雄风给外人看看。而成树国的实力真的很强,从小家里的教育也是“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他有这般想法确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楚云飞当然不能因此而指责对方挡了他的道,这本来就是很飘渺的事情,楚云飞也不过是想让可能会来的事情变得更有点把握而已。   既然达不到目的,多个同盟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名额应该不止一个吧?于是楚云飞和成树国结盟的内容就变成了:如果大四有参加蓝盔的实习机会,成树国在达到目的以后大力支持他,而作为回报,楚云飞同样将在毕业时为对方想得到的岗位让步。   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没过几天,蓝盔部队真的来招人了,楚云飞和成树国还有其他两个同学如愿以偿的加入了进去,不过去的地方可实在让俩人吐血:刚卡——中非东部的国家。   两人走了没多久,蓝盔又来招人了,杨华加入了这支部队,这支部队的驻扎地是:沙特!!!   大部分时候人算真的赶不上天算! 第三十五章 初到刚卡   全副武装的楚云飞从运输机上走下,扑面而来的风沙使战士的眼睛下意识的眯成了一条线:这沙土可比北京大多了,不是说撒哈拉沙漠在非洲北部么?   撒哈拉沙漠确实在非洲北部,但不是说有那么大的沙漠叫撒哈拉,它是由若干个大大小小的沙漠组成的,其中索度国的索度沙漠就和刚卡离得很近,严重的影响着刚卡的气候环境,这些是楚云飞后来才知道的。   中国蓝盔部队是在刚卡的首都摩沙下的飞机,摩沙的机场很简陋,感觉就象中国某个县的军用机场一样。虽然面积很大,但是整个机场就没有三层的建筑,而且所有的建筑物外墙都是蚀迹斑斑,唯一的高一点的空地勤指挥塔稍微好点,不过楚云飞感觉它象在团部附近所见过的抗日战争期间使用过现已遗弃的炮楼。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当战士们坐上汽车往驻地行驶的时候,坑坑洼洼的地面和路边低矮的草房在使劲提醒着大家:这才叫落后!从机场到驻地两百公里的距离让大家在车上整整呆了八个小时。   看着路边随时蹿出的一群群孩子,楚云飞掉头问成树国,“你说这些家伙不知道计划生育也就算了,可他们怎么就弄不明白根本养活不了那么多孩子呢?”   成树国没有理他,他在不停地向一群孩子微笑着挥手,因为那些孩子在不停地冲着他喊:“KONGFULL!KONGFULL,CHINESEKONGFULL。”等孩子们不再追随汽车的时候,才掉头向一个战士故作严肃地说,“我发现我越来越佩服李小龙了。”   那个战士狠狠瞪他一眼,“你不是没事找事么?现在流行的是成龙。”   楚云飞笑了,“李大龙,你这名字在这里一亮,绝对会有黑人妹妹排队和你约会的,不过,啧啧,就你那功夫我怕会给你本家抹黑。”   李大龙的功夫显然比不上正和他开玩笑的这二位,恨恨的说,“笑吧,使劲笑,多吃点沙子有助于消化。”   按说一群人在车上吹牛聊天,时间会过得很快的,可等到到了驻地,强悍如楚云飞者也有点感觉受不了,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路又极其的难走。   以女士为主的卫生队那帮人就更惨了,有七八个已经吐得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就剩下扶着汽车在那里干呕了。   营地也很简陋,刚盖起的一排排砖房还散发着泥土的香味,铁丝网围着的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不过显然是因为气候原因,杂草没什么宽大的绿油油的叶子,居然以针状的居多,所有人都在疑惑:这就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驻地?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那是先头部队,其中一个招呼大家,“大家辛苦了,进来吧,不管怎么说是到地方了,晚饭给你们准备好了。”   晚饭以罐头居多,都是“MADEINCHINA”的那种,水是矿泉水,酒是中国产啤酒,主食是方便面,关起门来没人会觉得是在国外。再有就是满身尘土的部队每人只有3升水来洗漱,厕所也是简易的露天厕所,条件实在不能说好。   第二天一大早,部队正在出早操,军营外逐渐围了三四百当地人,楚云飞望着名副其实的“黑鸦鸦一片”,很是纳闷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消息灵通的战友已经打听到清楚了:原来这些本地人都是来找工作的。   原来早有人惦记上这里了,因为营地显然没有完工,房子需要粉刷,院子需要平整,道路需要硬化,围墙也需要重新建设,而其他维和部队类似这样的活都是雇佣当地人来做的。   中国的维和部队来的时间晚,所选的位置也比较偏僻。前些日子营房施工的时候是政府的施工队来做的,当地人插不进手,可眼红那是肯定的。现在好容易驻军来了,后续工程即将开始,自然有消息灵通的想在这里挣点钱补贴家用。   看看外面的人群,楚云飞又有新问题了,“来干活就干活吧,怎么来的全是女人?男人都哪里去了?打仗去了?”   旁边就有战士答话了,“不懂了吧?这就是非洲,干活就是女人的专利,男人只管打猎和打仗,其他时候宁可睡觉喝酒也不能帮女人干活。”   楚云飞掉头一看,是高建军,这家伙是公安系统选送出来的,“呵呵,老高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啊。”   “那是。”高建军有点得意,“凭什么是哥哥我来这里啊?还不是咱对非洲这里了解点?”   楚云飞兴趣马上就来了,“那像那些非洲神话里说的,这里的男人有粮食先酿酒,要是女人想先给孩子做饭要挨打是不是真的啊?”   高建军还真知道这个,“你知道的也不少啊,以前就是这么回事,不过现在这里的人观念也有点改变了,多少还能留给孩子点粮食当饭吃,因为不能再乱吃了人嘛。”   大家正七嘴八舌的聊天,驻地的集合号响了,所有驻地官兵接到了来到非洲的第一个指令:完善驻地设施。   完善驻地设施就包括了以上所有当地人所揽的活,还包括架设工作设备、生活设备等等。这倒不是说中国的维和部队出不起那点钱雇佣当地人,主要是要发扬军队的优良传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当然中国蓝盔也有别的顾忌,所有的蓝盔部队都接到过类似的命令:尽量和驻地百姓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来可以防范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对部队进行渗透;二来毕竟部队的性质是维和,保持公正性是很重要的,和当地百姓过于接近的话,难免会有失去公正的可能;还有就是军民关系处得过于接近的话难免会有什么磕磕碰碰的事情发生,会严重影响中国军队的国际形象。   这些东西都在出国时的短期培训中提到过,大家也都做好了来这里艰苦奋斗的准备,估计要是雇佣当地人才会让大家大吃一惊吧?所以部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建设。   简易驻地休整起来其实很方便,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有当地政府提供一些设备和材料,所以整个营地在短短两周内焕然一新:营房刷了,院子里和门口的路硬化了,通讯天线、卫星收发器都架了起来,连机井都打了一口,甚至还引进了当地很少见的一些灌木和花草对营地进行了绿化。   在建设的日子里,各种装备也先后运到,两星期后军营就开始了正常的运作。 第三十六章 刚卡的祸源   在这里先简单的介绍一下这支维和部队的组成结构:总人数有186人,其中隶属后勤部门的有17人,负责营房维护、设备维修、库房管理和炊事等工作。   还有支31人的卫生队,一如中国所有蓝盔部队一样,卫生队的人数比例极高,这不仅仅是因为维和部队的高危险性需要大量医护人员,卫生队还肩负着为当地群众看病和救治的工作,因为既然要维和,驻扎的地方总是不太平的,这种情况下当地群众的治疗环境当然不会好到那里,所以卫生队就有了表现中国军队人性化一面的任务。   剩下的138人里有大队长和副大队长两人,其他就是三支分队,分队又分三支小队,另外每个分队还有机械小队,每个机械小队主要装备63C装甲运兵两辆,北京吉普大切诺基三辆。从人数上看基本上一个小队就是一个班的编制。   楚云飞和成树国都分到了第二分队里,由于来的军校生都是服现役的,语言交流上也有优势,所以比普通挑选来的士兵和警察级别稍高点,两人分别任第一和第三小队的副队长。   这部分行动部队肩负着保卫营房和驻地维和的任务,另外营地中还有大使馆派来的联络员一名。   驻地维和有多种方式,现在刚卡蓝盔的主要任务是监督停火协议和处理各方小规模冲突,像附近方圆将近两万平方公里的地区就交给了这三支分队。   刚卡是个资源极其匮乏的国家,不过铝的储藏量相当大,而且品质相当高,虽说有铝的地方一定有铁,但那些铁矿石的品质实在不敢恭维,基本上属于刚卡想卖但没国家想买的那种超级贫矿。   刚卡主要是由胡图族、西瓦族和图西族三个民族组成,还有少数的阿拉伯裔人,其中西瓦族占20%,是本地土生土长的种族;胡图族占65%,图西族占10%,两族都是在持续近二百年的民族大战中迁徙来刚卡的。   胡图族和图西族都是很大的民族集团,下面众多分支,覆盖了中非和北非好几个国家,但两族约两百年前由于不同的殖民者的支持,爆发了残酷的民族大战,每次战败一方都遭到残酷的屠杀和灭绝,这场周期性战争时至今日已经超过两百年,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打到现在,两族已经忘记战争开始的原因了,只能用一个词来解释持续的仇恨:世仇。   在非洲独立运动开始后,两族也曾经有过短暂的合作,等到非洲大地各自势力范围、国家边界大局已定后,两族在各地的冲突又有愈演愈烈的苗头,其中更是有个中非小国因此分裂为两个国家。   本来那些高尚的文明国家是不屑去管这些黑人的死活的,更有战争贩子从中出售军火渔利,更绝的是为了长久的发财,这些战争贩子们居然想方设法的控制战争的规模,两族的冲突也因此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不能不说是个绝妙的讽刺。   这一切都在索度国发现世界上第三大油田后发生了巨大变化,巨大的油田吸引了众多文明国家的注意,甚至属于第三世界的中国也参与进了对索度的开发中。   索度国的图西族和胡图族人数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占总人口的20%左右,由于油田的发现,当地人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不少。人们都把一般的勇武说成“穷横”是有道理的,起码索度国内两族因为生活质量的提升,相互的敌意减少了不少。   可刚卡实在是太穷,又因为刚卡与索度相邻的地段是控制在胡图族手中,就有相当数量渴望幸福生活的胡图族人越界去讨生活。   这样一来,利益被分薄的图西人自然不肯答应,又因为两族在索度人口数量上的相对平衡被打破,于是战火又起,本来战争先开始是控制在刚卡国境,可随着战事的蔓延,渐渐就烧进了索度。   这种情况诸文明国家自然是不能接受,尤其在索度既得利益最大的是世界头号强国美国,于是联合国终于注意到了:在刚卡这么个贫瘠国家居然存在残酷的种族屠杀和种族灭绝。   经过联合国的正规表决,众多国家出兵索度和刚卡进行维和,其中驻刚卡的维和部队目的就很明确了: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以西瓦族为各级政府骨干,尽量帮扶人数不占优势的图西族。于是图西族的武器装备有了大幅提升,生活也开始变得稳定。   中国蓝盔的驻地就是在个西瓦族、胡图族和图西族三族交错居住的地段,巡逻任务就是在胡图族和图西族的交界处每天走走过场,当然如果有人真不给面子进行武装冲突那就地将双方缴械。   可这个地段也实在太复杂了点,三族人你中有我中有你,不到两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有十几个大型部落居住点,还好唯一的中心城市坎塔卡的军营驻守着刚卡政府的一个正规团维护治安,要不中国军队绝对忙不过来。   在驻地完善之后,中国蓝盔就该执行维和任务了,当地政府派来了工作人员,经过仔细研讨,确定下了定期巡逻路线和不定期抽查范围。不过作为维和部队最高指挥官,商成钢少校觉得可用人手实在少了点:三个分队各负责一条路线,不捉襟见肘才怪,还好只是维和不是打仗。   第一次巡逻,在向导引领下,三个分队全是精英尽出,只留了少量的人员驻守营地,一来是要让大家熟悉线路,二来就是头次巡逻,不容有失。   在一比一百万的地图上随便划划是件很容易的事,可真要把这将近两百公里的路巡逻一遍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除去几个小镇的附近有所谓的公路,基本上部队巡逻时是不需要详细考虑怎么走的,方向对了就行了。   巡逻到一半部队开始向驻地折返的时候,楚云飞暗自庆幸:还好第二分队巡逻的路线不是三条线里最长的。可二分队第三小队副队长的庆幸还没持续多久,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里他又一次遭遇了“服水土”,不过是刚卡版的。 第三十七章 运气真好   二分队是从早上八点开始巡逻的,等到了中午十二点多,刚好巡逻到了折返点,由于刚卡接近赤道,十月的天气还是非常的热,大家吃了点随车带的东西,分队长吴海涛就吩咐大家找个阴凉地休息一阵。   等到了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休整过的队伍又开拔了,来回程的路线不同,还是成树国带辆吉普前面开路。   走到三点多的时候,二分队路过一个西瓦族的部落领地,尘土飞扬中一片黑忽忽的人群向二分队涌来,足有上千人,这次来的可全是男人,巡逻车队不得不停下了。   人群最前面站着五、六个看似领头的人,有老人也有中年人,后面是精壮的黑色汉子,他们手持各种各样的冷兵器:木棍、长矛、弓箭。而且在最外围还有四五十个拿着自动步枪的武装分子。   要说成树国的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带着向导和一个战士直接就上前去和对方交涉。西瓦族和他交涉的是个非常壮实的黑人,几个人乌里哇啦的说了一通,成树国回来向商分队长汇报。   原来这些西瓦人说这么大宗的武装车队要从这里路过,必须留下些见面礼,日后也好再相见,至于应该留下什么?自然所有的车辆和装备都要留下,看在是不同种族的份上,对随队的几个女军人就不做要求了。   吴分队长一听,头马上就大了,他扭头问带路的西瓦向导:“你们族有这么个风俗么?”   带路的向导是政府派来的工作人员,自然知道这个事件的恶劣性,“咝,按道理说是这样,咝,因为我们是正宗的刚卡本地人,咝,外族人总给我们带来大量的人口和战争,咝,所以我们一定要让外族人弄明白我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咝,交过礼物会给我们个他们部落的黑木杖,咝,有了这个以后见到大部分的西瓦部落都不用继续交了。”   吴海涛被他一口一个“咝”弄的头晕眼花,听到这个令人沮丧的回答,更是怒从心头起,“那你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提醒我们?”   那向导脸上就多了几分委屈出来,“咝,这是很古老的风俗了,咝,谁知道哪个部落还在用哪个部落没在用?咝,再说你们都那么有钱,东西给了他们不就完了?咝,美国人还给了呢。”   吴分队长被“咝”得快吐血了,掉头和围过来的指挥官们交代,“你们先商量商量,我去请示队长。”   第一小队长刘宁正热得虚火上头,脾气就不太好了,冲着向导就是一嗓子,“我说你说话能不能别‘咝咝’的?”   高建军也在这个分队,虽然他没有什么级别,不过和刘宁处得不错,扯了他一把“别说他了,这应该是部落间正规场合表示善意的附着音,估计他是用习惯了,这向导身份不低呢。”   成树国虽然职位低了点,可这家伙说起话来也很冲,“我们还就不给了,他们能怎么样?”   刘宁和楚云飞马上附议,不过第三小队的小队长孔繁茂是公安系统出身,考虑的出发点又不太相同,“要从大局考虑,事情激化了怎么收拾?”   第二小队的小队长韩斌也是军人出身,“操,那是你们警察,我们当兵的怎么能把武器交出去?”   刘宁马上大声赞成,“就是,要这么把武器交出去我家老头子知道了非枪毙了我不可。”感情这家伙也是军人世家出身大家用汉语正讨论得不可开交,“咝咝”的英语声又起,那向导有点着急了,“咝,你们快点商量,咝,等那个恰恰枝烧完他们就要动手了。”   大家听了,扭头一看,双方人群交界处,一条长有一米左右的灰色灌木枝正在阴燃,正像中国寺庙里烧的大香一样,不过烧的速度可是不慢。   楚云飞又动起了歪脑筋,跟向导请教,“我要是把那个树枝……恰恰枝弄灭了会怎么样?”   向导一着急,连“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又是高建军快速抢答,“部落间交往是很重大的事,你要随便破坏人家的示意,我估计……你会很惨。”   向导频频摇头表示赞同,“咝”的声音终于又出来了,“咝,他说得很对,咝,那样的话你就是他们全族的敌人,咝,交黄金都不行。”   吴海涛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古副分队长迎上前去,“怎么样?”   吴分队长左右看看,尽量散发出种凛人的气势,“驻地正在和大使馆联系,商队长要我们见机行事,双方沟通时尽量做到言之有物、言之有理、言之有节,尽量避免过激行为,控制好事态发展的同时随时和驻地保持联系。其他两支分队还没遇到这样情况,正在迅速按原路返回,这次我们真是……”凛人的气势不见了,“我们真是太他妈的走运了。”   这时就显示出中国军人的素质了,竟然是全场鸦雀无声,大家眼睛都看着吴分队长,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领导指示吧,打还是不打?只有向导还在好心的提醒,“咝,恰恰枝烧得很快,咝,你们快点决定吧。”他不着急不行,一旦恰恰枝烧完,他也是被攻击的对象。   吴分队长是武警部队出来的,既明白中国军人对武器的重视,也明白控制大局的重要性,急切间显然拿不出特别好的主意,“别傻了一样,上面是指望不上了,那个树枝还能烧十分钟左右,咱们四分钟时间自由讨论,两分钟集中意见和表决,剩下的时间机动备用。”   大家三五成堆议论纷纷,李大龙跟楚云飞嘀咕了句,“还好当兵的多,要是警察多就直接交枪了。”楚云飞瞪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去找上级孔繁茂,而是拉住了高建军,“老高,你说要是两个部落一个要收礼物,一个不交礼物,那一定能打起来么?”   高建军也正在琢磨这个问题,不过肯定没楚云飞想得这么远,愣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好象不一定,应该还有什么变通的方式吧?要不去找咝咝问问?”在这么紧张的场合下高建军居然能有心思给别人起外号,可见心理素质不差。   向导正被一堆人的奇怪问题弄得不耐烦呢。   “要是随便送他们点中国神药(清凉油)行不行?”——这是有经营头脑型的,“咝,凄凉有?那是好东西,咝,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得听主人的话。”   “你就不能和他们解释下我们是维和部队么?”——这是说话不经过大脑型的,“咝,他们早知道了,咝,现在装不知道呢,咝,恰恰枝都点着说什么也晚了。”   “我们要是跑他们应该追不上,会有什么后果?”——这是以智取力型的,“咝,要跑可以,咝,不过你不尊重西瓦人的风俗,咝,以后是所有西瓦人的敌人,咝,别看,不算我。”   “不给我们面子,武力镇压他们行不行?”——这是……没大脑型的,“咝,别和我说这个,咝,我没听见。” 第三十八章 勇士第一程   楚云飞的英语很标准,又使用了西瓦人的风俗,所以虽然人多口杂,但他一说话向导就注意到了,“咝,要是两个部落一个要收礼物,一个不交礼物,咝,那一定能打起来么?”   在大家的笑声中西瓦向导明显的愣了一下,考虑半天才说,“咝,很久以前,咝,还有个折中的办法,咝,不过好久没人用了,咝,你可以替主人杀指定部落的人,咝,拿人头和人肉当礼物,咝,或者说走勇士旅程,咝,你可以别学我说话么?”   听到有别的解决方法,大家都不做声了,看着副小队长和西瓦人交流。   去杀人弄人头和人肉肯定是不现实的,楚云飞关心的自然是另一项,“勇士旅程怎么走?简单点说,哦,咝,我不是嘲笑你,咝,我是尊重你们的习俗。”   向导也知道时间不等人,马上解释,“咝,就是你们出三个勇士,咝,主人出十八个人拿弓箭射你,咝,四十八箭后还有勇士能继续战斗,咝,那就交一半礼物,咝,然后勇士和主人部落里的勇士打斗一场,咝,赢了就不用交礼物了。”   吴海涛也被楚云飞谈话吸引过来了,听完马上拍板,“那就选这个,大家表决一下吧。”   中国的部队里最不缺的就是热血男儿,当即大家就一致通过了这个决定,然后就是吴分队长向驻地汇报。   向导看大家决定了,也不再说什么,偷偷把楚云飞拉到一边,“咝,现在你要去把恰恰枝空手弄灭,咝,表示你们要走勇士旅程。”   楚云飞有点疑惑,“咝,为什么是我去?”   向导比他还疑惑,“咝,难道你不想做勇士么?咝,你又这么尊重我,咝,弄灭恰恰枝的肯定要走勇士旅程,咝,一般是最勇敢的勇士才有资格弄灭它。”   看着恰恰枝不弄都快灭了,楚云飞顾不上再说什么,飞跑过去,忍受着灼热,拇指和食指一用力,树枝灭了。   两边全被楚云飞这个动作弄呆了,中国蓝盔部队经过向导解释才明白这是个选择勇士旅程的示意;而西瓦族人却根本没想到以前的风俗,直觉就是想追杀这个蔑视他们的黄种人,幸亏有长者终于想起族中流传已久的传说,才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人群。   怕引起对方误会,楚云飞弄灭恰恰枝后就站在原地,西瓦族人中走出个老者,英语可是非常标准,“勇士旅程?”   楚云飞点点头,“咝,勇士旅程。”想想动作不对,又马上摇摇头,“咝,抱歉,我们点头表示肯定,咝,我们选择勇士旅程。”   老者摇摇头,“咝,好的,咝,我们各自回去安排一下,咝,勇士你的尊重我收到了,咝,不过你不要再用咝了,咝,我和英国人打交道习惯了,咝,你那不标准的发音让我很难受。”   回到队伍里,经过向导的回忆,大家大致明白了勇士旅程的具体步骤。   先是自己这方出三人,每人只穿一条短裤以保证身上没有护具,然后对方出十八人以这三人为中心围成个直径约70米的圆,每人射三箭一共48枝箭,呃,不,是54枝。自己这方可以躲避,但只能在圆心附近很小的范围活动。   这关过后,三人中要有人还能继续战斗,就和对方选派的勇士徒手相搏,谁被压在地上起不来谁输。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下面要面对的是什么,那就是选派选手了,楚云飞自动出线,还有两人派谁去?   还好维和部队在来刚卡前经过了短暂的磨合和培训,相互之间也算知根知底,本来就实力很强的楚云飞自动入选了,那剩下的就是特种兵部队出来的杨国庆和郭平平了,成树国肯定是有点不服气的,不过他的身手确实和这三人有点差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队伍里还有女军人,只穿短裤给人的感觉有点侮辱人,但是天气本身就相当热,又是西瓦族传统对事不对人的,再说西瓦族人也全是光着上身,所以这个小麻烦也就不算什么事了。   西瓦族的已经选出了他们的十八个射手,弓都不是很大的弓,一看五花八门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制式兵器,地方也选好了,给三人划了一个直径5米左右的圆,“你们的勇士站这里。”   楚云飞和杨国庆、郭平平咬了咬耳朵,站进了圈子,又一条恰恰枝被西瓦老者点燃:战斗开始。   按道理说,西瓦射手们弓箭的最具杀伤力范围在20-25米,再近容易被猎物发现,太远的话不易瞄准,而且弓箭的威力也大大降低,再说也没那么好的制作材料。将近35米的距离就算是远的了,幸亏射手多,要不真不好射。   可看看对方的姿势,西瓦射手们更头疼了:恰恰枝一点燃,三人居然立刻都趴在了地上!   想想传说中的西瓦英雄舒云淡鹰,在同伴都被射倒的时候,咬牙从胸脯上拔下拔下利箭挡开了剩下的攻击,再看看这可恶的黄种人,这样的人也能叫做勇士?射手们抬头看看西瓦老者,老者摇头示意属于规则允许范围:看多了英国人打仗,他自然知道这种缩小被攻击面积的作战方式是大势所趋,自己的族人实在有点太不思进取了。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箭枝纷纷落下,西瓦射手们发现对方做出了更卑鄙的举动:他们不但在地上滚动,而且居然用手在地上搅拌起了大量灰尘!这叫人怎么瞄得准?老者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大声喊:“不许抛土!”   不许就不许吧,三人都这么想,反正不坚持让站着自己已经占大便宜了。于是三人不再扬土,边滚动边捡起掉落在四周的箭枝挡格起来。当西瓦射手们把箭射完的时候,只有杨国庆的肩头中了一箭,楚云飞和郭平平都完好无损!   西瓦人不但痛恨三人的卑鄙,而且更为自己射手的准头而恼怒不已:太丢人了!   于是西瓦人开始喧闹起来,那老者也觉得非常没面子,压压双手示意人群安静,然后一指楚云飞,“你,你和我们的勇士狂风比赛。”   因为大家都看出三人刚才的反应全是这个家伙出的主意,再说,郭平平比楚云飞的块头也大多了,肉搏的胜负可是需要压住对手才能取胜,老者自然想的是看你这个小瘦子怎么压住我们的狂风。 第三十九章 狂风勇士   出于对楚云飞实力的信任,大家自然对老者的意见没什么异议,事实上连咝咝向导也不清楚如果还有两个勇士幸存的话接下来的旅程该怎么走,尽管说三个勇士都幸存也不为过。   楚云飞自然也不例外,他个人如其他两人一样,觉得由自己出手那是最符合蓝盔实力的。   可自信归自信,该核实的还是要核实的,所以楚云飞谨慎的问了一句,“输赢的标准就是压住对方,爬不起来的就算输么?还有其他讲究没有?”   老者对自己的族人还是满有信心的,不过他对现代高科技的装备也有点戒心,“对,双方不得使用任何器械,只有真正不靠装备的男人才能算勇士。”   那就好办了,楚云飞对自己说。   尽管维和部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狂风慢慢从人群中踱出时还是吓了大家一跳,不仅仅是因为他慢吞吞的出场方式摆足了威风,还有就是光凭他的身材也有足够的资格让大家揉揉眼睛了。   黑人里也有相扑运动员?这是在场所有黄种人脑中的疑问。   虽然可以肯定狂风不会是肯尼亚长跑运动员那种瘦小的体格,但是军人们的想法最多也就是按照拳王泰森那个级别来想象西瓦的勇士,没想到出来的居然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足有300斤的大号超级人型动物。   还好看起来比较笨拙,这个想法在军人们的脑筋中停留了还没有10秒种,就被对方的动作打破了:狂风全身上下扭曲了几下,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啪啪”声,那是骨节的脆响。有经验的军人们都不由得抽了口冷气:好厉害的家伙。   看上去楚云飞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只见他很自然的摆开门户,低眉顺目,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只有相对知道他多点的成树国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把打架得来的经验运用到这里还是不错的,表面看上去还算冷静。   老者从唇间发出一声怪啸,宣告了比赛的开始。   狂风先是看似随意的晃了晃身子,然后一个前跳冲到楚云飞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左直拳,那敏捷的动作让人无法相信竟然是出自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楚云飞先向左一躲,然后不见腿部有什么动作就向后飘开两步,躲过了狂风合拢过来的双臂。开玩笑,和我比敏捷?   然后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去的斗了起来,狂风始终想把和楚云飞的距离拉近,而楚云飞则是刻意保持距离。虽说狂风的手臂比楚云飞的长出一截,但保持距离基本就保证了楚云飞安全性。   为什么呢?因为狂风根本就不会用腿部进行攻击,楚云飞擅长用腿攻击,虽说他玩飞腿的技巧未必能赶得上杨国庆,可对付狂风那是足够了。飞腿也不需要用,就一些弹腿、横扫和侧踹就已经足够逼得狂风“哇哇”直叫了,没办法,谁叫他的胳膊没人家腿长呢?   于是大家就看到一座肉山在拼命追逐自己的猎物,而猎物无比灵活的左闪右躲,时不时再抽冷子敲打肉山两下,算是一场精彩而且各有所长的比斗了。   楚云飞在看到狂风体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肯定压不住这么大个家伙,一旦近身缠斗,自己还未必能稳占上风,所以“各打各的”就成了他的应对方式。   可对手的强悍也很出楚云飞的意料,打斗这么长时间,那家伙不知道挨了多少脚了,居然和没事人一样,看来黑人就是比黄种人体格好啊,他可没想到对方全身都快被踢得浑身发麻了,只是出于维持面子的心理才咬牙撑着。   打斗了有5分钟左右,狂风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体力快支持不下去了,开玩笑,这么大的体格要保持那种敏捷,还要应变,得消耗多少热量啊?   不能再拖下去了,豁出去了,狂风一咬牙,一个虎跳,大张着双臂,整个身子象座山似的压向楚云飞:卑鄙的小瘦子!千万别让我挨到你,要不你就死定了!   楚云飞有点意外,他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居然会在这时候舍命一博,于是马上后闪,可是慢了点,对方在惊天动地的倒地声中抓住了他的右脚腕子,于是他也被拖倒在地。   狂风心内狂喜,顺势把对方脚脖子一拧就想站起来先甩对手几圈,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就见对方的左脚踹向自己的头部,只好下意识的一歪头,另一只手也来帮忙招架。   是招假踹!等狂风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楚云飞左脚变向踢向了他的太阳穴,虽然仓促架起的胳膊已经触到了对方的左小腿,但一切都太晚了,在昏迷前狂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我想要的战斗方式!   看到肉山口吐白沫昏倒在地,大家都明白已经走完了勇士旅程,那么,下步该怎么交涉呢?各走各的路?   但接下来无数黑人看到了一幕令人发指的场景:那个卑鄙的黄种瘦子,他站起来以后,居然又趴在了狂风勇士的身上,装模做样的压制着昏迷的勇士!居然还能微笑地问老者,“算我赢么?”   太过分了!西瓦人又骚动了起来,可在老者的示意下,骚动被控制在一定的程度。老者很清楚:瘦子是出于谨慎,因为勇士打斗胜负判断的依据就是压制住对手,看来对方是存心不想给自己任何漏洞来钻。   虽然也很痛恨对方侮辱勇士的举止,但是老者还是不得不宣布,“好了,你赢了,现在可以放手了。”   楚云飞一站起身,就有几个西瓦人过来救护昏迷的狂风,其中一个西瓦人向楚云飞伸出大拇指,“中国功夫,厉害,厉害!”楚云飞不好多说什么,微笑着向对方点头示意,想想不合适又马上摇头,可摇头也似乎不太合适,他就这么微笑地愣了一下。   楚云飞发愣不要紧,关键是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这抹微笑落在西瓦人眼里,经受太多刺激的心灵绝对认为那是赤裸裸的嘲笑,于是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很壮实的黑人跳了出来,“你,中国勇士,我要和你打!”   楚云飞看看他,身高也有一米八五的模样,全身肌肉坟起,可又不臃肿,绝对是个敏捷型的好手。   掉头看向老者,“你们这又是什么说法?一定要打么?”   还没等老者答话,那黑人抢先说了,“我是岩石勇士,你只有打赢我,才能拿到黑木杖。” 第四十章 岩石勇士   “黑木杖?”楚云飞这才想起来似乎部队真需要有这么个东西,回头看看吴分队长,看队长向他微微点头示意,看来也是同意他的想法。   那老者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先前并没有约定走完勇士旅程就要交给对方黑木杖,现在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挑战借口,于是冲着咝咝向导很隐秘的把左手中指和拇指捏了捏。   这是西瓦族的约定暗语,通常在阴人的时候使用,大意就是:咱们是一起的,双方不要开口,协力干掉对方。自然这个手势现在的意思只是要求咝咝向导不戳穿谎话。   咝咝向导虽然做文明人多年了,但面对自己的同族人不起点偏袒之心确实是很难的,于是暗暗回了个中指和拇指紧捏的动作,意为我不参与但绝对会闭嘴不说话。   现在场上谁最苦恼?那个跳出来的岩石勇士最苦恼,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狂风勇士。   狂风和岩石都是西瓦族勇士的头衔,本来象这种打斗应该就是狂风勇士出面的,岩石勇士一般是比赛力气的情况下才会出场的。由于楚云飞先前的表现有点过分,西瓦人出于强烈的报复心理才点名要他出战,结果等他站到那里西瓦人才想起来这家伙就是那个捏灭了恰恰枝的勇士。   既然这个瘦子是中国人里的第一勇士,那西瓦人出于保险的目的,自然不合适再让真正的狂风勇士出战了,于是老者显示他阴险的一面,让看来能克制对方的岩石勇士冒名出战。   可没想到打斗应了《地道战》里那句老话:“各村有各村的地道,各村有各村的高招。”岩石勇士被楚云飞克制得死死的,终于不幸落败。狂风勇士自然为有人替他糟蹋狂风的名声而气愤,待到见了楚云飞的微笑那就实在忍不住了,有样学样的冒充岩石出头挑战,值得幸运的是:他居然找了个不错的漏洞出来。   老者自然知道真狂风勇士心里想的是什么,反正再打一场自己这方也不会再输什么,没准狂风还真能把对方干掉。那不但能不给黑木杖,而且也能为族人出口憋了半天的闷气,于是冲楚云飞微笑,“你接受岩石勇士的挑战么?还是制服对手的人赢。”   楚云飞摇摇头,“好吧,我接受,不过我赢了真能拿到黑木杖么?”   老者还真有点受不了楚云飞西瓦式的表达方式,“你还是点头好了,如果你能取胜,我保证会给你们黑木杖。”   楚云飞还是要敲定一下,“这就是最后一场了吧?不会再有别的勇士和我比了吧?”   老者让楚云飞说得脸有点发热,“咝,那是自然。”   老者正待宣布战斗开始,却发现那个卑鄙的家伙又开始卑鄙了:他居然从西瓦人那里拿了根恰恰枝点了起来,盘腿往地上一坐。   这意思半天西瓦人才弄明白:这家伙要休息一会儿!所有西瓦人都快被他弄疯了,做为个勇士怎么可以这么斤斤计较?这是在破坏勇士的名声,可恶的中国人!   如果腹诽可以杀人的话相信楚云飞就在这前后半小时已经被人杀了5000多次了,可当事人却是毫不理会,若无其事的在地上打坐休息到恰恰枝熄灭。   中国勇士直到恰恰枝烧完还是一副精疲力竭、萎靡不振的样子,于是老者心情畅快的抓紧机会宣告了战斗的开始。   但是这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就在西瓦人都认为他还会象先前那样先守后攻的时候,却没想到楚云飞已经展开了凶猛的攻击,被他的伪装迷惑了的狂风勇士更是差点直接翻船。   楚云飞在休息的时间里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这场战斗,在他的意识里,刚才那个肉山才是真正的麻烦,还好最终被他击败了,象眼前这个岩石勇士,楚云飞最擅长的擒拿格斗足以对付了。   西瓦人自然也听说过,起码是在电影里看到过中国功夫,但中国众多好手在中外对抗中取得胜利却不在拳脚上,而大部分是在抱摔上获得优势的。当然,象那种档次的对抗真正的高人是不屑一顾的。   虽然楚云飞也不太擅长抱摔,但他擅长擒拿,两者相加就给西瓦人造成了相当深刻的印象:残忍!   楚云飞先是和岩石勇士缠斗在一起,按理说双方都是敏捷型的选手,谁想完全压制对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岩石勇士先被楚云飞的伪装迷惑了一下,结结实实的被楚云飞摔了两跤。   摔倒岩石后,楚云飞尝试着压制对手,却发现对手身手实在是过于敏捷,非常滑溜,力气也相当的大,那就只好对不起了。   于是又一幕令西瓦人发指的景象出现了:黄种勇士先是在缠斗中去扭动岩石的手臂,却被矫健的岩石勇士滑脱,岩石勇士趁机反扭对方手臂,却被卑鄙的黄种勇士狠狠一拳击在鼻梁上,岩石的鼻血和眼泪当时就流了下来,更让人气愤的是,卑鄙的勇士趁岩石的眼泪挡住视线之际,卸开了岩石勇士的左臂关节!   卸掉对方左臂,居然人家连哼都没哼一声,楚云飞在佩服之余更下了狠心,不服输是吧?左手叼腕子右手肘狠命发力,“喀啦啦”一声,岩石的右手手肘和右肩同时被拽脱臼!   就在岩石痛得死去活来,西瓦众人眦目欲裂的时候,楚云飞毫不手软,趁势一个抱摔,把岩石牢牢的压在了地上,还没等他说话,就听见老者急切的声音,“你赢了,松手吧。”   整场比赛居然用了还不到两分钟。   黑色人种虽说身体的延展性和灵活性都很强,但是西瓦族在漫长的和自然的抗争中还是经常面对眼下这种情况的,当时就有擅长治疗的西瓦人上来止住岩石的鼻血,但是似乎没有擅长接骨的人在场。   楚云飞看岩石咬着牙,浑身颤抖着被人往回扶,心下泛起一丝的不忍,“等等。”   岩石勇士现在心里那个悔恨就别提了:还怨人家糟蹋狂风的名声呢,自己这两下子不是更丢人?以后还会有人尊敬的叫自己勇士么?再加上关节脱臼那份钻心的痛楚,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听到楚云飞的声音,岩石勇士眼含无尽的怨恨向对方望去,却见那卑鄙勇士向自己微笑,“我能帮你把骨头接好么?” 第四十一章 惊人一怒   和普通的西瓦人一样,岩石勇士很讨厌那些廉价的同情,可他身体传来的剧痛却在提醒他:你快支持不住了,你的对手是个比你强大的勇士。   当岩石勇士低下眼皮,打算婉言拒绝对方的好意时,却不留神注意到了楚云飞的野战靴,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是维和部队,有着强大的实力和背景!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于是明智的岩石勇士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看来有点屈辱的建议,“那好吧,谢谢你。”   黑人的骨骼结构和中国人的没什么两样,但不同人种间还是有小小的差异的,他们的关节部位要比中国人的密实,骨节大点,弹性也大点。所以楚云飞必须静下心来,仔细揣摩肌肉纹理和骨关节的位置,他可不想“丢脸丢到国外”。   几声轻响伴随着岩石勇士的低沉的吼声传出,楚云飞直起身欣慰地搓搓手,“好了,活动活动吧。”   岩石勇士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感觉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对方阵营里穿来一声怒吼。“箭上有毒,杨国庆昏倒了!”   楚云飞不由得勃然大怒,一股惊人的气势迸发开来,顺手一拳击向地面,“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大片尘土,等到烟尘散去,西瓦人才发现这个瘦子就那么活生生的空手凌空把地面打出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坑来。   这一拳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场上一片寂静,只听见阴沉的声音从楚云飞牙缝间传出,“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一个瘦小的黑人从西瓦人中走了出来,就是他,刚才射出了为西瓦人挽回面子的唯一一箭。由于心急,他的话听起来有点结巴,“那是卡巴的种子,没有毒。”   被扬尘弄得灰头土脸的老者一听就明白了,马上给楚云飞和赶来的向导解释,“卡巴的种子,那个东西涂到箭上是为了麻醉猎物,是催眠,嗯,对,就是催眠。”   向导也听明白了,“咝,卡巴草的种子啊,咝,那只是麻醉药,咝,我确定。”   西瓦人也纷纷上来解释:没办法,眼前这人有点过于恐怖,先前还可以说他是卑鄙的小人,可那吓人的一拳可是实实在在的,来不得什么含糊。   于是维和部队就知道了,原来杨国庆只是被麻醉了,本来早该昏迷过去了,但估计是这家伙为了形象一直在硬挺,看到事情结束终于松了口气,于是就顺理成章 的昏了过去。   等到所有事情尘埃落定,那根黑木杖终于到手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跑过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清楚以后楚云飞撇撇嘴,拉倒吧,就为这么个破木棍弄成这个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很难伪造的嘛。   由于在这里耽搁了近一个小时,等到二分队终于回到驻地的时候就快到晚上八点钟了,其他两支分队也早就回来了。   一分队回来得最早,接到回驻地的命令以后急忙往回赶,不到6点就回来了。   三分队回来得稍微晚点,在回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起小事:二十几个图西族的人正在抢几个胡图族人的猎物。双方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三分队来了,于是两边停下开始对峙,三分队开路的副小队长按规定向天鸣枪,图西族人撒腿就跑了,剩下的胡图族人自然是心存感激,就想把他们打到的那头瞪羚送给三分队。   可维和部队有严格的纪律约束,三分队自然是不能收他们的礼物,再说,就算没有什么纪律,三分队善良的中国人也不忍心从几个只裹块破布的穷人那里接受那点食物。   当事的胡图族人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如果没有这支队伍出现,自己几个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把这唯一大点的猎物送出去自然就算不得什么了。   一个要送,一个不收,最后还是在西瓦向导的撮合下,三分队花钱买下了这只瞪羚,至于价钱是不是公道那就实在说不清楚了。   于是当天晚上整个驻地就有了野味可享用,鲜美的味道让大家回味无穷,当然小遗憾也难免有点,后来商队长居然就因为这个还向大使馆报告,希望下次送来的物资里能有些花椒和醋之类的调味品。   无疑二分队遇到的事情是当天最严重的,晚饭后驻地领导开会时,楚云飞作为当事人居然被暂时提拔半级,列席了这个会议。   针对这天的巡逻遇到的问题和因准备不足可能出现的情况,驻地向上级详细的做了汇报。相关的取证和论证又进行了将近一天,等到相应的应对措施颁布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很显然最新的应对措施和以前宣布的有些许小的冲突,像以前颁布“驻地部队对突发事件经汇报后有自主应对的权力”,改成了“驻地部队需严格执行上级命令,临时决断也必须经过上级部门的许可才能实施。”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还有“驻地部队在维护自身形象的同时,执行驻地任务时应做到有理、有据、有节”,也被改成了“在驻地执行任务时,尽量做到以大局为重,严禁义气用事,违者视情节轻重给予相应的处分。”这句话明显说的就是二分队了。   还有就是“驻刚卡相关部门有为驻地部队提供尽可能详尽的信息的义务,尽量为驻地部队在执行任务时提供较全面的资料。”这就是人们说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了。   当然还有其他的改动这里就不一一说明了,不过还好针对头次巡逻发生的些小事也没任何人受到什么奖惩。   远在非洲的部队自然不会知道,这些都是国内对外政策有不同理念的阵营交锋的结果,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没人说得清楚到底哪个阵营的理念更为正确。   像在国内一样,驻地部队内部自然也有热衷于向上发展,长于揣摩政策的人,显然这些人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风向的变化。   楚云飞虽然脑瓜够机灵,却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在他看来,颁布的命令是用来指导行动的,至于为什么做改动他既不想也没兴趣知道。他在第一时间里考虑的是杨国庆的伤势,看过以后他实在有点哭笑不得:原来那箭是从杨国庆背后射进去的,估计本来的目标是他或者郭平平,还好射得不深。 第四十二章 刚卡的风情   随着新政策的颁布,驻地部队省去了很多事情,只要把相关的情况收集上去,自然有人来拿主意。于是楚云飞不由得又想起了张玉珊:自己现在干的这个工作恐怕也和“采风”类似了吧?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熟悉环境中度过了,现在驻地部队已经形成了相对固定的维和风格:三支分队各负责一条线路,每天有一个小队轮流巡逻。甚至到后来胡图人和图西人都熟悉了维和部队的巡逻时间表,于是两族又在巡逻队伍不会出现的时间制造些小冲突。   这种情况很快被维和部队探知,但是为了不犯原则错误,下情充分上传。而在上情尚未下达之前,驻地部队不会因此改变巡逻的方式和时间。毕竟都是小冲突,在巡逻队到达之前那两族人必须结束战斗,事实上也造成不了多大的伤亡,再说反正别人家的孩子是死不完的。   上头也很快传达命令下来:三支分队分别不定时的增派一支小队对可能发生冲突的地带进行巡逻。毕竟是在执行维和任务,不但要把握好微妙的平衡,也要考虑到维和的效果,不能让别国笑话。   既然不定时,执行抽查任务的小队就可能面临大点的风险,那63C装甲运兵车就有点不够用了,一个分队才两辆,经过紧急协调,大队又补充了两辆运兵车专门用来执行抽查任务。   驻地附近的百姓也逐渐习惯了维和部队的存在,还有个别人得到了为部队提供蔬菜水果的生意;当然来卫生队看病救治的也不少,居然还有不少人遭到的就是暴力伤害;更多的人是想和部队套套近乎,以谋得什么好处:眼光浅的就盯住了近在咫尺的水源、糖果、清凉油什么的小东西,眼光远的那想法就多了,居然还有相当数量的黑人少女想嫁个中国战士!   高建军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一个西瓦少女缠住了他非他不嫁,这少女倒是胸丰腿长,面容也还算娇好,皮肤黑点和嘴唇厚点那实在怪不得她。为什么缠的就是高建军呢?倒不是说他有多么高大英俊,那实在要归咎于这家伙对非洲的了解了。   高建军了解非洲那纯粹是个人行为,是多年养成的爱好。虽然作为维和战士他要严格遵守相关规定,但既然有兴趣,工作之余难免就愿意多接触两个当地人;再说他本身对非洲有相当的了解,对当地的风俗习惯要比其他人适应得多,反应也相当够水准,强烈的表现出了对驻地群众风俗的尊重。   这样的话蒂娜被高建军吸引那就很正常了,但部队有严格规定:不许和驻地群众谈恋爱!这不但为了维和部队的形象和公平性,也怕这事会为卖淫嫖娼开绿灯,那样的话可就和美国军队差劲的名声有得一比了。   所以高建军很明确的告诉蒂娜:我在中国有对象了,是个很漂亮的黄种人,当然高某人的意思并不是说黑种人就不漂亮,但作为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只能非常遗憾地对西瓦少女说:抱歉,你确实是迟到了。   可非洲少女的热情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泯灭?蒂娜依旧是天天来军营报到,部队也就渐渐的习惯了她的存在,哪天她要是没来,那一定是高建军巡逻的日子。高建军开始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还专门去和著名的聪明人楚云飞讨教过应对手段,却意外的发现聪明人的情商似乎还低于普通人的水准。   随着日子的增长,高建军发现西瓦少女只会温柔的厮缠,实在是做不出什么过激的行动,慢慢的也就放下了防范的心思。是人都会有点虚荣心的,被少女纠缠并不会让男人丢人,再说又是具备了无害兼美丽的异国情调。   三个分队里没有巡逻任务的两个小队一般都驻守在驻地里,职守的职守,训练的训练,有时候还要应地方政府的要求帮助维持一下治安,当然大本营总是要保证相当数量的留守人员,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突发事件出现?   所以,来到刚卡四十多天以后楚云飞才有个出去逛逛的机会。二分队第三小队和驻地其他岗位的工作人员开着五辆大切诺基去十公里外的坎塔卡采购点日常用品。   车队到达坎塔卡以后先去市政府做了必要的联系,接下来采购了些日常用品,带队的副大队长难得的发了发慈悲,给了大家俩小时自由活动的时间,但是必须三人以上组队才行。本来象楚云飞这样人缘不错的高手应该是被优先邀请组队的,但是很不幸,他被吕副大队长指定留下来看护车辆,同他一样倒霉的还有三小队的战士秦三宝。   这就是中心城市?楚云飞狐疑地看着四周低矮的建筑,也就是中国普通小镇的规格吧?还是不太发达那种,不过规模倒确实不小,看来能有20万人吧。   秦三宝撇着嘴,“女人就了不起啊?必须去逛街?”难怪他生气,本来是卫生队的石婷留下来看车的,但吕副队长耐不住小姑娘的死缠滥打,在人事安排上做了改动,秦三宝不得不服从命令。虽说女士绝对应该优先,但做人情的不是本人的话有点火气那是可以理解的。   楚云飞倒无所谓,挥手撵开两个试图靠近汽车的小孩,“跟女人计较什么?以后有的机会来这里,咱三小队算是最后来过这里的了吧?下次没准还是咱们。”   秦三宝点点头,“倒是,别人来过也没几个想再来的,实在没啥意思,不过,高建军除外。”说着说着就有点想笑,“我是气不过有人拿我做人情,呵呵。”   两人正在那里闲聊,走过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看脖子上的饰物该是图西人,手里拎着两串捆着的“露露”,看起来是要卖的样子。   “露露”是种当地的植物,楚云飞也不知道学名叫什么,这东西地表上面部分没什么用,似乎还对人有点轻微的麻痹作用,牛羊什么的也不是很爱吃它,但它的地下的块茎里面有大量的水分,一般当地人走远路的时候总爱带上两个,不但削皮以后嚼嚼能止渴,着急的时候还能当干粮吃,虽然略微带点腥味。   露露分黄棕两个品种,棕色的不但味道不好还有一定的毒性,吃多了会让人腹泻。而通过地表上面部分观察两个品种实在不容易分出来,只有挖出来才知道,更由于黄色露露由于挖得人多,基本上不太好遇到,所以这野生的东西就成了商品,但是价格非常低廉。   当然这些商品兜售的对象绝对不会维和部队,因为那瓶装的矿泉水比露露可是好用多了。   这小女孩也没有跟楚云飞他们说话,就呆呆的站在离汽车不远的地方。没过多久,就有两人先后过去问价钱,但似乎谈不太拢,其中一人似乎有点恼怒,但是看了看楚云飞他俩,悻悻的走了。   又过了一阵,来了三个跌得东倒西歪的醉汉,看到了女孩,其中一个估计有点口渴,上前和女孩谈价钱。但是那女孩大概价格定得稍高,三人就和女孩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三人就把那两串露露强行抢了过去,小女孩掉头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两个维和士兵,但楚云飞不确定那三人是不是胡图族的,实在不方便干涉。   那三人也看到了这俩士兵,但是似乎没什么顾忌,其中一个壮实的更是斜着眼睛用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俩,然后重重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呸。”   秦三宝本来就不太高兴,看见这场面,掉头向楚云飞请示,“楚队长,要不要教训教训他们?” 第四十三章 中国人好欺负?   教训?凭什么教训人家?就为了人家离老远吐了自己一口?楚云飞无奈的摇摇头,“没借口啊,现在队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让咱们乱惹事。”   秦三宝自然是很窝火的,“操,这不是挑衅么?咱又没招惹他们。”   楚云飞只能苦笑,这事搁在新条例下来前自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不过,现在就只好装没看见了,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   楚云飞一直紧盯着那三个男人,希望他们因不忿来和自己理论,自己当然就可以用“保护军车”的名义教训一下对方,但那三人虽然喝醉了,却没有主动来招惹这俩不怀好意的士兵,而是拎着抢来的物品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而那女孩也是站在那里哭了一阵,又坐下发了阵呆,也委屈地走了。   等到回到驻地,秦三宝把这事向分队长吴海涛做了汇报,吴分队长肯定了楚云飞的应对方式,“楚队长做得不错,就该这样啊,别整天就想无事生非的,上次颁布的条例你不记得了?”   秦三宝却是爱认个死理,“那他们朝我们吐唾沫呢,不是没事找事么?我们这也算丢脸丢到国外了吧?”不知道为什么,“丢脸丢到国外”这话现在在驻地很流行。   吴分队长很不满意秦三宝的觉悟,“这不是你丢不丢脸的问题,而是命令执行得彻底不彻底的事,别没事找事,小心以后不让你出去。”   秦三宝实在有点气愤难耐,又和别的战友说起了这事。才知道去过坎塔卡的维和部队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中国人这么招人恨么?   其实秦三宝的疑惑是有道理的,这里面确实出了点小问题。自从维和部队接到新条例以后,大家就减少了和当地群众的接触,毕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可接触一减少,部队表示善意的机会就少了,小东西也不怎么送人了,帮忙的事也做得少了,现在也就驻地周围的群众和部队还融洽些。   再有就是既然部队不怎么出头管那些小事了,自然在当地的威望就难免降低,很多人就发现对这支头戴蓝盔的部队可以采用无视的态度,再后来就有人发现在这些秉性内敛的中国人面前出点小格也招不来什么麻烦。于是就有爱卖弄的年轻人在适当距离上偶尔对部队小小挑衅一下以表现自己的勇敢。   当然驻地里的中国人并不知道这些,而刚卡人更没有义务去通知这些外国人,虽然当地政府的一些官员终于也知道了这些事,但在他们看来,这实在是和中国人天性爱忍让的特点有关——连电影上都那么演呢,再说像美国和英国那么嚣张的维和部队实在引不起当地官员的好感,他们自然不会希望中国人有样学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冷,楚云飞依旧隔三差五的去巡逻,蒂娜也是日复一日的来驻地,当地群众慢慢习惯了在规定的时间里来看病和打水。当两族冲突再起的消息从维和总部传到中国蓝盔的时候,成树国的那个小队居然成功阻止了将近500人参与的小规模冲突,获得了嘉奖。   这天,三小队去执行抽查任务,由于这次抽查范围比较大,很晚才回来。驻地门口聚了一堆人,蒂娜也在里面,楚云飞看看手表:五点二十,正是群众打水和看病的时间啊,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这天有一分队二小队和其他工作人员去坎塔卡办事,办完事照例给了大家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二小队的战士同时也是建业军事学院步兵指挥系的尤伟和两个女兵凑成了一组。   他们一行三人逛来逛去,终于在一个出售各种小装饰品的摊位前看好了几样小玩意,当打算掏钱购买的时候才发现价钱贵得离谱。买不起那只好走人了。   磨刀霍霍的摊主自然不肯就这么放三人离开,再说是人都知道中国人胆子小,威胁谩骂了半天才悻悻作罢。   麻烦的是其中一个女兵向朝霞长得相当漂亮又有点非洲人的特点:嘴唇很厚,眼睛很大,身材也非常好。三人又是面对摊主的侮辱没表现出什么火气,就有四、五个黑人盯上了他们。   等到他们三人走到人少的地段,这帮人就围上来调戏那两个女兵,尤其是向朝霞,被三人围住笑嘻嘻的打转,虽然黑人们还不敢对女战士进行直接的身体接触,但那股恶心劲是个人就受不了。   作为三人里唯一的男人,尤伟是肯定不能坐视女同胞被人欺负的,可又不敢开枪,于是和众黑人扭打起来,但他是步兵指挥专业的,虽说身手也不错但还是有所不足,向朝霞是公安系统选送的女警察,也能打两下,但最终尤伟还是被打了个鼻青脸肿,亏得向朝霞拿出小手枪向天鸣枪才没有更严重的后果发生。   无疑这是件很严重的事件,带队的吕副大队长也不敢自行做主,立刻把队伍带回了驻地。和吴大队长商量一番,几个领导都觉得现在部队有些过于忍让了,马上向上级做了汇报,等待指示的同时暂时中止和当地居民的频繁接触。   同个学校的战友受伤,楚云飞自然要去看看,虽然他跟尤伟不是特别熟悉,但看了尤伟的伤势还是恨得牙根直痒:那帮家伙下手实在太狠,打得尤伟两眼充血鼻梁下陷,两颗后槽牙也松动了。   一时间,驻地里群情激愤,一致要求领导们必须有所表示,当领导们把部队里存在的不稳定情绪再次向上报告后,没过多久,处理建议就下达了:当战士们受到人身攻击时,有反击的权利,但是禁止采取过激行为把事情激化。   操,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当吴大队长在骨干会议上一宣布上级指示,在座的都是这个反应。就有几个人把眼珠转向了以点子多出名的楚云飞。   楚云飞也不满意上级这么不咸不淡的指示,眼珠一转,有了!   当吴队长征求骨干们的意见时,楚云飞喊声“报告”开始发言,“我觉得我们可以合理的运用上级的指示,我们不主动惹事,但是可以诱使对我们不怀好意的当地人主动攻击我们。”   这主意其实很有几个人想到了,但建议是由楚云飞提出来的,这“好战份子”的帽子他可就戴定了,不过以楚云飞的性格,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   吴大队长很满意有人出头提出这样的建议,“这个……合理运用上级的指示,这个建议我看可以考虑一下,虽然我个人认为不太合适,但每个同志的意见我们都要尊重,大家表决一下吧。”   其实表决的话,谁都不会有什么风险,风险最大的反而是提出表决倡议的吴大队长,所以他必须认为这个建议“不太合适”。   表决的结果那自然就是楚云飞的建议被通过,毕竟是在部队,热血男儿实在是不少的。 第四十四章 成功的反击   其实大部分的事情总是第一步难走,既然有了应对的策略,具体细节就很好计划了。   经过维和部队骨干们的策划,若干执行方案就出台了,倒不是一定要抓住那几个行凶的家伙,而是要给所有人一个警示:千万不要招惹中国人。   主体思想就是示敌以弱。把部队里有数的几个绝对好手合理分配一下,让他们分别带个漂亮女兵单独行动,在遇到挑衅时先发制人,同时保持和大部队的联系。   也有人提出可以适当的利用下本地人,例如经常缠着高建军的蒂娜,找机会让他俩出去走走,同种的美少女被懦弱的中国人得手,肯定会有人看不顺眼的,不过这个建议似乎有点触犯其他纪律而被否决了。   成树国更离谱的建议居然会被大家采纳:鉴于高手楚云飞同志身材偏瘦,皮肤白皙,喉结也不明显,强烈希望他能乔装改扮,单独行动,以显我中华巾帼英雄形象,也为以后难保会落单的中国女军人多提供点安全保障。楚云飞不由暗自琢磨什么时候得罪了自己的校友。   不过某些人的便宜天生就不是好占的,楚云飞立刻就想起有个给部队卖菜的胡图人的小女孩很喜欢跟成树国一起玩耍,还骗去成树国不少小东西。于是他马上建议可以让成树国带女孩一起出去玩耍,女孩才5、6岁自然不会有什么恶劣影响。当然成某人身手稍微欠佳是以保护小女孩为主,同时需要再来个战士配合。最关键的是小女孩必须时常的哭哭啼啼以显示无助,这下看你成树国再琢磨着害人!   不过这次楚云飞倒是低估了成树国的觉悟,这家伙的“大汉沙文主义”倾向实在是很严重,居然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还表示自己有若干保证女孩持续哭泣的窍门。既然成副小队长都认可了,这个建议自然也就通过了,不过还是有人严正告诫成树国必须保证女孩的安全。   本来有人提议给这个行动起个“反击”之类的名称,但是大家都以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这事方便声张么?你丫居然还要起个代号?   会议结束后,楚云飞悄悄的问成树国,“要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舍得么?”对方狠狠瞪他一眼,回答却是:“要是我的孩子就更好说了。”楚云飞无言,军人世家果然是够铁血的。   于是再次进入坎塔卡的时候,维和部队的人去的就多了那么几个,当然开始要办的事情照旧办理,然后就是杀气腾腾的俩小时自由活动时间。   虽然坎塔卡的居民很多,但是这将近二十个黄种人还是掀起了惊天的动静。其实参照我们国家的现状就可以知道:当有事情发生时,看热闹的绝对比参与的人要多得多。更何况刚卡人这种心态比起国人来还要严重很多。   这里在打个惊天动地。打完没多久另一处又打起来了,此起彼伏,叫一干闲人大呼过瘾。   自然也有那些有民族气节的黑人看不顺眼黄种人的嚣张,不过一打问总是自家人无理在先,再考虑考虑动手的是维和部队而不是中国游客,那肯伸手相助一同挨打的可就屈指可数了。   又有一些有心的刚卡人注意到:A处部队打的是胡图人,B处被打的是图西人,C处挨打的居然是西瓦族某官员的公子,绝对没有任何的厚此薄彼。居然就有人考虑如果中国蓝盔保持这种状态,是不是该诱导他们对某些地方重点照顾一下?   自由活动了一个来小时,行动就进行不下去了,当地只会敲诈勒索的警察实在是不能无动于衷,纷纷将战士们劝解回来,虽然有些警察也打着歪心思,但是吃公家饭的一般还是知道个轻重的,这事只能上报而自己实在做不得主。   市政府的一众黑人官僚自然知道自己对维和部队说的话分量有限,但大事化小的能力还是有的。于是够分量的官僚纷纷消失不见:他们实在是怕维和部队借题发挥,象那些臭名昭著的部队一样索取些什么特权。只有个类似副秘书长什么的官员来安慰“受到不公平待遇”的维和士兵。   在鸡飞狗跳中,中国维和部队度过了愉快的一天。而坎塔卡人这天中谈论最多的就是:中国功夫果然是名不虚传。   部队回到驻地,相关的领导自然还是要有相应的担心,既然战士没有遭到什么伤害,那剩下担心的就是刚卡政府的反应了。过得一天,坎塔卡反馈过来的信息一如所料:在为市民道歉的同时,还顺带慰问了驻地部队。那驻地向上汇报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该偏重什么方向了。   虽然驻地有个别人还是对部队目前的思想倾向不太赞同,也暗自向上级反应了真实情况以求得洗刷自己。但是维和部队的组成成分实在是有点复杂,对任何人而言,用微妙的平衡以求得中庸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   令坎塔卡官员严重不安的是:中国维和部队似乎忽然间物资严重的短缺了起来,本来四五天才来一次的蓝盔部队现在基本上是隔天就来一回。过得几天,坎塔卡市无论是没长眼的白痴,还是为错过给黑人同胞出气的壮士,还有那些摸不清楚状况的外地人,都在经历了痛苦的亲身体验后得出了明智的结论:对于中国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当然这还是不能满足不了愤怒的士兵的胃口,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毛主席都说过“打个五十年的和平出来”,实在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于是第二阶段的计划开始执行,楚云飞开始化装后独立行动,而坎塔卡又似乎突然间多了几个喜爱拐卖黑人女孩的中国士兵。   这一试还真见效果,楚云飞的化装证实了部队的担心:还是有不少当地人对黄种人抱有敌意,甚至不排除是因为前一阶段的行动导致的报复心理的可能。对这种欺负单身女同胞的杂碎楚云飞自然不会留情,下手是相当狠的。而黑种男人的劣根性此时却显现无疑,居然大部分人是因为挨了女人的打而不好意思声张,只有在被人瞧见的时候才能使消息传开。等到大家都知道中国女人也会功夫的时候,那个假女士已经遭遇了五十多起“突发事件”了,而他的行动直接导致维和部队的女兵在人多的地段拥有充分的安全保证。   而成树国的行动效果就不算完美了,开始的时候还有众多黑人来管这“不平事”,成副队长一伙也不能下太重的手,虽然这里面肯定有借此泄愤的家伙。   日子久了大家才发现:什么时候总有正义感过剩的家伙。尽管每次小女孩都声明“黄叔叔”是自己认识的,但是成树国每次出现还是能“成树敌”——成功树立敌人。经过大家讨论,他们这一行实在已经没有继续“诱导”下去的必要了,因为没准会坏了部队名声呢。   又没过多久,楚云飞的任务也执行不下去了,尽管他每次化不同的妆,还经常的再拉上个很能打的女警察混淆别人的视线,但是终于有一天一个摊位的老板拽住他,要“她”帮忙教训几个人,“钱不是问题,我知道你很厉害。”   黄种人在黑人眼中实在是不容易分辨出张三李四的,但居然有人能认出“化不同妆”的楚云飞,那他的任务实在没有继续执行下去的必要了,当然该老板的请求楚云飞也没有答应,虽然存在是陷阱的可能,但楚云飞只是很不屑的斜视了他一眼掉头走了,他装女人自然不方便说话,但那一眼已经充分的表明了意思,“你以为维和部队是你能指使得动的么?” 第四十五章 残酷的镇压   为期将近一个月的“反击”行动结束了,换来的是当地人对中国军人无与伦比的尊重,从这点上来说,其实在很多地方“仁义之师”未必就能获得真正的尊敬。   行动带来的另一个效果就是很有些人跑来驻地拜师学艺,其中以少年居多,但也不乏年纪大点的,居然还有几个女人,那些女人学习功夫的理由却都是因为被丈夫打得忍受不了。   当驻地负责人好言解释之后,大部分人失望之余纷纷垂头而去,可依旧有那执着的在附近找到住的地方天天上门来骚扰,这种风潮一直持续到了维和部队的离开。人心都是肉长的,其中果真有那苦心人真的学到了一招半式。   成树国的任务结束得早些,所以等楚云飞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又开始了日常的巡逻任务,就在楚云飞结束任务的当天,成树国又遇到了立功的机会。   二分队巡逻的区域内有两个分别属于胡图和图西族的小部落结怨很深,两部族经常在隐秘之处爆发点小的冲突,虽然这些冲突大多是无心之举,也导致了双方各自缩小了各自的控制范围,但还是难免偶尔相遇。相遇之后最好的结果也是一方暴打另一方一顿,至于死人也是家常便饭。   这天胡图族的勇士勒勒瓦跟自己的新婚妻子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是勒勒瓦把自己妻子从娘家带来的一条精美项链换酒请朋友喝了。勒勒瓦的妻子是另一个小部落里有名的美女,家境也不错,还去刚卡的首都摩沙上过学,受环境影响,就多少有点女权的意识。   而勒勒瓦则是典型的胡图男人,虽说这对夫妻很有点郎才女貌,但意识不同,过日子就难免磕磕碰碰。今天的事真的把妻子气坏了,执意给丈夫点颜色,就赌气向族人说的“危险地段”走去,指望勒勒瓦能去喊她回来。   但勒勒瓦作为个勇士,怎么可能做这么没面子的事?自然是说了些“有种你真的过去”那样的气头话。等天色渐暗,勇士的气也消了,却依然不见妻子回转,那自然是要着急的。   勇士的嘴依然硬气,但是架不住同族人相劝,终于放下面子喊上一票人带上武器去寻找妻子。在寻找半天后终于寻到了妻子的尸体:美丽的妻子全身赤裸的躺在坚实的土地上早已没了气息,放火赶开妻子身上的蚂蚁,却见她身上还存有多个男人留下的斑斑印记和干涸了的液体,胸脯和眼睛被人残忍的挖去。   勒勒瓦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妻子的,如此奇耻大辱也不能就这么罢休的。至于是谁干的那是估计连狒狒都猜得出来:除了他们图西人谁还干的出来?   于是勇士带着一票人手持武器日夜不停在危险地带寻找机会,危险的地方自然是人迹罕至,但从而也有了值得冒险的价值,终于被胡图人抓住机会逮住了一个落单来偷打瞪羚的图西人。当然敢在这里单混的人也不是普通人,勒勒瓦因为追他差点被带麻醉的箭射住喉咙,还好带得人多没叫对方跑掉。   没有经过什么拷打,图西人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因为勒勒瓦答应痛快地杀死他。   原来勒勒瓦的妻子是被经常来打猎的一大帮图西人做掉的,领头的是勇士阿鲁达,阿鲁达的父母死于二十年前的两族冲突,从小就是孤儿的勇士阿鲁达实在是对胡图人有着刻骨的怨恨,否则的话勒勒瓦的妻子那么漂亮,真还未必会死。   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对阿鲁达来说,他杀了也不止一两个胡图人了,至于勒勒瓦妻子临死前的威胁他也没当回事:老子早就赚够了,勒勒瓦又能怎么样?我这一大帮人还怕他不成?阿鲁达根本就不相信对方敢在维和部队经常出没的危险地带搞大规模冲突。   勒勒瓦自然也听说过阿鲁达的恶名,同样也不服气他,但是勒勒瓦可是知道那一大帮人真的不少,起码有四十多号人。本来阿鲁达有意的话完全能组织上六七十个朋友来袭击他,但是在这一大片的平原上,又有随时可能出现主持公道的维和部队这种劣势方的希望,对于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两族人来说,战斗绝对不会在五个小时内结束的,时间要是再长点都够维和部队来两次了。   于是勒勒瓦就去找自己的岳父借兵,两个大兄哥差点撕了他,还好脾气最坏的小舅子去摩沙上学去了。最终看在他是为妻子报仇的份上,两个大兄哥收下他的礼物,又喊了二十多个亲戚朋友前去助阵。   经过多天孜孜不倦的等候,勒勒瓦终于等到了阿鲁达一行人,双方就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子弹横飞,箭枝乱舞,等到眼看阿鲁达一方只剩下七、八个能活动的人的时候,刘宁和成树国带领的第一小队出现了。   按理说这时候双方能放下枪的话,双方只需要把武器上缴就可以了,除非接下来几天这里还有类似规模的战斗发生。可勒勒瓦的人死了七八个,一个大兄哥也胸部中弹,所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双方都停止射击的时候冲着阿鲁达又连开几枪,这几枪立刻吸引来了维和部队的注意:几颗子弹打得他脚前尘土飞扬。   其实勒勒瓦不打那几枪,地上二十多人的尸体和四十多的伤者也足以让维和部队的人把他们中间的带头者拘回去了,但中国维和部队一向是能中止的冲突就不加深双方的怨气,因为拘回去的话,肯定有人是会掉脑袋的。但勒勒瓦这枪开得太嚣张了,中国蓝盔想忽视都不行了,于是不得不把双方缴械,并且通过吉普车上的电台呼叫驻地的支援。等到支援部队到达,全部人都押回军营,第二天全部押解到坎塔卡,轻伤的都送去了,只留下十几个重伤员在驻地治疗。   由于很久没发生这么厉害的冲突了,坎塔卡政府处理得极其严厉,所有被押解过去的参与者七十多人均以“破坏和平”的罪名被枪毙,只有在中国军队驻地养伤的那十几个侥幸躲过了劫数。   虽然大家执行的是维和任务,但一次性这么多人的人头落地,还是让大部分中国士兵感到了现实的残酷。但是没办法,非洲很多国家都是这么对待种族冲突的,如果不采取如此的高压政策,很难想象现在的非洲究竟是什么样子。 第四十六章 情报员蒂娜   当然,作为士兵的中国人是不能为他们的职责抱怨什么的,再说他们的任务也只是制止冲突,具体应该怎么善后是不由他们负责的。   但是,该做的防范还是要做的,毕竟死了这么多人,虽说不是维和部队杀的,但是有人迁怒到中国人头上那也不算意外。   所以,在事情发生后的几天里,不但驻地全面警戒,派出去的巡逻队伍人数也骤然增加。本来每个分队都有装甲车和吉普车轮流休整和保养的,现在也全部派了出去,二分队还多派了辆装甲车,所有巡逻队伍电台也都是带了两台以备万一。   但是几天过后那两个部落并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举动,看来这次又如往常被扑灭的星星之火一样,可能产生的大规模冲突被残酷的镇压浇灭了。   于是巡逻队伍的人数又回到了以往的规模,但是做出这个决定的商大队长很快就后悔了。   这天又是一小队巡逻的日子,将近中午时分,营地里开始自由活动了,楚云飞刚想去洗衣服,却意外的发现蒂娜站在驻地门口焦急地东张西望。楚云飞有点纳闷,高建军是一小队的,蒂娜应该知道他不在呀。于是他走到门口问,“有什么事么?高建军今天巡逻。”   蒂娜却是眼睛一亮,慢慢凑到楚云飞跟前,“我想要两盒清凉油。”说着拉起楚云飞的手恳求着,却趁机把个小东西递到了楚云飞的手里。   尽管楚云飞知道她肯定有事,还是被少女的亲热劲弄得有点招架不住,不过心思马上又被手里那个小东西吸引住了:是个纸团,有问题!   惊愕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楚云飞马上恢复了正常,很自然的向四周看看:附近的几个黑人没人注意到这里。于是双手借摸口袋的功夫把纸团藏起,又笑嘻嘻的冲着西瓦少女摊开双手,“我身上没了,你在这里这里等我,我回去拿。”   走进营房,楚云飞拿出纸团,是打印纸,摇摇头:肯定是蒂娜跟高建军勒索的,这个老高还真是够闷骚的。   摊开那一小块纸,纸上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单词,内容却是惊天动地:huto oar my fight!!!   镇静!楚云飞先暗自对自己喊了声,然后大脑飞快的转动:胡图族的,还是有武装的,要打仗。   首先可以确定这个战斗是对中国军队而言,否则求救的话也轮不到蒂娜来张罗这事,其次,蒂娜这么神秘兮兮的来传送这个消息,肯定是怕别人知道,换句话说,也就是很有可能营地门口就有人知道这事。至于他们为什么不说,肯定是怕别人传出去对报信者不利——算,先不考虑这事。   胡图人的军队?现在刚卡军队都是掌握在西瓦人手里的,胡图和图西两族在部队的地位还不如阿拉伯人。外国胡图军队打来也不可能,那驻地早就该知道了,那就应该是胡图人的武装!   胡图人的武装要和中国军队战斗!袭击驻地还是袭击巡逻队?要是袭击驻地门口不可能还有那么多本地人,三族的都有,尤其还有可能不止一个人知道这事,谁会跑到不安全的地方送死?那肯定就是袭击巡逻队了。   再想想蒂娜的表情,联系一下前些日子发生的镇压,楚云飞再笨也弄明白了:胡图人要报复一小队!   楚云飞哪敢犹豫,也不走门,从窗户里就翻了出去,顺着营房后墙跑到商成钢的办公室下,刚要敲窗户,却想起来商大队长一大早就去坎塔卡了,于是又赶紧跑到冯副大队长办公室,探头一看,还好人在,赶紧敲窗户。   冯副队长正坐那里写着什么东西,听见窗户响,抬头一看是楚云飞,自然纳闷这家伙怎么不走门口喊“报告”进来,却看见楚副队长还在执着的敲着窗户。   这家伙,有急事也要讲究礼数才对,冯爱华抱怨着打开窗户,训斥的话还没开口,楚云飞已经抢先说话了,“报告冯大队,紧急情况。”说着就把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顺势翻进了冯爱华的房间。   冯爱华被他的话震得顾不上训人了,拿来纸条仔细一看,沉吟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东西哪里来的?”难道眼前这家伙在这里还建立了情报系统?   高建军和蒂娜的事整个驻地的人都知道,楚云飞很直接的汇报,“刚才温柔偷偷递给我的。”——“温柔”是驻地部队给蒂娜起的绰号,她的真名反而知道的人不多。   冯副队长主要负责的是政工方面的事情,思考了一下,“这商大队出去的还真是时候,说说你的想法。”   楚云飞的答复很利落,“我认为极大可能是胡图人要报复一小队。”   冯爱华有点手足无措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有心把“温柔”喊进营地问问,却被楚云飞阻止了,“这样不好,她似乎很忌讳别人知道。”   冯爱华想想也是,平时除了做买卖的,没什么人会主动被叫进营房,出去找人家谈又不合适,“要不让卫生队偷偷问个病人,小楚你去卫生队找游队长进来。”   “不行,我怕别人看见我来你这里才没敢从门走。”   冯爱华马上跑到门口喊了个人过来,“你去把游队长喊来,快点。”楚云飞在屋里补充,“通讯站也喊个人来。”他却不知道门口站的是他的领导吴分队长。   卫生队游队长反馈的情况更说明了问题的严重:今天居然没病人来看病!不过通讯员倒是顺利地联系上了一小队,警报马上发了出去。   楚云飞从房间里出来,手里一上一下的抛着两盒清凉油,笑嘻嘻的走到蒂娜面前,少女伸手去拿,楚云飞却把手往身后一背,微笑着探头过去低声问,“是今天么?”   蒂娜明显地慌乱起来,“给我。”这情况看在别的黑人眼里却是中国人似乎在勒索蒂娜,中国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占美女便宜了?   楚云飞又问了一遍,蒂娜看到四周黑人有人注意到了她,更慌乱了,语气变得生硬,声音也大了起来,“快把清凉油给我!”   楚云飞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马上把清凉油递了过去,“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说完掉头就往回走,至于他开了什么玩笑,让西瓦少女自己去编吧,反正不会有人来问他。   事情其实很简单,前一天晚上,蒂娜不小心听到族里男人在喝酒时议论胡图族请了他们的游击队“哈伦”来报复中国人,西瓦少女敏感的意识到她心爱的人参与了上次的镇压,于是就悄悄的多听了几句,知道第二天游击队就要下手了,胡图人的消息确实准确:正是轮到第一小队巡逻了。   蒂娜很早就知道巡逻队是一早出发,她是见不到高建军本人的,也不敢那么赤裸裸的去通知中国人。西瓦少女心系心上人的安危,思来想去,少女的痴情还是战胜了对未知报复的恐惧。   蒂娜打好主意,却由于英文水平有限,只会说不会写,费劲了心机才写了三个单词,指望在门口能遇到两个熟悉点的人递进去,最好是那个“滑头瘦子”能注意到(语出高建军),没想到真的如愿以偿。   这里要说说“哈伦”游击队,这支胡图武装装备比较精良,人数将近10000,又各个都是心狠手辣之徒,是历次图西族大惨案的制造者之一,是刚卡当局严厉打击的非法武装之一。自从胡图族、西瓦族和政府三方宣布停火后,又因为会有维和部队相继进入刚卡,该游击队在上缴了部分武器后就消失了,大部分成员“藏兵于民”,只剩下少许精英分子藏匿了起来。由于行事变得低调,又有众多胡图部落为其做掩护,再者也没继续制造惨案,居然就再没人注意他们的行踪了。   至于为什么西瓦族能知道这些事,那就要从胡图族的人数说起了,自从胡图族在刚卡的人口数上占据绝对上风后,西瓦族就不得不与胡图人交好了,中立只是表面现象。虽然也有图西部落和西瓦族交好,但谁也不是傻瓜,去自找麻烦的招惹强大的一方。   这种倾向哪怕维和部队来了都不会因此而改变,原因没别的,维和部队迟早是要走的,而西瓦族还是要继续在刚卡生存的。 第四十七章 猪头小队长   主事的商少校去参加个西瓦高官的婚礼,陪同他去的还有5、6个战士。本来这种事情是应该冯副大队长出马的,可西瓦高官不是纳妾,是正妻死后的续娶,很正式的场合,又盛情邀请商大队长,不去似乎也不合适,起码不利于团结。   所以扮演“政委”角色的冯爱民就成了驻地的军事最高决策人,但此人搞搞思想工作,写写总结,做做汇报什么的还算拿手,可真要把偌大个队伍操练起来就有些勉为其难了,更别说遇到这种即使商少校在也要头疼的事了。   冯大队没什么决断力,但博采众家之长的能力还是有的,不但马上向上级汇报,同时持续的联系商少校,而且还招来了几个分队长和小队长火线开会。   这会不开还好,一开肯定是更不知道怎么办了,大家自然是众说纷纭:首先情报的来源就很值得怀疑,其次有那个新规定更制约了大家的主观能动性,再次就是到底这个袭击的重点是驻地还是巡逻队?重点是驻地的话出兵增援刘宁小队自然是自寻死路;重点是巡逻队的话,那该出多少人增援?人少的话显然不合适,逐次增兵更是军中大忌,要是出动人多了,谁能保证驻地不受袭击?   上级的指令显然是不太可能那么及时的传来,当然更不排除有人在更高的级别开会的可能。最后还是通讯员联系上了那个正在结婚的西瓦官员的随从,才得以联系上驻地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商成钢,而专门带了台电台去找领导的三个士兵也在那时踏进了婚礼现场。   商少校惊闻此讯,自然马上做了安排:先安排第二分队第三小队先行出动向第一小队靠拢,剩下的问题等他回去解决。   贵客匆匆向主人请辞,自然引起主人的不快,想到该事很可能升级为更严重的事件,商成钢很痛快的向主人坦承了遇到的问题,没想到主人也跟着一惊一乍起来。   接到命令的孔繁茂小队几乎在同时就出发了:大家已经等了有半个小时了!他们带了两部电台,一部在前面的吉普车上和一小队保持联络,一部在后面压阵的吉普车上与驻地保持联系,吴分队长在中间装甲车中,整个小队自然还是通过步话机联系。   三小队走了半个小时,电台里传来成树国的声音,“313,24这里又发现了小规模的冲突,人数30人左右,全是轻武器,我们要干预了。”   楚云飞是三小队的先锋,马上就骂了起来,“猪头,你要找死换个时间行不行?”这个成树国脑子进水了不成?人家是怕大平原上,你不路过那里专门勾你过去的,这都想不到?   成树国自然没那么白痴,“这件事我和刘宁已经沟通过了,决定不能因为不确定的情报就自动放弃军人的职责,夹着尾巴逃跑不是我们中国军队的传统,再说他们就在我们的正前方,难道你要我们拐弯不成?”   楚云飞气得大骂,“操,这么重要的事你们自己就做了决定?和驻地请示没有?”   成树国也骂起来,“操,就你有脑子啊?不请示我们敢么?懒得理你。”   成树国确实向驻地请示了,但以他和刘宁那惟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自然是把对方贬低了一通,又把远在自己北侧三百余米的人群挪到了“正前方”,两个队长都是军人世家出身,深知和平年代没那么多立功的机会。   而驻地商大队长那里也有自己的考虑,纵然情报属实,但和对方三十人左右的小部队接触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一是可以获知对方的攻击重点来从容调整兵力,二是对方的装备、作战能力、来头都是必须要弄清的,既然这俩刺头执意要立功,那就由他们去吧,能弄到几个活口就更好了。反正按照人数来说,这支武装应该撼动不了一支小队,何况三小队也在支援途中。同时为保险起见,商少校还是下了“先轻微接触一下,如果情况不对马上撤退”的命令。   一切就在这阴差阳错中进行着,一小队为了保险起见,由装甲车带头赶到现场,向天鸣枪后对方果然没有缴械,所有黑人立刻趴到了地上,做出了战斗姿势,成树国马上呼叫三小队的支援,开着吉普车冲了过去。   “嗒嗒嗒”吉普车的车载机枪把地下打得尘土乱飞,对方不但没有接受这最后通牒,居然开始了还击,而且头一声沉闷的“嗵”声更说明了对方还有重武器。“枪榴弹”——成树国马上判断了出来,大喊一声,“跳车!”:这东西打不动装甲车,自然是冲吉普车来的。   不过对方的准头实在是欠佳,隔着不到一百米居然把枪榴弹打飞,在爆炸声中却有人“嗷嗷”直喊,中国军队的还击中,成树国回头看看是谁那么倒霉,却意外的发现中弹的居然是黑人:身后四十多米处,冒出了十来个黑人,从他们一身的尘土就可以断定是藏在土坑中的。   装甲车内的刘宁马上发现对方多了二十来人出来,果断的命令:“撤退,保持队形,我断后。”   等到成树国重新跳上车,却发现另一辆吉普车已经被另一颗枪榴弹的爆炸掀翻了,三个战士正在从车内往外爬,看来没人阵亡。成树国马上命令吉普车去救援,期间还要注意枪榴弹的声音。   装甲车不但用车载机枪进行火力压制,车内的战士也纷纷通过射击孔向外射击,以保证成树国的救援行动。   等到成树国把那三人拽到车上,却发现那些埋伏在土坑里的黑人纷纷拥了过来,于是一边机枪扫射一边观察突围路线,却发现黑人们扬手扔出了十来个圆盘,就落在了他们的退路四周:反坦克地雷!   怪不得看到有装甲车还敢袭击,原来是有这东西,成树国马上判断退路是走不得了,正想汇报,却听见刘队长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响起,“操,反坦克地雷,居然扔我前面?是不是后面也有了?”成树国马上回答,“嗯,看来我们立功的机会到了,大家该努力了!”   以两辆吉普车和装甲车为支撑点,第一小队开始了艰苦的抵抗,很快有辆吉普车被枪榴弹击中,吉普车油箱也爆炸了,连环爆炸中,虽然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黑人挂彩,对一小队一方却造成一死两伤的伤害。   成树国马上命令车外的两个战士把伤员拉到装甲车内,自己掩护。没办法,装甲车外必须有人,电台一进装甲车就会被屏蔽,那装甲车的天线是给步话机用的!再说,装甲车里射击孔的死角实在多了点。后来刘宁也意识到了这点,又有两个战士被派出来支援成树国,其中高建军爬到了成树国旁边,另一个基本上是以扔手雷准著称的,看来战斗真的能促使人成长的。   没过多久,装甲车顶的机枪手也中弹了,刘宁露出身体接替了机枪手的位置:这挺双管机枪太重要了,现在可全靠它压制对方火力呢,成树国有样学样,把吉普车的机枪拆了下来,时不时的扫射一下,虽然地面不太平整,但强劲的火力还是不容对方质疑的,后来高建军专管为成树国压子弹。   车内的狙击手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虽然找不出哪个是对方重要人员,还是清除了胡图人队伍中不少有威胁的火力点,其中还有两个试图投掷燃烧瓶的。   但是对方足足有6、70号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必须保持强劲的火力压制,否则被胡图人靠近大家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打着打着大家就发现:子弹不太够了。   本来维和部队巡逻惯例是带一个基数的弹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后,驻地命令所有巡逻队伍必须带两个以上基数的弹药出巡。只是到了最近大家才又带成一个基数了,一小队两个队长都嫌麻烦,想跟大家看齐,可架不住高建军苦苦劝戒,目前携弹量还是两个基数,可目前这弹药消耗实在太厉害了。   成树国拿出手雷,对高建军说,“你别压子弹了,先帮忙看着。”说着丢下手雷拿起电台耳机,“快点快点,子弹不多了,再有半小时我他妈的只能喊‘向我开炮’了。”   电台里传来令人高兴的回答:“马上就到,我们都听到枪声了。” 第四十八章 小酋长死了   “哈伦”游击队的战术布置得很合理:由于巡逻队在平原上没有固定的出巡路线,不便于埋伏,就先用部分战士乔装成部落武装伪做冲突。等车队被吸引过来,用枪榴弹打掉两辆吉普车,打掉吉普车中国人就不能通过电台求援了。然后埋伏在附近的战士投掷反坦克地雷,困住装甲车。虽然游击队近期销声匿迹,并没有能击穿装甲车的重型武器,但是一旦困住了对方,就可以从容的用燃烧瓶等土制武器来消灭装甲车了。不过装甲车的射击死角虽然多,但真能构成火力网的话,那就通过不断的冲击一边消耗对方的弹药,一边冲到装甲车附近,看能不能用手雷炸药包什么干掉它,哪怕是只炸掉履带也是好的,却没想由于弹药匮乏和准头欠佳,带来的枪榴弹用完也才只击毁对方一辆吉普车,还好大致的战术设计还是实现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中国士兵的素质也是很让“哈伦”游击队吃惊的。在一年多以前,同样是维和部队,孟加拉国的15名士兵被包围后虽然也没有举手投降,但是低劣的战斗素质让游击队很快就结束了战斗,有一辆吉普车载着六名士兵逃跑了,剩下的战士包括领队的排长被残忍的游击队虐杀了。可今天的中国士兵居然还有胆量在装甲车外策应,形成了严密的火力网,并不因为游击队人多就躲进“乌龟壳”里,都是黄种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不过还好消耗对方弹药的计划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听着逐渐稀落的枪声,游击队又组织了一次小冲锋,结果对方的射击又密集了起来:不管怎么说,看来对方的弹药是不多了。   游击队正在为中国人的命运进行倒计时数数,远处矮树上的了望哨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自西面和西南面来了两支机械化部队,西面部队不多,看来是中国人的部队,西南面人数很多,象是政府军。”   现在这样子哪怕再来支中国巡逻队,游击队也难逃被击溃的厄运,何况还有大部队?看着包围圈里的装甲车,带队的游击队长叹一声:好运的中国人!阿罗神在上,要是能多给我点弹药,一定能弄死这些可恶的黄种人!   队长不再犹豫,“我们撤,把那俩西瓦人留下,其他的战士能走的马上走,不能走的就让他们为阿罗神献身吧。”   于是等到第三小队赶到的时候,本来要在外围侦察一下的,却只见第一小队在收殓牺牲的那个战士的尸体,还有两个黑人在中国士兵的枪口下瑟瑟发抖,四周残留着将近二十具胡图人的尸体,遍地的弹壳和弹头,还有爆炸留下的弹坑、冒着袅袅黑烟的草根和吉普车。   刘宁头部被颗子弹擦过,流淌下的鲜血已经在脸上干结,坐在那里抽着烟,看着战士们救护伤员,装甲车的那个机枪手此刻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成树国倒是活蹦乱跳的带着高建军和另一个战士在四周收集着那些地雷。   孔繁茂走过去,从刘宁口袋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人呢?都跑了?”   刘宁点点头,本来他的脾气就不能说好,现在自己的战士牺牲,自然更没好气了,“这些杂碎跑得真快,现在追没准来不及了。”   孔繁茂很惊讶的看着他,“你现在还想去追?”这话意思很明白,你能保证不是个更大的陷阱?   刘宁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我迟早要收拾这些杂碎们。”   楚云飞走了过来,“刚卡政府军到了,来了一个连。”   这支政府军的出现不是偶然的,他们就是驻守坎塔卡那个团的部队,虽说里面肯定也有人知道游击队要袭击中国维和部队,但怎么可能声张?当举办婚礼的那个西瓦官员把中国部队可能遇到袭击的事情汇报上去的时候,坎塔卡驻军就被调动了起来,进入紧急战备状态。同时又派出了一支机动能力较强的部队来支援中国人。   带队的西瓦连长上来和吴分队长打了个招呼,热情的问起了中国军队的损失,还询问需要有什么帮忙的地方没有,于是心急火燎的吴分队不但要张罗部队打扫战场、询问情况和汇报驻地,还要心不在焉地应付西瓦人。   西瓦连长呆了一阵,看到帮不上什么忙,刚要打个招呼带部队回转,却听见有人喊,“连长,这里还有俩西瓦人。”   这俩西瓦人是陪着自己的主人来的,他们的主人是个西瓦部落酋长的儿子,年纪只有11岁,很得酋长的喜爱。小男孩听说了“哈伦”游击队要偷袭中国人,仗着自己部族和胡图人的良好关系,一定要来看看,酋长怎么拦也拦不住。   倒不是酋长不疼自己的孩子,实在是由于长年的战争,很多部落里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能抗着沉重的AK47上战场作战了,所以深受宠爱的酋长公子有这个念头倒也能被大人接受。   可酋长的孩子年纪小了点,又娇生惯养的没有什么作战经验,拿着一支步枪趴在那里傻乎乎射击。被一颗飞来的机枪子弹命中头部,大半个脑袋都炸得不见了,两陪同当时就傻眼了。   等到游击队要撤退的时候,实在是不放心那俩陪同跟着,这年头要没有防人之心死了也是活该,怎么可能带着他们去游击队的营地。杀了他俩吧,知道他们来的人不少,似乎也不合适,于是游击队和两人交代了一番说辞,拿走了两人随身携带的枪支任他们留下做俘虏。这两人也不敢乱跑,要这么直接跑回部落,下场不问可知,比较起来,还是做俘虏划算些。   等到刚卡政府军一来,两人就赶紧吆喝起来,指望能有人来拯救。当然会有政府军战士听到喊声来了解情况,中国维和部队又不象美国人一样那么霸道的自己划定禁区,于是俘虏就和政府军进行了沟通。   那俩俘虏自然是强调自己和袭击事件无关,只说自己路过,甚至为了掩盖自己部族和游击队沟通的事,居然来倒打一耙,说是维和部队是袭击胡图人在先。事实上负责沟通的政府军战士本不想多事,但是听到有酋长公子死亡却也不敢无动于衷了: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知道那个部落人数不少。   西瓦连长惊闻此讯,先是应俘虏要求向中国人提出了移交俘虏的请求,吴分队长向驻地请示后同意了。该连长请示上级后,因除去俘虏再没有活口,又以“事实认定不清”为由,提出要请一小队的负责人跟着回去调查的要求。   这个要求本来西瓦人也没指望能够实现,谁想驻地向上级请示后,马上就同意了。   这个兆头就有点不妙了,该让谁去?刘宁和成树国为此争了起来,副手一点都不把正职放在眼里,最后争吵的结果就是两人都去,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还是吴分队长心思细,想两人都是有犯错误嫌疑的:起码目前说不太清楚——尽管有枪榴弹发射的痕迹和众多的反坦克地雷作证。那再安排个负责联络的人吧,该谁去?想来想去,吴海涛决定让综合素质超强的楚云飞跟随刚卡军队出发,还让他带了部电台。 第四十九章 酋长要报仇   刚卡政府军回去的时候带上了三个中国士兵,对非洲军队而言,这个连队机械化程度是相当高的,有两辆吉普车,还有两辆三轮摩托车,其他都是卡车,大部分的士兵都坐在卡车的车斗里。   楚云飞三人坐进了一辆破旧些的吉普车里,由于车里还有个排长,三人只能挤坐在后排,还好车里比较宽敞,中国军人也没有很肥胖的,舒适度还算不错,不过那台电台却被刚卡连长带进了他自己的车内。   楚云飞本不想那么轻易就给对方拿走电台的,但对方说部队里不允许有别的军队的电台,想要的话,等到了坎塔卡就移交给他,现在是暂时保管,而楚云飞的身份是联络员,自然不合适跟对方动手强行留下。   与中国军人同车的刚卡排长是个混血儿,除了非洲人的特点,似乎还有些白人和黄种人相貌的征兆。不过同其他刚卡人一样,排长也非常的健谈,与三人的沟通中,不但表示了对遥远中国的向往、对同在第三世界阵营的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羡慕,还很骄傲的介绍了自己一下。   原来这个排是刚卡的一个什么“闪电排”,有着比较悠久的名声和良好的军事素养,所以做排长的才能有辆吉普车座驾,虽然这车名义上是连里的东西,不过该排长把它当做自家物资倒也没人反对。   正说着,一辆摩托赶了过来,吉普车就停了下来,一个通讯兵向排长传来命令,“连长说城里出了点问题,要你带个班先把三位客人送回去,然后马上回军营。”通讯兵说完瞟了三人一眼。   排长很不解的看了通讯兵一眼,然后对三人说,“你们等等,我下去一下。”说完下车走到通讯兵跟前,通讯兵把张纸片交给了排长,估计是什么命令。   看完纸片,排长又回头警戒地看了一下中国军人,估计涉及军事机密,三名有教养的军人自然收回了好奇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   看到中国人不再向这里观看,排长低声和通讯兵交谈起来,用的却不再是英语。   阿拉伯语!楚云飞一下就注意到了,暗做个手势要成刘二人别吱声,自己却树起耳朵开始偷听。   前文说过,刚卡境内有少量的阿拉伯人,但由于人数太少,阿拉伯语又过于晦涩难学不好掌握,所以在刚卡是很少有人使用的。但这个排长本身是阿拉伯人和本地人的混血儿,从小就学会了阿拉伯语,而这个前来传信的通讯兵本来就是阿拉伯人,两人现在有阿拉伯语交谈的那自然就是秘密了,不过任他俩打破头也想不到这三个中国人中居然会有人精通阿拉伯语。   楚云飞从小就在语言方面有异常突出的天赋,后来阿拉伯语也学得非常好,当他知道巴基斯坦流行的是乌尔都语后,不但又去学了乌尔都语,还把能收集到的阿拉伯语的各种地方俚语都研究过了,所以这两人的谈话虽然口音很重、俚语众多,搁给个正宗阿拉伯人都未必听得懂,但还是让楚云飞弄明白了个大概。   怪不得要用阿拉伯语交谈,俩人正商量怎么杀死这三个中国人呢。   原来一小队杀的那个酋长公子来头非常大,该酋长所在部落历史悠久,人数也相当多,不少西瓦部落从理论上说起来都是从这个部落衍生出去的。这个酋长为人不错,和坎塔卡众多官员关系亲密,在西瓦人中的威望也相当高。   当该酋长知道自己心爱的小儿子死得那么惨,就强烈要求杀死凶手给儿子报仇。西瓦官员受不了压力,就试探性的要求中国蓝盔留下相关人员配合调查,没想到怕事的中国人那么痛快就答应了。   按这个酋长的要求,刚卡政府军要把犯人交到他手里,让凶手受尽折磨以后,再活祭自己的儿子。但坎塔卡的官员还没有白痴到那种程度,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于是楚云飞听到的就是:连长命令排长把三人送到驻地附近,放三人回去,从背后开枪射杀三人,再给三人安个“抢劫枪支,试图逃跑”的罪名。那排长倒是心存不忍,辩解说有个人是联络员,似乎没有逃跑的理由,通讯员却回答他,“塔费拉酋长杀你全家也不需要理由。”   那排长无奈,只好喊了一个带班的班长过来,暗暗交代了事情,自己拦了辆卡车坐进了驾驶室,还和三个中国人交代,“我要赶回军营了,这个班送你们回去。”   看着那个不怀好意的班长坐进吉普车内,楚云飞装模做样的地喊,“我的电台,我的电台呢?”   排长自然不可能把电台交给楚云飞,再说那东西也不在他手上,“连长带走了,回头你们去坎塔卡找市政府要吧。”   吉普车重新启动,领着一卡车的刚卡士兵向中国维和部队驶去,那个班长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刘宁和成树国看着楚云飞笑嘻嘻的样子,很是奇怪,成树国就问,“你怎么那么高兴啊?”   楚云飞笑着回答,“要回驻地了还不高兴?”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指了指前排二人。这是楚云飞才考虑到的,刚卡人没想到自己会阿拉伯语,结果让自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这个教训值得吸取,谁知道前面这俩会不会汉语?   刘宁正为自己的小队惨重的伤亡而愤恨、自责着,没注意到楚云飞的动作。可成树国却注意到了,他知道这个花样百出的家伙又有什么事了,想想刚才的情况,好象那个排长走以前说了一大通话,虽然听不懂,但似乎是阿拉伯语,阿拉伯语?楚云飞会啊!真是有事了!   想到这里成树国暗暗掐了刘宁一下,却没想刘宁“啊”了一声,虽然他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不对了,却是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第五十章 雪上又加霜   刘宁不自然的喊声引起了坐在前排的班长的注意,他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三人没什么问题又掉回头去。   楚云飞把嘴凑在刘宁的耳朵边把前因后果说了清清楚楚,最后提出自己的建议:三人在下车后胁持对方班长做人质,能把副班长喊来一起劫持是最好的,然后尽快回到驻地,以后就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听完楚云飞的话,刘宁按照楚云飞的吩咐“淫荡”的笑起来,仿佛刚听完一个成人笑话,不过衬托上头部的绷带,再加上满是血痂的烟熏火燎的脸,这个笑容似乎用“狰狞”来形容更恰当些。   三人闲聊一阵,刘宁找个借口和楚云飞吵了起来,又掉头把这话悄悄传给了成树国,然后通过漫长、复杂的秘密交流,三人一致同意劫持人质。管他呢,反正对方有枪在手,指望“后发制人”还不如指望对方突然爱滋病发作来得现实些。   按照维和部队的规定,是不能随意激化各种矛盾的,三人的计划绝对是严重地违反了纪律。但此三人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主,再说,事关自己的生死,谁也没那么崇高,可以为了什么所谓的荣誉就白白的牺牲自己。要搁在以前,没准刘宁或者成树国的父亲会教训这几个人没组织性纪律性什么的,不过天长日久,环境在变,人也总是在变的。   所以,在这个信仰缺失的年代,我们实在不能指责这三个人不顾大局的计划,估计换谁也会这样的吧?   一个半小时后,吉普车开到了离驻地大约一公里的附近,刚卡班长叫几个中国人下车,“就这里吧,我们不能进你们营地了,部队有事,还要赶回去的。”   要是楚云飞没说过,成刘二人没准还真会有点摸不着头脑:在这里下车?不过,现在黑人班长的行为只会增加二人的杀心:看来实在是没有冤枉你们,人命关天,说不得也只好影响大局了。   于是刘宁依依不舍的同对方道别,成树国却似乎又突然想起来一事,“对了,你们副班长呢?也喊来嘛,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有运气的五百公里以外都能成为知己(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一定要见见,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嘛。”   刚卡班长拗不过他,只好把副班长也喊来,一帮士兵纷纷从远处走来“观摩”送别的景象。   刚卡人确实没想到“热情”的中国客人马上就变了脸,成树过和楚云飞一人一个制服了两个班长,居中的刘宁脸色也变了,下了两人的步枪,交给楚云飞一把,自己拿一把,成树国因为枪法和身手都略微差点,就拿个手雷专心控制人质好了,三人在大喊中一步一步的向后退,“不许开枪,要不你们班长就没命了。”   可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卡士兵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回答他们的竟然是激烈的枪声,两个班长看来人缘不是太好,当时就被打成了马蜂窝。7.62毫米口径的AK47穿透能力很强,楚云飞就被一颗透体的子弹擦伤了肋部。   楚云飞头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一个活人瞬间变成死人,但他根本没有感慨或者呕吐的心思和机会,尽管此人温热的鲜血甚至迸溅到了他的嘴唇上一滴。三人马上就地卧倒,两支步枪开始还击。   中国维和部队是从千军万马中选出来的,个人素质那绝对是没得说的,刘宁和楚云飞的枪法相当准。   当刚卡部队里四人中弹后,刚卡人终于发现这是场不对称的战斗,尽管自己这方人数上占着优势,但战斗力远弱于对方。意识到这一点后,刚卡军队顿时做鸟兽状跑了。   看着远遁的刚卡士兵,三人并没有追杀的欲望。站起来简单包扎一下,楚云飞伤在肋下,没法包扎,拿了件衣服裹住,刘宁在战斗时因动作剧烈,头部伤口又裂开了,还好出血不太多。再看看前方还在呻吟的刚卡伤兵,三人也没有前去报复的心思,更没有俘虏他们的兴趣,掉头向驻地走去。   驻地因可能遭遇来自外界的偷袭,派出了几个侦察兵在查探,听到枪声很快赶来,迎面撞上了三人。侦察兵先是被他们浑身的鲜血吓了一大跳,仔细问问,才知道大部分的血液来自于刚卡人,赶紧带他们回去,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本来商大队长已经在为部队出现了两名烈士而苦恼万分了,结果这三人回来让商成钢的脑袋又大了一号:情况是越来越糟糕了。   伤员先去了卫生队,刘宁的伤口重新包下就可以了,楚云飞的伤口居然还要缝针。等到他的伤口缝合好后,又被商大队长喊去了解情况。虽说一小队两个队长已经把情况汇报完了,但楚云飞作为联络人员陈述的过程应该是更客观的,何况他又是唯一听懂阴谋的当事人。   商大队长听完楚云飞的陈述,又抓住重点询问了几句,又让三人在书记员的记录上签了字,就让他们回房间写材料去了,相关情况马上上报,兹事体大,来不得半点犹豫,和这事相比,死了两个战士都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了。   楚云飞也觉得事情不妙,暗暗找来高建军和李大龙吩咐了几句,却是在为可能出现情况做些准备。果然不出所料,当三人写完材料后,虽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商大队长还在和驻地领导们开会,而当事的三人已经被限制不许随便外出走动了。   当天夜里,整个营地就把战备状态提升到了最高的红色三级。第二天,所有驻地部队都取消了巡逻任务,全部集中在营地以防范可能发生的恶意袭击。   十点钟的时候,刚卡部队就兴师问罪来了,当然对于维和部队他们也不敢过分的嚣张。来了一营的人马,全部驻扎在驻地的正前方,带队的营长和坎塔卡派来的官员一同进入营地,在表示对巡逻队遭遇袭击事件的遗憾后,严令中国维和部队交出杀害刚卡军队两名班长和一名士兵的凶手。 第五十一章 罪名是叛国   当刚卡军队的汽车在远方出现的时候,楚云飞三人就接到了命令:在房间内呆着,不许出门,也不许其他战士和他们说话。   但这临时的措施怎么挡得住有心人的算计?我们的战士也是人,面对战友的无辜,谁又能不睁只眼闭只眼呢?所以谈判现场最新进展还是能传到楚云飞等三人耳朵里。   以商大队长为首的驻地领导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战士是杀人凶手,肯定要据理力争,可这事情各说各的理,中国部队又不能提出询问当事的刚卡士兵这种无理要求。由于事发当时在场的只有双方士兵而绝无第三者,在刚卡政府无理取闹的情况下,事件的性质实在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   于是商少校悄悄的向负责政委职能的冯副大队长抱怨:他们昨天要是能带回俩俘虏就好了。冯爱华却对商成钢的想法嗤之以鼻:切,人嘴两片皮,是非全在人说呢,有俘虏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后来刚卡方退而求其次,不再强调三人是杀人凶手,可又提出带走中国战士“配合调查”的要求。当然驻地领导谁也不肯答应,前车之鉴就在那里摆着,这样把三人交出去,有死无生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驻地部队以向上级汇报的借口把事情往后拖,同时又按照上级的指示,建议双方组成个合议庭共同审理此案,自然西瓦人为什么要参与胡图人对中国部队的袭击也应该在审理范围之内。   刚卡政府在不断的讨价还价中逐渐的摸清了中国人的态度,在崇尚“丛林法则”的刚卡人看来:强者有权利通过暴力决定一切,而不是所谓的什么狗屁“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   所以刚卡人的理解就是:中国人是怯懦的,不敢像美国人一样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甚至不惜他们自己受点委屈,也要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却不知道驻地领导的态度实在是被那个狗屁的新规定影响了不少。   既然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那不欺负你一下都对不起自己了,于是刚卡政府的态度水涨船高的强硬了起来,一定要中国军队交出凶手,至于双方共同审理的建议,刚卡政府会在向凶手取证后酌情考虑此事。   营地里,虽然中国军队也在剑拔弩张,却还没有走到与刚卡军队对峙的地步,于是就有有心的士兵发现三小队的李大龙一直在拿着块红手绢把玩,是怕冲突一起,再也见不到国内的对象么?不过这种场合也没谁有心思去取笑他。   维和部队是国内众多部门中选送的精英份子,无论是从思想觉悟还是军事素养上讲都是非常过硬的,所以除了相关人员,根本没有人想到有人会不服从组织纪律的,因此三个杀人嫌疑犯门口并没有人值守。于是当楚云飞听说领导不让他们在军营里和刚卡人对质的时候,马上就从窗户偷跑了出去,悄悄地联络上刘宁和成树国,三人一起商定出去躲躲,大不了回头一人背个处分,又死不了人。   本来成树国是不太赞同的,可情况实在是太不妙了,昨天要不是楚云飞自己的小命就被人阴了,而且估计连个“烈士”都混不上,现在还是对自己的小命负责点好。   刘宁的觉悟更高:做战士的自当是血染沙场,但要是窝窝囊囊地死得不明不白?对不起,门儿都没有!所以他自从昨天听到好友高建军传来的聪明人的建议时,马上认可了这个方案,甚至连躲藏的地方都让高建国选好了。   在驻地领导的一拖再拖中,三个肇事者早已远离了驻地,正在军营外将近两公里的地方拿着望远镜观看军营里“内应”李大龙发出的信号。   谈判还在持续着,情况在一次次地上报,上级部门终于做出了决定:人可以暂时交给刚卡政府,但是一定要刚卡政府保证士兵的安全,而且驻地要有副大队长以上级别的领导随行以确保士兵的安全。   既然上级有了指示,那随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刚卡人和驻地领导一同去房间带那肇事者,领头的正是这次指定的随行人选冯副大队长,待到进入房间,人们才发现:三个士兵跑了!   冯副大队长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不过恐怕是为战士担心的比例还要小些,他自己不用再走昨天楚云飞的老路才是最重要的吧?   楚云飞和李大龙约定的暗号其实很简单,总共就是四种信号:情况好、较好、差、很差。现在的情况应该算是“很差”了,李大龙发出了信号。   远处的楚云飞看到令他心碎的信号传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涌遍全身,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洇得望远镜里一片模糊,真的是这样么?我们……就这么被放弃了?被生我养我的祖国放弃了?与此同时,成树国也泪流满面,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刘宁可比二人坚强得多,看来做正职是有做正职的道理的,“哭什么哭,扯淡,天下大了去了,就凭咱哥仨还能怕了谁不成,操,虎行千里吃肉,老子们就是老虎。”说到最后一句时,正职的语气中也出现了一丝丝的哽咽。   营地里可乱了套了,各个地方都被驻地官兵翻遍了,也没找到三人的下落。商大队长多了个心眼,悄悄要孔繁茂清点枪支弹药和物资,果然不出所料:丢失步手枪各三支,子弹和手雷若干,还有望远镜等军需品。不过当孔繁茂把情况报告给商大队长的时候,少校严令他不得将此事声张,违者军法处置!   刚卡部队不能进入驻地,也在驻地四周搜查了起来,不过黑种男人的耐心实在是有限得很,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要是凶手昨天就开溜,恐怕再来十个营也搜不到人。于是他们断定凶手已经远遁了。   找不到人!刚卡官员这下可不答应了,一定要中国人给个说法,经过和上级的火速沟通,商大队长宣布:中国维和部队指战员刘宁、成树国、楚云飞被革去一切职务,同时对此三人进行无限期通缉!!!   楚云飞三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学着袭击一小队的胡图人的样子,找个隐秘地方挖了个土坑躲了起来。   而商大队长也没料到,军营里不但丢失了军用物资,民用物资也丢了一些,比如说药品和食物、淡水什么的,而且后来还在一直丢失,甚至有个别人清楚地知道了这些也当没看见。谁都知道这三人是冤枉的,所以连卫生队游队长都对药品统计结果睁只眼闭只眼。直到五天后整个维和部队因为这次事件和两名士兵的牺牲而全体撤回国去。   楚云飞三人在头次接受高建军带来的补给时才知道了自己被国家通缉,再也不能归队。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面对残酷的现实,三人的茫然心情不问可知。   更让高建军不忿的是:因为三人是不服从上级安排,没有顾全大局,严重地亵渎了中国维和部队的形象,自然也坐实了三人“杀人”的罪名。更因为也许是要给刚卡政府一个交代,所以罪名不是“逃兵”,而是:“叛国”!!!   奇怪的是,楚云飞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没有更加失落,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妈的,我的命是自己的,不是被别人拿来送人情的,叛国——那就叛国好了。 第二卷 天苍苍风卷云舒 第五十二章 吃肉的苍蝇   黄沙漫漫,几棵矮小的栎树下,扔着一具小角马的尸体,从脖子上汩汩冒出的鲜血已经不再强劲外涌,接近凝固的血液吸引来众多的非洲绿蝇来争着享受。三只鬣狗远远地绕着角马的尸体转悠着,偶尔向近处凑凑却马上又拼命地跑开。   树下坐着两个黄种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有气无力地聊着天,树枝上还坐着一个,脖子上挂个望远镜,时不时地拿起来向四周望望。   中国驻刚卡的维和部队已经撤走七八天了,这留下的三人无疑就是楚云飞、成树国和刘宁了。   他们从军营里偷跑出来有20天了,楚云飞和刘宁的伤口早就好了,其中楚云飞伤口缝的线是成树国给拆的,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学的这一手。   在维和部队撤离的过程中,高建军又送来了不少东西,其中以药品居多,这时就没什么人过问了。因为部队走得仓促,很多东西没必要一定带走的,既然驻地四周的本地人都实落了不少好处,为什么不给自己的战友多弄点呢?   高建军走得比较早,但在他走后,约定的补给点上还总是有物资出现,一开始三人很谨慎的接近那些东西,却没发现任何的陷阱,于是老实不客气地收下了。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驻地的人走完才结束,最后一次送来的东西居然是英文版的非洲地图一箱,崭新的那种,箱里附有纸条一张,上面只有两个字:保重。却看不出是谁写的。   这期间刚卡军队来过两次搜索三人,三人的厉害他们早有耳闻,所以一来总是四、五十号人扎堆。   但黑种男人的耐心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每次都是草草地筛上一遍就走。上次来的时候,一支搜索队甚至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距离他们藏身的土坑只有5米的地方,当三人都下定决心多拉几个垫背的时候,对方却留下两泡尿走路了。   刘宁懒洋洋地伸手赶赶角马身上越来越多的绿蝇,远处的鬣狗也因为这个动作触电般地散开,“云飞,你觉得他们还会来么?”   树上的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我觉得不会了吧?每次来这么多人,费用不少啊,再说了,他们这样也能和别人交代了,难道非要找出我们不可?这年头杀人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咱刚好杀了几个大点的就是了。”   成树国看他俩说得热闹,也插嘴了,“我也觉得他们不会来了,操,多大点事啊?就咱们巡逻这片,哪天还不死他十来八个的?”   刘宁咬咬牙,“我是怕他们再来,我控制不住自己,要跟他们拼命了。”   三人都不说话了,是啊,这种孤寂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过了半天,楚云飞才说,“要不咱们再往北走走吧,那里是三族势力交错的地方,看看有什么机会没有,再说咱们总在驻地附近目标有点太大了。”   成树国跳了起来,“总算天黑了,开灶开灶,饿死我了。”   刘宁纹丝不动,“再等等,等天大黑了,再顺便看能不能弄死只鬣狗,角马肉没那个香。”   成树国又坐了下来,“拉倒吧,这几只一看就是老狗,你以为他们是阉过的?肉太骚,肯定不好吃。”   楚云飞苦笑起来,“就算你们不同意,也不用这么明显地转移话题吧?”   成树国笑了,“我不是不同意,问题是咱们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呀?”   刘宁说话了,“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同意,该换个地方了,东西怎么拿,我想办法。”   说话间天就大黑了,三人把小角马拖到一个土坑内,刘宁和成树国剥皮,楚云飞张罗着生火、准备调料、吊架和顺便放哨。   三人白天是不敢起火做饭的,烟一起,十几里以外都能看见,很难说会招来些什么东西。可剥皮也在黑夜那就是上次的教训导致的。那次是三人第一次狩猎,光吃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实在让人反胃,而且调料也齐全,三人就打了只小角马,到不是说打不动大角马,实在是成树国坚持要打小的,虽然肉少,但是好吃,他说大的因为没骟过,肯定是骚的。   因为没经验,他们就在白天剥皮了,这下可坏了,招来了铺天盖地的绿蝇,而且浓烈的血腥味引了一大群鬣狗来,虽然那些鬣狗都聪明得很,一看三人举枪就四散逃命,但那些绿蝇就不同了,基本上在快打到它们的时候才肯飞起,而且这些通体绿色的苍蝇是吃肉的,居然有锋利的牙,把肉啃得坑坑洼洼不说,撵得它们急了还想咬人呢。而它们的天敌,一种小体型的隼却是因为周围有人而不是狮子什么的不敢飞下来用餐。   虽然知道这些绿蝇不是以食用排泄物为生,但是难保它们不吃腐肉什么的,再说它们所属种类实在不能让人有什么好感。所以,上次一只角马大家只吃了一条没来得剥皮的后腿。   夜里剥皮该没什么问题了吧?成树国和刘宁正在嘀咕,却听见楚云飞开始发牢骚,“操,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这么多的狒狒?”   两人闻言一愣,站起来扭头一看:可不是,足足有20多只,这是非洲唯一不怎么害怕火的动物,而且是群居的,不但智力超群,武力也很强大,单个的成年狒狒就敢在豹子口下夺食,有这么一群,就算狮子都是只有跑的份。   成树国拿起一旁的步枪,“咯啦”就上了膛,“要打么?”这种情况下,配合是很重要的,成树国并不是热血上头的冲动,而是群体中必须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相应的支持火力以防万一,而这“小队长三人组”目前的配合正在越来越默契。   看着楚云飞缓缓地放下扎吊架的铁丝站起来,刘宁摇摇头,拿起剥皮用的军用匕首,“不能打,太费子弹。”   “费子弹?”   “是,费子弹,别以为咱们有六千多的子弹就够,谁知道咱们要在这鬼地方呆多长时间?”刘宁表情严肃起来,“而且,狒狒是很记仇的,惹了它们很不好过,建军和我说过。”刘宁和高建军的关系确实非常好,好到他恨不得当初逃跑的时候拉上高建军。   “我来。”楚云飞眼盯前方,向刘、成二人身后的狒狒慢慢走去,虽然事关重大,但他有种直觉:这群家伙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   “等等。”成树国接过刘宁的匕首,三五下就把角马的四条腿卸了下来,“把角马身子给了它们吧,里面有几只小狒狒呢。”   狒狒们明显地被匕首的锋利吓了一跳,不过看到楚云飞手里没拿什么武器,又拖着角马的身子,就慢慢地围了上来,有两只健壮的狒狒还挑衅似向楚云飞蹿来,看到对方没什么反应又急速的向后蹦。   用角马身子把狒狒们引得离开火堆五十米左右,楚云飞扔下角马,掉头就回去了,狒狒们却没一拥而上抢食,而是看着楚云飞的背影蠢蠢欲动,但似乎又在考虑收拾下这么大个家伙会不会得不偿失。   楚云飞慢慢地走近了大坑,成树国窜出来一拍他的肩膀,“牛,还是你牛,居然敢背对它们走回来,哥哥今天是服你了。”   楚云飞刚想说什么,一直观察楚云飞背后情况的刘宁“咯啦”把枪上膛,“操,没完了?”   楚云飞回头一看,四、五只健壮的狒狒正向他们一蹦一蹦的跑来,跑到坑跟前停住了脚。熊熊的篝火照耀映射到它们眼内,竟然反射出一种金色偏红的诡异光芒,可那诡异却丝毫掩饰不住赤裸裸的贪婪之色。   成树国可不管那套,看到有两人警戒,他又拿起匕首,想剥最后一条没剥的马腿。那狒狒们看到他拿起了食物,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人类和狒狒肯定是没有共同语言的,但狒狒们发出的声音三人可都听懂了:那是赤裸裸的威胁,别动我们的食物! 第五十三章 凶猛的狒狒   三个年轻人都火了,刘宁发话了,“云飞也拿把匕首,你俩一起上,我掩护。”他知道自己的身手没这俩特种兵专业的好。   楚云飞制止了成树国放下枪的动作,“你别上了,交给我了,不用刀也没问题。”   楚云飞调理着内息,慢慢走上去。自从和周琳琳欢好后,他那种“伪先天境界”似乎上了一个台阶,很容易出现了,虽说想用的时候不是次次都灵,但十次中总能成功个七、八次。   但是知道他有这个功夫的人却不是很多,因为耿风和废人关都跟他说过,由于练气者要比普通人厉害很多,所以以强凌弱是武者大忌,虽然并没有明确的条款规定,但却是大家公认的准则。   而且,以楚云飞的身手,绝大部分时候也不需要非到达那种境界才可以打架,事实上,自从上军校以后他打架就没有吃亏过,自然就没几个人知道他这个秘密。其中有个舍友知道了他这功夫,因为也是特种兵专业,所以就缠着他教授,虽然事实上连楚云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练成的。   可楚云飞这话说出来他的舍友自然是不信的,而楚云飞虽然脑瓜够用,实在又不习惯用谎话拒绝战友,后来两人还因此闹了一阵的别扭,他就更不愿意没事就显示这功夫了。这次来刚卡整个部队也就是郭平平知道楚云飞的这套,这还是因为郭某人自认功夫好稍微嚣张了点,才被楚云飞悄悄喊出去“谈了谈心”。   感受着那份空灵和明晰,楚云飞脚步轻快地向五只狒狒走过去,那些狒狒们却是吓了一跳,向后蹦去,而楚云飞再不肯放过它们了,一步一步的逼去。终于,在离开战友10米左右的位置,看到楚云飞已经失去了支援,离得最远、体格最大、貌似首领的狒狒低沉“呜呜”地喊了两声,其余四只就围了上来。   就在一只狒狒又蹿到楚云飞面前挑衅时,楚云飞出手了,迅疾如风的一拳出去,那狒狒虽然极其敏捷地后蹦,但楚云飞的拳头依然是后发先制,“砰”的一声响,那狒狒胸部中拳,直接被击出有五、六米远,其他狒狒吓了一跳,火速蹦开。   因为那只狒狒在中拳时已经后退,而狒狒本身的筋骨也是非常结实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以后,那家伙站了起来。很显然它已经被打得怒火中烧,虽然头晕眼花,却是发出一声怪叫,又扑了过来。其余三只也是如“黔之驴”里的老虎一般,看到楚云飞“技止此耳”,同时扑了上来。   楚云飞头脑越发的空灵,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一只狒狒的前臂,蹲身滑步,躲开另一只的下扑,同时借着对方的冲势,把手里的狒狒悠起狠狠地砸在另一只狒狒身上,两只狒狒还没来得及跌倒,楚云飞左脚前出,右脚结结实实地踢在最后扑来的一只狒狒身上,这只体重接近两百斤狒狒飞出去足足有十米远,那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只唯一没受伤的狒狒扑过头以后,敏捷的一掉头,才发现三个同伴已经倒地不起了,看到楚云飞盯着它,一时间居然再不敢冲上来了。   就在这时,那只领头的狒狒动了,从楚云飞的侧后方扑了上来,两臂前伸,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摄人的獠牙,前方这只也不敢再发呆,同样张着嘴扑了上来。   就这两下?楚云飞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右腿一个后踢,先把狒狒首领踹倒,左拳击出,目标正前方的狒狒,却没想到那狒狒首领前冲劲太大,踹是踹倒了,可左拳这落点就未免有了点偏差,没打到前方狒狒鼻子上,而是一拳击入那血盆大口中。   那狒狒看到首领被击倒,顾不得拳头带的劲风差点打落满口的牙齿,狠狠地就是一口,却意外发现平时连野牛皮都能轻易咬穿的牙齿居然咬不动这细皮嫩肉。它正在加劲努力,却发现手的主人在收回拳头,松口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于是这只体重近两百斤就一个踉跄被带到了楚云飞面前。   这狒狒倒也算个狠的,嘴里还叼着对方的手,两臂却又冲着楚云飞的面门抓了过去,楚云飞急切间也懒得挣脱,头一偏,左臂一使劲,就把这二百斤悠了起来,在头上悠了几圈,狠狠地又把它砸到了又扑过来的狒狒首领的身上。   那狒狒刚用双爪抓住楚云飞的左臂,想松开牙根已经松动的大嘴,却没想整个身子重重地冒犯到了首领身上,“砰”的一声响,背脊处传来的剧痛使它不由得松开了紧抓的双爪,然后就是专心地在地上翻来滚去。   那首领两次被击退,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放弃争斗,却见楚云飞双腿连环踢出,刚站起的狒狒们又纷纷倒地。   楚云飞狠狠地盯着狼狈的狒狒们,考虑要不要再给它们几下狠的,却感觉嘴唇有点发干,不由得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动作使得狒狒首领惊骇欲绝,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叫,头也不回地风驰电掣而去,听到这遇到狮群也未必会有的警告声,那地上的狒狒们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踉跄地爬起,没命地四散奔逃。   楚云飞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感情它们以为舔嘴唇是自己要用餐呢。至于么?好歹你们也是灵长目的近亲,咱哥们象是个没事对你们下手的主么?   楚云飞趾高气扬地走回土坑,迎接他的果然是两道极其钦佩的目光。刘宁走上来重重地一拍他肩膀:“兄弟,你拽呀,这就是武功吧?”   成树国的话里可就夹枪带棒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同学,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手,狒狒都咬不动你,以后遇到狮子也归你对付了啊,我们哥俩给你压阵。”   楚云飞冲着成树国微微一笑,“咱做人厚道,先声明了,功夫用来跑路的话,那是能上奥运会的,你们哥俩到时候可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啊。”   接下来的回答肯定是让楚云飞头疼的,刘宁果然说了,“有功夫还藏着掖着,这可不能算是兄弟吧?”   楚云飞早想好答案了,“操,都这地步了,你们要不好好学就等挨揍吧,先叫个‘师傅’来听听。” 第五十四章 人比狮子毒   楚云飞和狒狒一战之后,黄色人种的厉害给狒狒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虽然黑种人也很厉害,但是在狒狒们的眼中,那些黑不溜丢的两腿动物也就是敢仗着数量多来欺负自己,这黄颜色的两腿动物那才叫厉害,一个就能把群中的所有壮劳力干掉,对这种领地王者还是离得远点的好。   然而三人实在闲得无聊,每天除去打坐练功,倒有一大半时间在闲逛打盹。成树国看到成年狒狒每每抢夺小狒狒的口粮,总是撺掇楚云飞去教训它们。   楚云飞实在懒得管那些动物界的事:人家自有人家的生存法则,要咱这些等同是外星人的物种插什么的手?可有一天,一只小狒狒偷吃了一只成年狒狒的食物,在追打之下慌不择路地跑向了三人。那追打者知道这几只黄色肉食动物的恐怖,没敢再追,而是幸灾乐祸地想看到偷食者被猎食的场面,但很遗憾,那几只黄色的动物居然没理会那小家伙。   就这么一来二去几次过后,整个狒狒群都知道这几个王者对它们不感兴趣,或许是自己的肉不合对方口味吧?而且王者在食物充裕时,还能救济那些小狒狒们点。   虽然成年狒狒后来因为抢食被那个最瘦的王者痛打过,后来也不敢再在王者面前欺负弱小,但是当一群六只的狮子出现在领地时,狒狒们还是指望王者为它们出头,守护一方平安。   有狮子出没实在是很糟糕的事情,楚云飞三人晚上连睡觉都不敢睡塌实了。而据刘宁说,狮子也是种很记仇的动物,所以在没有完全歼灭狮群的可能时,最好不要去招惹它们,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这点是刘宁记错了,高建军虽然当时是这么说的,但特指的是雄狮,实际上母狮子没那么强的报复心的。而这片土地上新来的狮群里,只有一只雄性狮子,其它是四只母狮子和一只小狮子。只要把公狮子杀死,这个狮群就会立刻解散的。   “小队长三人组”正在为歼灭狮子做准备的时候,当地人也发现了新来的狮群。他们对狮子可就了解得太多了,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让它存在,要不吃人那是迟早的事情,而且狮子一旦开始吃人,那就不会再对其他动物感兴趣了。一百年前“食人狮”造成的惨状大家还记忆犹新。再说,刚卡这么落后的地方,是没有“动物保护协会”的,就算有,狮子也绝对不会是被保护的对象。   于是,当地离狮群最近的图西族一个部落派出了将近二十人的狩猎队,对狮群进行了围剿,自然公狮子是他们的首要打击目标。   当狩猎队开始围剿的时候,“小队长三人组”也悄悄出现了,以刘宁的意思,就是配合图西人把狮子干掉。这些图西人里应该有去过驻地的人的,而驻地对当地居民的态度实在是不错的,有情义在先,现在帮忙在后,双方沟通起来应该是不难的吧?   狩猎队乱枪齐发,当场打伤了公狮子,然后经过孜孜不倦的围猎,终于将公狮子杀死。就在同时,中国人的枪声也响了起来,打死了那只小狮子和看护它的母狮子,另三只母狮子看到“国王”、“王后”和“王子”被一锅端掉,立刻逃逸得无影无踪了。   楚云飞三人很纳闷图西人为什么不把那三只狮子也打死,难道他们不怕报复么?却没想过这狩猎队不但了解狮群的真实情况,而且也实在是没能力同时消灭那么多狮子,他们哪里能和万里挑一的中国维和部队相比?   图西人立刻就发现了有人也在打狮子,经过侦察,才知道不是胡图人的大部队,是那三个大名鼎鼎的“中国凶手”。   刘宁笑嘻嘻地向远处走来的图西人招招手,指指地上的狮子尸体,然后指指对方,这动作是个人就能明白:地上的狮子送你们了。在中国人想来,狮子肉虽说不太好吃,但总归是肉,而且狮子皮等东西也能卖点钱的。这应该能表达自己这方的善意了吧?   没想到回答中国人好意的竟然是密集的子弹,还好“小队长三人组”有过类似教训,都在小心戒备着,三人马上利落的滚倒,成树国和刘宁同时开口,“打这帮孙子。”而楚云飞的子弹已经开始发射了。   图西人为什么开枪?三人已经懒得去想了,年轻人本来就容易偏激,再加上所受的不公正待遇,所以愤懑的心里自然想的是:找死,那成全你们!   战斗中三人也很默契,虽然没有商量,但都是以杀伤为主,没有想去消灭对方。然而打仗毕竟不是玩过家家,子弹不长眼的,就算小队长们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杀死了对方四人,其中有三人是成树国干的。   图西狩猎队比想象中的要顽强得多,二十人打得直到剩下两人才结束了战斗。那两人自然是溜了,可地上躺着十几个伤号呢,而且由于八一式自动步枪也是7.62毫米口径的,杀伤力极大,伤员的伤势应该都很严重。   拨开挡路的杂草,三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大喊,“把枪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可对方除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居然没什么别的反应。   走着走着,楚云飞忽然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危险!来不及多说,一个侧扑,带着身旁的成树国一起扑倒,还没顾得上解释,就看到一枚手雷自天而降,“轰”地炸了开来。   二人掉头看看刘宁,还好他也没受伤,小队长们真的不干了:操,玩阴的?   当下三人分做两组,成树国、刘宁一组点射继续杀伤对手,楚云飞特种作战的水平高,一个人摸上去杀伤对手。   十分钟内,两个图西伤号被成、刘二人的点射击毙,又有两人被飘忽不定的楚云飞点杀,图西人终于忍受不住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楚云飞“呸”了一口,“操,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真是犯贱。”   刘宁命令那些伤号出来到开阔地集合,否则“杀无赦”,图西人站出来两个,等了一阵,看看中国人没有马上杀害他们的迹象,剩下的伤号也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枪支和手雷什么的都老老实实地放到了一边。   最前面站的图西人年纪大点,成树国走上去就是一枪托,“操,我们又不是胡图人,为什么开枪?说!” 第五十五章 愚蠢的角马   那图西人一手捂着肩膀处的伤口,另一只手向上举着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枪托砸中自己,却不敢露出任何的不愉神色,任另一个膀子剧痛再起,惟有咬牙承受。   已经缴枪了,那就只能任打任杀,这是图西族和胡图族冲突多年认识到的铁的律条:枪不能随便放下,一旦放下,就越老实越好,那样起码理论上还有活下去的可能。虽然眼前这几人不是胡图人,但是图西人想想是自己这方要杀死对方在先,那对方自然就有权力屠戮自己。至于“缴枪不杀”这种骗人的把戏绝对是没人肯去相信的,但总归还是给了图西人一点理论上的希望。   成树国自然不知道图西人已经放弃了对生的留恋,看到对方默不作声,火气更大了,抡起枪托照着对方脑袋又是狠狠地一下,登时图西人的头上就开了个一寸多长的口子,鲜血泉涌而出,“操,说话!”   那图西人想的是既然死都要死了,自然是来得痛快点的好,但对方现在这架势恐怕打的是虐杀的主意。既然这样,那还是配合点,少受点活罪的好。要是回答好问题,没准还真的能捡回条小命,尽管答案惹怒对方的可能性更大。   “大人,政府在缉拿你们,虽然钱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呀,至于你们给我们狮子,杀了大人们我们连你们的枪都能拿到,不是比只拿两只狮子划算得多么?”   成树国虽然心理上有所准备,但还是被对方这话气得七窍生烟,“操,这就叫人心没尽啊!你们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么?”可气归气,他也没有因此而迁怒对方,而是指指对方,“你、你、你,还有你,一人一个,互相包扎一下。”   那几个图西人面面相觑,互相包扎?那看来真的是放过自己了?马上就有个胆大的来得寸进尺了,“大人,我们……我们没有药啊,你们中国人有药,还经常给我们看病呢,把药给我们点吧?”   这倒是实话,其实别说坎塔卡,就是刚卡首都摩沙都没有一家医院的治疗条件赶得上驻地卫生队的水平,连个疟疾都治不了。成树国刚想答应下来,楚云飞不干了,“活该,你们自己找的,不是你们这些渣滓,卫生队能走么?现在还想要药?做梦去吧。”   其实小队长们的小仓库里药品还是不少的,但在楚云飞看来,对于妄图通过杀人来提高生活水平的人,还是少给他们点仁慈的好,而且想杀的居然还是自己,再给他们药那不是太迂腐了么?再说话又说回来,谁知道自己三人要靠这点药支持多久?   图西人也不敢申辩,相互间惶惶然包扎完毕,其间有俩人因为过于疼痛或者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   楚云飞绷着脸,“刚才你们逃走了几个人?”   几个图西人对望一眼,“逃走两个人。”   “哦。”楚云飞沉吟一下,“那援兵什么时候能来?会不会有政府军?”   “援兵?”几个图西人对视一眼,苦笑了起来,回话的依旧是那个被成树国砸了两枪托的人,“援兵是不可能有了,更不可能喊政府军来。政府军要来,会把咱们都杀了的,然后说我们和大人们勾结,那样能多领几个赏钱的。”   楚云飞真的无语了,人命被如此的漠视,奴颜卑乞只是为了简单地苟延残喘,血淋淋的事实无情地展现出了人性的贪婪,当然还有赤裸裸的无奈和麻木,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落后么?   谁说中国最大的问题是农民问题?相对这些非洲人来说,中国的农民那都是大学本科以上的水准了。   当然,怜悯归怜悯,震撼归震撼,这丝毫影响不了楚云飞冷静地思维。事实上,刚才楚云飞在近距离内一枪打飞一个图西人半个脑袋,而他面对飞溅的脑浆和喷涌的血液,居然没有丝毫的恶心和罪恶感,那时候楚云飞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酷了?   逆境中,人的成长速度会快得不可想象,自然,前提是当局者必须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   楚云飞不是个爱发呆的人,他没有沉溺在思索中,而是马上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们族人就不管你们了么?”   那图西人思维倒也算清晰,“他们可以去别的部落求救,不过那需要太长时间了,还要交礼物,这个不太可能。估计就是晚上族里会来些人,把我们的尸体抬回去,关键是我们手里还有武器,为了武器他们也得来。”   刘宁一直在旁边想着什么,听到这里插话了,“你们族里人来收尸体,会开着车来么?”   那图西人听到这话,不敢随意答腔,他实在搞不懂刘宁问这话的意思。   其实刘宁这么问,只是想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弄到车,有车的话转移物资自然就方便多了,那样他们就可以顺利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转移到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可那图西人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汽车实在是个很奢侈、非常奢侈的物品。以眼前这几个人的能力,抢夺辆汽车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他们是想从我们手里抢车么?可部落里就那一辆车,酋长是不会用他的宝贝来搬运死人的。要说族里不会来车,那自己这几个人是不是就再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他在这里盘盘算算,成树国可不乐意了,日了,刚才差点炸死老子的手雷就是你们扔的,现在问个问题你们都不说?这样想着,成树国拎着枪就走过来了。   有个图西人被成树国吓住了,马上大声喊,“不会的,不会的!族里只有一辆车是酋长的,来找我们的人是不会开车来的!”   成树国眼珠一转就知道那个总说话的图西人为什么不回答了,愤懑之心未去,恶作剧的心情又起,“喀啦”一拉枪栓,做出个狰狞的表情,“哈哈,那留你们实在是没什么价值了。”   所有的图西人都吓住了,实在是“从容就义易,慷慨赴死难”,先前本来是存了必死的心的,没想到死不了啦,这欣喜劲还没过去,居然又要马上被枪杀了,这人生的起起落落……未免太快了点吧?   只有那象是头领的图西人,抱着自己的脑袋,不停地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天哪,他说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连单词都没错一个,你们,你们这帮愚蠢的角马!” 第五十六章 有了新转机   楚云飞发现成树国有变得发狂的趋向,“不是吧?这么恶劣的玩笑?”走上前去,一脚踹倒那个还在叨叨的图西人,“滚,垃圾,杀你们都浪费子弹。”   成树国还没玩过瘾,舔舔嘴唇,“那好吧,我拿刀子慢慢放完他们的血。”   楚云飞实在懒得看成树国那副故做狰狞的样子,“拉倒吧,这几个垃圾不好玩,想玩咱们可以找些好玩的去,这么下去,你小心心理变态吧。”   成树国脸色一变,楚云飞这话真说到他心里去了,三人在这里孤魂野鬼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了,实在是够无聊的,而且头上还戴着一个沉重的大帽子,持续下去别真把人憋出什么毛病吧?想到这里,玩笑也懒得开了,“你们,都给我滚开,你、还有你,你俩伤不重,从地上给我爬走,听好,是爬!要是敢起身,你们就死定了。”   刘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看到图西人渐次地离开,犹豫半天还是喊了一声,“等等。”   那些图西人非但没等等,反而加快了脚步,地上爬的也站起来就跑,四散逃开,刘宁摇摇头,叹口气,一枪打在一个伤了胳膊的图西人前方不足半米处,尘土扬起,其他人象中了箭的兔子一样没命地跑开了,只有那位站在那里掉过头来,一动也不敢动。   刘宁招招手,那位哆里哆嗦地走了过来,刘宁冲着缴获的武器一撅嘴,“那里,我会给你们留两支枪的,还有三只狮子没死呢。”   那图西人眼泪当时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感激的眼泪,还是死里逃生的惊喜,反正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一种亚疯狂的境界,双膝一软就跪下来泣不成声,“谢谢,谢谢大人们,谢谢大人们,谢谢大人们。”   成树国心里更烦了,上去就要打人,楚云飞拦住了他,这个人连惊带吓的,吃了不少的苦了,看现在这个光景,威逼再加上点利诱,应该是不难收服的吧?   等到那人情绪稳定点了,楚云飞走上前,“想不想挣钱?多多的钱?”   那人刚从惊喜中安定下来,听楚云飞这么一问,肺部的氧气似乎又有点不够用了,着急得拼命摇头,等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想、想、非常想、多多的钱。”   “那好。”楚云飞点点头,顺手从作战服里拿出一小瓶矿泉水,“渴了吧,先喝点水。”   图西人哆嗦着接过晶莹剔透的塑料瓶,感觉到鼻子发酸,这是大人们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啊,想把这东西收起来,又不敢违背眼前这人的意愿,颤抖着拧开瓶盖,轻轻地抿了一口,好甜,抬头看了楚云飞一眼,又抿了一小口,却是说什么都不喝了。   楚云飞很满意这个图西汉子的表现,起码他眼里的敬畏之色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既然这样,楚云飞也懒得理会这图西人把水瓶放来放去的动作,张嘴直奔主题,“我们现在需要辆汽车,哪里能搞到?”   图西人又被吓了一跳,他们要抢酋长的车么?这主意自己哪里敢乱出?   不过人总归是智慧动物的,聪明和愚蠢之间是没有太大的鸿沟,这不,图西人脑瓜一转,就有了条“祸水东移”的主意,虽然他肯定是不知道这个中国成语的,“我们部落旁边,有个胡图人的部落,他们,他们有汽车。”   “哦。”楚云飞差点被他逗得笑起来,“是么?你们放着自己的汽车不说,让我去打胡图人汽车的主意?你当我们都是白痴?”   那图西哥们当时就急了,指手画脚地说了半天,大家才明白,原来那个胡图部落比他们部落大点,前几年两部落发生过些小冲突,胡图人占了上风,在地域里占了优势后,胡图人就设卡抽税,期间抢劫了好几辆汽车。后来停火协议签定后,他们向政府陆续交还了几辆破损的汽车,现在部落里却还留了三辆,性能都还不错。   三个小队长听了都大感兴趣,三辆?抢他一辆就行了,刘宁就细问了起来,“这三辆车都是敞棚吉普车么?”   图西人开始没听懂是什么意思,明白过来以后马上点头,“不,有一辆是卡车,他们最喜欢卡车,因为能拉很多人,打起架来方便。”   成树国懒得再继续问了,直接说起了重点,“把他们车出来的时间和地点告诉我们,我们抢到车就给你钱。”   那图西人却没想到这些人打的是这个主意,又被吓了一跳,“要我出卖情报?那我不是成了奸细了?奸细可是三族大敌,会死全家的。”停顿了一下,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哦,忘记了,现在独立战争早过去了,没有奸细这个说法了,不过我真不知道他们的汽车什么时候出来呀。”   楚云飞又发问了,“你们两个部落最近还发生过冲突没有?”   “没有,早停火了谁还愿意打仗?再说,有你们维和部队在,想打也打不起来呀。”   这么一来二去一问,三人才知道那胡图人也很宝贝他们那三辆车,等闲是不拿出来使用的,刚卡人实在太穷,经常使用汽车不但要保养,光汽油费对他们来说也实在是不小的开支。   于是楚云飞就有了挑拨两族再发生冲突,他们潜藏暗处,趁机偷袭运兵卡车的想法。可再细一打听,眼前这族图西人竟是贪图眼前的安逸,确实没有什么再打仗的兴趣。再说眼前这帮刚刚被自己人重创,不但人员伤亡大,而且实在很难说会不会对自己这方有什么芥蒂,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刚卡人不让人放心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前些日子,总是三个小队长相互做伴,为避风头见到外人他们也是远远就躲开了。既然少了和外界的接触,自然也没办法做下步的打算,所以楚云飞从没有仔细地计划过如何转移他们的营地,可现在被眼前这图西人勾起了心思,竟然再也不能拦住向往自由生活的渴望,尽管回带来太多的危险。   “那他们胡图人去坎塔卡也不用开车的么?”   图西人脸有点发白,一副摇摇欲坠地样子,楚云飞一看,却是他胳膊的伤处不断地冒出血来,成树国马上也注意到了,麻利地拿出个战地急救包,把那人包伤口的破衣服扯掉,重新包扎了一下,开玩笑,难得眼前有这么个能打听点东西的活口,可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第五十七章 关于初夜权   还好那图西人只是暂时失血过多和过快,等包扎好后,又坐到地上歇了歇就缓过了点劲,不过他的胳膊是穿透伤,疼痛那是肯定难免的。   远处四散逃逸的图西人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枪声和喊叫,在远处聚集起来张头张脑,却是不敢过来救护那昏倒的两个族人。   看到那图西人被中国人重新包扎,众图西人不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变得越发地疼痛起来。其中有位大腿部受伤的汉子,看着自己包扎的扭七扭八的伤口,就有想下去求对方救治的心思,可却被众人死活劝住,“你以为还能象刚才跑那么快么?还是看看噶达会怎么样吧。”   那个图西人口中的“噶达”又嚼了块成树国递给他的压缩饼干,精神逐渐地恢复了过来,“大人刚才问我什么?”   楚云飞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他们胡图人去坎塔卡也不用开车的么?”   噶达想了半天,“嗯,很少开车,他们只有酋长一家用偶尔用那两辆……那两辆吉普车出门,卡车出来就是打架或者打猎,对了,还有就是保镖。”   “保镖。”成树国一上心,就抓住了重点,“做谁的保镖?”   噶达看到成树国说话,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下,“做尊贵客人的保镖啊,象其他的酋长们,坎塔卡的官员们,还有商人们。”   “商人?”刘宁和楚云飞异口同声地问。   “对,商人。”噶达看到刘宁张嘴了,又开始哀求起来,没办法,谁叫刘宁看起来是最仁慈,最好说话的呢?“卖东西的那种。还有,大人,能让我们族人来救护那两个晕倒的么?”   “嗯,叫他们过来吧。”刘宁又拿出两个急救包来,“看谁需要给谁用,会用不会?”   噶达千恩万谢地接过急救包,“会,多西在部队里学的过救人的。”说完,走到那俩晕倒的图西人面前把急救包放下,“你们快来,把寇卡和笛乐救一下,再看住他们,别让毒蜥蜴来咬死他们。”   楚云飞和成树国戒备地看着躲躲藏藏地走来的图西众人,剩下刘宁继续问那个噶达,“那这么说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话,也会开车来和我们打仗么?”   这种情况噶达可是不敢保证,他犹豫地嗫嚅着,“这我可不敢乱说,既然已经和平了,他们也应该不是很喜欢打仗吧?不过大人们的赏金不高,他们不会为那点钱来,除非……除非……”他“除非”了半天也没“除非”出个所以然来,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马上又跪倒在地上,“大人们饶命,我们绝对不会把大人们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的。”   看着吓作一摊的图西人,刘宁摇摇头,叹了口气,灭口的重要性自己也知道,就别说那俩玩特种专业的战友了。不过,他们三人在附近藏身的事应该有人能猜到的,灭口实在是没有必要的,何况还跑了俩;如果这一队人全死在这里,激起民愤可就不好收拾了;再说,要逃离这里或者生存下去,不和外界打交道也是不行的。   “起来吧,你们说出去我们也不怕,你看我们象是怕事的么?”   图西人拿起急救包,给一个晕倒的包扎起来,看看另一个伤势严重,又由于此人在族里地位不高,就把急救包用在了一个清醒的人身上,成树国看见了,虽然有点不高兴,却是实在懒得去理会。   楚云飞虽然在戒备着,可耳朵并没有闲着,听到刘宁问来问去,总是得不到象样的线索,就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样的商人值得让胡图人护送?”   噶达想了一下,“有卖药的,还有卖武器的,以前还有很多买俘虏的,现在不打仗,没俘虏了,来得也少多了。”   “哦?”楚云飞他们都知道这里有军火贩子活动,但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人,“卖武器的商人多么,是白人么?”   “卖武器的很多,有的便宜,有的贵,有白人也有黑人,不过他们都是从阿拉伯人手里弄到的。”   小队长们一下来了精神,和军火贩子挂上钩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能从走私的渠道离开刚卡?可追问下来,那个噶达知道的实在太少,他就知道军火贩子们都在坎塔卡居住,其他的情况就再说不出什么了。   那是不是在坎塔卡附近能抢到汽车呢?楚云飞又开始琢磨了,虽然他在那个城市执行过多次的特殊任务,不过都是跟随车队进去的,在市郊的时候实在不多,虽然坎塔卡城里汽车不多见,但绝对数量还是可观的,就是不知道这出城的汽车多不多。不过这话实在是不方便问图西人的,这家伙的可靠度实在值得怀疑,万一他一个嘴不严,那里可是驻扎着一个政府军的整团呢。楚云飞就算偶尔会嚣张点,但绝对没有疯狂到不把那一团士兵放在眼里。   看到实在问不出什么了,楚云飞“咯啦”一下把枪重新上了下膛,一颗油汪汪的子弹跳了出来,也懒得看远处由此鸡飞狗跳的图西人,“你确定你没有说谎么?”   那噶达又慌乱起来,“我怎么敢欺骗大人们?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晕,怎么这刚卡人求饶命的理由和中国人差不多呢?成树国在旁边冷笑一声,“是么?你有没有八十岁的母亲?”   “是的,是的。”噶达不住地分辨,“我老婆很漂亮,孩子也很可爱,对了,我老婆的初夜还是酋长大人的呢,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在二十年前就被食人族抓走了。”   “初夜权?”刘宁皱皱眉头,他倒是听高建军说过这里有的部落还存在这种现象,“你们酋长好可恶。”   噶达却是很不解,“酋长大人很好啊,怎么可恶了?”   刘宁懒得和他多说,“在部落里享有初夜权还不可恶?这里是十美圆,你先拿着,回头有什么汽车的消息来这里找我们,我们会多给你钱的。”   那噶达千恩万谢地接过钱藏起来,嘴上却是有点不服气,“酋长大人不喜欢拿走别人的初夜的。”   成树国接话了,“那为什么拿走你老婆的初夜?”   噶达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那是因为我老婆的确很漂亮,所以我很感激酋长大人拿走了我老婆的初夜,大家都很羡慕我的。”   小队长们面面相觑:这个事情居然可以这么理解?刚卡确实……确实是充满了异域风情。 第五十八章 叛国引发的风波   图西狩猎队带的枪支不少,有AK47、也有M16,还有3个手雷,小队长们对M16没有多大兴趣,因为不但威力小,故障率高,而且这家伙太能吃子弹了,虽然后坐力小便于连发,但三人都属于那种比较彪悍的军人,还是更喜欢与81式相同口径的AK47。于是三人又拿走了4枝AK47和所有7.62毫米的子弹,子弹不多,有两百来发,但也足以补充今天战斗带来的损耗了,手雷自然要全带走,因为小队长们的库房里只有十来颗手雷,属于紧俏物资。   自然狮子还是给图西人留下了,因为小队长们实在不知道那些剩下的狮子再不会回来了,而且没人说得清楚狮子肉到底好吃不好吃,何必去惹那个麻烦?其实,楚云飞已隐隐想到,以祖国人民什么都敢吃,什么都勇于尝试的性格,再加上海外遍布全球的四千万华人足迹,绝对有不少的人已经吃过狮子肉了,既然大家现在还不能断定狮子肉好吃不好吃,只能说明狮子肉不会是特别的美味。   再说,以成树国的逻辑来说,小狮子的肉也许好吃些,但如果会引来它母亲的报复的话,那代价未免是有点太大了。包括图西在内,没人知道小狮子的父母已经全死了。   这天对楚云飞他们来说,虽然不是个很有收获的日子,却点起了大家对外部世界向往的心火,既然悬赏的吸引力还赶不上一支八一自动步枪,那再在这里猫着躲着是不是有点憋屈自己?   于是三人就正式计划起了搬迁这件重大的事情,时隔多日,篝火旁再次响起了小队长们爽朗的笑声。   楚云飞正式地提出了自己的设想:三人完全可以跑到坎塔卡附近,抢上一辆汽车,当地的通讯并不是特别发达,当下能够跑掉的话,基本上不用考虑当地驻军的追击。   成树国完全支持楚云飞的建议,大家都知道,因为他也是执行“报复”行动中较晚撤出的组员,所以,他对坎塔卡这个城市的认识是远远超过刘宁的。   刘宁的建议比较冷血:突袭胡图人的驻地,抢辆汽车,然后顺手绑架两个重要点的胡图人。这样不但可以阻止胡图人的追击,还有免费的仓库搬运工人,而且到达新地点以后,连挖掘库房的工人也有了,当然,物尽其用以后,知道太多秘密的胡图工人是绝对没有继续生存的必要的。   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冷血的建议被否定了,并不是说持否定态度的俩特种兵有多么的仁慈,实在是袭击胡图人部落的话,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点。   于是,大家就聚在一起完善楚云飞的建议,这时就要充分考虑“小队长三人组”各人的特长了。   刘宁在三人中年纪是最大的,22岁,脾气也是最火暴的,但由于已经有过几个月的带兵经验,所以长于决断,谋略略微不足。战斗技巧方面:与其它二人相比枪法好,格斗技巧不是很好。   成树国也是22岁,比刘宁小几个月,脾气本来不是很火暴,但由于近来事不顺心,现在他倒算得上最急燥的,谋略和决断能力都不错。战斗技巧方面:比较平衡,手雷扔得准。   楚云飞21岁,和另二人相比,手雷没有成树国扔得准,决断时爱计较,所以有时没刘宁那么果断。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_t_零 _ 2 .c_o _m   根据各人的特点,大家做了相对比较严谨的计划就开始准备行动了。   ※※※   于此同时,国内的叶美女士也接到了河东省军分区的通知函,上面很遗憾地告诉她:她的儿子楚云飞在非洲维和过程中,目无组织纪律性,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导致了非常恶劣的后果,而且犯罪嫌疑人最后叛逃部队,目前因叛国罪受到国家无限期的通缉。   叶美女士当时差一点点就要晕过去了,还好外甥也在家中,帮她稳定了下来。等到叶美女士发现通知上除了罪名,所有内容都语焉不详的时候,自然要拉住送通知的上尉问个明白。   那上尉因为部队里出了这样的叛徒,对罪犯母亲的询问很是不耐烦:这事情事关重大,你没资格知道。   陈小军拿过通知看了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姨,给咱们这通知是不是说我哥回来以后咱们得报告,不能包庇?”   叶美的眼泪又下来了,“还用得着么?云飞怕是想回都回不来了,那是非洲啊。”   那上尉也觉得有点蹊跷,接过通知来看了下,纳闷得不由得说了出来,“奇怪,真是没说要家属举报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事情的终结是来自一封信,楚云飞托李大龙捎的一封信,信是楚云飞在逃离军营的时候为防万一写的,很简洁,除了对母亲的问候,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相信你的儿子,不管可能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丢脸的。”这封信虽说是更让叶美担心儿子的处境了,但做母亲的也明白自己的儿子真是没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没准……是个误会吧?   楚云飞自然也写信给周琳琳了,同样是李大龙转的,信上除了对情人的一片思念之情,还略微胡说八道了几句,说自己“因为表现优秀,可能会接到部队的秘密任务,所以有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方便继续写信,也有推迟回国的可能性,但对琳琳的思念不可能因为一时沟通不上而有任何的减少,离别只会加重我的思念。”这信比写给叶美的长了十倍还有余,不知道做母亲的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热恋当中的女人心思是非常细腻的,洋洋长篇的情话怎么也遮不住那几句杜撰的疑云。周琳琳仔细品味半天,不得不承认品不出任何“第三者”存在的味道,于是失望之余,美女的心中又多了层对远方恋人淡淡的担忧。   成树国和刘宁的家里根本用不着通知,部队里的内参上早有这事的前因后果了,普通级别的内参同官方的口径是统一的,但那高级内参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的,成树国的父亲虽然级别稍微有点欠缺,但谁又没有几个老战友、老上级之类的关系,事关自己的儿子,成解放最终还是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   成解放很欣喜地发现刘群的儿子也在“叛国”之列,于是两人自然地联系了起来,俩老军人异口同声地表示了对自己儿子的失望,但事情也“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这件事虽然不为外人所知道,而且有关人员也被下了“禁口令”,但实际上已经引发了很大的理念冲突。大到对外政策、对外部队形象,小到部队精神文明的建设,不同阵营的成员争论不休。所以,成解放和刘群商量的结果就是:风大浪高,做为当事人的亲属,暂时不宜轻举妄动,还是等等再说的好。至于远方的两人的儿子,做父亲的手实在伸不过去,只求那俩……不,那三个年轻人相互支持,同心戮力地闯过那道难关了。 第五十九章 抢劫汽车   坎塔卡城西三公里处。   从这里开始,公路已经被土路所代替,路两边也没什么建筑物,事实上,出城的车辆早在前面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开始乱跑,怎么走方便怎么来。   楚云飞三人在这里埋伏已经是第三天了,前两天根本没落单的车辆经过,仅仅有过个六辆车组成的车队在第一天从这里走过,刘宁为了谨慎起见,没有出来拦截,然后就再没任何车从这里出去过了。   进城的车倒是出现过四辆,但小队长们早就商量好了,回城的车有个油料足不足的问题,所以三人也没对那几辆车下手。   可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虽然三人隐蔽得比较好,但公路总归是公路,偶尔还是有那么两三个行人出现的,这时间一长,还真难说会不会被人发现,所以今天出来三人就商量好了,如果当天还不能得手,那么把埋伏地点再向前推进五百米左右,也就是说明天凌晨又得起个大早来这里选地形了。   眼看中午已过,已经到了接近下午两点,三人就开始犯嘀咕了:今天怕是够戗了。因为本地人大多是一天两顿饭的饮食习惯,这看着就到了吃下午饭的点钟,怕是不会再有人出城了。等到吃完下午饭,就更没有什么出城了。因为停火协议刚执行没多久,路又不好走,所以就算是往各个部落的回程车也总是在早晨出发。   小队长们正在抱怨,老天就象马上听到了他们的唠叨似的,从坎塔卡方向远远开来了两辆吉普车,楚云飞认得前面一辆是悍马,不是敞篷的那种,后面一辆因为扬起的灰尘太大,看不出来。   两辆车,怎么办,抢是不抢?三人正在盘算,那车就已经开到了跟前,虽说因为走上了土路车速有所减缓,但好车毕竟是好车,速度并没有减低多少,时速还是有个七十公里左右的模样。   在那打头的悍马开到距离三人藏身的地方还有八十米左右的地方时,刘宁直接冲到了路上,AK47冲着地面就是个三连发,“哒、哒、哒”三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地上腾起小小的三朵土花。   悍马的司机先是一个点刹,看到拦路的人把枪口指向了自己,马上意识到遭遇到了劫匪。看看离对方已经不到五十米,顺手就甩了把方向,自然不是冲着刘宁跳出来的方向,而是向相反的方向冲去。   这点小小的伎俩早在小队长们的计算之中,楚云飞就埋伏在土路的另一侧,当悍马冲到离他最近的距离时,直起身子,象阵旋风一样刮了过去。   悍马的司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来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人,发现对方时人还在十米开外,一眨眼对方已经攀住了悍马的倒车镜,跳上了车外的脚踏板。   司机正要一个急转弯甩落对方,却见一个拳头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地一闪,脚下就是个急刹。   等到司机反应过来自己和拳头间还隔着一扇玻璃时,那钢化过的厚厚的汽车玻璃却在瞬间就布满了蛛网,“砰”的一声传来,整个驾驶室里都是飞溅的圆形玻璃碎片。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一个精悍的黑人,司机的急刹车没甩落楚云飞,倒把他的脑袋重重地甩到了汽车前挡风玻璃上,等他平衡好身子,要从腰里拔枪的时候,却听到劫匪标准的英语:“停车,看看这是什么?”   既然对方要让自己看,那车里人自然要看看,只有司机不需要看了,他已经知道了:对方把衔在嘴里的手雷拿到了手上,手伸进了车里,还按住了压发引信。   悍马车乖乖地站住了,几个中国人才看清楚,后面跟的那辆居然……居然是北京吉普切诺基,那切诺基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有人从车里探出枪来向刘宁的方向开始扫射了。   这一切都是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发生的,当北京吉普内的人发现悍马已经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人们正考虑要不要再继续射击的时候,刘宁一侧的成树国已经把手雷扔到了吉普车前,爆炸声中,刘宁一枪就把司机一侧的倒车镜打了个粉碎,“停车!”   切诺基内的人也乖乖地停下了车,车内的人怕流弹飞来,都趴在座位上不敢随意乱动,最多也就是转转脑袋,琢磨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伏击打得非常成功,小队长们在短短的两分钟内就制服了两辆车,又用了两分钟把两辆车集合到一起,并把所有人缴械。然后三人押着两辆车,在众多围观者听到枪声到来之前扬长而去。   两辆车里原本就有十个人,其中悍马内四人,切诺基内六人,现在又加了三个人中国人,车内小小的空间实在是拥挤不堪,可在枪口下谁又敢说什么。   车内有俩西瓦人才叫个倒霉,本来是仗着与车主人熟识,才顺路搭车的,结果旁人羡慕的目光还没回味够,就峰回路转,平白地摊上了这档无妄之灾。他俩在车上哆哆嗦嗦地提出下车的建议,并极力申辩自己只是搭车的,大人们实在没必要和可怜的自己一般见识。   这样的哀求肯定不会被允许的,把这两人一放还怎么保密啊?可俩人不断的唠叨实在叫人心烦,成树国因为抢劫成功,心情很是不错,狠狠地一拳击在了切诺基的车门上。他本身的功夫就非常的厉害,又运起刚学了不久的内气,车门登时变形,凹下去碗大一块。俩西瓦人看得目瞪口呆,很自觉地闭嘴不再唠叨。   这十个人原以为只是抢劫,既然还要带上人走,那恐怕就是绑架了,没准还有被灭口的可能性,所以也不是说没人起这反抗的心思。可一前一后两辆车里的人都见识了中国人骇人的功夫,武器又都没收走,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很快地,两辆车就被开到了个隐秘的地方,这地方已经离小队长们的库房不远了,算是楚云飞等人选择的一处躲避的场所,四周都是矮矮的栎树,中间是几个小土丘,最里面是个被三人利用地势加工过的小坑,不过坑虽小,把开进来的两辆车开走的话,埋十来号人也足够了。   带来的人太多了,三个小队长碰了下头,觉得还是筛选几个人算了,多余的直接干掉了事,不过审问一下还是有必要的,谁知道这十个人里面有些什么人物,还是操心点的好。   至于观察哨,刘宁自家知道自家事,自己审讯人的水平实在不如这俩小弟,“我去放哨吧,有云飞在我也懒得操心了,你俩觉得谁没用直接干掉算了。” 第六十章 中国留学生   刘宁话说完了刚想走,还没等他转过身去就听见一声高亢入云的尖叫,“救命啊,救命啊~~~”小队长们下意识地把枪端了起来。   汉语!居然是汉语?三人死死盯住那出声的黑人,成树国直接用汉语问了句,“你怎么会汉语?”   那黑人约有将近四十岁的模样,个子不高,有个1.68米左右,可长得确是着实的富态,从头到脚没有不胖的地方,怎么也有两百斤种,这种体型在刚卡的黑人里非常少见。   他明显地听懂了成树国的问话,可回答起来却是嗑磕巴巴的,“我,我过到……中国,用……留学。”然后还想说点什么,却是张口结舌表达不出了,一着急用上了英语,才说明白来头。   原来这家伙到中国留过学,不过是人都知道能到中国留学的非洲学生总是非富即贵的,楚云飞也听周琳琳说过类似“白人留学生无所谓,黑人最好别招惹”之类的话。这家伙家里条件不错,去中国也没认真地学习,所以几年下来,汉语也就是听听没问题,说说的话那就差太多了,他从中国回来也有几年了,汉语说起来自然就更不利索了。   自从小队长们把他们拉到这里,刚卡人的心里就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这家伙也不例外,所以耳朵一直支棱着注意中国人的谈话。虽然他汉语的听力也有所下降,但既然存了心,还是敏感地注意到了“干掉”这个字眼,这还了得?当下就想喊“饶命”,可他的汉语实在是够糟糕的,一着急就喊成了“救命”。   这人叫刚贝拉,不是刚卡人,是索度国多特族一个部落酋长的儿子。因为刚卡已经停火,胡图人也不再因为与图西族的战争而迁怒于其他种族,所以对于多特人来说,刚卡已经安全了很多。   既然安全了很多,那刚卡战后重建的商机就显得非常诱惑人了,索度国本身的经济发展就强于刚卡,多特人的经济意识自然也不会很差,刚贝拉作为本部落被重点培养的人才,就在这时派到了刚卡来考察商机,抢那头啖汤或者说圈地。   这刚贝拉汉语不怎么样,可用英语说起话来抑扬顿挫,滔滔不绝,很是吸引人,刘宁听得哨都不去放了,直接就站土丘上一边随便看看一边听他说话。   楚云飞和成树国也不言语,任他一个人在那里讲,成树国脸上倒还显示出了三分感兴趣的神色,楚云飞却是一直绷着脸没好脸色,枪口始终也没放下。   半个小时过去了,刚贝拉也说得口干舌燥了,看看楚云飞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一生气,公子的脾气就上来了,冲着楚云飞来了一句,“你能不能听懂英语?”   楚云飞不冷不淡地用英语回答了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刚贝拉的火气更大了,也顾不得乱说话吓着自己人了,这次不只是冲着楚云飞了,三个小队长全骂进去了,“我好歹也在中国念过几年书的,我印象中的中国人善良、勤劳、乐于助人,也不歧视我们黑人,你们三个算不算是中国人?不但抢我们的车,还要把我们杀死?我们哪里得罪你们了?”   他这句话不要紧,刚卡人顿时就炸了窝了,楚云飞和刘宁立刻开枪弹压,前后左右几声枪响,人群又老实了。   三个小队长交换了一下眼色,迟疑的目光表明三个人都动摇了,是啊,谁能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和中国有香火情的索度人呢?三人虽然被判“叛国”,可内心深处对祖国的眷恋又何曾动摇过?眼前这个黑人又触到了三人的痛处。不就是想弄几个免费劳力么?算了,仓库自己挖吧。   看到战友们默契的样子,楚云飞点点头,“我来说。”   楚云飞掉头面对刚贝拉,用流利的英语表示自己的不满,“你冒犯我了,我很生气,不过看在你去过中国的份上,我仁慈地宽恕你的冒失。”   他说完又面向全体黑人,“你们里面肯定是有刚卡人的,那么你们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没错,我们就是让你们刚卡人害得失去祖国的中国人,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冤枉的!”   楚云飞转过头去问刚贝拉,“现在我有杀人的理由了吧?以刚卡的规矩来说。”   刚贝拉悻悻地撅撅嘴,还是嘟囔了一句,“可你们是中国人啊。”   “中国人?”楚云飞轻蔑地一笑,“中国人就不会报复人么?中国人就好欺负?”   他不再理会多特人,头又转向了人群,“虽然刚贝拉去过中国,我们也愿意因为这个放你们一条生路,可是我们不会愚蠢得让你们把政府军引来的,所以只好对不起了。”   唯一没举枪的成树国也把枪举了起来。   那些黑人马上就喧哗起来,反抗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只能声嘶力竭地在那里赌咒发誓不会泄露秘密,众多厚厚的嘴唇上下翻飞,身子却是动都不敢动。   看到中国人迟迟不开枪,有门!黑人们的声音自然是越提越高。   “够了。”刘宁发话了,“这次饶了你们,你们去感谢刚贝拉吧,你、你,你们俩跟我来。”既然不能让他们挖库房,腾空库房总不能放过这样的苦力吧?   “算了。”楚云飞拦住了刘宁,上去小声说了一句,“别让他们知道咱们要走了。”   刘宁想了想,确实是,如果对方有人存心报复,多制造个假象也是好的。就象楚云飞刚才一样,明明要放过对方了,还要吓唬一下,虽然刚卡人办事不能用常情来揣度,但是做个姿态总比不做强。   想到这里,刘宁拉上成树国,一人一辆车,走了,没办法,既然要做好人,那只能自己受累了。   楚云飞目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群,“等天黑了你们就可以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你们可以尝试着反抗。”   刚贝拉生怕有人经不住这诱惑,惹得对方凶性大发就惨了,那击碎车玻璃的一拳可是他亲眼所见,他马上发话了,“你们别自找死路,要跑能跑过汽车么?连累了大家我要他的好看。”   可这世上的事真的不能以常情来揣度,楚云飞不但要看着俘虏,还要时不时地观察一下四周。他早想好了,真要附近出现什么人的话,那除了刚贝拉,其余的人都要杀掉,要是出现的是政府军,那对刚贝拉也只好说个对不起了。   就在楚云飞又一次拿起望远镜向四处观察时,一个搭顺车的西瓦人实在受不了对自由的渴望了,站起来撒腿就跑,刚卡人自私的本性在此刻暴露无疑:跑的只是我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追?再说那个能打坏车门的厉害中国人也不在。   可叹的是,他还没跑出五米,一颗子弹无情地打在他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上,他不得不站住脚,乖乖地回来。 第六十一章 借刀杀人   刚贝拉真的生气了,既然已经有言在先,那这无疑是对自己权威的赤裸裸的挑衅,实在顾不得以前这家伙怎么巴结自己了,“打断他的腿,让他再跑。”   除了另一个搭车的,其他七个人一拥而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痛打,看来刚贝拉还是这群人的首领。   等到这群人打完散开的时候,那西瓦人早躺在地上成了一摊泥,腿断没断不好说,气倒断了一小半。   楚云飞看到完事后的众人眼光都向自己瞟来,面无表情地在地上顿了顿枪托,“他是想害死你们大家。”说完,从腰里摸出一把军用匕首,丢到了刚贝拉面前的地上。   刚贝拉本来对楚云飞就没什么好感,亮闪闪的匕首往自己面前一丢,那印象自然就更恶劣了。   谁也不会认为刚才楚云飞那枪是打不到逃跑者,那一枪的警告意味很浓,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黄皮肤的士兵并不想伤害那个西瓦人。刚贝拉也是因为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所以才命令人痛打那家伙一番,可没想到楚云飞脸变得这么快,一下给他来了顶“想害死大家”的帽子。   想害死大家?这个论断其实理论上是正确的,西瓦人的逃跑确实会导致不可估量的一些后果。但谁都没想到看似没心杀人的楚云飞丢把匕首在刚贝拉面前,意思那自然很明白:要刚贝拉自己解决这个给大家带来麻烦的人。   狡猾的中国人!刚贝拉心里一边咒骂一边捡起了匕首,这下西瓦人想恨都恨不到中国人身上了,哎,算了,人在矮墙下,怎能不低头?话又说回来,要是真因为西瓦人逃跑而导致自己这些人被灭口那才划不来。想到这里,刚贝拉对西瓦人的怨恨不由得又增加几分,你的命是命,我们这么多人的命就不是命?人家都答应天黑就放人了,你没事瞎跑个什么?   可该叫谁杀了这个西瓦人?另一个搭车的要不要干掉?这刚贝拉不愧是在中国呆过几年的,本来就有几分谋算策划的能力,又多学了几分中国式的阴险,沉吟一下,他马上就想出个既能讨好楚云飞,又能把所有人都绑到一起的主意,“他差点害死我们大家,来,我们一人给他一刀,别扎要害,能活下来算他命好。我先来,那个库卡,你扎最后一刀。”——库卡,就是另一个搭车的。   楚云飞有点赏识眼前这个家伙了,看来聪明人哪里都有,刚贝拉这么一做,把所有人都绑到了一起,同是凶手,谁举报谁去?同时所有人都交了投名状那他们生存的几率就更大了。至于同谋杀人的理由也很明了——谁也觉得自己的命比别人值钱。   刚贝拉这么一说,那要死的家伙居然又挣扎着爬了起来,不过他能看到的也就是今天的太阳了,众人一顿乱拳将他再次打倒,这次连库卡都出手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西瓦人身上九个刀口像一个泉水群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水,闻到血腥味的非洲绿蝇铺天盖地拥了过来,这次楚云飞可真有点想吐的感觉了。   远处隐隐有声音传来,因为要看着现场的众人,楚云飞不能趴到地上去听,又拿起望远镜向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却见一辆吉普车带着滚滚的烟尘向这里疾驰而来。   来的是成树国,他和刘宁正在搬东西,却隐约听到了枪声,虽然两人对楚云飞的信心都很足,但要说一点担心都没有那是假的。于是成树国就开车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从车来的方向,楚云飞基本上可以断定来的是自己的战友:肯定是枪声把他们引来的。等到他能看清楚成树国的相貌时车已经停了下来,楚云飞向他挥挥手示意这里不需要他。成树国拿起枪向天上两个二连射,然后吉普车又带着漫天的烟尘疾驰而去,楚云飞知道,那枪声该是像《平原游击队》里的梆子声一样,在向刘宁表示“平安无事”吧?   看到中国人配合得如此默契,众“肉票”相互看看,彻底地死了侥幸的心思,刚贝拉也慢慢地挪着身子,想退到人群里,他实在不想给楚云飞任何可能误会他的机会。   他们那点心思哪里能瞒过楚云飞?他一反常态地微笑了起来,指指刚贝拉,“你,不用再退了,陪我聊聊。”   听到这话,刚贝拉自然是不敢再退了。   楚云飞笑嘻嘻地问刚贝拉,“你来刚卡做什么生意啊?”   不知道为什么,刚贝拉看到楚云飞微笑的样反而子更觉得害怕,从这开心的笑容里实在想象不到笑脸的主人刚刚做完个“借刀杀人”的游戏,是的,真正的“借刀杀人”。   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感受,刚贝拉哆哆嗦嗦地开始回答,“我……我是来这里看看铝矿石的,就是铝矾土,刚卡的铝矾土很多,我想登记一下矿的分布和品质,然后回国分析分析,看看哪里合适我们收购。”   楚云飞点点头,“铝矾土”这个单词很冷僻,还好他的词汇量很大,能听得懂,“你是要倒卖铝矾土还是要把它加工成氧化铝呢?”   刚贝拉没想到楚云飞也懂这个,说起专业,话也利索多了,“加工成氧化铝,那个设备很费钱的;不过要是长途运输铝矾土,成本也很贵,要是能占上合适的矿,我还是想先弄点钱建个氧化铝厂。”   听到这里,楚云飞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了,不过左右是没事,多了解点情况总不是坏事。   刚贝拉还在滔滔不绝地继续说,“等到我的铝厂建起来,也可以收别人的矿石,低买高卖。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我就可以再弄个厂子来电解生产铝锭了,那时索度的电力供应应该完善很多了,钱还不是随便我赚?”   说着说着刚贝拉突然一个冷颤,不敢继续说了,老天,再说下去,中国人该有绑架自己的心思了吧?   楚云飞关心的可不是这个,“别怕,你好歹也在中国留过学,人不亲土还亲呢,我不会绑架你的。对了,你想在索度建厂?不是在刚卡?”   刚贝拉点点头,“谁知道刚卡这破地方能和平多久?我可没那么愚蠢,将来厂子建好以后倒是可以雇点刚卡人,他们便宜,我还可以……”   楚云飞懒得听他唠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你铝矾土怎么运过国境?”   刚贝拉早就算过这个帐,“边境那么大,哪里不能过?将来刚卡就算再打起来,只要有人想卖铝矾土,自然还是要找我,有势力的就能过边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云飞用眼角瞟瞟其他人,探过身子低声问刚贝拉,“要是把我们三个弄过国境,你想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刚贝拉被楚云飞探过来的身子吓了一跳,听清楚楚云飞的问话,又吓了一跳,居然当场就愣住了。 第六十二章 恐怖的惯性   刚贝拉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五味杂陈。   首先可以确定,目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话是不能乱说的,要尽量说实话,有技巧地说。   其次,这事实在没办法答应,起码眼下是不行的,可不行的话,又该怎么拒绝呢?   再想想的话,倒是可以把他们骗到关卡处然后再出卖,他们强到头也就三个人,难道还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不成。不过这个……要是万一逃脱个把人?那自己的危险可就大了去啦,所得远大于所失,不划算。再说他们又都是那种有功夫的,看刚才借刀杀人的残忍劲头,也不象自己以前的中国同学那么宽容。   不过真要能帮助他们一下的话,这就意味着这三人拥有的强大武力能被自己所使用,那将来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可以成为自己手里相当有威力的牌,做明牌有利于提高自己的震慑力,做暗牌那绝对是阴人的好手段。   这么左思右想着,刚贝拉居然在那里发起了呆。   楚云飞知道他是在那里天人交战,权衡利弊,虽然自己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可警惕的心不由得又多加了几分。   等刚贝拉稍微回过点神来,看到楚云飞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猛然泛起一种赤身裸体的感觉,也不敢再继续考虑得失了,战兢兢地实话实说,“这个事情……”回头看看自己这方人,把嘴凑到楚云飞耳朵前小声说,“我这里还有三个刚卡人,他们该都是知道你们的吧?”   楚云飞点点头,“嗯,我想是这样的。”   刚贝拉又解释了,“有一个是外人(库卡)咱们倒不用管他,不过另外两个突然失踪的话,我也不好交待我的合作伙伴,要让他们忘记今天的事好说,可要带你们过国境,我怕路上万一这俩家伙使坏就不好了。”   楚云飞笑了,这次可真是开心地笑了,刚贝拉的拒绝正说明他没有阴人的打算,自己也算没白放他一马,“那错过今天,你以后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国境?”   刚贝拉毫不犹豫地摇头,“可以,没问题的,其实国境上没人看管的地段很多,只是你们不熟悉就是了。”   楚云飞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哪个国家的国境不是这样呢?“那你能和我们约定个日子么?对了,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报酬。”   利益在前,刚贝拉忘记了害怕,开始表现得象个商人了,不过他还是需要先向楚云飞解释一下,“我这次在刚卡还要呆三天,车你们也拿走了,估计又要多呆两天,这次是绝对不方便带你们走了,下次来我也说不定是什么日子,不敢跟你们保证的。”   听到这里,楚云飞淡淡地说了一句,“要是我们能离开刚卡,要你的车有什么用?自然还是要还你的。”   听到这话刚贝拉更高兴了,“那谢谢你们了,我自己的人虽然也有认识路的,可实在不方便留下来,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使坏,再说还有刚卡人看着呢,下次吧,冲你的这份情谊,我保证把你们带出去。”   楚云飞笑了笑,对方越这么谨慎,证明可信程度越高,虽然不排除这家伙目前只是为了脱身采取的权宜之计,起码战友和自己的安全系数并没有因此而降低,这就足够了,“先谢谢了,不知道你想得到什么?”   刚贝拉也知道自己的回答得到了对方的认可,于是站在那里认真地想了起来,可急切之间脑子有点混乱,判断不出来要求个什么对自己最有利,还是等等再说吧,于是非常漂亮地回答,“中国是我的第二故乡,帮助中国人是我该做的,不过你说了三次了,那我也不客气了,你们将来能帮我做件事就行。”   楚云飞笑了笑,“好吧,难得你对中国人的一片盛情。”抬头看看天,大声说,“好了,天快黑了,你们走吧。”   众多黑人就要掉头而去,刚贝拉却喊道,“等等,我话没说完呢。”然后又掉头小声对楚云飞说,“那我下次来怎么联系你们呢?”   这就对了,楚云飞心里说,不过他脸上倒没表现出什么来,还是一脸的平静,“哦,你说说你的建议吧。”   刚贝拉不由得对楚云飞略微地轻视了起来,这就是聪明的中国人?不说好下次怎么见面就放人?头脑不太够用吧?他可没想到这是楚云飞的又一次试探,聪明人最爱犯的错误就是偶尔会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   “这么着吧。”刚贝拉又沉思了片刻,趴到楚云飞耳朵上说起来,意思大致是还在这个地方,来的人持他写的信来取信于楚云飞,至于刚贝拉自己那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再冒这个险了。   楚云飞仔细地想了想,还是没有答应刚贝拉的建议。他选了个离计划中新营地不远的地方,要不新营地离这里实在是远了点,别的不说,只说汽油用完了都没地方去加。而且那新营地还在约定地点和坎塔卡中间,政府军有个风吹草动也便于发现。现在自己这方只有三个人,谨慎点是没有坏处的。   刚贝拉自然要纳闷一下跑那么远做什么,不过自由在即,实在是不愿意再多出点什么差池,于是匆匆答应了。   看看众人要走,楚云飞指指地上的那位,“我看他已经没气了,你们怎么说也算是同伴,他的错误已经受到了惩罚,是不是该帮他收拾收拾,把人埋了?”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想的都是“没工具,我们怎么挖坑埋人?”,不过想归想,却也没人说出来。因为不但楚云飞提的建议很有人情味,而且这个紧要关头没人愿意给自己找不自在。   于是众人用手、皮带头、皮鞋、树枝之类五花八门的工具在地上扒了个浅浅的坑,把人抬了进去,再把挖出来的土盖上,也就仅仅将就能把人掩住而已,只是地上似乎多了个小土丘。   楚云飞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和他们计较,他也知道,这里的地除了上面的一层浮土,下面的土质还是比较硬的,不太好挖呢。   刚贝拉正要跟楚云飞道别,却见对方走过来拍拍自己肩膀,“我们会为你做三件事,只要你能把我们弄出国境。”   增加了两件?那好啊,刚贝拉下意识地摇摇头表示赞同,不对!他猛然反应了过来,刚才我们要走他怎么没这么说?仔细看看对方那莫测高深的笑容,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可怕,一瞬间从头到脚一阵发麻。   想想自己居然还怀疑过对方的智商,刚贝拉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一耳光,还好自己是真的想帮助他们,要不很难想象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其实,刚贝拉早要走也就走了,楚云飞最多也就是失望而已,他再聪明也没想到自己给对方的印象会是如此地恐怖,不过还好事情的结局总还是不错的。 第六十三章 建造新营地   楚云飞他们的新营地离原来的藏身之地有将近六十公里,中间还夹杂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各个种族的部落,再加上各个部落有自己的种植地和默认范围,所以转移仓库并不是那么顺利的事,还好有两辆吉普车,而且悍马的载重量很大,足够一次性把不多的物资拉走了。   这里已经接近一条不知名的小山脉,楚云飞翻了下地图,这山脉意译的意思大致是“守护者”,只是不知道这高不过三百来米的岩石带守护着什么?   选择地点也很费了小队长们一番劲,合适的地方不是少,而是太多了,刘宁最终选择了一块林木相当茂盛的土丘做为三人的新家。他正在同成树国评价这个地方,楚云飞也回来了。   楚云飞也找了个类似的地方,不过那里的林木远没有这里茂盛。可最关键的是距离那个土丘500米处的岩石下有块很古怪的地方,以成树国和楚云飞接受的特种兵常识教育,一眼就可以断定地下不深处就有水源。   照常情讲,生长着香蒲、沙柳、马莲、金针(也称黄花)、木芥的地方,水位比较高,且水质也好;生长着灰菜、蓬篙、沙里旺的地方,也有地下水,但水质不好,有苦味或涩味,或带铁锈。不过非洲有没有类似的植物还真的不好说。   当然水源还有其他寻找方式,有一条就绝对适合形容这里:有羊齿类和苔藓类植物的地方,附近会有水源。   成树国这次可真的是服气了楚云飞了:能分析出下面有水源这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接受过训练的,不过匆忙之中,在偌大一片地方找寻出来这么个小地方——而且很有可能是唯一的水源,要不早该被当地人发现了。如此毒辣的眼力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怎么找到这里的?”   楚云飞用食指捋捋自己的鼻子,这是他无聊时的一个下意识动作,似乎是来非洲才养成的,据他说这样能保持眼睛的湿润,虽然可能难受了点,“没什么,有种直觉,这里让我感到清凉,而且忽然想洗澡了,就认真找了找。”   找到个好地方,大家以后不用再继续用塑料袋收集水了,也不用满世界地去寻找那腥涩的“露露”和仙人掌了,成树国的心情自然会很好,“你小子就宣传迷信吧,不但要练那个什么鸟功,居然还有成为神棍的天赋啊。”   于是新营地就设在了楚云飞选定的地方。虽然林木不多,但够藏人就可以了,植物生长太茂盛的地方也同样会是人们注意的焦点,从这点上讲,林木少点反而安全系数没准会大点。   土丘不高,还不到三米,说是个小坡也不为过,不过那土质可是比较糟糕,虽然松软,但是里面夹杂着大量的石块,很是难挖。而小队长们只有一把不大的工兵锹,三个人轮流上阵,挖了足足有三天,才清理出来个能够睡觉和贮藏东西的地方,而那把铁锹因为小伙子们玩命的劳动磨损已经得相当厉害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岩石下方不到一米处发现了渗水的石层,虽说每天出的水不是很多,但足够三人每天洗两回澡了,位置离营地也不远不近刚刚好,于是小队长们加了把劲,顺势在那里挖了个口小肚子大的小水窖,自然出口要严密伪装的,不仅仅是防人,连动物也要防。   不过那出的水有些怪异,无机盐含量高味道有点咸,虽然喝起来口感不是很好,但那属于岩石层内的藏水,所以刘宁和成书国觉得还算正常,起码比那些植物的汁液好喝多了。   但对楚云飞来说,绝对是种非常怪异的感觉:这水居然有助于他自身修炼!自从开始喝这水,楚云飞突破了困绕他很长时间的瓶颈状态,如果愿意,那种“伪先天境界”的境地会很容易地达到,成功率百分之百。而且日复一日下来,他甚至能明显地感觉到那“先天境界”的威力和气势在大幅提升,这样下去,会不会很快地臻达真正的“先天境界”?   对于楚云飞偶尔显露出来的气劲,俩同伴已经见怪不怪了,谁知道这家伙还藏着多少不被人知的秘密?不过,想归想,两人也在辛勤地修炼楚云飞传给他们的无名气功,也许是因为心无旁骛的原因,刘宁的进境要快于成树国。   楚云飞自然要怀疑这石层渗出的水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效果,也许是传说中的“灵石钟乳”或者别的什么的?不过那俩徒弟很明确地告诉师傅:他们没觉得这水有于炼气,就算有也没那么明显!   出于对楚云飞智力的信任,小队长们眼巴巴地等着刚贝拉来人。等待的日子里,闲着也是闲着,在熟悉环境的同时,三人又多挖了两个小仓库和隐藏汽车的地方,安全措施做得足点总是没错的。   新一年的春节就在小队长们进行土木工程建设时到来了,三个游子在对亲人的思念中捱过了整个正月,遗憾的是,仓库里的物资中并没有用来麻醉人的酒类饮料,含乙醇的只有消毒用的酒精。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而做出承诺的多特人并没有出现,小队长们实在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了,最关键的是:盐也不多了,而他们是不能出去采购生活必须品的。   “该出去和本地人接触一下了。”成树国懒洋洋地斜靠着草堆对刘宁说,“再这么下去非憋出毛病不可。”   刘宁点点头,“嗯,盐也不多了,早让你腌肉的时候少放点儿盐,你小子就是不听。”   “扯淡,盐放少了肉臭了怎么办?自打水有了保障,每次还不是你吃得最多?”成树国很不以为然,“就是没有盐的问题也该和本地人接触一下了,我看那些索度人根本不会再来了,也怪云飞,好端端的把个人活生生放血放死,估计是吓住人家了吧?”   刘宁瞟他一眼,手里拿着把干草瞎编着,“换了你更狠,还说云飞?你说怎么才能编个篮子出来?”   成树国直起身子一把扯掉刘宁手里的干草,“省省吧你,做手艺人也不能在非洲做吧?还是琢磨一下怎么偷渡出境吧。”   刘宁把手指缝里残留的干草拈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偷渡绝对不是问题,边境那么大,问题是咱们就三个人,有个损失担当不起啊,妈的,这鬼日子你以为我愿意过?”   两人正在斗嘴,楚云飞从石头边转了出来,“那就多抓几个本地人,愿意给咱们带路的就留下,不愿意的杀了算了。”   “你怎么跑进来了?”刘宁皱皱眉头,“还没到换班的时候啊,快出去。”   楚云飞摇摇头,“没事,我仔细地看过了,一时半会儿很安全的,不过……我发现了挺奇怪的两个人,要不咱们别躲了,抓住他们?”   “奇怪?”成树国站了起来,“你要说奇怪,那肯定有问题,走,刘宁,咱们一起去看看。” 第六十四章 私奔的男女   那俩人是一男一女,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因为就小队长们所知,在刚卡,一般是家务和田里的劳动归女人,外出打猎、打仗的事情归男人,像这种男女在一起搭档同行的情况确实很少见,他们要做什么呢?   反正只有两个人,三人也懒得多想,绕了个圈子,埋伏在二人前进的方向上。因为那俩人的组合确实有点奇怪,三人尽量远地离开他们的新居,事有古怪,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给他们一个不灭口的理由呢?   那二人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不但走得飞快,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没等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小队长们埋伏的地段。   楚云飞先轻轻走了出来,两个轻柔的大步从两人身后掩了上去,轻快的脚步没有引起对方任何的警觉。   接着成树国从这两人前方跳了出来,猛然多出个人来!着实把两个黑人吓了一跳。   还没等那男人反应过来,楚云飞就从背后扑了上去,反拧住对方右臂,左臂紧箍对方粗大的脖颈,那男人极力扭动身体想要挣扎,空出的左手居然想去腰间拔刀,楚云飞马上用左手送过去股内气,那男子登时全身酸软,连手中掉下来的步枪地砸在自己的脚上都没注意到。   成树国的目标是那个女的,可那个女人一开始就被吓得瘫在了地上,连出手的机会都没给成树国。   两人制服了对方,刘宁也从隐蔽处出来,顺手关掉手上QSZ92手枪的保险。   只不过是两只菜鸟!小队长们也懒得去摧残他们,只是把那男人身下的步枪拿了过来,腰里那把刀也没收了,然后就地开始了审问。   原来那男人是附近一个胡图族部落的,那女人却是图西人。在前几年两族交战时,这个叫“琳娜”的女人所属的部落被灭族,而琳娜因为相貌出众仅仅得以身免,从此成了该部落一个小家长的玩物,日子久了,众多的胡图男子无聊时也来找她发泄一番,在胡图人看来,反正是俘虏,留她条命已经是很仁慈的事了。   这琳娜本来也有做俘虏该有的觉悟:对于女人而言,那是天生为男人服务的,绝不该有任何的主见。换在图西族部落里,她也未必就能少干了活,少吃了苦,地位也不见得能比现在高出多少。对女人来说,种族的问题是不属于她们考虑范围的。正因为有这样的传统非洲女人的美德,琳娜在异族的部落里也没受多少罪。   这个叫“塔塔”的男人也是没事时就找她来泄火的男人之一,不过塔塔是个很善良的男人,对任何人都很和气,虽然他也很勇敢善战。   塔塔在琳娜身上发泄完后也偶尔地会给她一些吃的或者是别人送他的小饰物,而且此人腰间家伙巨大,而持久力有所不足,正合适琳娜受用,又不用担心时间太长琳娜的耐久度下降被后续的别人弄出事来。   如此一来,琳娜对塔塔就未免多了份体贴的心思,天长日久,两人之间竟然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不过这种“先做爱后恋爱”的感情成长模式在刚卡实在是常有的事。   近来,图西人在政府和各国维和部队的干涉下,势力急剧膨胀。他们以停战为借口,向胡图人发起了“还我族人”的运动,当然,在前几年的战争中,图西人是弱势一方,手里自然没有多少胡图人的俘虏来表示自己这方的诚意。   塔塔所在的胡图部落虽然在战争中挡住了图西人的攻击,可也有不少妇女儿童在战争中失踪了,其中很有那么几个人据说就生活在不远的某个大的图西部落里。可这个图西部落拒不交人,还说根本没有这么回事,而塔塔的部落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说瞎话。   所以塔塔他们族的人自然也不想把琳娜等图西人交出去,别的不说,单单就为出那口恶气也不能把人交出去。   可胡图人以前一向横行惯了,从不懂掩饰之道,所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胡图部落里有图西俘虏存在,现在想抵死不认帐那是不可能了,于是酋长下了道残忍的命令:把部落里所有图西人全都杀了灭口,让他们再要人!   于是塔塔族内现存的八个图西族女人被杀了七个,而琳娜因为平时结得露水姻缘多了些,就有人去跟酋长求情,要求族里放过她。可平时一向顺从的琳娜并不笨,她知道就算酋长能放过她,那个总给酋长出主意的独眼小人也不可能答应。至于原因,琳娜虽然不知道灭口必须要彻底这么高深的道理,却有种女人天生就有的敏感提醒她:危险,再不跑就没命了。   一个单身女人要逃跑那是很不可能的,动乱方止的刚卡大地上猛兽横行、危险重重,再说琳娜也舍不得心爱的人塔塔,就跑去怂恿塔塔和她一并离开,“从此王子和公主就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塔塔自然是答应了,结果没想到跑出还没有二十公里就被莫名其妙冒出的中国人抓住了。   听到这刚卡国的私奔故事,楚云飞转过头来又看了看琳娜,实在看不出来这女人有什么迷人的地方,难道是说床上功夫好?不过他还是很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你们打算去哪里?”   “去那里?”塔塔和琳娜对视一眼,“自然是去索度,在刚卡图西族和胡图族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   刘宁凑了过来,“你们认识路么”   琳娜点点头,塔塔摇摇头。   楚云飞想起来在连队时,有农村来的战友说过,他们村里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六十里外的县城,不由得多问了塔塔一句,“你怎么会认识路?”在楚云飞眼里,远在100公里之外的国境线对于住在这里的刚卡人而言实在是太远了。   那个塔塔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刚才就是琳娜一直在说话,对于楚云飞的问题,他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单词,“那是因为战争”——JustFight。楚云飞又问塔塔,“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塔塔摇摇头,他是个不擅长用心眼的人,这次他说的不少,“知道,中国人,以前你们在这里维和,后来走了。现在你们三个是杀人犯,大家都说你们很厉害,我以前就是哈伦游击队的。”   “那你能不能带我们三个一起过国境?我们能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们还有汽车。”楚云飞还有句话没说:告诉你们这么多,你们要不带路,那也只好对不起了。   塔塔不说话了,他掉头看看琳娜,琳娜却真的是很有女人味,“你是我的男人,你决定吧,死活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的。”   塔塔坐在那里踌躇起来:人多自然力量大,但是目标也大!怎么办?不过楚云飞紧接着的一句话让他下了决心,“我们会给你们钱,一百美圆。”——关键时候,金钱的力量真的是太大了。 第六十五章 国境线上   终于找到有共同语言的向导了,楚云飞他们马上忙碌了起来,直接把两个小埋藏点的物资起了出来,又去中心仓库挑拣一番。   虽然是要走了,但谁也不能保证这次的行动绝对地成功,所以楚云飞他们带够了可能用到的物资以后,把剩余的物资全部集中到了主要仓库里,然后把库房和水源彻底地伪装好,当然这些都是背着刚卡人干的。   北京吉普用不着了,那也藏起来,然后大家美美地休息了一天,等天大黑了,成树国驾车,开始了五人的偷渡之旅。   开始的时候不用塔塔指点,毕竟这里也曾经属于中国维和部队的巡逻区域,虽然不属于楚云飞他们二分队的巡逻范围,但大致怎么走成树国是知道的。   一个半小时以后,悍马开出了中国维和部队曾经的巡逻范围,这时离边界尚有七十公里左右,塔塔靠着自己的印象指点着行进方向。   一路上总的来说还算安全,只是月朗星稀下,有一大片本来没人的地段出现了百十来间小草房,看建筑风格该是有个小的胡图部落搬了过来。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楚云飞喊了一声“冲过去”,等到胡图人听到异声去找寻声音来源的时候,悍马车早走得老远了,给摸不着头脑的人们留下一缕烟尘和一丝疑惑。   靠近边界时就不好走了,不但地面高低不平,而且关卡重重,悍马车虽然机动性能良好,但左躲右闪,还是费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抵达边境。   塔塔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望着五百米外边境线上两米多高的铁丝网,“怎么回事?以前没有这个……这个……铁网的。”   楚云飞瞟他一眼没做声,废话,现在能和那时候比么?索度恨不得和你们刚卡隔上一万里呢。   眼前的国境线上,不但有两米多高的铁丝网,刚卡这边紧挨着铁丝网还有一米多宽的壕沟,还好这壕沟的工程似乎尚未完工,沟沿上还有各种形状的突起,一看就是没来得运走的虚土。   “怎么办?”刘宁也觉得有点意外,“弃车吧,从铁丝网钻过去?”   成树国没有说话,转头望向楚云飞。   三人中虽然楚云飞年纪最小,但现在却是隐隐以他为中心。因为在这逃离军营的几个月里,受恶劣的环境影响,楚云飞展现出了他不为战友所熟知的一面:强健的体魄、超人的身手以及惊人的智慧和毅力。所以现在的三人组倒是以他的话最有权威性。   楚云飞抿了抿嘴,“能不弃车最好,索度那边附近应该没有哨所,因为咱们看不见灯光……再说,边境上这么大的隔离工程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那这么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里是该优先完工的地段,二就是这里是必须这么隔离的地段。”   成树国点点头,“不错,不论是一二哪种情况,足以说明这里绝对是重要地段,不是重要关口就是偷渡的重点地区,既然对面没有哨所,那就说明这里是能偷渡的重要地区。”   刘宁有点不解,“那咱们快点过去啊,还磨蹭什么,还不能弃车?”   楚云飞摇摇头,“不急,都到这里了,好好计划一下,要是对面没人,咱们得多长时间才能赶到有人烟的地方?这车要就这么扔了有点可惜。树国开车直接飞过去撞倒铁丝网好象也可以……”   说着说着,楚云飞的脸色严肃了起来,“算了,现在怕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成树国和刘宁当时就紧张了起来,云飞从来不是个爱虚张声势的人,他既然这么说,自然会有他的道理。   两人立刻跳下车,成树国在车前,刘宁在车后,左右观望一下,极力压低的声音传来,“云飞,没人啊。”“是呀,我这里也没人。”   楚云飞摇摇头,不可能,这种发自内心的悸动从来没有欺骗过自己的,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别说话,埋伏好。”说完他对着塔塔和琳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也跳下了车,脚步十分地轻柔。   至于车里那俩人会不会拿起车里的武器攻击自己,楚云飞实在是懒得去考虑了,都是偷渡的,要内讧也得过了边境再说吧?   到了车外,月光的照耀下,楚云飞看到刘宁和成树国都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在听,听到楚云飞下车,刘宁冲他摇了摇头,成树国却没有改变姿势,继续在地上听着。   既然成树国还在听,楚云飞就懒得也把身子贴到地上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微闭,平心静气,空明灵台,细细地品味着那种感觉,危险,会是来自哪里呢?   前方右侧,楚云飞渐渐地把握了让自己感到不安的方向,应该是那里。他向两个战友做了个“在这里等待”的手势,猫着身子向那危险的地方慢慢挪了过去。   越往前走,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明显,楚云飞只能尽量地保持头脑的空明,脚步也越发地轻柔。半个小时过去了,他才走了一百米。   忽然,楚云飞的脚尖似乎踩到了浮土,有弹性的那种,陷阱!绝对是个陷坑,他越发地小心起来,既然有陷坑,那后面没准还有雷区吧?   小心地绕过那个不大的陷阱,楚云飞又花了半个小时走了一百米,虽然没再遇到陷阱和地雷什么的,不过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地强烈了起来,敌人位置不明,不能再走了!楚云飞趴在了地上听了起来。   前方大约三百米处有轻微的震动,至于是什么,那就不听太清楚了。   楚云飞看看自己手上廉价的电子表:刚卡时间凌晨两点半,时间还够,不过要抓紧了。于是他蹑手蹑脚地继续前行,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潜行了一百多米,能够听到人声了。   妈的,这好久不锻炼,一时还有点不适应了,楚云飞暗骂自己一声。然后改变姿势,手肘膝脚并用地匍匐潜行。行不多远就听到身侧不远处有轻微的呼吸声,操,潜伏哨。   绕过潜伏哨,楚云飞又花了将近二十分钟,走到了离那人声大约三十米的地段,悄悄地倾听了起来。   “库卡,精神点,马上到你们换班了。”   “换个屁,你不知道我很困么?和他们说下,谁能替我给他一瓶罗伦酒,别打扰我。”   “你们两只角马能不能安静点?还有你,坎达,别老讲黄色笑话,笑声很容易暴露目标的。”   “操,你们都住嘴,没听‘钢笔’说刚才可能有汽车么?今天铁丝网再被破坏的话,这个月的薪水大家都不要想拿了。”   “不用那么紧张,都是潜伏哨,谁能跑到咱们跟前来?别太大声就好了。”   楚云飞听了半天才弄明白,原来这里埋伏着一个连的军队,守护着附近一公里的边境,这里就是一个排的潜伏点。倒不是刚卡国部队太多,关键这里实在是偷渡的热点,尤其近两天总有铁丝网被大段地破坏,每次跑过索度去的刚卡人估计能有几百人,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索度国又要抗议了。   惦记着战友的安全,楚云飞悄然折返,操,今天来偷渡可真不是时候。 第六十六章 战友情重   五个人坐在那里面面相觑,边境上布满了军队,怎么办?   回去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先别说时间够不够,就说汽油,悍马实在是油老虎,剩下的油够不够开回去那都是个问题,就别说下次再来了。   成树国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很隐秘地向两个战友努了努嘴。   那意思很明显,带着那俩刚卡人实在是不方便,如果把他俩干掉的话,剩下的三个中国军人毕竟有专业水准,想无声地过去就会容易很多。   楚云飞心中也在天人交战:要带上两人过境,风险确实大了很多;可今天一路上的情况说明,没这两人,要顺利来到这里也实在是不太可能,这样地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搁给自己还真的是不太能做得出来;何况塔塔和琳娜也是逃亡者,处境和自己人是类似的。   要是杀了这俩人呢,那自己这三人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不被刚卡军队发现,只要谨慎点,有三个来小时基本上就够用了。三个来小时?三个来小时!楚云飞终于为自己找到个不杀人的理由:再有两个半小时天就该亮了!   再说,塔塔和琳娜一路上表现得很亲昵,给了他俩一块“成家腌肉”,两人也是你一口我一口地相互谦让着,无形中勾起了楚云飞对远方恋人的思念,虽然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回国去和自己的琳琳相会,但……天下有情人,终归还是能成为眷属的好吧?   楚云飞先用汉语表示了自己的态度,“这两人算了杀吧,毕竟还有两个来小时天就亮了,五百米,咱们没太长时间悄悄潜伏过去的,多少是会有点响动的,叫这俩人注意点应该影响不大,起码人家光着脚总比咱们穿着鞋响动要小点吧?”   “再说,这种恩将仇报的手段,想想还是不太好做得出来的,毕竟咱们还没到生死关头,你们说呢?”   刘宁点点头,“行,我无所谓,就这么干掉他们我还真觉得有点不地道,妈的,自身难保了还心肠这么软,操!”   两人同意了,成树国同不同意都无所谓了,不过他当时就着急了,“妈的,我还不是为了咱弟兄三个,我倒无所谓,要是伤了你俩我才难受,云飞更是,稀里糊涂就让咱俩连累了……”   “好了,咱没时间说这个。”楚云飞中止了成树国的话,转头用英语问道:“我们要过境了,你们和我们一起走还是分开走?”   这种情况白痴也知道怎么选择,“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也行,你俩把衣服脱了包到脚上。”   五人收拾停当,带好东西,楚云飞就要带路前行,成树国转身走向悍马,“我开车冲过去,引开他们,要能撞开铁丝网就更好了。”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兄弟的误会。   楚云飞皱皱眉头,一把拉住了成树国,“算了,何必这样?一起走吧,那样太危险。”   成树国却不理他,使劲想甩开楚云飞的手,“别,我的身手也不差,别忘了我也是特种兵。”   刘宁看不过了,上来低声喝道,“树国你再乱来小心我收拾你,我知道你是为我俩好,置什么气?兄弟同心才好,闹鸡巴的别扭!”   楚云飞轻叹一声,他也知道问题的源头在哪里,拍拍成树国的肩膀,“一世人,两兄弟,我给你陪不是了,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俩。”说完掉头就走。   这次是成树国一把拉住了楚云飞,眼泪也刷地下来了,“算了,我知道你俩不忍心杀他们,你当我心就那么狠么?我错了,走,咱不开车了。”   “哭个鸡巴,别跟个女人似的,云飞,你带路。”刘宁发话了。   楚云飞带着他们小心地前行,走的还是刚才走过的地段,那自然就快了很多,没用十分钟就绕过了那个陷阱,走了将近三百米,就要到潜伏哨的时候才慢了下来。   又想了想,楚云飞终于放弃了在那个排值守点附近过境的念头,虽然那里人集中,而且潜伏哨肯定会很少,相对会安全些,但一旦被发现,对方的反应会是相当迅速的,留给自己的机会绝对不会很多。   还是离这里稍远点过境吧,不过是一个排,能潜伏的也就最多是一个半班,他们总要倒换休息吧?于是楚云飞向大家做个小心的手势,向着二百米开外的国境线笔直地摸了过去。   时间有限,不能再象上次那样慢慢地摸索了,再说活动了半天,楚云飞已经进入了状态,居然走得快了很多。   细微的呼吸声,又是一个潜伏哨!在离国境线八十余米处,居然又冒出个潜伏哨!楚云飞停下了脚步,做个让大家等待的手势,成刘二人自然是心领神会,塔塔和琳娜居然也相当精明地伏下了身子。   楚云飞悄悄地从侧翼绕了过去,对于这个项目,成树国根本没有跟他竞争的资格。   刀过!血出!   二月份的初春,夜里是非常宁静的,静到能听到被割断气管的“呼噜”声,还有颈动脉向外喷射血液的声音,“嘶~~~~~~~~~~”   楚云飞撩起尸体的衣服就盖住了对方头脸,寂静的夜里,这样的声音也许传不了多远,但人听了绝对不会舒服。   然后五人又花了二十分钟,到达了国境线的壕沟旁,再没有遇到新的麻烦。   从挖出的土看来,壕沟绝对不深,威慑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况且只有两米宽不到,看来远处看和近处看还是有点视觉误差的,不过这点宽度给谁也能跳过去,塔塔倒是回头看了下琳娜,琳娜冲他一笑,小声说“我能跳过去。”   楚云飞的耳朵不是一般的好用,他马上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一愣,却听见远处隐约有脚步声响起。   刘宁马上反应了过来,“流动哨?都趴下!”大家赶紧就地卧倒。   楚云飞趴在那里听得脚步声在继续,却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坏了!楚云飞终于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让他惴惴不安了,这家伙,这家伙别是来换岗的吧?   实战经验到底是在实战中才能获得的!   “别是换岗的吧?”楚云飞小声说,“操,该在那里埋伏个人的,你们准备好东西,我去看看到底是做什么的。”   说毕,楚云飞半直起身子,悄无声息地向那岗哨所在地摸去。   但他反应得还是晚了,还没走到一半,那边已经传来了“砰”的一声枪响,然后是响彻夜空的嚎叫,“勒多死了!勒多死了!有人越境!有人越境!”   一时间,人声四起,灯火齐明,老天,居然还有几盏探照灯!   不能再等了!楚云飞飞一般地往回跑,“你们快跳过去,快剪铁丝网!” 第六十七章 混乱的战斗   灯光猛然亮起,不但偷渡的人一下适应不了明暗的忽然转换,刚卡军队也一样没法接受那强烈的视觉反差,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有凌乱的枪声响起。   半分钟就足够了,时间充裕得很,留在原地的四人已经反应过来,带着装备和武器跳过了壕沟,至于楚云飞,他跳过去的时间似乎比别人还早点。   枪声越响越密集,虽然五人都放低了身子,但在明亮的灯光的照射下,刚卡人还是轻易地发现了他们,子弹也象长了眼一样不再四处乱飞,五人当时就陷入了困境,只能死死地趴在地上。   楚云飞恼怒得要命,怎么还不赶快剪铁丝网啊?不过,现在显然顾不上说这个事情,“树国火力牵制,刘宁,你打左边的那个探照灯,我打右边的,树国一开枪咱们等5秒一起动手。”   这种场合下,只要有人做出合理的安排,执行的人绝对是不会犹豫的,何况楚云飞早已隐隐是三人之首。成树国一个侧滚,手中八一自动步枪就开火了。   “哒哒哒”,八一步枪枪口冒出暗红的光焰,在光明和黑暗并存的这个诡异场合里,显得分外地引人注目,至于成树国在向哪里瞄准,那只有天知道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当刚卡人的火力都被成树国吸引过去的时候,楚云飞和刘宁动了,他俩的枪法本来就不是开玩笑的,部队里普通三练习就是夜里打灯泡,何况是这么大的探照灯?“哒”、“哒”两个点射,一百米内的两个探照灯登时熄灭,隐约还有人的惨叫,7.62毫米的子弹在这个距离内是相当有杀伤力的。对方的火力马上就分散了开来。   终于能抬起头来对射一下了,虽然刚卡政府军还有若干强力手电筒,隐约中也能看到纷杂的光柱在胡乱晃动,应该是有临近作战单位来支援了。楚云飞和刘宁屏息瞄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多久就杀伤对方五六个人。   楚云飞实在有点忍受不住了,抽空回头看看,却是惊讶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原来那铁丝网并不是部队里常见的那种真正意义上的铁丝网,倒有几分国内高速公路上隔离网的味道,网眼非常地小,网格非常地密集,而且几个网格组成个大点的菱形,又有加粗的大的菱形。这种结构,虽然没有伤人的铁刺,却是不易攀爬,而且剪起来也非常地麻烦。不过这种铁网该是非常昂贵的,刚卡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成树国早退了回来,正借着时有时无的灯光,趴在地上和塔塔拼命地剪着铁丝网,不过,这东西剪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还要注意躲避子弹,两人现在剪掉的部分加起来最多也就是能钻过去只兔子,还得是那种毛厚不怕刺扎的。   虽然知道二人已经尽力了,楚云飞还是在射击的空余再度强调一下,“尽量快点,没准还有照明弹呢。”   成树国忙得满头是汗,“已经尽力了,不过,我看他们未必能有照明弹,有的话早用了。”   乌鸦嘴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颗照明弹从空中缓缓落下,天地间一片光明,纤毫毕现。   楚云飞正在一个稍高的地方准备射击,一时间暴露无疑,当下就有子弹呼啸着飞来,急切中一个侧滚向下翻去,登时觉得腰间一震,却是仓促中顾不得那许多了。   琳娜也在这时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可形势极其混乱,没人去注意了。   刘宁打得正兴起,却也被逐渐转移过来的子弹压得抬不起了头,至于成树国和塔塔,却是还在坚持不懈地剪着铁丝网。   刘宁看着实在抬不起头,就回头看看成塔二人的工作进度,不看还好,一看不由得念叨起来,“操,地上还要剪?不是贴地铺的网?”他可不知道这全是前几天有人不断破坏铁丝网,刚卡政府不得已而为之的。   成树国被子弹打得郁闷极了,也没什么好气,“日了,这铁丝网土里还埋了一截,什么鸡巴玩意儿?你也别总看了,火力压制啊,这他妈还让不让人偷渡了?”偷渡历史上,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抱怨,成树国也算开了个先河。   楚云飞一如既往地狡猾,探头出去就是一枪,然后迅疾缩头,一溜子弹打得他头上尘土飞扬的同时,听到近处传来一声惨叫,该是趁乱摸过来的刚卡士兵。   刘宁可真的纳闷了,这云飞……未免彪悍得有些离谱了吧?这样也能发现对方,而且还能打中?本来他就很着急了,好强心一起,再也顾不得那么谨慎了,就探头出去观察。   对面的刚卡士兵早就发现了,偷渡的人一共有两个火力点,虽然位置飘忽不定,但基本上就是那一片,早有有心的人盯住了刘宁的活动范围。等到刘宁在明晃晃的照明弹下探出头来,雨点般的子弹瞬间扫了过来。刘宁当场头部中弹!   刘宁下意识地晃晃脑袋,又伸手摸摸头,还好,又是一次擦伤,而且就在才长好的那块附近,“操,这下头发怕是长不起来了。”   虽说伤不严重,但头部是人血管集中的地方,大量的鲜血还是顺着刘宁的脸颊淌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树国你来帮我包下头,血流得我看不见东西了”   楚云飞闻言回头一看,真的有点恼火了,成树国和塔塔的工作效率也太低了点,刚才那口子能钻过只兔子,现在这口子能钻过只……呃,大点的兔子!   虽然知道责任不在二人,但这种危急情况下,脾气再好的人怕也是免不了焦躁,何况楚云飞也不是脾气特别好的主,“塔塔你快点剪,磨蹭什么?”可说话间,刚卡军阵地上又陆续降下来几颗照明弹,楚云飞大怒,“操,还让不让人活了?”   其实楚云飞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现在这担心怕是已经成了现实:对方其他两个排放弃了其他地段的守卫,调过来增援了么? 第六十八章 逃离刚卡   这点楚云飞倒是高估了刚卡军部队的觉悟,反正是一片漆黑,就算听到了激烈的枪声,也接到了友军的通知,但相邻的那个排也就是象征性地派了九个士兵过来,不过照明弹是带了几发。   因为交战的这个排位于连指东侧,虽然中间连指所在的排兵力还是够用的,但为保证大局,中间的这个排其实是不宜妄动的,要不万一西侧那个排再有点什么事情就不好协调了,而且又在夜间,部队调动不便。   最重要的还是:交战这个排报告的是对方人数不多,虽然看上去作战经验丰富,单兵素质也能从探照灯的熄灭上分析出来是比较强的,但强煞了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这个功劳既然是跑不掉的了,何必邀请别人来分一杯羹?排长倒是小心地提醒兄弟排小心戒备,别落入偷渡者“声东击西”的陷阱。   这样一来,虽说兄弟排看着别人大吃“肥肉”而眼红,却不宜再横插一手,待到后来这排接连有士兵中弹,排长发现这“肥肉”着实难啃时,虽然马上邀请兄弟排来“共患难”,那些伤了自尊的“兄弟”却在慢慢调整队伍,根本不理会连长的催促:我们还怕“偷渡者声东击西”呢!   中间连指所在的排比较倒霉,在连长大人大发的雷霆下,勉强抽出了一个班睡眼惺忪的士兵来支援“邻居”。   楚云飞是不可能知道对面刚卡军队的扯皮的,不过他是真着急了,“树国,你快点包扎,他们援兵来了就麻烦了。”   成树国是什么项目都能拿出手的,包扎伤口也异常地熟练,何况这种紧急情况下,也只能简单地包扎下了。等他把刘宁的伤口包好,侧头一看,却见楚云飞才刚把步枪缩回来,然后是报复的子弹雨点般飞来,打得楚云飞满脸都是子弹飞溅起的半干的泥土。   楚云飞感觉到了成树国的眼光,侧过头来,“完了?你俩牵制他们,我来剪铁丝网。”说话间,楚云飞觉得腰里凉飕飕的,一股液体顺着裤腿在往下流,挂彩了?怎么不是热的?他伸手一摸,才知道一瓶用来装“神奇咸水”的瓶子被打烂了,妈的,还好。   楚云飞刚结束的几枪连发连中,打得对方是胆战心惊,尤其是一枪打得一个士兵端枪的左手断二伤二,“十指连心”啊,那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回跑着,嘴里也是哀号连天,实在是影响军心得很。   于是成刘二人两枪齐发的时候,对面士兵也是忙不迭地寻找掩体,等发现这两个火力点威力不大的时候,才又逐渐组织起了压制的火网,那排长严令机枪手:“别怕费子弹,要打得他们抬不起头,天亮再围歼他们。”   楚云飞已滚到了铁丝网旁,塔塔还在努力地剪着,在他的努力下,铁丝网的缺口又大了点,但是这速度实在太慢了点吧?   楚云飞拿起匕首上所带的夹剪,一下一下地剪了起来,才剪了三剪他就受不了了,靠,这要剪到什么时候?抬头观察了一下空中的弹道,“树国,东边机枪手,扔手雷。”   成树国闻言二话不说就是两颗手雷扔了出去,机枪距离他们有一百多米,趴在地上,给谁也扔不了那么远,不过能起到掩护的作用就够了。   手雷爆炸声传来,楚云飞半跪起身子,手持匕首,气运全身,意存右臂,尽力向铁丝网划去,成了!火星四溅中,铁丝网如豆腐般顺手而开,出现个大大的一横。   有门!楚云飞不敢耽搁,刷刷又是两匕首,铁丝网上顿时出现个“∏”形划痕,左手顺势用力一推,铁丝网倒,一个大洞出来了!   看到楚云飞那神勇的一刀,塔塔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地欢呼,引得几人纷纷掉头观看,看到楚云飞轻松地手起网断,成树国摇摇头,一声长长的感叹:“操~”   这下用不着楚云飞说了,成树国又摸出两颗手雷,扔了出去。   由于楚云飞没把最下面的铁丝网划开,钻洞的时候,根本不用担心下方会有铁刺,五个人几乎在瞬间就穿越了国界!   非洲女人的忍耐力确实惊人,琳娜的后肩胛被子弹擦伤,而且没有人给她包扎,但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挂彩来着。进入了索度这个想象中的天堂,逃得生天和获得自由的双重惊喜让她雀跃了起来,“自由了!太好了!”   塔塔一个前扑就压倒了琳娜,他久经战争,自然知道现在实在不是欢呼的好时候,果不其然,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长串的机枪子弹就飞了过来。   这时迟钝的塔塔才反应过来,“琳娜,你受伤了?”   琳娜满眼都是欣喜,脸上挂满了微笑,“塔塔,你的琳娜没事,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三个中国军人自然不会犯非洲女人那样愚蠢的错误,在他们的印象中,刚卡人……也许是非洲人实在是不可忖度的,别说过了国境还要被子弹追击,哪怕刚卡人跟着钻过来都不会让小队长们太吃惊的。   塔塔看到小队长们趴在地上低姿匍匐前进,也有样学样地拉着琳娜跟着向前爬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快包扎,琳娜受伤了。”   小队长们没理他,一直快速地爬着,直到离开铁丝网有七八十米的时候,才回头等着他俩,塔塔的体力还真不是吹的,剪了半天铁丝网,又拉着琳娜爬半天,居然还没落下众人几米,虽说匍匐前进的姿势不太标准,却也没受伤。   等到塔塔赶上众人,自然要问问,“你们怎么不理我们了?她受伤了!”小队长们却没理他,急着用枪托在地上划拉出个小坑。   还是刘宁厚道些,“你没看见?我们还要预备他们追击呢,在那里包扎不是找死?”说完拿个急救包出来递给了塔塔。   塔塔回头看看那铁丝网上的窟窿,点点头,“我不会用这个,你们包一下吧,他们不敢过来的。再往前走走我们就安全了。”   小队长们知道塔塔在这里打过仗,紧张的心就松懈了点,成树国猫腰跑过来看看琳娜的伤口,“没事,小擦伤,咱们再走远点再包扎。” 第六十九章 绑住的向导   被“肥肉”硌掉满嘴牙的刚卡排长恶狠狠地看着黑忽忽的索度国境,虽然天开始有放亮的意思了,但那偷渡者已经都看不到了。事关国家主权之分,他自然也不敢往对面发照明弹了,“我操,别让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这时副排长向他努努嘴,“你看看那个铁丝网是怎么被弄开的。”   排长仔细看看,那钻兔子的口子上参差不齐,自然是用夹剪剪开的,可那钻人的窟窿可是整齐地裂开的!其中还有三根小手指粗细的钢筋啊!他吸了口凉气,“用锐器划开的?好锋利的刀!”不错,这证明偷渡者装备太精良了,那么这次失利,差错也不全在自己身上了。   楚云飞自然不知道身后的刚卡军人在杜撰一把以地球上现有工艺都未必能加工出来的武器,他正在淡淡地威胁塔塔,“你们要是不同我们一起走的话,水、食物和武器都不能交给你。”   原来偷渡队伍走到安全的距离,把刘宁和琳娜的伤口好好地包扎了起来,然后双方就开始讨论下一步该去哪里。塔塔和琳娜对中国人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而楚云飞那霸道的几刀也给他俩留下了非常恐怖的感觉。所以塔塔接受了一百美圆的酬劳后就提出了分道扬镳的要求。   楚云飞他们对索度的了解非常少,自然不愿意答应他们离开,开什么玩笑,最危险的时候没有杀你们,带着你们这俩包袱拼命地闯了出来,刘宁还为此受了伤,你们居然要过河抽板?   小队长们做如是想是很正常的,毕竟要是没有他俩,三个军人是能够比较容易地潜伏过来的,根本没有杀那个潜伏哨的必要。自然,要是再没有刘宁,光楚云飞和成树国两个特种兵的话,悄无声息地过境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了。   可楚云飞也不想强迫对方留下来,怎么说自己三人也在逃亡中,虽然索度肯定没人来专门追杀自己三人,环境业已经有所改善,可危险还是有点的。过于强迫二人难免又会在逃亡途中增加一些变数,所以只能在对方要求归还武器时做出刁难。   塔塔是很讲道理的,再说这种情况下也由不得他不讲道理,“我们说好的,你怎么能变卦?不给我们武器,让我们怎么自卫?而且没刀的话,我们找水都很难。”   楚云飞依旧是那么冷漠,“给你们武器你们就有能力自卫了?没准你们还会因为这些武器丧命呢,再说,我们要你带我们过境,可也没说要还你们武器的,还想要水和食物?开什么玩笑?”   琳娜其实要比塔塔聪明得多,她已经感觉到三个中国人不想放他们走了,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其实对方没什么恶意。于是她拽拽塔塔,“要不一起走吧,听说索度国的人对刚卡人很凶的。”   一个富翁对经常给他带去点麻烦的穷邻居自然不会很友好,塔塔也知道琳娜说的是实话,“那好吧,你们确实很厉害,一起走吧。”   既然要一起走,大家就计划起了行程,这方面塔塔是最有发言权的,“这里本来有几个胡图和图西部落的,不过后来好象被索度国政府迁走了,只有多特人了。”   “多特”这个单词让楚云飞又想起了那个中国留学生,那人不象是骗子啊,算了,还是暂时不用去想他了,“你们打算去哪里?”   塔塔和琳娜对视一眼,“我们想先去多特人那里,多特人爱用偷渡者干活,虽然给得钱很少,但能在那里干满一年的话,可以申请成为索度居民的。”   小队长们自打从军营里逃出来,就对索度这个国家操上心了,这里是最便利的逃亡处,索度的相关资料三人自然也是努力收集了。   “有这样的好事?”成树国显然有点不太能理解,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索度人该是没这么大度的。   “那你知道多特族有个提坦卡布这么个部落么?”还好,楚云飞还记得刚贝拉那个部落的名字。   “提坦卡布?那是多特人古老的叫法,我们都管他们叫‘靠近大海的骑士’、‘隐藏的秃鹫’这种部落名字,我可真不熟悉多特人那套老叫法。”塔塔对多特人还是有点了解的。   既然所有的人都没有更好的去处,那大家只好在塔塔的带领下向西北方向走去,据说那里多特人的部落比较多。   由于有琳娜这个女伤员在,一行人走得并不是很快,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五个人才走了五、六公里。沿途的景色也起了略微的变化,树木变得更加稀少了,裸露的土层似乎也多了起来,这样一直走下去,估计能走到索度沙漠吧?   塔塔心疼琳娜,不管小队长们的吩咐,执意走一段休息一段,楚云飞想反正刘宁也负伤了,也就没坚持要大家赶路,因为五人行动速度不快,终于在距离国境线不到十公里的地段遇到了索度国的巡逻部队。   双方的遭遇很偶然,塔塔在翻过一个小土坡后愣了一下,然后拼命地往回跑,“索度人的军队!”   跟在塔塔屁股后面飞来的是稀疏的子弹,还有人大喊,“偷渡的,站住,要不就打死你们!”   妈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楚云飞压制已久的怒气终于被点燃,“就十来个人就想找麻烦?想死成全他们!”   对方是一支国境巡逻小队,大概就是十一二个人,不过天长日久,他们已经娴熟地掌握了应付偷渡者的方法,偷渡的人数要是多,那就先远远开枪,吓跑大部分人后抓几个腿脚慢的老人或者小孩充数,然后赶回营房呼叫支援,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因为毕竟可能遭遇到好几百人的偷渡队伍,凭十几个人实在是惹不起的。   要是偷渡的人数比较少,那巡逻队就先开枪震慑住对方,以防止对方逃跑,然后顺利地将人群缴械,押回驻地处理,毕竟偷渡者在心理上是心虚的一方,面对十几个军人,一般只有三、四十号人的偷渡队伍不是没命地四处逃窜就是乖乖地束手就擒,而对付那些想跑的人,索度军队一般的处理方式就是乱枪打死。   反正不管怎么说,先开枪那是一定的!   这次巡逻队看到的只有塔塔一人,还没确定对方是不是偷渡者呢,塔塔先撒丫子开溜,这做贼心虚的举动自然招来警告的子弹。 第七十章 杀蛇给人看   等索度国的士兵追上土坡,发现对方只有五人,当时放下心来,不错,又一件功劳是稳获的了,这时眼尖的楚云飞看到军官模样的黑人拿起手持步话机在说着什么,该是枪响惊动了对方附近的部队吧?   不过,楚云飞对自己三人的装束还是很满意的,为了便于夜里偷渡,遵照特种兵的作战风格,他和成树国都主动在皮肤裸露的地方涂上了黑迷彩色,刘宁虽然不擅长这个,但有样学样还是会的。自己这可怜的几个人应该引不起对方的警觉吧?   楚云飞下令了,“塔塔过来,大家先蹲下,把步枪扔出去。”说着顺手把脖子上两支步枪抛到了地上,随后又隐蔽地做出个“准备战斗”的手势提醒两个战友。塔塔本来不愿意扔下自己好不容易要回来的AK—47,不过别人都扔了,他再不识相那肯定是要倒霉的。   看到偷渡者主动缴械,巡逻队果然放下了警惕心,大模大样地走过来了,只有两个士兵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警戒,看来索度国士兵的训练还满象那么回事的。   等到那些索度士兵走近,才有人注意到了偷渡者里居然有三个不是黑人,“白人,有白人!”   在这里值守边境的士兵们大多是附近部落的,因为见识有限,大多数人是分不清楚黄种人和白种人的,听到有传说中的白人,士兵们都去掉了警惕的心思,纷纷走上来看希奇,连那俩警戒的士兵也凑了过来。   楚云飞他们倒是见怪不怪了,这种笑话在刚卡他们也遇到过,不过因为日子久了,当地人才知道中国人其实算黄种人。   那军官有点发憷,以他那可怜的见识,也知道白种人轻易是惹不得的,以这个种族的优势和资金的充裕,实在是没有任何偷渡的理由的,要不,向上级汇报一下?   看到军官手伸向了步话机,楚云飞三人暗自握紧了藏在腰后的手枪。可那军官想了想又放下了伸出的手,“白人朋友你们好,我是索度国的肯亚克,少尉排长。”   楚云飞三人的意思本来是把对方全部吸引过来,如果有不妥,凭着三人三支QSZ92半自动手枪,再加上先下手的优势,绝对能迅速地解决战斗,至于为什么要把对方吸引到一起,那自然是因为“灭口必须彻底”。   看到肯亚克友善的笑容,楚云飞难免又动起了心思:听说索度国的士兵很爱钱的,为什么不试试?   于是楚云飞松开握着手枪的手,慢慢站了起来,笑嘻嘻地回答,“很高兴认识你们,我们是美国公民,我是詹姆斯。欧德,受国际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派遣,来这里调查索度蜥蜴的生存环境,这两位是我的同伴,那两个是我们的向导。”——索度蜥蜴是种接近灭绝的毒蜥蜴,说完顺手塞过去两张十美圆的钞票。   索度人再闭塞,那美圆也是认识的,肯亚克的笑容灿烂了起来,白人就是大方,“哦,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   楚云飞咬咬牙,伸手跟刘宁做个“要钱”的手势,没办法,他实在是没钱了。   刘宁不傻,装模做样掏半天,摸出张十元面值的美圆。“就这么多了,没有了。”   楚云飞把钱递过去,嘴上还在编故事,“很倒霉,我们遇到了刚卡来的偷渡者,被他们袭击了,还好我们跑得快。”   肯亚克接过钱,半信半疑地问,“那……你们需要什么帮助么?”   楚云飞装出一副悻悻的样子,“唉,索度国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要尽快地完成我们的任务,再不来这里了。”——他们总不能派人陪着自己一直考察吧?   这下肯亚克却是为难了,这么丢人的事怎么让自己遇上了?不过他马上想起了什么,“能让我看看你们的护照么?”   楚云飞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肯亚克,你要检查我可以,不过能让我先看看你的证件么?”   如楚云飞所料,肯亚克是不愿意让对方看自己的证件的,原因无他,一旦验看证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将来面前这人把自己受贿的事说出来怎么办?那可是绿油油的美圆啊。“哦,那算了,反正我的职责是防备刚卡人,这俩向导有没有身份证明?如果没有证明的话,他们是有偷渡嫌疑的。”   楚云飞他们自然不肯把塔塔二人交出去,要不他们的身份可没法保密了,再说塔塔他俩也知道了自己有去“提坦卡布”部落的打算。   不过,塔塔和琳娜却是考虑不到这么复杂的事情,琳娜当时就着急了,送回刚卡?等待自己俩人的下场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救命,大人救命啊。”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楚云飞暗骂两人,“笨蛋”,这不明摆这告诉对方你俩是刚卡人么?不过骂归骂,人还是不能让他们带走的,“这个,肯亚克少尉,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带走他俩?毕竟人是我们请来的。”   肯亚克真有点头疼了,这三十美圆实在是不好挣,“那不可能的,你们的身份我可以不去管,他俩?没有一百美圆你让我怎么向我的士兵们交代?”   塔塔忙不迭地把刚挣到的酬金拿了出来,心疼那是难免的,不过想到自己偷渡时伤了那么多刚卡士兵,眼下自己的小命是最重要的。   肯亚克看到那一百美圆眼都红了,一把抓了过来,“想不到刚卡人这么有钱。”   “那是我们支付给他们带路的报酬。”楚云飞不介意把事情弄得似是而非一些,事实上,这些半真半假的话确实起到了迷惑对方思路的作用。   可这美圆的诱惑似乎太大了,肯亚克眼珠开始乱转。别是在打什么念头吧?楚云飞有点不耐烦了起来,看来有必要把水搅得更混一些,“肯亚克少尉,我建议你打消你脑袋里不够谨慎的想法,事实上。”他凑近对方,把声音也放低了一些,“我们负有维和部队的秘密任务,希望你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要声张出去,而且,你这几个士兵实在是不堪一击的。”   说完,楚云飞迅速地拔出自己的手枪,向着三十米开外就是一枪,“砰”地一声过后,一条长有一米半,酒盅粗细的土褐色的响尾蛇从土里冒了出来,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很明显,它被击中了。   几乎在同时,刘宁和成树国也拔出了手枪虎视耽耽,楚云飞淡淡一口气,吹去枪口上的轻烟,“我再次建议你,忘记今天曾经见过我们几个人。这样对你、对你的士兵都有好处,唉,我们美国人就是太仁慈了。” 第七十一章 破财赌帐还   索度士兵根本没想到楚云飞他们会来这么一手,早在发现有白人的时候,大家就彻底放弃了所剩无几的警惕,因为白人意味着高人一等,意味着遥远的强大和传说中的富足。   所以当楚云飞他们拔出手枪的时候,一众索度士兵还在思索:肯亚克长官拿了这么多钱,会不会请大家喝顿酒呢?根本就没人起心去保持戒备。   楚云飞的枪法看得肯亚克点头不已,好厉害的枪手!不但拔枪快,准头也令人叹服,最要命却不是这个,而是:这个白人居然能在三十米外发现隐藏的响尾蛇,要知道响尾蛇可是伪装的大师,他是怎么发现的?   至于成树国和刘宁也顺手拔出枪来,却让肯亚克轻易地相信了楚云飞低声说的那几句话,那干净利落的动作,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眼前肯定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至于三人同使手枪更让肯亚克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要知道,手枪因为威力小,射击距离短,并不适合战场需要,在非洲不怎么受人们的欢迎,通常携带它的人只是为了张显身份,以炫耀的目的居多。   那眼前这三人百分之百是身背特别任务的白人军人了,而且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以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军事素养,干掉自己这个小队绝对不会是很困难的事。而且自己这方一旦还击,造成对方的什么损失的话,那麻烦就大了,白人……那是能惹得起的么?更别说还可能破坏对方的秘密行动。   况且三人眼里开始显露不善的意味,肯亚克豪不怀疑对方确实有跃跃欲试的意图,而且一旦动手,绝对不会存在“手下留情”这种可能。   反正钱是到手了,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事肯亚克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他还下了决心,回驻地以后队里所有士兵一人发两美圆,领钱的前提必须是忘掉这件事。至于这么一大笔财可不能轻易地破去,那等士兵们钱到手后,自己设庄开赌好了。……对了,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让连长知道。   想到这里,肯亚克脸上的微笑里就多了那么几分谄媚的味道,“欧德先生,请相信我,我始终认为美国人是我们索度最亲密的盟友,而且,有兄弟那么深的感情,至于您所交代的事情,您就放心好了,还请您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忠实的肯亚克兄弟。”   楚云飞三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轻易地放松戒备,但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足的。于是,两拨人马虽然都发射过子弹,但结局却是“恋恋不舍”的告别。   这等关头,塔塔居然有心去拿刀把那条蛇的头砍掉,还把蛇身子拿了起来,他的理由很简单——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强,多储备点粮食没什么坏处。楚云飞不由得暗自摇头,这人神经大条得离谱啊~偷渡者们一边戒备着,一边缓缓前行,等到巡逻队远得几乎看不清人影的时候,楚云飞才掉头训斥琳娜,“以后没让你说话你就别张嘴,差点让你坏了大事……塔塔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介意自己多杀个人,少个向导并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楚云飞理都没理他俩,而是拿起了放在背包中的望远镜,又回头观察一下,看看对方会不会耍什么花样。   还好,索度士兵还那样走着,没有什么玩弄花样的心思,放下望远镜,楚云飞掉头向刘宁说,“我说,你觉得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冷血了?居然动不动就想杀人?”   刘宁还没来得及说话,成树国就插嘴了,“你要算冷血,我算什么啊?现在这世界上,也就咱弟兄三个是一条心了,其他根本就再没他妈的可信的人了,不杀人,等人来杀咱啊?”   刘宁的脑袋有点发晕,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都在变得冷血,没办法,我们要活下去,必须这么做……咦,我怎么头有点发晕?”   “别是有破伤风或者败血病什么的吧?”成树国一听这话就上心了,“先吃点抗生素吧,别在这紧要关头出点什么差错,等等我找找药,日了……怎么还有四环素?这么古老的药十年前就该扔进垃圾堆了,这个抗菌优倒是还能用用,操,我知道了,这他妈的是给刚卡人用的药,咱的药包呢?”   好容易找到了螺旋霉素,这已经是国内专为维和部队配备的标准抗生素了,成树国拧开瓶矿泉水,递给了刘宁,“前面有几棵树,咱们赶到那里歇歇吧,等刘宁好点再走。”   塔塔自然是忙不迭的附议了,其他人也没意见,几个人走到那里后,简单地伪装了一下,还好周围还有不少的小灌木,再把浮土随便刨刨,从外面看去,这几个人就算是消失了。   等到了中午,刘宁的头晕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发起烧来,三人并没有体温表那种奢侈品,那东西在刚卡库房里似乎还有两支,现在只能靠眼皮去感觉了。看到他的病情不太好控制住,成树国只得又加大了药量让刘宁服用,至于继续赶路那是提也不用提的了。   要是没遇到过索度巡逻队,塔塔和琳娜怕是又要闹着走了,可既然经历过了那么一出,余悸犹在,他俩也不吱声了。塔塔看到刘宁情况不太妙,晚上有在这里过夜的可能,倒是辛苦地把这藏身之地又深挖了有半米左右。   还好这里土质疏松,又有琳娜帮忙,塔塔也没费多少力气。深了这半米,如果有必要,晚上也能小小地生那么堆火了吧?   等到了天黑的时候,刘宁的情况越发地恶化,全身滚烫,连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人早就失去了清醒,只知道不停地喊“水”了,可是水到嘴边,他根本咽不下去,含到嘴里就又喷了出来。   成树国随后又以为是疟疾,可这里靠近索度沙漠了,附近应该是没有湖或者湿地什么的,蚊子该没有生存的条件的,就算有那么几只远来的、夹缝里生存的,也该不至于能传染疟疾吧? 第七十二章 病危的战友   不过成树国还是用治疗疟疾的办法试了试,先降温,没水?把湿点的泥土堆到刘宁头上身上,过得几分钟又扒开换新的,这样不停地重复着。   折腾了许久,成树国终于做出判断,大概不是疟疾!因为刘宁迟迟没有到来寒冷的感觉,不过拿土降温这个过程是没错的,起码能抑制刘宁的体温,不会因为体温过高损伤了肌体功能。   成树国现在只剩下一种选择了:给刘宁注射激素,指望靠他自身抵抗力的提高吧,还好注射器倒是带得有。   针打了下去,但是刘宁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汗水越出越多,随后又被他的体温蒸发,恶化的病情急得成树国直搓手:怎么办?怎么办???   等到夜里三点多,刘宁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整个人也因为失水过多而显得似乎小了一号,成树国看着在小火堆旁靠在一起的黑人情侣,忍不住满心的烦躁,可思绪一转,又忍不住地想哭。   “云飞,你下来吧,宁哥……宁哥怕是不行了。”   楚云飞身子比较轻,而且视听能力特别好,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总是扮演坐在树上放哨的角色。虽然这里已经不是刚卡,冒充白人似乎也能给三人提高点安全系数,但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楚云飞从树上下来过几次,知道刘宁病情很严重,可他和成树国的医护水平相比还略微地差劲些,所以他并没有上前添乱,也不提换岗的事。这么做,一来是不忍心让战友再为别的事分心,二来就是暴怒下的成树国其实是很冲动的。   可刘宁的病情确实牵动着他的心,现在一听要“不行了”,他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操,这话是随便说的么?这个乌鸦嘴!   楚云飞先走到塔塔旁边,拍拍塔塔的肩膀,“你去外面放哨,小心点,放哨会吧?我不信哈伦游击队的人连这个也不知道。”   塔塔本不舍得离开琳娜,原来在部落里不方便如此亲热——琳娜是公共财产,现在来到了索度,有了这个长相厮守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不过塔塔也发现成树国的情绪非常糟糕,在这三人里虽说楚云飞给他的感觉是最强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成树国却是最让他恐惧的。   楚云飞来到刘宁旁边蹲下身子,发现他的情况确实是不太妙:双眼紧闭,脸色发白,鼻翼在急促地翕动着,却感觉不到什么空气的流动,偶尔喷出股气息却是灼热的,手脚还是偶尔能抽动几下,可抽动间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却给人种实实在在的“濒临死亡”的味道。再把把脉,那动脉的跳动是实在缓慢,每分钟能有四十下么?   楚云飞一屁股坐在地上,皱着眉头仔细考虑着,顺口问声,“打了几针?”   成树国却是不敢看楚云飞的眼睛,小声地嗫嚅着,“一针。”   楚云飞点点头,嗯,一针,是啊,谁能想到刘宁这病来得这么凶猛呢?激素这个东西,一般一针就够了,只有重症才可能大剂量使用,可大剂量使用的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可能造成的后遗症太多了。   而且,像刘宁这样的病人,本身就非常年轻,而且又是常年训练的军人,按理说是用不着使用大剂量的激素的。何况,等刘宁清醒了,却发现迷迷糊糊地就有了“股骨头坏死”之类的毛病,怕是更愿意永远也醒不过来吧?   要不要再打一针?成树国拿不定主意,楚云飞也下不了决心,这针下去,能不能救回人来不好说,但救回来的人怕是多少会落下点什么毛病的。   成树国看着楚云飞在那里发呆,病急乱建议了,“云飞,要不你用气功试试?”   楚云飞真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在成树国眼里,居然莫测高深到了这样的程度,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成树国可是个从不服人的主。   难道刘宁的病情已经严重影响了成树国的行为逻辑?楚云飞摇摇头,操,这时候想这些干嘛?   可楚云飞练的气功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这气功治病的事楚云飞也听说了不少,还专门去收集过相关的资料,可考证的结果是:恐怕这东西终究是要归到伪科学那类,就像牛顿试图证明的上帝。   不过,事到临头,已经由不得楚云飞多想了,死马权当活马医吧,他盘起腿就在刘宁身边开始打坐。   有门!楚云飞刚进入那种“伪先天”的境界,就有一种明悟出现在脑中:身边这个人的生命正在不断地流逝中!   怎么会有这种感知呢?楚云飞非常地疑惑,不由得细细琢磨起来,可,这种感觉真的是没什么依据的,但,他确实是感受到了,生命力正像潮水般地一浪接着一浪地远离刘宁!   不行,一定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楚云飞发狠了,那……该做点什么呢?自己眼中的刘宁是实实在在的,可那种生命的感觉,怎么可能看到呢?   看不到,那怎么办?要不试试“天眼”?   “天眼”是气功界的一个古老传说,可以说是一种感知的能力,据说开了天眼的人,能看到很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甚至能看到内气在体外的运行、内丹在体内的养息。很多流派有更离谱的说法:天眼分好几个档次,最高档次可上穷苍穹,下视黄泉。不过楚云飞试过多次,却连最基础的境界都从未做到过。   那就再试试好了,楚云飞正视着刘宁,眼神却开始漂泊不定,慢慢地感知着周围细小的变化,自由地放松眼皮,任眼皮缓缓地收拢……风在吹,树在动,两米外有几只小虫子在爬,远处塔塔的头在时不时地慢慢垂下又猛然抬起,可,这生命的影子在哪里?   年轻自然有年轻的好处,可养气功夫绝不是年轻人的强项,深沉如楚云飞也是这样,战友在身边生命垂危,他坚持了几分钟就有点心神恍惚了,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心境动摇的这一瞬间,楚云飞看到了!他看到了生命的影子!!!! 第七十三章 生命的能量   就在那星驰电射的一瞬间,生命的影子,出现了!   其实并不是看到的,它还是楚云飞的一种感悟,但却与刚才的感悟有天壤之别!楚云飞说不出他是凭了什么能做出如此判断,也表达不出究竟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知能力,虽然他的文学造诣很高。   虽然无凭无据,但楚云飞真的敢说自己看到了,尽管只是那短短的一瞬,可他甚至可以说出生命的颜色,是黄色的!一种明黄色的,恍惚的,没有固定形状的东西,似乎还有点光泽。   同样是在那短短的瞬间里,楚云飞感受到了那明黄色自刘宁的身体中四散逃逸而出,化做星星点点,如流星般拖曳着短短的尾巴直上夜空而去,而且绝大部分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其余的一少部分居然……向自己扑来。   还是在那一瞬间,楚云飞“看”到了刘宁的身体所显示的生命能量已经相当低了。如果可以量化形容的话,旁边成树国的生命能量起码是刘宁的三倍,至于自己的生命能量,似乎非常非常地强大,大概是成树国的……一百倍、五百倍?   一阵迷惘后,楚云飞又开始打坐,这次他没有刻意地考虑或者搜寻什么东西,如果真有那么灵验的话,还是感知一下怎么救治刘宁吧:自己生命力这么强大,能分点出去么?   嗯,不错,又有点意思了,有点类似刚才一开始的感觉,虽然是模糊的认识,却让楚云飞精神大作:似乎救治刘宁,该是件很简单的事。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楚云飞还没高兴半分钟,又开始犯愁。   成树国不敢打扰楚云飞,可又实在着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楚云飞看在眼里,终于狠了狠心,拉倒吧,大不了就学学武侠小说上的情节,从丹田注入内气吧。   想到就做,楚云飞挪挪身体,凑得更近点,然后就把手放到了刘宁的丹田上,一接触,手的感觉就是松皱的皮肤,明显是过度脱水,楚云飞不由得心一酸。   楚云飞强自镇定精神,开始尝试着把身体里内气通过手心向刘宁的丹田输去,可那内气实在是不太好控制,没有一点驯服的意思,总在手心打转,就是不肯离开楚云飞。   实在是没办法,楚云飞已经把内气隐隐地理解为生命能量了,这东西不肯听话,那只好加逐渐地大意念了。   当意念慢慢增强,最让楚云飞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临界点一过,内气汹涌澎湃地涌了出去,目标就是刘宁的丹田。   完蛋!楚云飞当时就是这么个念头,这不跟自己用内气打了对方一掌一样么?还好,劲道不是很足。   刘宁果然浑身猛地一颤,手脚也随之抽动两下,急促地呼吸了两下,竟然似乎就再没了气息!   楚云飞当时汗就下来了,不停地给自己加油:镇定!一定要镇定!   成树国在旁边脸色登时变得刷白,可他还是不敢说话。   楚云飞仔细感受了一下,那种生命的味道还在刘宁身上停留着,我一定要给刘宁分出去点生命的能量!一定要分出去!   这么想着,楚云飞并没有把手从刘宁身上拿开,因为他有种感觉:只有这样才救得了刘宁!   楚云飞不停地强烈要求自己把生命能量传送过去,手上的内气还在试图输入对方的丹田,却再不敢增加力道了。   就这么持续了有三几分钟的时间,可在楚云飞却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的感觉,终于,一种很玄妙的感受发生了,老天开眼:似乎生命力真的在通过掌心向对方丹田输送了过去。   真的是很玄妙的感觉,玄妙到楚云飞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楚云飞的意念也在加强,那种生命力已经不满足于仅仅从手上传过去,逐渐地在向楚云飞的全身蔓延。到了最后,楚云飞居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全身在发光的灯泡,生命力向四周澎湃地散射着,然后拐了不同弧度的小弯,扑向面前的刘宁。   不过同时还有种让楚云飞非常郁闷的感觉,就是那些生命力并不能在刘宁身上呆多长的时间,又大部分流失走了,为了挽救那部分流失的能量,楚云飞不得不源源不断地向刘宁补充着生命力。   成树国在旁边已经看傻了眼,他虽然对楚云飞层出不穷的新花样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但一个人能在半夜里隐隐地变得像个灯泡一样发亮的话,对普通人还是有相当的震慑力的。   其实用灯泡形容现在的楚云飞也有点不太恰当,他其实身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光来,但成树国感受到了,就像中午的沙漠,被地表烤热的空气人们虽然看不到,但人们能看到物体的外型因空气的流动被扭曲。   楚云飞现在给成树国的就是这个印象,因为在火光的影射下,楚云飞居然变得有些透明了,……也不是透明,是有点发绿,而身体外形的边缘却有些发黄,同样的也有一些不规则的扭曲!   这个……就是能治病的气功么?好神奇!受到楚云飞那种不知名的生命能量的影响,成树国的心态也变得平和了很多。   而楚云飞这时已经有点不太妙了,生命能量在不停地外流,虽然刘宁的生命力也在因此逐渐地增强,那种能量的流失也变得似乎缓慢了一些,可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完啊?连身旁的成树国和琳娜都偶尔能接受点能量,可自己只有不停付出的份!   越来越深的无力感涌向了楚云飞,还伴随着丝丝的昏睡的欲望,楚云飞虽然明白自己不是真的没力气了,也不是真的想睡觉,可,这是何其相似的感觉啊!难道说,这是支付生命力的副作用?   楚云飞是真的有点累了,不是身体累,也不是心累,如果说意念是种确实存在的东西的话,那……也不是意念累,可是,他确实是很累了!可这莫名其妙的累在成树国的一声惊乎中又显得不算什么了,“云飞,刘宁……宁哥他好象嘴唇在动啊!”   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拼了!楚云飞也顾不得再多考虑了,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出,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手心的内气已经在缓缓地向对方丹田流去!   楚云飞的神智慢慢地恍惚了起来,他不由得想起了有人似乎对他这么评价过:楚云飞非常厉害,厉害到打人能打得自己昏迷了。那么,这次,会不会救人救得自己昏迷过去?不过想归想,事关战友的生死,那可来不得半点含糊。咬牙坚持吧!   楚云飞最终还是昏了过去,在昏迷前,他脑中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生命力这么挥发下去,别明天早晨起来自己变成个白头发老头吧? 第七十四章 遇到多特人   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在一种很微妙的环境下,楚云飞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至于成树国等人,连“其然”都不知道,更别说理解“其所以然”了。   不过生命的奥妙,又怎么是几个年轻人能够轻易地了解的?实际上,放眼世界,遍数古今,又有几个人正常人敢说自己了解了生命的奥妙?当然疯子和白痴不在此列。   其实刘宁的病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他只是在越境的战斗中头部受伤,被一种非洲的一种不知名的病毒感染了,简单的包扎并没有把病毒杀死。然后他又跟大家一起赶路,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和食物补充,身体抵抗力自然有所下降,等到和索度巡逻队剑拔弩张地对峙时,刘宁表面上虽然是波澜不惊,沉稳得很,但实际上加速流动的血液大大加快了病毒发作的速度。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病毒一旦发作,来势是极其凶猛的,开始成树国如果能果断地大剂量使用药物,把病毒发作的苗头压制住,那刘宁实在是没可能去那阴阳界上玩耍一番的。不过这点实在怪不得成树国,都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平时有个小灾小病的连药都不可能吃的,成树国已经算是很谨慎很负责了。   等到后来病毒排山倒海地发作的时候,成树国再加大药量就有些晚了。不过还好,算是及时抵挡住了病毒的攻势,挡是挡住了,但是化解这头波最凶猛的攻势可是个漫长、持久的过程,来不得什么含混的,同时,病毒的威力也会最大能力的体现出来,抗过这次,一切都好说,抗不过去,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成树国后续的救治手段并没有什么大的失误,严格地说在那种环境下,他每步做得都是再正确不过了,就算是这样,刘宁还是堪堪地抵挡不住病毒的攻势,幸亏有楚云飞这么个怪物在场,事实上,哪怕耿风或者废人关来了,也不可能做到楚云飞这一步,因为……那实实在在的不是用气功救治的。   不管怎么说,三人里唯一是正职的小队长的生命在大家的不懈努力下,终于从阎王的手中侥幸地逃脱了出来。   还好,楚云飞并没有变成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悠悠醒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将近中午了。刘宁在那里运气打坐,成树国在火上烧烤那条没头的响尾蛇,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几只洗剥干净的好象是啮齿类的小动物,塔塔躺在一堆干草上呼呼大睡,而琳娜……在拿着望远镜放哨。   看到楚云飞醒来,成树国先扑了过来,“操,云飞,我早就说,咱们仨里,还是你最牛逼,跟我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   刘宁听到声音也站了起来,“醒了,听说昨天多亏你了,现在我这一运气,内气像坐上飞机一样,刷刷地跑啊,不服不行,师傅就是师傅。”年轻真的很好,昨天那个奄奄一息的家伙不见了,现在的刘宁除了有少许憔悴,居然很有种活蹦乱跳,生猛海鲜的味道。   楚云飞看到刘宁的样子,就知道那一切辛苦……总算捞回本来了,不过,刘宁的气强了很多?那我的呢?   随便地笑了一下,楚云飞站着开始运自己的气,还好,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不对,怎么进不了“先天境界”了?   楚云飞不甘心,马上盘腿坐下,刘宁和成树国见此情景也不说话了。   不错,努努力还是行的,不过真的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啊,楚云飞放下心来,慢慢睁开眼睛,却看见成树国和刘宁趴在他面前仔细盯着他看。   这天五人还是没能继续赶路,没办法,大家都太累了,强烈缺乏睡眠。而埋头大睡的塔塔在夜里就成了最不幸的一个,他是放哨时间最长的。   楚云飞是最晚休息的,又是第一个醒来的。倒不是他精神亢奋,恰恰相反,因为救治刘宁时花费了太大的精力,楚云飞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体内的气也隐隐有滞涩的感觉,先天境界也不是很容易能到达了,就算勉强到达先天境界,气势上和感受上都差了很多。他觉得处在目前这么个非常时期,还是抓紧时间,尽快恢复的好。   五人吃过早饭后,又开始向西北方继续前进,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大片开垦过的农田,大概附近会有个部落吧,远远望去,地里并没有什么人,不过,地旁边有棵小树,不远处间小屋,茅草盖的,大概是看守作物的人住的。   楚云飞做个手势,让大家藏起来,自己也把随身携带的两支步枪和背包放下,一个人向屋子走去,不过,这早春的时节里,屋子里未必会有人吧?   很幸运,屋子里真的有两个人,还都是男人,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如果那土坯加上干草的东西能被称做“床”的话。   楚云飞上前喊了一声,就有一个睡得比较轻的人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下,马上清醒了,“白人?怎么会有白人在这里?”说完使劲推推旁边还在睡觉的同伴,那是他的哥哥。   楚云飞实在受不了屋里那熏人的脚臭和腋窝下大汗腺分泌过剩所产生的恶劣气味,走出了小屋,“我在外面等你们。”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两个黑人出来了,这俩人躺在那里看不出来,站着就很有些彪悍的味道了,个头都很高,四肢虽然不是特别发达的那种,但也充满了爆发力。   楚云飞先开口了,“你们是什么人?胡图人?图西人?还是多特人?”   那后醒来的汉子头发比较短,很好辨认,他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云飞懒得费那么多功夫,直接了当地回答他,“我要找个多特人的部落,跟你们打听一下,看谁知道,能给我带路的话,我出二十美圆酬金。”说完,从怀里拿出几张美圆晃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那俩黑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到嘴边的肥肉不吃,老天都会惩罚的!   还是短头发说话了,“我们就是多特人,多特人的部落我们都知道,你想去哪里?我们带路!” 第七十五章 师出要有名   楚云飞没感到意外,按照塔塔的说法,胡图人和图西人的部落都迁走了,应该留下的都是多特人了。不过,他也不想弄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所以还是谨慎了一下。   楚云飞向四周看看,没有什么明显的好的目标,那只好就是它了,右手一抬,他的手中已经多出了把手枪,枪声响起,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应声落下。   楚云飞并没有着急把枪收回来,而是继续在手里把玩着,眼睛紧盯着短头发,“你确定你知道所有的多特族部落吗?”   听到枪声,两人都是一哆嗦,等看到树枝落下,又见到对方拿着手枪在手里把玩,那俩人都是一个念头:搞错了,这不是肥肉,是雄狮!   还是那短头发的机灵,既然形势分析错误,马上愿赌服输,“嘿嘿,白人朋友,我们开个玩笑而已,开个玩笑,我们是给多特人干活的,我们可以帮你把主人喊来,他一定知道的。”他还是没说自己是哪族人。   哦,原来是这样!对这两个明显没安好心的家伙,楚云飞也懒得搭理,事事都要计较日子还过不过了?“行,那你留下,那个,你去把你们主人喊来,如果能不惊动别人,我给你俩五美圆报酬。”   那头发略微长点的犹豫了一下,又去看那短头发的脸色,短头发可不耐烦了,“还不快去?等着人家反悔呀?”   很快长头发就把人领了来,不过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长头发很尴尬地解释着,“嗯,这个……白人朋友,主人的身份尊贵,所以,所以外出时一般都有人陪着,保护主人,我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楚云飞点点头,拿出钞票,找了五美圆出来递给长头发,“好了,这是你们的报酬。”   做主人的果然有做主人的气度,来的多特人看着两人拿钱,并没有表示异议。等看到楚云飞的眼光转了过来,中间年纪稍长的那位说话了,“你好象是亚洲人?”   楚云飞略微迟疑下,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指望所有的黑人能都把自己当作“白人”,不过对于这么直接被人认出来“原产地”的场面,他还是没做多少准备,“是的,我……是出生在亚洲。”   不过那主人显然没有计较那么多,他在为自己的眼光沾沾自喜呢,向左右晃晃脑袋,“看到没有?别一听说白人就以为是欧洲人或者美国人。”那两个跟班忙不迭地摇头表示佩服。   那主人自我陶醉一番才想起正事来,“亚洲朋友,听说你在找个多特部落?”   楚云飞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的表现,一种久违的安定的感觉涌上心头,自从逃离军营后,这种感觉很久没有出现了。听到对方问话,他点点头,“是的,我在找个叫做‘提坦卡布’的多特部落。”   那三人尚未回答,那短头发业已发出一声低低地哀号,“天哪,你要找‘提坦卡布’,为什么不早说?我的二十美圆啊!”   主人模样的人瞪了短头发一眼,摇摇头,“‘提坦卡布’我自然知道,离这里不是很远的,不过,你愿意告诉我你去那里要找谁么?”   楚云飞自然不肯告诉他自己要去找谁,事实上,这次大家去找刚贝拉都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虽然此人答应过帮忙,但却是没兑现过,自己还抢了他的两辆汽车,本来答应了交还,这次也全丢在刚卡了,单从这点讲,自己这方做得未免有点不够上道。不过,以楚云飞的判断,这人应该还是可信度比较高的。   于是楚云飞故做为难地沉吟半天,“这个……我实在不方便说,我去那里有秘密任务,还请你不要声张,对了,我是美国人,亚洲只是我的出生地。”   说完他还装模做样地耸耸肩,很无奈地双手摊开,学足了美国人的样子。从内心深处,楚云飞也喜欢上了伪装美国人的感觉,一个超级国家,又是一个很霸道和护短的国家,冒充它的国民确实是很能享受到些便利的。   “是么?”那主人模样的人笑起来了,不过很有些恐吓的味道,“很抱歉,我的朋友,现在你只有一个人,怕是由不得你了,你必须说清楚。”说完向两边一努嘴。   那俩随从当时就从身后拔出了手枪,一把是意大利的贝雷塔手枪,另一把是不知道哪里生产的左轮,齐齐地指向了楚云飞,得了钱的俩黑人也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   藏在六十米开外的刘宁有点生气了,本来说得好好的模样,怎么一转脸就变卦了?他当下就把胸前的八一步枪挪到了眼前,拉开了枪拴。成树国看他这个样子,摇摇头,“放心吧,这几个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楚云飞本来是有机会在二人拔枪时出手的,可他实在没把面前这俩随从放在眼里,就由着他们去了,其实内心深处,楚云飞还是受到了从小接受的教育的影响,总觉得“师出有名”的话,自己做起事来会更理直气壮点。这点又不太象他正在扮演的“美国人”了。   不过,这主人的嚣张劲楚云飞可是看得不太顺眼。以楚云飞的理解,有事没事地嚣张跋扈,那是头脑简单的草包才会做的,那种人楚云飞甚至没兴趣去看一眼;可眼前这种自鸣得意的伪君子,他是不太喜欢的,拜托,你嚣张也要看个对象,高兴得这么早,那不是小看人么?   于是楚云飞顺手做个套子等对方钻,也能多套点话出来,“我可是美国人,你们这样做要考虑清楚后果!”   那主人如演戏一般,非常配合地接过了台词,言语之间洋溢着强大的自信,“如果你不配合,这里会从来没有出现过美国人,我个人是非常爱好和平的,也希望你能看清楚形势,不过,这里死个把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至于他们……我想你身上应该还有不少的美圆吧?”   看着对方自以为得意的样子,楚云飞越发地觉得此人非常欠扁,不过,都到这一步了,还是能多套就多套几句话吧,“要我说也可以,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提坦卡布’部落这么维护,这是我的原则。”   那主人越发地找揍,居然开始耻笑楚云飞,“你以为,现在你还有坚持原则的能力么?” 第七十六章 刘宁的枪法   “不过。”那主人口风一转,“看在你是个即将失踪的人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原因,因为,我的女儿马上要嫁到‘提坦卡布’部落了,我很愿意为自己的女婿提供点帮助,帮他踩死一只可能蛀坏房子的小小的白蚁……现在,你可以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么?”   哦,原来是这样,楚云飞笑了,自己还真找对人了,眼前这家伙的女儿肯定嫁给了“提坦卡布”部落的重要人物,要不,这家伙根本没有必要随便地对付一个“白人”。   既然算得上是自己人,那一切就都好说了,不过,这口鸟气还是要出出的,要不岂不是会被人小看?反正这非洲人也是只尊崇强者的。   想到这里,楚云飞伸手打了个响指,希望刘宁能理会他的意思吧,帮他解决掉一支枪,那另一支自然就不在话下了。严格地说,其实刘宁打固定靶的水平还略微比楚云飞强点,只不过出枪没他快就是了。   响指一出,楚云飞顺势就扑下身子就势一个前滚,八一步枪的枪声也在这时响起,左轮手枪应声被远远击飞,楚云飞长身而起,手枪已经顶在了主人的太阳穴上,顺势又是一脚踢飞了“贝雷塔”,口中学着那主人的语气,“你以为,我只有一个人么?我们美国人可是不爱撒谎的,我也确定自己从没说过我没有同伴。”   这还真是六月的债,还得实在是快,五个黑人实在是没想到眨眼间强弱已经易势。等众人惊魂初定,成树国已经自藏身处走了过来,两支步枪在他身上吊儿郎当地一晃一晃着。   那主人命在人手,还在那里嘴硬,“朋友,你最好弄明白,这里离我们部落很近的,想想后果吧,你现在放开我,咱们可以友好地谈一谈。这只是个小小的误会。”   成树国走过来,他的目标是那个短头发,“你收了我们的钱?”   那短头发以为“白人”要反悔,这怎么可以?再说钱也不是你给的,所以根本没理会成树国,反正现在枪没顶在自己身上。   成树国笑了笑,舔舔嘴唇,走过来就是一记飞脚,那短头发想做反应已经来不及了,头部被踢中,打着滚就摔了出去,当场晕了过去。   “这个人很没礼貌,我不喜欢他。”成树国笑嘻嘻地说着,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再配上那话里的寒意,那四个黑人都泛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成树国没理会大家的反应,“收了钱就要做事,怎么我看他刚才想对给钱的人动手呢?这主意谁出的?”   那三人眼光不由自主地溜到了那主人身上,做主人的不答话都不行了,人家再来一脚怎么办?   “是这样的,白人朋友,我们,我们之间似乎……似乎有点小小的误会。”   成树国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因为他藏在那里只能看清楚事情发生的经过,双方的对话他可是听不到的,做完了恶人,该云飞说话了吧?   楚云飞自然明白战友的配合,“我要他给我找个向导来的,似乎你们愿意挣这二十美圆?”   只要不计较刚才自己杀人的动机,那主人是相当情愿的,“是啊,我们非常,非常愿意为你们带路。”   楚云飞可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这个当主人的似乎很有钱啊,“可是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很生气,你是不是该做出点什么补偿?”   “补偿?”那主人愣了一下,“应该的,应该的,这个带路费我不要了还不行么?”   开玩笑,杀人未遂交二十美圆就够了?楚云飞自然不会答应,“想想你刚才说了些什么,那些话我要传到美国政府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听到这话,成树国有意无意地瞟了楚云飞一眼,这个“民族主义者”可是很不喜欢楚云飞这么做的,可眼下这情形……他能做的也就是瞟战友一眼而已。   说到这个那主人却是不在乎,“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造成什么后果,再说,美国人我也认识几个,找个帮我说话的也不是很难。”看谁唬得住谁吧。   敲竹杠敲到铁棍上了,楚云飞有点点尴尬,刮了刮自己的鼻子继续找理由,“那么,我受到惊吓了,我要求赔偿损失。”   你受到惊吓了?那主人暗骂一声,我受到惊吓了才是真的,你一直就那副不阴不阳的样子!不过,命悬人手,他自然不能说太过分的话,“这个……合理的赔偿要求,我是可以考虑的。”   “哦,很好。”楚云飞又笑了,他放下了顶在对方头上的手枪,“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大家都是文明人,什么事都好商量的,这样吧,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这个主人陪我们走一趟‘提坦卡布’部落好了,对了,弄两辆汽车来,走路实在太累了。”   那主人心里已经把那长短头发的兄弟俩恨到了骨头里,没事给自己招惹这些“白人”做什么?自己也是,听到“白人”就出来凑热闹做什么?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没事给自己的女婿献什么的殷勤?“提坦卡布”那么大的部落,轮得到自己给人家操心么?这下好了,该自己给自己操心了。   楚云飞开出了价码,那做主人的自然要讨价还价了,再说,尽管那主人确实是有钱人,可有钱人也分着三六九等呢,“部落里还有事,我实在是走不开啊,我派人领你去不就行了?至于这汽车,你们就俩人,何必要两辆车啊?对了,这汽车你不是要拿走吧?”   看看时间不早了,楚云飞也懒得继续涮人玩了,“谁告诉你我们就俩人的?还有你,必须跟我们走,没有商量的余地,至于汽车,你们要表现好得话,我自然是可以还你们的,我们美国人缺那点钱么?对了,顺便给我们弄桶喝的水来。”他还真演戏演上瘾了。不过没办法,为了增强可信度,他必须这么说。   那主人尚未来得及继续讨价还价,又是一声枪响,原来那短头发悠悠醒转了,见大家没注意他,而那把“贝雷塔”就在他面前不远处躺着。正午的阳光下,黑里透射着瓦蓝光芒的枪身给人以极大的诱惑,那短头发就想偷偷去拿那把枪。可他身子刚刚一动,远处一直在观察的刘宁就注意到了,一枪命中“贝雷塔”,将它远远击开。 第七十七章 守护光明的狮子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成树国又龇牙一笑,“你很让人讨厌,知道么?”上前几步,一脚踢到短头发的头上,那短头发真的是够倒霉的,居然又晕了过去。   这次成树国没再放过他,把昏迷不醒的短头发用左手强行拎了起来,右手当胸一拳把对方打得飞出四米开外,然后又踏步上前打算继续殴打,那短头发嘴角却已经渗出了丝丝血渍。   “好了。”楚云飞知道成树国只是在为他造势,并不是想真正的杀人,于是及时“制止”了成树国,转头向那个主人解释道,“抱歉,我的同伴脾气不好,惊吓到你了,还好,他也不是脾气最坏的一个。”   那主人在听到枪响后就是一惊,待到发现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人开的枪,马上就知道了对方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不止两个人,而成树国接下来的恶劣表现更是看得他心惊胆颤:这帮人好冷血!   至于楚云飞说的他也不是最坏的一个这种话,虽然属于赤裸裸的威胁,但还真保不准对方还有更心狠手辣之徒,想到这点,那做主人的更是郁闷得想死。   最后还是遵照楚云飞的指示,那主人叫个随从去弄了两辆卡车和一塑料桶水来,成树国如影随形,一直跟着那随从,严防他使坏。   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上了卡车,一路硝烟滚滚而去,楚云飞跟那主人和两个随从一辆车,其他人又一辆车,那兄弟俩本来是不愿意上车的,短头发还在头晕脑涨,自然不敢乱说话,可长头发居然很有勇气地计较,“大人,没我们什么事啊,我们就不用去了吧?”   没你们什么事?想得倒美,把你们留下好方便通知“提坦卡布”部落,以为我们都是角马不成?楚云飞现在思维的方式也越来越非洲化了。他冲成树国微微点点头,成树国就要走过去动手。   不过这次可用不着成树国出面,那做主人的早嚷嚷上了,“你们两个没用的废物,让你们走就走,多说什么?能跟我在一起,那是你们的运气。”这话他可是说得很有私心,首先,这档事全是由这俩废物引起来的,紧要关头自然不能让他们置身事外;再说了,此一去吉凶祸福实在是不敢断言,多拉俩人壮壮胆子也是好的。   坐在卡车的后马槽里,楚云飞笑嘻嘻地看着咬牙切齿的主人,“罗布,‘提坦卡布’离这里有多远?”   罗布自然就是那主人的名字,他本来想坐在前面的驾驶室的,不过楚云飞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大概……六十公里吧。”   “哦。”楚云飞点点头,“那用不了多长时间啊,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要不是你要打我主意,我也不会这么对你的。”话是这么说,可当那主人表示出对“提坦卡布”部落很熟悉的时候,楚云飞早就想好了要把这几个人一起架上走。在刚贝拉的态度没有确定以前,楚云飞是不会留给对方太多反应时间的,那自然不可能放过有通风报信可能的任何人。   罗布听了这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事实在有点欠考虑,太得意忘形了,怎么就没注意观察一下环境?   看到罗布不吭气,楚云飞又“耐心”解释了起来,“其实,你随便派个人出来,他就挣了那二十美圆了,不过,以你当时的态度,我很担心你会影响我的秘密任务,那只好委屈你跟我们走上一趟了。再说,我们美国人是那么好欺负的么?”   罗布一听说没有生命的危险,自然情绪好转不少,虽然无法考证楚云飞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实度,但对方既然愿意这么不厌其烦地解释,那多少感觉还是有点诚意的。   于是两人“亲切”地拉起了家常,罗布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其实他们部落间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查探。既然对方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那事情是很快会被调查清楚的,于是也不再遮掩了。   原来罗布所在的部落叫“提坦脱司”,意为“守护神灵的狮子”,跟那个“守护光明的狮子”的“提坦卡布”实在是渊源久远的,据说是谊属兄弟的部落,都是多特人里出名强大的部落。不过,近百年来,“提坦脱司”部落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屡屡被胡图族和图西族的战争所侵扰,有不少家族居然离开部落去讨生活,势力已经大不如前。   而“提坦卡布”部落可就不同了,一来有人为其挡灾,并没有受到战争太多的骚扰,二来由于其靠近石油区很得了些好处,三来由于石油产业的开发,挨着他们的索度沙漠也有从侵扰族人的噩梦变成旅游胜地的趋势,日子过得要滋润得多。   罗布本人是“提坦脱司”部落一个大分支的族长,在部落里很有威望,也很有些权势,眼下,全索度的经济情况都在好转,他的身价也自然是水涨船高。   看着罗布越来越放松,楚云飞出其不意地丢出了准备已久的问题,“哦,那你的女儿是要嫁给‘提坦卡布’的哪个人呢?”——别是要嫁给刚贝拉吧?   罗布很自豪,“那自然是‘提坦卡布’的继承人刚斯了,我女儿非常漂亮,出身也高贵,难道不是么?”   钢丝?楚云飞觉得这名字有点好笑,对特种兵来说,那是种不错的武器呢,不过罗布既然这么爽快,楚云飞也不打算再隐藏什么,“刚斯?为什么不是刚贝拉?”   “刚贝拉?”罗布嘴角撇了一下,“他也能算继承人么?咦,你怎么会知道刚贝拉?”   “哦,没什么,我在你们的首都喀津霍见过他,听说他就是‘提坦卡布’酋长的儿子,很可惜,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要不,你以为我会闲得找你们带路?”楚云飞的话总是半真半假的。   “继承人根本轮不到刚贝拉,就算刚斯不愿意做酋长,还有刚凯瓦呢,单说年龄也轮不到他,‘提坦卡布’的酋长古基斯有十二个儿子呢!”罗布很轻易地就相信了楚云飞的话,没别的原因,刚贝拉的生母地位很高,他本人确实在提坦卡布部落也很有名气,不过,也仅仅如此,那酋长的宝座可轮不到他坐。   除了“钢丝”,还有“杠上开花”?楚云飞摇摇头,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啊?“你的意思是说,刚斯的年纪比刚贝拉还大很多?我看刚贝拉都有四十岁了,你女儿多大了?”   罗布点点头,“你说得不对,刚斯才四十二岁,刚贝拉?估计才过三十岁吧,我女儿十六岁,跟刚斯很般配呀。” 第七十八章 再见刚贝拉   楚云飞摇摇头,发誓再也不去问这种难以理解的问题,反正似乎……也没太大的必要,以后只从利害关系考虑好了。   罗布看到楚云飞不吭声,以为他被自己和女婿的身份吓住了,很是得意,继续让楚云飞“弄清状况”,好叫他对自己识趣点,“我女儿即将成为刚斯的第五个妻子,她是最年轻、最漂亮的……”   楚云飞就见不得罗布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很强的嚣张样,也许是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太差了点吧?弱智倒不是你的错,可你不该非要装出副睿智的模样啊。   再说,对方底牌自己都知道了,自己的底牌也翻一下吧,顺便小小地吓唬一下这个讨厌的家伙,楚云飞扬扬他那不太浓的眉毛,做出个遗憾的表情,“罗布先生,很不好意思,我们是去找‘提坦卡布’部落的麻烦去的。”   罗布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说实话,楚云飞很久没有看到变脸变得这么快的人了。等了片刻,罗布又笑了,“开玩笑,去找‘提坦卡布’的麻烦?就你们这三个人?再加上那俩刚卡的穷鬼?”   楚云飞的好奇心又起来了,“咦,奇怪,你怎么知道那俩是刚卡人?”   罗布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他刚才那话是想引对方说下文的,结果对方却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你们看不出来,我可能够看出来。口音上有小小的不同,关键还是俩人的打扮和动作习惯。他们的气质也差得太远,那穷得发臭的味道,我隔一英里也能闻到。你们这几个人就想找‘提坦卡布’的麻烦?”   楚云飞可懒得跟他说与刚贝拉之间的恩恩怨怨,反正该知道的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找不找他们的麻烦,要看我的心情了,也要看他们头脑清楚不清楚了。”说着似笑非笑地瞟了罗布一眼,“如果他们也很冒失的话,那个结果就不太好预料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以为我们就这么几个人?”   哦,原来如此,罗布总算知道了他想了解的东西,这几个人果然是先头部队,还有大部队在后面。   答案虽然很合理,但这不是罗布想要的,想到这里,他是越发地后悔:都知道美国人不好招惹了,自己还要强出这个头,以后一定要循规蹈矩地做事,坚决不能再头脑发热了。   罗布根本想不到楚云飞是在胡说,更不知道楚云飞这么说并不是随便吹吹牛,而是自有他的打算的。   楚云飞一向的做事风格就是精打细算,趋利避害,这次也不例外,他仔细地考虑了和刚贝拉打交道的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自己三人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名义,在刚卡是人人喊打,来到索度虽然情况有所改善,但没有合法身份的外来人,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稳固的落脚点。   这次来找刚贝拉就存在这么个问题,哪怕刚贝拉全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也提供了落脚点,可是……自己三个人敢住么?敢肆无忌惮地住进去?万一人家黑你一把怎么办?要知道,你们这三个流浪者是没有任何后盾的!   还好,楚云飞三人也有值得庆幸的地方,毕竟这里是索度了,关于自己三人的事,索度人就算再关心刚卡也不会有刚卡人知道得多,所以为了自保,楚云飞必须制造出一种假象:祖国并没有抛弃这三个犯了错误的年轻人,在刚卡发生的那一切,也不过是祖国照顾非洲兄弟一个面子而已。而这三个人一旦出了差错,是会有人来追究的!   这样一来,哪怕有人想动些什么歪脑筋,也不得不考虑将来可能面临的无穷的麻烦,还好,相对于索度而言,自己的祖国那算是个庞然大物了,起码吓吓人该是比较管用的。   想骗别人,首先要自己相信那是真的才行,其实楚云飞也希望事实离他猜测不要太远才好,虽然,指望国家机器的力量来保护自己是绝对不现实的。   反正,必要的埋伏工作楚云飞偶尔还是要做做的。   接下来的时间,一行人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一个多小时以后,两辆车到达了“提坦卡布”部落的领地,在远离部落一公里的地方就停车了,楚云飞伸手招过来个随从。   “你进去找刚贝拉,就说刚卡的白人朋友来看他了,说我们还欠他两件事情,要他一个人出来,对了,告诉他,罗布先生在我们这里做客。”   等那人走后,楚云飞把罗布、剩下的那个随从、俩司机和长短头发六个人聚拢在一起,必要的防备那是一定要有的。不过,楚云飞还是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大家都饿了吧,尝尝军用饼干吧,对了,树国,给罗布先生一块腌肉。”   “提坦卡布”部落的人来得很快,看着远处走来的三人,楚云飞伸了伸脖子,用力地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子弹上膛!   等到再近点,楚云飞看清了来的就是刚贝拉,旁边跟着的一人似乎上次在刚卡也见过。不过,楚云飞也知道自己对黑人的辩识能力非常普通。   刚贝拉看到了楚云飞,很热情地跑了过来。一个多月不见,这家伙似乎又胖了不少,跑起来脸上的肥肉也是一颤一颤的。楚云飞极力回忆了一下,嗯,旁边这家伙确实是在刚卡见过,似乎就坐在司机旁边的。   刚贝拉很热情地伸出手来,“哈,中国朋友,欢迎来到索度。”   楚云飞看他的微笑不像是假的,也微笑着伸出了手,“哈哈,你这句话直接就出卖了我,现在我再也不能冒充美国人了。”   刚贝拉早有准备了,“我说嘛,那家伙还说你们是美国人,想想就知道你是骗他们的啦。”   既然刚贝拉来了,再胡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楚云飞很直接地质问对方:“你不是要接我们过境么?怎么一直不派人去?”   刚贝拉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个……这个,你叫我怎么说呢?其实,我是想派人去的,不过,我这里最近确实是有事,实在忙得顾不上啊。” 第七十九章 有落脚点了   其实,刚贝拉这话说得是真假各半,他最近确实是在忙一件事情,这事情也相当让他头疼,可他还是有机会派人去接楚云飞他们过来的。   但是,楚云飞他们上次确实把刚贝拉吓坏了,长这么大,虽然生生死死的场面他也见识过不少,可那都是别人的生死。直到刚贝拉也在死亡线上转过一圈,他才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虽然当时他答应了派人过去,不过也只是求脱生的一种手段而已。   等刚贝拉回了家,就开始犹豫到底派不派人去接中国人,急切间却下不了决定,然后就是他负责的事情出了点意外,刚贝拉索性就把这事搁置了,商人的天性暴露无疑:不就是两辆车么?回头再说吧。   可现在凶神到了门口,不接待也是不行的。那随从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要求古基斯酋长出人,把罗布先生救回来,把那些该死的“中国骗子”和刚卡的穷鬼处死。古基斯酋长倒不算糊涂,起码他知道对他来说,中国人和美国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他惹不起的,而他肯派儿子去中国留学,自然对中国还是有些好感的,上次那些中国人不是也因为这个没杀自己的儿子么?于是就把事情的处置权交给了刚贝拉,“你惹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了,刚贝拉也就索性接待了,反正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他们总不能再做过份的事情了吧?虽然派人围杀也是种选择,但一来对方好歹是饶过自己的,二来楚云飞他们的强悍刚贝拉也略知一二,不付出相当代价那是不可能的,那么这么做就未免有点不划算了。再说了,在刚卡还无所谓,这几个人在索度被杀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中国政府真的不追究这件事。   整件事情的过程确实和楚云飞意料的相差无几,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该解决的问题还没解决完呢,“很遗憾,刚贝拉,由于你没有派人去接我们,我们在越境时把吉普车损失了。”   刚贝拉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过起码有一半是假的,“哦,那……我的父亲要处罚我了,你们难道不能多等一阵么?”   扯淡,楚云飞暗骂一声,如果刚贝拉没有表现得这么失望,他还真会觉得是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而正因为刚贝拉的演技纯熟,所以才让楚云飞看出了破绽。   你把我们搁在刚卡不管就不怕车丢失?我们要被刚卡政府抓住或击毙你的车就不会丢失?我们到了眼前,你就算不知道国境上加了铁丝网车过不来,也该看出周围没你的车吧?还装得这么失望?   不过这对楚云飞来说反而是个值得庆幸的事,刚贝拉既然要装,那他自有装的理由,也就是家乡话说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不过想从楚云飞这里捞点便宜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多等一会儿?那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天哪,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想,而且你看,为了保护你的吉普车,我的同伴头部受伤,差点把命丢了。”楚云飞指指闻声站起来的刘宁。   看到刚贝拉脸上悻悻的表情,楚云飞自然也不能再吊人胃口了,毕竟是有求于人的,“不过,我们中国人很讲情谊的,我们找你来,是为了完成承诺你的两件事情,因为,毕竟我们给你造成了损失。”   刚贝拉其实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平白多点臂助总是让人愉快的事情,不过,商人的天性还是再次表现了出来,“哦,很遗憾,现在应该是三件事了,因为我的车不见了。”   楚云飞当场就敲定了,“没问题,三件事,不过,作为补偿,你需要提供给我们身份证明,要不实在是太麻烦了。还有,我们讲信用,来实现我们的承诺,你应该负担在这期间我们的生活费用吧?”不过就是多出了一件事情,不算什么的吧?   就这么你来我往中,楚云飞三人终于有了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份。   所有事情商量妥当以后,一行人进入了“提坦卡布”部落,这个部落的人着实不少,大约有五六万人的模样,这中间的聚居地居然有四平方公里左右,简直就是个大镇了,后来楚云飞等人才知道,“提坦卡布”部落足有二十万人,这里只是部落中心。   部落里的路也是土路,不过房屋和道路规划得还不错,虽然有些地方通行的道路狭窄了点,但总体感觉却是非常地有规律。可见大部落确实有大部落的气度,看得出是曾经有人专门设计过的,虽然年代已经很久远了,那些房屋也都如中国一般由于住户人丁增加,多出了不少的衍生建筑物,但总体感觉的合理性还依稀可见。   部落在这里不但留下了前人的睿智,还记载了历史的传承和时代的变迁,让人有种怀古思今的回味,真的很不错的感觉,比坎塔卡强多了。   街道两边有一些商铺在叫卖东西,物品也还算得上丰富,还能见到别的族的人在这里现身,楚云飞甚至见到了个阿拉伯人,不过看上去不是纯粹的欧罗巴人血统,该是混有尼格罗人种血统的那种。   说实话,这里要不是“提坦卡布”部落中心聚居点的话,完全是有可能发展成个热闹非凡的集贸重镇的。正因为这里是“提坦卡布”部落的中心,所以部落严格地控制着外人的出入,这自然影响了商业的发展;从另一方面讲,也因为这里基本上全是多特人,种族太单一,又制约了别族商人来这里发展的欲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索度社会的发展,这些制约因素应该是能慢慢消除的。   现在楚云飞三人要操心的可不是这个,而是从哪里能找到个可以打回国内的电话,还是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顺便还可以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到底引起了些什么后果。   邮局这里是有的,不过那实在是有点慢,既然有了条件,三人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   刚贝拉先在自己住的地方找了个单独的院子安排楚云飞三人,不过那土夯的院墙只有一米多高,别说是人,连狗都跳得过去。至于琳娜和塔塔,则被刚贝拉派人送到了个类似单身宿舍性质的地方,中国留学生已经答应收容这对可怜的情侣了。   三人连澡都没顾得上洗,虽然身上已经有些发臭了,放下行囊,马上拉着刚贝拉四处寻找电话。 第八十章 两地一线牵   不过等刚贝拉弄清楚三人的目的时,很明白地告诉三人,这里地方偏僻,电话虽然有几部能打索度国内,但能打国际长途的电话只是酋长古基斯大人那里有一部,大多数的电话还是那种部落内部联系的分机。哦,对了,那部装机容量八十门的小程控电话机就是刚贝拉同学从中国买来的。   那只好去麻烦酋长大人了,三人都是这个心思,可刚贝拉这下不敢再随便答应他们了,“我去问问父亲,不过,我父亲考虑问题很西方化的,所以,呃,这个……你们三个是不是先洗个澡会好一点?”   三人闻言,只得悻悻地回到屋里,还好院子里就有水瓮,虽然那水看起来有些浑浊,不过,在这靠近沙漠的地方,还能强求什么呢?   等到三人洗完澡,刚贝拉还是没有回来,于是无所事事的中国人又开始洗衣服,没有肥皂,衣服上的油渍不是很容易洗,不过衣服上主要是土和泥,洗洗总比不洗强吧?   又等了一阵,刚贝拉才回来,古基斯酋长倒是答应了他们打电话的要求,不过,因为三人身份敏感,酋长大人不便与他们见面,自动回避了。   成树国最先给家里打通了电话,索度这里虽然才下午四点,可国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不过成解放当了一辈子军人,睡得很轻,电话铃响到第三声他就拎起了话筒,语气自然不会是很好,“谁?”   成树国还没张嘴眼泪就下来了,是啊,这个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虽然已经是相当自立了,可吃了那么多的苦,又被冤枉,而所有一切还不能对别人说,现在终于听到家人的声音,那份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委屈如大堤决口般地泄了出来。   成解放半天没听到回音,更加恼怒了,搁给谁在半夜被人叫醒心情也不会很爽的,“妈的,是哪个熊人?敢打电话不敢说话?”正要狠狠挂掉,却听到电话里有啜泣的声音,思索半天才若有所悟,“是……是……小国么?”   这句话不要紧,听得成树国差点哭出声来,还好,有战友在旁边,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用鼻子发出了“嗯”的一声,然后过了好半天才简单地把自己的遭遇、受到的委屈、以及后来一系列的遭遇汇报给了父亲。   成解放听得火冒三丈,对着电话就嚷嚷起来了,把自己的夫人也惊醒了,他们只是通过官方渠道了解到了事情的发展经过,肯定是没有成树国这个当事人说得清楚的,没想到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是命好的话,死了都不止一回了,成解放本来脾气就非常的火暴,这次更是,“小国别担心,你老子还活着呢,整人也不是这么个整法,回头我和刘群商量一下,好好出出这口气,你放心,你这事就是放在我们那会儿也不能说全是你的错,徐道士也架过机枪骂过娘呢,只要你别做错事,老子保证把你们弄回来。”   然后就是成母拿着电话的一番唠叨,时间要长得多了,等到成树国放下电话,半个小时过去了。   然后就是楚云飞给家里打电话,他本想让刘宁先打的,可刘宁说了,“我家老头子睡得轻,还是你先给你妈打吧。”这家伙就没想想,这个电话打过去,谁家的父母还睡得着?   楚云飞见到成树国的惨状,很是调整了一番情绪,可电话打通的时候,眼泪还是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他可不比成树国和刘宁,家里可就这一个相依为命的母亲了。   还好前期楚云飞给家里捎过封信,而楚云飞也没想加重母亲的思想负担,所以同以前无数个“前科”一样,睁着眼睛胡说了半天。叶美自然知道儿子在宽她的心,自己的孩子自己还不了解?他以为那哽咽的声音掩饰得真有那么好么?   不过,对楚云飞的能力叶美也是很放心的,虽然孩子在母亲眼里永远是孩子,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很少吃亏的,要比他死去的爹强得多,所以,叶美也就是细细地叮嘱了一番,至于孩子听不听,这孩子早要听话还能成现在这样么?   同样的,叶美也想到了不能加重儿子的心理负担,所以家里有部队人来的事那自然是不能提的,反正他们的通知上也没让她尽什么罪犯母亲的义务。   所以楚云飞的电话是时间用得最短的,可是,再短的时间也改变不了三人中只有他是和母亲“相依为命”的事实的,所以说,很多时候表面现象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的。   等到刘宁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家里居然电话占线,三人对视一眼:这肯定是成树国的老爸正“串联”呢。   不过,再打一遍的时候电话就通了,接电话的是刘宁的母亲,原来两个老军人商量了几句忽然想起来刘宁可能还要打来电话,赶紧换成部队的军线继续联系,刘母在电话前守侯可能来的电话。   刘宁虽然没表现得像成树国那样的丢人,不过眼泪也只是堪堪地没落下来而已,说了几句,刘宁居然把话筒递给了楚云飞,“你跟他们编一套吧,这事你熟,我不行。”原来刘母问起了他头上的伤势。   楚云飞暗自唠叨:这话照实说就成了,还考虑什么家里人担心?你不说得惨点,事情能好办么?他就没想想他自己可也不想让叶美担心。   刘母对楚云飞很热情,毕竟他现在是孩子生死相依的战友,不过她和楚云飞还没说两句,刘群就接过了话筒,“叫那混小子来接电话,咱爷俩回头有的是时间聊。”   三个人的电话总共打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并没有人进来做任何的骚扰,看来,古基斯酋长肯定是打过招呼了。   等到刘宁放下电话,却发现楚云飞在看手表,他和成树国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电话费,完了,一个多小时的国际长途,这得花多少钱啊?这私人通信刚贝拉未必给报销吧?   不过,刘宁真的很反感楚云飞这小事上斤斤计较的性格,以他的眼光看来,楚云飞算得上是个优秀的军人,可细想起来,似乎更合适去做个奸商。   在三人偷渡过来以后,为了集中使用财产,成树国成为了财务总管,他细细地清点了自己的口袋,还好,还有将近八百美圆,应该够用的吧?   但三人后来还是被当天的电话费吓了一跳,居然用了五百多美圆,索度打到中国,一分钟要八美圆,而中国打到索度的话,一分钟还不到2美圆。 第八十一章 刚贝拉的麻烦   第二天,刚贝拉开始着手给三个中国士兵办理身份证明。不过,这身份办理很是有些周折的,以“提坦卡布”部落的能力,假的国籍和护照那是弄不来的,也就是帮楚云飞三人落了索度户口而已,可这事的办理也需要个时日的。   然后就是安置塔塔和琳娜了,刚贝拉倒是很尊重楚云飞他们的意思,可楚云飞三人和那俩也不过就是接触了四、五天,现在敌意倒是谈不上了,可也没什么交情,最多,也就是算共过患难吧,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合理的建议。于是,三人表示,对于这件事他们一律听从主人的安排。   可按多特人的传统来说,不同等级的客人携带的仆人绝对是应该享受对应的待遇的。虽然塔塔和琳娜其实算不上仆人,但安排过于繁重的差使,总是对客人不够尊重,所以,俩人居然都被安排了很轻松的活,塔塔甚至能和传统非洲男人一样,基本上不用干活,跟个监工类似。享受待遇,必然要付出代价的,刚贝拉下午就来找楚云飞他们了。   “云飞,我现在有些麻烦,需要你们的帮助。”刚贝拉现在不同了,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言语间也不再那么谨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他还算清醒,没想到要对中国人失礼。   这不?连名字都是按中国方式叫的,没照英语习惯来个“楚”。   刚贝拉说的就是他最近遇到的麻烦事。   刚贝拉本来是“提坦卡布”部落计划培养的商业人才,只是当时索度与美国关系不是很融洽,才选择了商业并不发达的中国,自然跟“提坦卡布”部落势力不济也有关,等他学成回来后,马上就负责起了部落商业运营的事。   由于最近索度沙漠有成为旅游热点的趋势,刚贝拉就做出了相应的旅游开发计划,由于是把多特人世代头疼的地方变成可以生金蛋的母鸡,自然他的计划很轻松地就被部落酋长和各支族长们批准了。   计划批准了,资金也渐次到位,可执行时遇到了麻烦。   麻烦出在一块绿洲上,绿洲本来是沙漠度假不可缺少的场所,那绿洲又有充足的水源,所以算索度沙漠外围的一块宝地。   既然是宝地,自然有人争夺,其实就算不是为了旅游业,单凭那水源,那块地方也是生活在索度沙漠边缘的部落所要争取的地方。   这地方本来离“提坦卡布”部落就不算近,而它附近又有个塔尔族的大的部落,历史上,两部落为了争这块地,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最后才定下个双方把绿洲水源五五分的和平协议。   已经是和平和发展的时期了,所以这次绿洲的开发,刚贝拉的计划是拉上塔尔人一起做的,至于分成,那自然要考虑双方的出资情况来定的,不过,反正是可以协商的。   可塔尔人不愿意,他们听完了刚贝拉关于绿洲的开发计划,很明白的告诉刚贝拉,这块绿洲是属于塔尔人的,要开发也只能是由塔尔人来开发,至于多特人的水源,塔尔人只不过是因为祖上传下来的协议不便更改,也同情缺少水源的“提坦卡布”部落而已。   塔尔人这么做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绿洲离塔尔人的部落是相当近的。“提坦卡布”部落在强盛时可以不讲理,而后来因为那胡图和图西人的大战,“提坦卡布”部落为了支持自己的族人,比如说像“提坦脱司”等部落,也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就逐渐地赶不上这个塔尔部落的发展了。塔尔人早就有一雪前耻的心思,如今既然有机会了,自然不肯放过。   刚贝拉显然想不到塔尔人会拒绝这个能挣大钱的机会,反正“提坦卡布”部落也霸道惯了,再说投资绿洲实在是花不了几个钱的,于是刚贝拉就撇开塔尔人,半软半硬地强行占地施工。可塔尔人已经不是往日的塔尔人了,他们调集了大量的富裕人手来捣乱,双方已经发生过几次大的械斗了,刚贝拉终于认识到了塔尔人如今的实力与决心,工程被迫停工。   楚云飞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算计,“那塔尔人只是为了出气,抢回这块地方,还是也想开发绿洲呢?”   刚贝拉没想那么深远,“都有吧,不过他们还是承认我们取一半水的权利的,只是不想让我们再动塔提绿洲的其他东西了,他们也在那里施工呢,不过,我们离得塔提绿洲实在是远了点,不能阻止他们施工。”   “那你们不能在分成上做些让步么?”楚云飞建议着,“难道还要大规模地械斗不成?”   刚贝拉非常苦恼,“问题是,塔尔人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我呀,至于打架,政府现在也管得很严,招来维和部队就麻烦大了。”   楚云飞很是有些好奇,“部落的小冲突也会招来维和部队?你们索度军队是做什么吃的?”   刚贝拉实在是没心和他说这个事,“军队里什么人都有,他们去劝解这事,那部队里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哦,楚云飞点点头,思考一下,“这件事情,我有两个处理建议,不过,这算不算我们帮你解决问题呢?”   刚贝拉早知道眼前这个家伙不是盏省油的灯,这次来就是专为请教这个“狡猾人”的,并没有算上成树国和刘宁,虽说从狡猾上讲那俩也绝对赶得上刚贝拉,“如果事实证明你的建议确实达到了要求,那自然要算你们帮了我一件事情。”   楚云飞看刚贝拉有些不太高兴他的斤斤计较,笑笑说道:“那算我没说好了,我帮你出个点子,你给我报酬总可以吧?”   刚贝拉自然不会在乎几个小钱,“有什么想法你说吧。”   楚云飞提出了那两点建议,“一个,咱们可以想办法暗杀掉他们的酋长,他们族里自然要乱上一阵,有这阵工夫,足以让你们把那个绿洲搞好了,没准下任酋长还肯和你们部落继续合作呢。再一个办法就是,工程你索性就不要搞了,派几个精干的人专门骚扰他们的施工队,杀几个人也行,反正就是要让他们干不下去,而且还不能让塔尔人抓住把柄,让他们有苦都说不出来,到最后,他们够聪明的话,还是要和你们合作的。”   刚贝拉听了沉吟半天,因为“提坦卡布”部落里并没有合适采用这种方式的人选,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解决问题,不过总的来说这两个计划听起来是不错的,都有可行之处,可这执行的人选,怕是还要落在这三个中国人身上。 第八十二章 狡舌如簧   有错就改是刚贝拉的好习惯,何况眼前三人是中国人,并不是族里的平民,跟他们认错并不是件丢人的事,“呵呵,楚,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依靠你们三人来处理的,怎么能只给你钱就完了呢?这肯定算是你们帮我完成了一件事,嗯,还是很危险的事呢。”反正左右是要靠这三个中国人来完成的,刚贝拉并不介意在嘴上表示一下关心,又不会损失什么。   不过,“提坦卡布”部落人的蛮横在下句里话里就体现了出来,“我觉得,你这两个建议并不矛盾吧?完全可以同时使用的,那样,我们的机会就会更大些的,让该死的塔尔人再不识抬举。”   楚云飞自然不会让他继续这么想下去,开玩笑,两事齐做,那危险也是要加倍的。自己这三个人做打手那是迫不得已的,并不是天生爱杀人;再说了,既然已经和国内联系上了,那下一步三人也就不是孤立无援的了,虽说这落脚之地还要珍惜,但大可不必用性命去相博了。   “刚贝拉,我觉得你这么想不对。”楚云飞先给他的想法确定了性质,“你想想你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呢?开发绿洲而已,是为了商业发展,是为了挣钱!而不是为了发动对塔尔人的战争,双管齐下的后果只可能是引发塔尔人的仇视。”   虽然楚云飞对塔尔人、对索度国的了解远远赶不上刚贝拉,可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凭的就是楚云飞对人性的分析,分析不了塔尔人就分析刚贝拉,反正是能少点风险就争取少点风险。   “如果骚扰施工队的话,塔尔人肯定能猜出来是你做的,对不对?可你不被抓住把柄的话,他们也没有证据,只能干生气,对不对?而你放弃了工地,他们没处报复,那就不会有什么损失,对不对?你自己都不施工了,却不肯放过对方,那只能表示这事成了意气之争,也就成了中国人说的面子之争了,你去过中国肯定知道面子是什么意思了。”   “塔尔人还肯给你们一半的水源,却不肯和你们共同开发,这只能说明他们也看到了开发绿洲所代表的巨大利益,只是不想和你们分享利润,对不对?当独占利润变得不现实,同时又陷入了损人不利己的面子之争,那么,如果还想得到利益的话,他们只有妥协了,对不对?”   随着楚云飞一口一个“对不对”,刚贝拉这个奸商也只有瞪着大眼愕然摇头的份,这话确实是无懈可击的。   成树国和刘宁在旁边看着有点好笑,看着肥头大耳的刚贝拉在那里被牵着鼻子走,确实是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至于两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成树国和刘宁也听得清清楚楚,于是知道有人又懵然不觉地上了楚家的贼船,不过,对于战友的观点,两人却是发自内心的赞同。   看到刚贝拉毫无意见地接受了前半段有破绽的说法,楚云飞自然要抓住机会,穷追猛打的,“至于刺杀塔尔人酋长的事情,如果你们掩饰得当的话,塔尔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是谁干的,作为个酋长,怎么也有几个仇家吧?虽然肯定也有人会怀疑‘提坦卡布’,但更多的人会想‘提坦卡布’部落本来就有跟他们一拼的实力,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所以,就算你趁塔尔人混乱的时候去开发绿洲,只会有人说你会把握机会,绝不会有几个人因此而咬定你是凶手的,我说得对不对?”   刚贝拉现在已经是对楚云飞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么复杂的问题,这么系统的认识,也就是这家伙能说得出来,还是如此的简明和清晰,看来自己这趟刚卡之行不但是没赔,反而赚了,赚大发了,就象中国老话说的:“数天下之英雄,唯楚君与刚尔。”   楚云飞看到说动了对方,自然是要趁热打铁的,“所以说,上面两种方案,随便取一种都是非常实用可行的,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两个方案同时采用!”   “刚贝拉你想,要是你已经表明要和塔尔人抢这个……面子了,那么他们酋长忽然被刺杀,那塔尔人会认为这事是谁干的?或者话反回来说,酋长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而这种神秘现象又在绿洲的工地出现了,他们会不会认为这只是一种巧合?”   “所以说,这是道单选题,你要选多了,会被扣分的!”   刚贝拉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楚云飞的机关设计得太巧妙了,巧妙到大多数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里面的奥妙,而从楚云飞的话里。自然能品出来他的主张:方案只能任选一种。   “提坦卡布”的商业天才轻易地就陷入了楚云飞的陷阱:这中国人说得实在太浅显,太透彻了!不知不觉中,刚贝拉的考虑重点已经由“双管齐下”改变为这两种方案到底采用哪种的好。   这两种方案选哪个?虽然刺杀塔尔族酋长引起的轰动更大,可利用的渠道更广,而其后得到的东西可能也更多,但这个选择也有其不方便的一面。首先塔尔那个部落的族长身边的保护绝对不会很差,虽然这三个中国士兵很强悍,但能不能成功确实是两可之间的事。如果一旦不成功,继续刺杀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而这时再换选第二个方案的话,那就是先前楚所说的,是人都会知道是你们做的。   还有就是,刚贝拉、古基斯酋长、以及对方的酋长虽然属于不同的民族,但毕竟都是处于上层阶级的顶尖人物,如果两族没有处于战争状态,刺杀这种级别的人物绝对是开了坏头,有败坏风气的嫌疑,刚贝拉一想到父亲古基斯也可能被人这样害死,就全身不寒而觫,这样糟糕的先例还是不要从自己这里开始的好。   至于破坏对方的施工,那就相对而言简单得多了,今天不合适下手还有明天,绝对不存在行动失误的可能,再说即使行动失误,也还有下次机会的。而且这事最倒霉的可能无非是自己人被抓,被对方掌握证据而已,可先别说塔尔族那些角马们能不能抓住强悍的中国士兵,即使他们抓住了又怎么样?中国人也不是多特人,这事只要算不到自己头上,那就不算失败。   于是在楚云飞诱导下,刚贝拉做出了选择:就袭击塔尔人的工地好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因为楚云飞他们的作战方式和行为目的不匹配性,导致事情发生了很多的变数。   原因很简单:索度没出现过什么“特种作战”,严格地说,是从来没出现过以商业利益为目的“特种作战”,这就是楚云飞不理解索度随便出主意产生的后果了。 第八十三章 短暂的休整   等刚贝拉走后,三人相对大笑,任是谁也知道,袭击工人比刺杀酋长的事容易得多,也安全得多。成树国自然知道楚云飞为什么不同意“双管齐下”的意见,想想刚贝拉被莫名其妙地说服的经过,“云飞,要是刚贝拉说‘双管齐下’难度太大,完成这一件就算咱完成了承诺的三件事,你又打算怎么回答?”   楚云飞眯眯眼,狡黠地笑笑,“那我一定会让他明白,‘双管齐下’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选择,其他选择,应该是都有致命的缺陷的。”   三件事,能毕其功于一役的话,有点风险……那实在也是值得一冒的。   两人正在这里嬉皮笑脸,刘宁却皱起了眉头,“云飞,我发现,你实在算不上一个杰出的军人。”   “哦?”楚云飞诧异地看着他,“好端端的发什么的感慨啊?我怎么不算杰出的军人啦?”   刘宁摇摇头,“你和树国都是优秀的军人,不过,树国可能会成为杰出的军人,你嘛,这辈子怕是够戗了。”   成树国听得好奇心起,嘴上却还不饶人,“你才知道啊?我早就说过,云飞,那是没我有发展前途的啦。”   刘宁笑笑,三个人早开惯玩笑了,“云飞的单兵素质那是不用说,所以我说他是优秀的军人,不过,他太爱算计了,凡事斤斤计较,这军人的血性在他身上可是不怎么看得出来。”   “多虑必然导致少断,要是在生活中,不一定是坏事,其实云飞的决断能力也不差,不过,在战场上的话,只靠聪明,不能凭血性振奋军心的话,应该不能算杰出吧?我觉得他也就是一个参谋的材料,不是帅才。”   成树国点点头,“那是,我就有谋有断,此帅才也;你是勇于决断,堪为将才;云飞么,头脑聪明,可为军师焉。”   楚云飞懒得跟他俩斗嘴,这种环境,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不操心怎么能行?“那好,我当军师,偷袭塔尔人工地的事,就拜托二位了,要是觉得没兵的话,跟刚贝拉把塔塔借来用两天。”   虽然是玩笑话,可听得成刘二人面面相觑,两人已经习惯了楚云飞拿主意和带头行事了,想想要是行动没楚云飞参加的话,还真是有点不塌实,就算抛开他那盘算的本事不说,只是那强大的武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你敢!”两人同时出声,齐齐扑向楚云飞。   楚云飞迅速地闪出门外,放声大笑,“哈哈,还是多练练功夫吧,别到时候弄出笑话,我也要练功了。”   多久了?没有这样畅快地笑过了?楚云飞又有了一点点的感慨,人哪,有了着落,确实是幸福的事啊。不过,我真的有点过于算计了么?   管他呢,一旦把那个马哈苏德干掉,这个鸟兵,当不当吧!有时间的话,还是多陪琳琳过过夫唱妇随的日子好了,人嘛,不过就是这一辈子。   可是,回国的路虽然像是近了许多,但依旧是那么遥远,可望而不可及,跟前些日子相比,不过也就是从绝望变成了略有希望而已吧。   抬头看看天边刚刚升起的圆月,万里之外,那刁蛮又不失温柔的小美人,是不是也在思念着自己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都是勤恳地练功夫。楚云飞终于发现,那次救治刘宁,确实让他元气大伤,这不,一旦有了充足的时间练功,内气和精力在急剧地恢复着,不过,看来想回到颠峰状态,怕是怎么也得要一两个月吧。   他身边还有两瓶从刚卡带来的奇怪的“灵水”,不过楚云飞已经不打算再喝了,他下决心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有朝一日回国,一定要找废人关问问,实在不行的话,废人关不是还认识个神秘高手么?既然这水对自己而言是个有用的东西,那样品是一定要保留一些的。   刘宁倒是因获得福,内气已经修炼得比成树国强很多了,不过直到又过几天,他脑袋上的纱布取掉,才有了那么点点高手的味道。裹着纱布的刘宁只会显得杀气腾腾,那自然和高手风范是无缘的。   成树国倒不怕刘宁超过自己,刘宁手脚上的功夫可是远不如他的,在坚持练气的同时,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想到要练习特种作战的另类武器——钢针。   不过,在这里收集钢针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而成树国练的那基本已经不能说是针,看到他手里那六七枚样品,只能说是细点的没帽的钉子而已,至于威力如何,大家没见识过,倒也不能妄加评论。   反正是苦了刚贝拉手下那个跟班,就是上次在刚卡把头撞到车前玻璃上的奇卡巴,到处给成树国收集钢针,却总找不到合格的。   所以,虽然成树国一再强调这个东西“马上要用到”,但等奇卡巴为他弄到满意的钢针的时候,已经是俩月以后了,那还是奇卡巴听了别人的建议,专门去找了个铁匠订做的。   刚贝拉把楚云飞的建议秘密地上报给了他的酋长父亲,古基斯斟酌再三,还是批准了这个比较阴险的计划,不过,他还是再三强调了,“下手的时候尽量不要弄死人,如果实在不行,弄死几个干活的金塔瓦穷鬼也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索度经济正值大发展期间,一步落后就要步步落后,实在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古基斯酋长作为个身负重担的部落决策人,其实算是相当优秀的。   然后就是刚贝拉在秘密地做准备了,先表面上撤出了多特人工地的所有人员,材料什么的也做了相应的处理,该收回的收回,该甩卖的甩卖。然后就是调查对方,包括塔尔人工地的位置,人数,人员组成的结构,听了楚云飞的补充建议后,还调查了工程进度和破坏点的筛选等。   期间,刚贝拉很是担心三个中国人到处乱逛,白人在这里确实算比较少见的,而将来楚云飞三人在行动时万一被人认到,有人想起这三人就在多特人这里,岂不是凭空为对方提供了攻击的口实?   不过楚云飞三人倒是非常自觉,一方面是他们需要休整一下,另一方面也需要提升一下战斗力,而且刚贝拉的这点心思在中国人这里根本就是透明的。在事没办好之前,大家自然不会给他添多少困惑。   等到刘宁的伤口完全长好以后,相应的物资也都落实好了,三个中国人终于开始执行他们承诺中的第一件事。 第八十四章 袭扰队出动   一辆卡车静静地停在离“提坦卡布”部落大约有一公里模样的灌木丛中,虽然低矮的灌木并不能完全掩饰卡车的存在,但从远处望来,至少不会让它显得那么醒目。   车边零散地坐着四、五个多特汉子,正在低声谈笑着,时不时地拿起手中的烤肉咬两口,有个年纪大点的多特人似乎讲了句什么可笑的话,引起其余几人一阵大笑,可声音并不大。   这就是刚贝拉应楚云飞的要求,给他们配备的人员,车上也有些手雷和炸药,还有几塑料桶的淡水和一些生活用品,虽然不多,但还是比较全的。   那讲笑话的人三两口解决掉手里不多的烤肉,抬头看看天色,“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该黑了,他们怎么还不来?”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低声反驳他,“那些中国人太扎眼了,起码要天色暗下来才能出来的。”   被反驳的人笑笑,抓了抓那说话人的头发,顺手又挠了两把,“迪赞,你小子行啊,再过几年,我这个位子该让给你坐了。”声音又压低几分,“怪不得这次要你陪他们去呢。”   半小时过去了,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向卡车走来,可由于天色暗了下来,一时看不清楚,几个坐着的汉子警觉地拿起了身边的步枪,伏下身子。   走到近处,大家才发现是奇卡巴带着三个穿着沙漠迷彩的黑人来了,走到跟前,在场的多特人才发现,那三人不是黑人,是脸上涂了黑色的中国人。   众人不再多说,齐齐上车,奇卡巴把三人送到以后,挥挥手掉头走了。马达声响起,汽车向着那遥远的绿洲驶去。   楚云飞他们和四个多特人坐在卡车的马槽内,没人说话,那四个多特人好奇地盯着三人看来看去,却怎么也看不出刚贝拉嘴里的“厉害”来,难道真的是中国功夫么?   同行的这些多特人都是“提坦卡布”的精英,是刚贝拉的手下,身强力壮训练有素那只是其一,关键他们都是酋长这一支的近亲里选拔出来的,属于可以绝对信赖的骨干。   他们不但要把楚云飞三人运到塔提绿洲附近,还要负责背运物品,把物品背到计划中的隐藏点附近后,还要尽快地帮三人挖掘几个可供藏身和藏匿物品的土坑。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叫迪赞的小伙子还要陪楚云飞他们一起呆在那里,不但是要起到接应的作用,关键是还要给三个人带路。   由于向沙漠方向越走越近,附近也没有几个部落,就算有也是“提坦卡布”部落的外围分支,所以车开得很快,等到离绿洲接近二十公里左右,才有塔尔人的聚居地出现,不过都是比较偏北的。   等到离绿洲有2公里左右的时候,车停了下来,不再走了,毕竟才当地时间9点多,习惯了夜里酗酒作乐的非洲男人肯定还没有休息,再向前走容易被人发现。   连司机在内一共有六个多特人,有人抱着东西有人拿着枪,楚云飞他们也帮多特人抗着铁锨之类的工具,一行人在迪赞的指引下悄悄地摸到了绿洲边缘。   “就这里了”迪赞指着比较平坦的一块硬地,周围是稀疏的半人高的非洲刺蒿,“照你们说的,没有找那些一看就会有问题的地方,草不密,不怕烧;地也硬,不会有脚印;而且,刺蒿附近不会有蛇的。”   楚云飞向四周看了看,再跟刘宁和成树国交换个眼神,嗯,这里确实不错,就这里吧。   来的多特汉子的体力都非常地好,很快就在楚云飞指定的地方挖了三个深一米五、直径半米口小底大的坑,楚云飞他们也没闲着,忙着把挖出来的土运到附近的树林和沟壑中,然后再回来对坑顶做伪装。   坑底下的地方自然是越大越舒服,不过,那也要讲个结构合理性,挖坑没费多少事,修整和伪装可费了不短工夫,凌晨四点多特人离开,楚云飞等四人可足足忙到六点。楚云飞最后还趁天没大亮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倒土的地方,确认了伪装的迷惑性才施施然回到洞里。   楚云飞三人在刚卡已经积攒了足够的生存经验,这次准备充足,条件可比三个人在刚卡的藏身之处舒服些,还配备有向导可用。不过这次可供藏身的地区不大,危险又大,所以做得稳妥点那是必要的。   休息了一白天,第二天凌晨,三人在迪赞的带领下,悄悄地溜进了塔尔人的工地,半路上,迪赞还不忘记指着一片低矮的建筑物跟中国人低声介绍一下,“瞧,那就是我们的工地,都怪那些可恶的塔尔人……”   塔尔人的工地很大,比多特人的大多了,迪赞找到个相对高一点的地方给三人指点,“这里,要搞购物区,那里,是自然风景区,将来听说要种植物的,那里,是停车场,那里,是游乐区,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旅店和民俗区。”   楚云飞三人听得头大无比,难为他是怎么搞清楚这些情况的,不过,开发绿洲应该这样开发么?三个中国人谁也不知道,自然不能妄言。可到最后,听说这里还要搞什么游乐园,楚云飞终于断定:塔尔人显然不如刚贝拉懂经济。   随后迪赞把工人和管理者住宿的地方一一指明,做了简单介绍。   这里施工的人大致是分三个阶层的,地位最低的就是刚卡或者金塔瓦人,这些人大多是偷渡或者被拐卖来的,于是那众多的茅草架子里躺的就是这些人。   第二个阶层的是塔尔人里比较贫穷的,有男人也有女人,来这里是挣工钱的,做些轻松点的活计,厨师、保卫之类也是由这些人来做。不过这次塔尔人下了大功夫在绿洲上投资,尤其是多特人也因此退避三舍,所以工钱给的很高,能来捞钱的也是多少有点办法的。他们住的也是草搭的棚子,不过,起码那顶子下面还是有架子和草帘墙的,人在里面是能站起来的。   最上面,那自然就是管理阶层了,主要是监工,也有几个技术人员,至于整个工地的负责人,那是塔尔人酋长的侄子,不过,他是不怎么来工地的。这些管理者,住的房子虽然也是茅草顶子,四周却是土坯墙,主要用于阻挡风沙。 第八十五章 袭击塔尔人   迪赞把情况一一介绍完毕,问了声,“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么?”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把中国人带到地方,介绍清楚情况以后就离开,因为行动中他实在不宜在场。   楚云飞皱皱眉头,“他们有枪没有,或者其他的武器,都会放在什么地方?”   迪赞很是纳闷了一下,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这三人不能以常情来忖度,看来还是自己疏忽了,“保卫都有枪,索度国都是这样,那些人其实都是部落的民兵,白天部落械斗的时候不能用枪,但值班巡逻的人都随身带着枪,可以开枪杀人和野兽的。至于枪放哪里,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楚云飞盘算了一下,又问了句让他曾经吃过亏的话,“那些保卫晚上什么时候换班?”   迪赞显然又认为这是一句废话,“他们不用换班,但想起来的时候会出来转转,时间不固定。”   楚云飞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好了,没你什么事了,快回去吧,我们要行动了。”迪赞应声离去。   三人碰在一起,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开始动手!   最开始的目标锁定了那些土坯房子,一共七间!   成树国在外面观察,楚云飞和刘宁轻手轻脚地从东侧摸了过去。   最东头的土坯房里有俩人,都已经睡着了,楚云飞摸上前去,一掌一个,直接将两人击昏,然后掏出刚贝拉给他们准备的小瓶。   小瓶里是种植物的汁液,据说与卡巴的种子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是直接麻痹神经的,被麻痹的人就算神智清醒,也动弹不得,药效大概持续不到两个小时,不过有一个小时都足够了。   楚云飞从口袋里抓出两根小木棍,在液体里一蘸,一扬手,就把两支木棍插进了两人的大腿上,放下药瓶,双手齐扬,“咯咯”几声,两人的肩关节被卸掉。   好了,收工,楚云飞和刘宁又摸向下一间土坯房。   在袭击进行到第四间土坯房时,出现点小小的意外,房内出来个人,睡眼惺忪地在屋角“刷刷”地尿了起来,楚云飞难得地用手捂了对方一下,顺手在颈侧一击,那人直接就栽进了自己的尿里。   七间房子,十一个人,只花了两人二十分钟就全部搞定。   刘宁看着楚云飞如表演般地重复他的袭击,很想自己也来试试,不过,再想想,还是算了吧,自己手脚没个轻重的,万一弄死人怎么办?毕竟这里都是些有身份的人;轻了也不行啊,有人喊上一嗓子,那不计划全乱套了?   然后三人又花了十多分钟把随身带的三个炸药包塞进了两栋大点的建筑物里,似乎是塔尔人未来的旅馆,把导火索接到了一起。   接下来楚云飞和刘宁不再掩饰行踪,大摇大摆地向那些草架子走去,站在距离那里五十米处,子弹上膛,对着那些穷鬼们的窝棚就开火了。   “哒哒哒。”沉闷的自动步枪声音在寂静的绿洲响起,塔尔人的工地顿时就像开锅了一样,男人的呼喊、女人的尖叫、还有脾气大的在咆哮自己的睡眠被干扰。   一梭子弹打完,换梭子,又一梭扫完,刘宁和楚云飞对视一眼,撤!   这时已经有反应快的几个保卫向着枪响的地方冲了过来,但同时工地的建筑物里传来三声巨响,“轰、轰、轰”,成树国引爆了炸药。   塔尔人的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没人知道袭击来自何方,对方又有多少的兵力,战争,战争要开始了么?   几个塔尔保卫的枪响了,那是漫无目的地乱射,最多也就是起到点壮胆子的作用。   就在这一片慌乱中,三个中国人汇合到一起,大摇大摆地回到了他们的地盘。   迪赞本来就没有睡着,听到这激动人心的热闹声音,早就窜出了洞外接应三人。   “你们杀了多少人啊?”   刘宁上下打量打量他,“一定要杀人么?不过,我也不知道杀了他们多少人,估计没几个吧。”   迪赞实在是不明白,就这三个人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还没杀了几个人?最后居然就象在自家院子一样散着步回来了。果然刚贝拉是没有说错,这三人就是“厉害”。   实在不能怪迪赞会这么想,事实上索度国里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   不过这事对三个中国人来说,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有心算无心,军人对平民,这种战绩,算不了什么吧?不过,下次的袭击,恐怕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直到现在刘宁才有功夫问问楚云飞,“你那木棍是不是火柴梗?用了药怎么还要卸人胳膊?”   楚云飞说得天经地义,“火柴梗吸药多呀,卸他们膀子,我是怕他们半路药效过了,冲出来张牙舞爪被误杀,怎么说也是领导阶层呢,卸腿又太麻烦了,你说呢?”   四人在这里进入梦乡的时候,塔尔人那里还时不时地传出一两声枪响。   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接到消息的工地负责人气急败坏地赶来了,随同他前来的还有四卡车的部落武装,另外,居然还有一个白人,真正的白种人。   五辆汽车没有停留,直接奔着现场就来了。入目一片狼籍,气得负责人加古勒直跺脚,随手招来了一个保卫,“损失统计出来了没有?”   这个保卫明显属于脑子不太够用的那种,嗫嚅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房子死了,人……人也死了……”   加古勒正在火冒三丈呢,听到这话,直接就是一脚踢了过去,该去哪去哪吧,你怎么没“死了”?   还好过来个先期骑骆驼到达的塔尔人的小头目,他是半夜听到这里的枪声和爆炸声被派来打探消息的。   “大人好。”   “行了行了。”加古勒没心思和这人讲什么礼数,一把拉住要行礼的小头目,“你说,怎么回事?”   那小头目神情严肃,脸上的肌肉也不自然地抽动着,“昨天有人袭击工地。”   “我知道!!!”加古勒勃然大怒,要不是看在此人口齿还算清楚的份上,他又要来上一脚了,“说重点,少废话!!!”   那小头目倒还算个灵巧的,要不也轮不到他来做这查探的事,马上简练汇报,“工地被炸,宿舍被袭击,死了一个金塔瓦人,伤的人很多。”   嗯,还好,只死了个穷鬼,事情不算严重,加古勒下意识地摇摇头,“什么人干的?”   小头目调查半天了,自然知道得很清楚,“不知道是什么人,连有几个人都不知道。”   加古勒抿抿嘴,这事,很蹊跷啊,该是多特人干的吧,他们打算两族开仗么?   他掉过头问那个白种人,“多尼,你怎么看这件事?”   那叫多尼的白人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先说说事发经过。” 第八十六章 欧洲金融家   加古勒的父亲利都死得早,所以酋长的位子才轮得到他的叔叔昂纳来坐,不过昂纳和利都的关系很好,所以加古勒一家在部落里的地位一直没有被动摇,昂纳对他百般照顾,青睐有加。   这次塔尔人修建绿洲工地,因为资金充裕,算是部落里一等一的肥差了,这种好事也只能落到酋长的近亲身上。不过昂纳自己的儿子们还都小不能担此重任,而他的兄弟里也没有长于规划的,就把这件大事交给了加古勒负责。   加古勒常受叔叔的照顾,这次又把这么重大的事交给了他,他自然要殚精竭智地规划一番,一来报答叔叔,二来也想尽量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以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个“多尼”就是加古勒专门去喀津霍搜罗人才的时候碰上的。两人相遇时多尼的样子算得上落魄了,正一个人坐在街角狂灌罗伦酒,虽然索度靠近赤道,可十二月的天气还是有点冷的,多尼却只穿了件长袖T恤。   虽然是索度首都,可喀津霍的白人还是很少的——如果不算维和部队的话,像多尼这个样子的估计索度建国以来也只此一人,加古勒自然就上心了。   加古勒上前邀请多尼共进晚餐,反正怎么说也是个白人,管吃管喝实在是小事一桩,多尼也没推辞,于是杯来盏去间两人就聊得很投机了。多尼并不掩饰自己的窘态,他确实是遇到了麻烦。   多尼本来是在欧洲“博睿”投资公司任职的,不过他经手的一笔风险投资被借贷方以“破产”的结果吞并了,他自然是难辞其咎的。   本来多尼也就是个失察的错误,或者最多也就是“渎职”,可他不想坏了名声,也咽不下那口气,就自己出钱请了私家侦探去调查,一调查才发现,是公司出了内鬼,内外勾连,骗取了投资客户的资金。   “博睿”投资公司在欧洲名气非常地大,这次犯的错误又是非常低级、不专业的,影响实在是太坏了。经公司内部调查,真相大白后,那内鬼已经被处理掉了。可那内鬼之所以成功,和公司一个重要领导的纵容很有些关系,于是多尼就被当作替罪羊推了出来。   多尼总算明白了自己隔壁的那个美女为什么失踪了,可他绝不愿意背这么样个黑锅,于是就找到公司总裁,要求还他清白。公司总裁肯定是要舍车保帅的,于是多尼的请求被拒绝,总裁倒是表示愿意私下赔偿他点“名誉损失费”。   多尼还是不答应,他觉得混金融这行业,名声要比那点点“遮羞费”重要得多。最后总裁发火了,多尼为了不步美女同事的后尘,只能亡命天涯,躲到索度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多尼本来说隐姓埋名找个地方躲它个一两年,可初来乍到,总得先找个宾馆住下吧?   多尼刚住进宾馆,“宾馆指南”还没来得及看,就有俩妓女上门。多尼感叹索度人热情如火的同时留住了两人,还说泄火之余可以顺便打问下附近有什么房子可以租。没想到一夜消魂以后,发现两人已经不知去向,跟她们同行的还有多尼的行李和皮夹,以及所有的证件。   在街头,加古勒看到多尼喝的是罗伦酒,多尼知道他喝的是自己身上的夹克。   再往后的事情那就顺理成章 了,作为个精通金融和投资的人才,多尼自然是被加古勒高薪聘请了。   那小头目也知道加古勒很重视这个白种人的意见,自然不敢质疑对方是否有问话的资格,把自己说知道的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多尼听后,点点头,对加古勒说,“毫无疑问,是多特人干的。”   加古勒也认同多尼的观点,“你说得很对,不过,多特人既然已经制服了我的人,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反而要费劲地让他们的胳膊脱臼?怕他们出声的话,用匕首也可以啊,多特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多尼却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的意思,“他们不想激怒塔尔人,所以只拿枪打那些穷鬼。”   加古勒哼了一声,“那这么说他们还有继续合作的想法了?下次他们再派人来,我当场打死他。”   多尼摇摇头,“你这么想是不对的,他们为什么晚上来?就是怕你抓住他们的把柄,你自己工地出事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杀了多特人那就是两族间的大事,你会倒霉的。”   加古勒也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不过是显示一下气势而已的,所以并没有介意多尼的反驳,事实上他也知道部落这些年虽然发展得不错,但和“提坦卡布”部落硬抗起来还是不行的,要不那水源他早收回来了。   沉吟一下,多尼又说道,“他们的工地也早停工了,一来不用怕你报复了,二来……他们未必会上门求你合作的。”   加古勒一愣,“你这个,这个第二点是什么意思?”   “他们很可能仅仅是为了出气,不过也可能还有其它目的。”多尼又考虑了一下,“你觉得他们来了几个人?”   加古勒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他们来的人应该不多,多了不可能不被觉察的,再说,子弹也不算密集的,大概七、八个人吧。”   “七、八个人都未必有。”多尼若有所思,“我们去看看那些管事的伤的怎么样。”   看了几个人的伤势之后,加古勒大惊失色,一声令下,把所有管事的都叫了过来,其中有一个腿上的木棍还没有拔出来。   多尼看着脸色不断变幻的加古勒,“你现在还会认为对方有七、八个人么?”   加古勒紧盯着木棍还在腿里的那位——当然他看的是腿不是人,终于明白了那小头目说起伤者腿上有木棍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么恐怖的神情了,就这么细个木棍,真是能插到肉里的么?   “我想这么恐怖的人,有一个已经够多了。”加古勒苦笑着说,“我现在希望多特人只来了一个,不过,这不现实。”   多尼掂掂手里的平头木棍,短而轻,“这肯定不是用器械发射的,这么短小的木棍,又没有尾翼之类的东西,要用器械发射很麻烦的,还不如拿刀蘸上毒药来得快,或者用仙人掌的刺,这明明就是把火柴头取了的火柴,还是最劣质的那种。”   “而且,你注意到他们肩膀的脱臼了么?”多尼毕竟是大地方来的,见识是很广的,“塔尔部落里,会让肩膀脱臼的人有几个?”   加古勒想了想,“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不过能治脱臼的医生还是有一些的。”这话不能怪他,因为自古以来,索度男人从没有把“使对方脱臼”做为一种攻击手段,他自然不知道究竟谁会这个。 第八十七章 二袭塔尔人   “这就对了。”多尼的脸色越发地难看,“首先,我不认为你们说的这种叫‘嘎都因’的液体能在瞬间麻痹神经,事实上它也不能,这些管理者没叫出声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被人先打昏了,而打昏了十一个人没有在头部和其他地方再出现别的伤痕,证明敌人下手是很熟练,很有分寸的。”   “能熟练地击昏人,能卸开关节,还能把这小木棍扎到肉里,这会是什么人干的呢?”多尼抽了口冷气,眼中是一片茫然,“可能是雇佣军,也可能是特种兵,但绝对不会是多特人。”   加古勒见识还算渊博,特种兵他是听说过的,不过那东西离他似乎很遥远的,至于雇佣军他可真不知道,毕竟他才二十三岁,没机会听说也是正常的,但是毫无疑问,这种东西按道理来说也是很遥远的事。   但理论上遥远的事就在眼前出现了,多特人,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呢?加古勒这么想着,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Why~~~~~”   冷场半天,没人说话,似乎所有人都被吓住了,良久,加古勒才又出声,“多尼,说说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多尼在那里失魂落魄地喃喃着,他正在为自己担心呢,别是冲着自己来的吧?为那么点小事,自己已经躲得够远的啦。   人要心里有事,万事总爱向坏处想,多尼也不例外:虽说找自己麻烦的是杀手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是说只有杀手才能干掉自己啊;虽说追杀自己的人没必要向当地人下手,可也没谁说不能下手啊。   加古勒看多尼呆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魂不守舍的样子,忍耐良久终于憋不住了,伸手去推他,“多尼先生,你怎么啦?”一着急,很久没用的“先生”这词又冒出来了。   外力作用下,多尼终于有了反应,“啊,我……我忽然想起了一些事,失礼了,抱歉。”   加古勒虽然心情非常烦躁,但他从没见过开朗的多尼如此地失态,又是在这么关键的场合,莫非是和这里发生的事有关么?“多尼,你想到什么啦?”   多尼脸一红,左右看看,眼光扫视下,旁边的几人自觉地走到了一边,他凑近加古勒的耳朵,“我在想,也有种可能,会不会是公司派来找我的人?”   加古勒下意识地摇摇头,多尼的事他是很清楚的,是啊,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遥远的名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可是……多尼的错误有这么严重么?   多尼话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这不表明了自己是个灾星么?要是加古勒因此又解雇了自己,那可真是天下之大却没有自己立足之地了。   于是当他看到加古勒在那里沉思,马上利用现在还受重视的金融家身份加以解释,“不过,我想我犯的错误不足以引起这样的愤怒的,想来想去,这事多特人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概率学上有种说法,‘小概率事件很少发生’……哦,不,不,不,这不是你想象中的废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对一般人而言,小概率事件发生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多尼叨叨了半天,加古勒终于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说即使——仅仅是即使,这次来的确实是追杀他的人,但这些人和多特族没有关系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当然,更大的可能就是这些人是多特人专门找来的,与多尼无关。   加古勒同意他的观点,这事背后要说没有多特人的影子,那是跳羚都不会相信的,除了他们,谁还会有心思把同一个宿营地的人分成三六九等区别对待,只不过是没足够的证据证明而已。   至于多尼本人可能带来的麻烦,加古勒虽然不能说毫无芥蒂,但用人之际,自然不好计较太多。再说,他忽然发现,多尼除了是个经济学家,似乎在见识上也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索度人。   所以加古勒还是虚心地请教,“那,依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多尼两眼发直,若有所思,“我只是个金融学家,又不是特种兵专家,我只希望,这次是多特人心血来潮做的一次行动,或者说是为了泄愤的报复。现在让我们祈祷吧,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祈祷的事加古勒做了没有,没有人知道,反正所有塔尔人都知道,来的四卡车保卫,将近九十个人住进了工地,戒备加强了好多。   可不幸还是在接下来的一晚上发生了,工地四周增加的十二个潜伏哨,二十四个哨兵被人摸倒了十六个,还是带有“嘎都因”的木棍,还是两只胳膊脱臼。   没人知道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直到换班的保卫来到哨位,才发现大部分族人已经遭受毒手。   接班的人自然不敢犹豫,哨声四起,人影攒动,整个宿舍区再次被惊扰,这天晚上,只有一个人从夜睡到了天亮,那是个喝多了的刚卡人。   等到大家组成了十个人一组的巡逻队伍四处走动时,才发现,后来这拨换岗的人里面也有6人与木棍有了亲密接触。   实在是太可怕了,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未知的危险实在太多了,于是所有能动和不能动的人集合在了一起,共同防范那恐怖的魔鬼。大难当头,此时的绿洲上,没有了阶级和种族的区分。   其实这一切都是楚云飞一个人干的,他们要考证昨天的行动成果,那自是要出来打探一番的,而这种任务,楚云飞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以楚云飞的谨慎和机敏,很快就发现四周多了不少潜伏哨,不过这也算情理之中的事,于是他就准备多观察一下打道回府。可一阵观察下来,他发现潜伏哨的哨位分布很成问题,就好心地帮对方指点了出来——确实是好心,因为他没有杀人。   然后接班人员的上岗方式也在向楚云飞表示:我们也需要您的指点!   既然人家诚心邀请,那楚云飞自然也是要指点指点的。   至于众人最后在营地众志成城的邀请,楚云飞怕人多,一时招呼不好,手没个轻重,那就有违指点的本意了。再说,民族融合、阶级消失的场面来之不易,能多保持一阵也是好的。所以,楚云飞悄然无声地回去休息了。 第八十八章 各有各的恐惧   成树国和刘宁很纳闷楚云飞怎么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就算再小心谨慎也用不着花三个钟头吧?   楚云飞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估计……弄倒他们二十个出头,谁让他们那么不专业呢?不下手都对不起陪咱们呆在这里的迪赞,不过那些肯定是今天塔尔人加派的保卫,不知道咱这么摆明着对上来,他们会有什么反应,恼羞成怒还是尽量低调处理?迪赞你认为呢?”   他们说的话迪赞倒是听明白了,可是,他真没想到这三个人里看起来最瘦的这个居然能无声无息地弄倒二十多个人,而自己呆在这里只不过是隐约听到了工地那边凌乱的喊声,偶尔还传来几声枪响。   不过,当枪响起的时候,身边的这俩中国人并没有前去支援同伴,还在这里低声地说笑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同伴的安危,等到同伴回来后说自己弄倒二十来个人,这俩人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迪赞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小伙子,此刻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三人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也不知道大人是用什么办法求得他们办事的。而且今晚的情况,更说明了三人不但很恐怖,而且相互之间的理解和配合也是相当默契的。   于是他再不敢存着什么怀疑或者不敬的念头了,可他实在猜不出来塔尔人会做出什么反应,所以存了敬佩念头的话居然显得格外的不负责任,“这个……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猜测的。”   确实是不好猜测,连加古勒自己都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   加古勒和多尼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工地,看到那二十多个腿上有洞的精壮小伙,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狗屎,欺人太甚了!实在是太嚣张了,不行,我要受不了啦,多尼,拜托,快给我一个不去找多特人麻烦的理由。”   多尼的理由顺口就来,“你知道多特人找了多少这种人来帮忙么?没准他们正埋伏在什么地方等你犯错误呢。”   毕竟是做大事的,听到这话,加古勒的火气马上降了下来,是啊,要是他一个人,那倒什么都好说了,可是,重任在肩,一句话可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由不得他不冷静,“那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多尼也在那里犯了难,思考再三才开始慢慢说话。“这个事情……最好还是想搞清楚多特人想干什么,自然,他们就这么退出绿洲,是肯定不甘心的,所以给咱们找点麻烦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他们下这么大本钱……嗯,肯定下了不少本钱,这种身手的人可是不好找的,下这么大本钱自然要达到什么目的,否则……”   多尼一拍大腿,“我明白了,目的就是不让咱们施工,若是只为出口气,他们弄死几个塔尔人都可以的!为什么不弄死?因为他们怕把事情弄大,这事一大,自然他们那里就有了压力了,也不好继续下手了,也就只能眼看着咱们施工了,所以就这么一直不下杀手,直到咱们放弃施工。”   加古勒摇摇头,“多尼先生,你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一定就是这个样子的,哈哈,他们也知道穷鬼死几个无所谓,塔尔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动的。”   猜出了对手的意图,大家都很高兴,不过,这实在是楚云飞他们表达能力太离谱导致的。   兴奋劲一过,加古勒还是得面对眼前的难题,“多尼,你说,那咱们该怎么办呢?要不咱们也去找些特种兵来?”   找些特种兵?多尼心里暗骂,你找得到么?让我找那我是绝对不干的,好容易才跑出欧洲,你让我再回去送死?“呃,这点我不赞同,先别说找得到找不到的问题,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虽然‘小概率事件’很少发生,但是……万一发生的话,雇主被杀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说,惹急了对方,没准咱们还要受到什么报复,那可真的……就得提心吊胆一辈子了,你不认为外面的世界其实也很精彩的么?反正对方现在恶意也不是很明显。”   那“提心吊胆一辈子”几个单词多尼说得非常用力,他可是已经有些类似体会了,可听到加古勒耳朵里却是有强烈警告的味道。   加古勒想想也是,要没有多特人的掩护,什么特种兵之类的他根本不会害怕,这里毕竟是非洲,来几个白人那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的,可有了多特人的掩护,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不得不承认,加古勒还是很年轻,他甚至连特种兵里其实有非洲人都不知道,他的恐惧和多尼的恐惧那纯粹是……各有各的恐惧。   “那我们现在总得做些什么吧,多尼?”   “如果我要是你,我就会考虑同多特人讲和,继续合作,有钱大家挣好了,这世界钱那么多,谁挣得完?”多尼的话不但很明智,也显示出了金融家该有的风度和眼光。   “不可能!”加古勒完全不能容忍多尼的建议,“这次狠狠地打击了多特人一下,部落里的人不知道有多高兴,知道么?我是振兴塞脱尔部落的希望,我绝对!绝对不能让大家对我失望!!!”   多尼可不管他的感受,“已经是和平时期了,你觉得你抱着这一套有用么?你确定事情闹大了维和部队不会来干预么?你的部落再强大一百倍能和美国人对抗么?再说了……”多尼四下看看,小声说,“将来的酋长只会是昂纳的儿子,绝对不会是你,这么危险的事,这么做你真的觉得值得么?”   事情的发展又一次应验了楚云飞的话——“我觉得对很多非洲人来说,只存在强权和服从,哪怕是再算上利益交换都行,反正忠诚之类的东西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对中国人来说,他们是不可思议的。”   加古勒“痛苦”地思考了一分钟,然后就“痛苦”地接受了多尼的建议,不过随后他又“痛苦”地发现还有一些东西是需要考虑的,“可要有人不同意,怎么办?马库斯就绝对不可能跟多特人妥协的,不过也怪我,非要怂恿大家同多特人作对,现在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第八十九章 都在往远走   多尼摇摇头,这个加古勒,念头能转变也就算了,毕竟这是他希望的,不过能做得这么彻底,他实在是也有点接受不了非洲人的逻辑和思维方式,“马库斯不过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我看他胆小得很,咱们先这样坚持几天,让多特人继续他们的演出好了。最后你提出合作的建议的时候,如果马库斯不同意的话,让他来这里呆几天,他要能镇得住的话,咱们也不算损失。”   加古勒这次坚决不同意多尼的意见,“不行,我做不好的事让那家伙做好?我宁可告诉多特人他住在哪个房间,反正他也不会死,不是么?”   多尼真没想到加古勒一旦下决心,会走得这么极端,比自己希望的还远了好几条街,可见他在部落里是急需一个稳定的位置的。不过,这种情况下,自己再多劝说几句的话,估计他也不会介意再多走几步的,为了保住小命,还是说说别的吧,“好的,这事我没意见,不过,我们是不是需要在绿洲附近来搜索一下呢?这些人绝对是在附近埋伏着的。”   加古勒摇摇头,“我也这么想,要不他们根本没时间这么来回跑的,不管怎么样咱们也要搜索一下的,能搜到那自然最好,搜不到的话起码我也算做过了,良心上也过得去了。”   良心?多尼也摇摇头,“良心这东西,和民主一样,是为政治服务的,不过是个妓女而已,需要它的时候用用就可以了。不过,你的意见我是赞同的。”   于是,在加古勒的命令下,绿洲的保卫组成了搜索队,二十人一组,八组人进行搜索,甚至连工地上的刚卡人和金塔瓦人也用上了,组成了四百人的搜索大军在绿洲上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不过,除了加古勒今天带来的八十人,其他人全部都是哈欠连天的样子,没办法,睡不好觉的人,都是这么个德行。   大部分人睡眼惺忪是一方面,这两天发生的怪异事件确实也是很吓人的,甚至已经有不少刚卡人和金塔瓦人开始悄悄向保佑他们的神灵祈祷了。所以搜索的人看似很多,搜索力度却是远远不够,再加上非洲男人本身就缺乏耐心,想搜到楚云飞他们,自然是希望渺茫的。   此时的楚云飞等人正在睡觉,不过这么大的动静,警醒点的人早就醒了,更别说还有些参与搜索的人,为了自身安全而胡乱大声叫嚷。   虽然搜索队没搜到人,但却给楚云飞他们带去了极大的困惑:咱们这么嚣张地到处敲人闷棍,对手就这么敷衍了事地瞎搜搜就完了?别是有什么诡计吧?   虽然可能有诡计,但是夜间侦察是不可少的,越有诡计那才越有查探的必要!不过,这种诡异的场合下,更是要楚云飞亲自出马了。   这晚上楚云飞是加倍地小心,却愕然发现对方的潜伏哨等全部撤了回去,等他确定工地四周没人,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没有再炸一次工地的时间了。   这晚上只击昏了一个出门小便的塔尔人,可楚云飞还没来得及掏木棍,就有人出来接应了,只好顺手卸掉对方肩膀开溜了。不过以后几天,绿洲上所有人大小便都是凑上多人才敢出门,又有那不太讲究的人就地解决,于是宿舍里臭气熏天难以忍受,这就是后话了。   虽然只撂倒一个,可这一晚上的小心翼翼,让楚云飞加倍地疲劳,实在是太费精神和体力了。   于是,下一个夜晚成树国就自告奋勇地要求出去侦察,可在楚云飞看来,“事有反常即为妖”,不正常的情况往往预示着不为人知的危险,所以,还是师傅出马可靠些。   依旧是没什么发现,依旧是耗费体力和精神,在天快亮的时候,楚云飞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这次,他连敲一次闷棍的机会都没有。   事情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太被动了,于是,趁天还没亮,楚云飞拖着疲惫的身子召开了火线会议。   经过大家探讨,得出来很正常的两个结论,一种可能是:塔尔人已经被吓坏了,晚上集合白天停工,这样的日子过不多久,他们就会妥协了,大家也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去了,不过,塔尔人会这么容易认输么?   另一种可能就是:塔尔人表面偃旗息鼓,但暗地里在做反扑的准备,尽管大家不能确定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来反击,可面临的绝对会是场恶战。再想想前天塔尔人漫不经心的搜索,似乎有太多阴险的味道在里面,还是小心点的好。   虽然大家不能断定目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究竟属于哪种可能,可这么耗下去也绝对不是好事,跟着别人的节拍走路,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于是,不安分的楚云飞又提出了新的建议:既然情况有变,那作战计划也要改变,撤消以前白天不出动的宗旨,就在白天出动打击对方。   大家稍做讨论就同意了,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如果塔尔人已经打算服软认输,那就再给火上添把柴催化这事;如果塔尔人计划有后招,这么做起码能干扰一下对方做事的节奏,而且白天攻击更表现了自己这方的决心和果敢,没准还能叫对方改弦易辙,重新回到谈判桌前来。   刘宁和成树国根本就是纯粹的军人,面对目标的时候崇尚进攻,鄙薄坐等,根本不是愿意让人牵着鼻子走的主;再说,一连三晚上都是楚云飞出去单独活动,虽说确实是不得已的选择,但作为同壕战友只让一人累死累活的,未免不够仗义吧?   至于迪赞是没有发言的权力的,不过习惯了三人的强悍的他,还是为这三人的胆大妄为而吃惊:没搞错吧?这绿洲工地上起码有五百多的人啊,其中光有战斗力的部族武装就超过了两百的!   于是迪赞怯生生地提出:他要把这事报告给部落,因为,实在是有点冒险的,不过报告是件很容易的事,因为绿洲东南不远有不少的多特人,其中就有刚贝拉暗自安排的接应的人。   楚云飞他们没有介意,想报告由他去吧,反正这事的战场决策权掌握在自己三人手里。至于下次袭击的时间,由于今天大家都是一晚上没休息了,那先睡觉,等中午醒来之后,稍做准备,下午正式开始行动。 第九十章 白天的攻击   休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等到楚云飞三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迪赞也已经走了,估计再回来怎么也是晚上的事了。   三人抓紧时间吃了点东西,凑到一起商量几句,收拾停当,行动开始!   他们从来没有白天在这个绿洲上出现过,这时才发现虽然晚上的绿洲草木茂盛,树影婆娑,显得一派生机,但白天看来,绿色植物实在是稀疏得很,藏身是可以,但转移和攻击时就太容易暴露了。   三人马上决定修改计划,不再以敲人闷棍和实施爆炸为主要手段,拿那些穷鬼开刀好了,机缘巧合的话,顺手随便炸个什么也就是了。   现在,白天就是塔尔人休息的时候,他们都跟着楚云飞阴阳颠倒起来,没办法,晚上还要防备袭击呢,白天不睡好怎么办?   可岗哨在白天还是有的,不但防袭击,还要防小偷,因为工地上建筑材料很多,没人看的话恐怕是要丢完的。   楚云飞他们在去茅草架子的路上就发现了一个保卫,不过因为白天这里从未遭到过袭击,那哨兵岗站得实在不够专心,显然又需要楚云飞的指点了,不过这次成树国实在按捺不住了,坚决要求自己亲自出手教这个保卫“哨兵须知”。   手起,人倒!木棍扬起,胳膊脱臼!其实成树国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然后三人一路潜伏到了茅草架子旁,才发现草架中间,穷人们正聚拢在一起吃饭。   等候半晌,终于有个人吃完了饭没有参与聊天,而是出来找个偏僻地方解决生理问题,不过他腰间草绳尚未解开,就有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正摸不着头脑呢,脖子就被生生拧断,出手的人是成树国。   拖开尸体还没几分钟,又有两人相伴而来,虽然离得远了一点点,但楚云飞和成树国双双出手,根本没给两人任何的反应机会。   “够了。”放哨的刘宁小声说。   于是三人藏好尸体,蹑手蹑脚地离开,不过,既然事情办得顺利,索性再炸点什么东西吧,导火索弄长点就好了。   按刘宁的计划,他很想在远距离射杀一人,显示一下己方神准的枪法以威慑对手,同时也好跑路,不过,显然直接跑回去太容易暴露藏身的方向,而迂回的话草木又有点过于稀疏了,实在不太方便。   爆炸声响起,三人又偷偷地溜了回去。   塔尔人的混乱那是可想而知的了,居然在大白天被敌人摸到了眼皮底下,随后又有人发现了草丛中的保卫,大家还没怎么拿出主意该怎么办,又有负责管理工人的人来汇报:死了两个刚卡人和一个金塔瓦人。   这时加古勒并不在工地,临时负责人“蝎子”受不了这种挑衅,又不知道加古勒暗自打的算盘,于是马上吩咐大家展开搜索,他自然明白:对方肯定没有走远,而白天不抓紧机会搜索,那晚上又要提心吊胆了。   受到毛骨悚然的威胁,这次塔尔人的搜索比上次严谨了好多,还好,楚云飞他们算有先见之明,前期工作到底是没有白做的。   看到大家无功而返,“蝎子”忍不住怀念起了家里的那两只猎狗,于是就想派人去弄来,可夜晚马上要到了,工地所有的人都强烈反对这事,原因无他,多几个人在身边壮壮胆子也是好的。对方现在明显加强了袭击,谁知道晚上等待大家的会是什么?   今夜,塔尔人工地,无人入眠!   不过,楚云飞他们四个睡得很好,因为白天塔尔人严密的搜索,证明他们害怕了,怕得要命,那么,大家休息一天吧,反正塔尔人估计是休息不了的。   第二天,出去带狗的队伍把加古勒和多尼也带了来。   加古勒倒没怎么再生气,因为,对方还是没有对塔尔人下手不是?所以,他匆匆地巡视了下现场就开始向多尼低声抱怨,“你说,这多特人有毛病不是?你杀人也就算了,炸房子做什么?将来合作的时候那还是要花钱盖的,可惜了我和你的一番心血了。”   这个绿洲开发的整体规划就是多尼做的,至于其合理性有多少他自然明白,不过,他绝对不会自己暴露自己的短处的,于是就拿话来搪塞,“我想,多特人也许希望在投资中占大股,你这建筑在的话,那是肯定要被利用的,那样他们就不好多占股份了,所以他们就炸掉了,怎么样,你觉得我的猜测合理么?”   加古勒摇摇头,叹口气,“多特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这话出口,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古老而强大的“提坦卡布”部落,确实不是好对付的。   多尼感觉到了老板的失落,“就这么着吧,今天和多特人表示一下合作的意思吧,现在的情况,你不表态,多特人是不会主动找你的。”   如多尼认为的那样,四只猎狗并没有搜出什么人来。而且就在当天晚上,它们在叫了几声后被四根没眼的针穿透了头骨,那是成树国的钢针。   就在楚云飞抱怨没来得及出手,成树国大呼“过瘾”的同时,“塞脱尔”部落刚演完一场口水大战。   加古勒终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了同多特人合作开发绿洲的建议,不过他没说自己已经先行派人去同刚贝拉谈判去了。   虽然绿洲发生的事情塔尔人都已经知道了,但加古勒的意见还是遭到了疯狂的质疑和谩骂。   还好昂纳是支持自己侄子的改变的,他虽然不明白里面的是是非非,但同多特人和睦相处其实是长期以来酋长们一贯沿用的政策,所以大战的结果就是:“勇敢”的马库斯决定第二天晚上在塔提绿洲守夜。   这个消息在当夜就被传到了刚贝拉的耳朵里,送信来的人正好撞上前一拨表示善意的信使。双方一碰头,既然多特人愿意合作,那马库斯不明智的举动自然是要奉告合作伙伴的。   刚贝拉斟酌再三,还是相信了加古勒的善意,马上就把这个消息送到了塔提绿洲,还加上了加古勒的计划和自己的建议。   楚云飞等人接到消息时,天即将大亮! 第九十一章 再袭塔尔人   昨天白天进行了偷袭,今天再偷袭的话危险系数实在就高多了。大家正坐在一起商量,要不要冒点危险,给对方火上浇点油的时候,迪赞带回来了刚贝拉的信息。   乍闻这个消息,大家都很高兴,行动即将结束,塔尔人要撑不住了,那回部落的日子就不远了。   一天有大半时间在洞里窝着,给谁也不会喜欢的,尤其是迪赞。不过眼前这胜利来得似乎还是快了些,超出了楚云飞的想象,这塔尔人的意志太薄弱了点吧,就这样的人当初也敢跟刚贝拉张牙舞爪?   所以听到加古勒要求惩罚马库斯的建议后,楚云飞不得不怀疑里面是否会有专门针对自己三人设置的陷阱。   可刚贝拉带来了他自己对整件事情的分析,多特人这方本来没人知道加古勒究竟为什么这么快的妥协,以刚贝拉的理解是塔尔人不胜骚扰之烦了。可加古勒很明白地告诉了多特人:多特人邀请外来势力介入部落纷争,他对此很生气,本来是有采取同样行为,进行报复的心思的。但他实在是悲天悯人,不愿把事情激化,又想到两部落长久以来友好和睦的相处,所以愿意息事宁人,大家共享宝贵的绿洲资源,共同开发之类云云。   言之者凿凿,信之者寥寥,虽然加古勒说得很模糊——他知道的本来就少,刚贝拉听得也很晕乎。但以刚贝拉的智慧,还是不难猜出加古勒对“外来势力”的忌惮之心、恐惧之意。   至于后面突然发生的塔尔人保守势力的反弹,加古勒进行了及时的通知,同时似乎也隐隐有“投命状”的意思,能极大增加双方的信任感,更别说以后分成中多特人还可能会有若干好处。所以刚贝拉认为,这个险,大有一冒的价值的。   操!楚云飞心里又是一阵的乱骂,对你刚贝拉而言,“冒险”只是个单词,对我们来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三条人命,这个险你冒来试试?   再说了,这事就算是加古勒的“投命状”,何尝又不是你刚贝拉的“投命状”?   不过,整件事情在逻辑上还是非常合理的,虽然楚云飞对非洲人的行为逻辑总是有“雾里看花”的感觉,但只要是人,总有个心理脉络所循的吧?   但是,楚云飞的不守规矩也是出了名的,虽然这事似乎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谁能担保没有个万一?不是个骗局?只有傻瓜才会把别人都当傻瓜看。要他再给马库斯一“木棍”的解决建议他是绝对不会采纳的,太不安全了!   楚云飞和自己的战友交代了自己的战斗意图,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要强力攻击,给对方个狠狠的打击,至于那个马库斯,杀不死他最好,就算失手杀了他,加古勒还真能咬出大家来不成?他敢么?   迪赞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可看到楚云飞有意无意地瞟他的那两眼,他还真没有马上出去报信的勇气。不过他确实算个聪明人,当听完楚云飞的分析,他心里居然认为楚云飞的计划更可行,有机会狠狠教育塔尔人一下的话,又何必那么温柔?   马库斯是上午到达工地的,事实上,逞了一时嘴上的快感,他昨天夜里根本郁闷得没有合眼,何必呢?这事就算处理好了,工地的施工还是人家加古勒说了算啊,这个该死的小毛孩,让那个白人带得更坏了!昨天要是能管住自己的嘴巴,让克鲁图冲在前面就好了。   夜晚还是在马库斯的悔恨中如期而至,马库斯把自己带的二十多条狗全部放了出来,天大地大,小命最大,虽然听说这东西不管用,但起码用来警戒还是会有点效果的吧。   可惜这次楚云飞他们已经不打算上门找人了。   马库斯提心吊胆过了将近一夜,天快要亮了,可疲惫的他心里居然有了点隐隐的欣喜:什么强悍的敌人,这不是扯淡么?还好自己够勇敢。等天大亮的时候,一定要派出搜索队好好搜索一下,搜不出来的话,哼哼……   马库斯的意淫还没结束,暴雨般的袭击突然降临!   成树国潜伏到了离那土坯房将近六十米的地方,猛然直身,手里的手雷连绵不断的扔出,一间房子一颗,马库斯那间房子……两颗!   骤然间,群狗乱吠。   当第一颗手雷开始爆炸的时候,成树国已经端起了步枪开始后退,身后二十米处,楚云飞的八一步枪已经开始了扫射!   当成树国的步枪也开始扫射的时候,楚云飞已经准备换梭子了。   虽然是扫射,但两人心知肚明,那子弹还是有一半落在了马库斯那间房子上。   很快就有保卫过来参战,不停的扫射暴露了两人藏身的地方,开始有凌乱的枪声响起,进行还击。   藏在远处的刘宁开始发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冲着那远处红光闪现处一个个的点射,还想还击?你们自己找死,那怪得谁来?   射击持续了有六分钟左右,刘宁的点射看来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困惑,枪声始终不够激烈,不过时间已到,再不走被人包抄那麻烦就大了,一颗照明弹在塔尔人上方亮起。   就在塔尔人四处寻找掩体的时候,三个中国人站起身走人,留下一地尚在发烫的弹壳。   迪赞迎接他们的时候还是那句老话,“这次杀了几个?”   杀了几个?楚云飞和成树国对视一眼,虽说八一步枪穿透力很强,不过,那土坯房里的人恐怕还是受伤的可能性大点吧?两人不由得扭头看刘宁。   刘宁倒是不客气,算了算,“我一共打了有十二三枪吧?虽说有两百米,也总得死那么两、三个吧。”   迪赞张大了嘴巴,在夜里射击,两百米的距离,有这么恐惧的杀伤力么?吹牛,绝对是吹牛。   事实证明,刘宁确实是在吹牛,那天夜里,塔尔人一个都没死。   不过,伤者众多,有将近30人,大部分是被楚云飞和成树国的扫射击中的,原因嘛,那是因为土坯房相对安全点,里面挤进去不少过夜的塔尔人。   马库斯很幸运,只是往地上趴的时候蹭破点皮,事实上,因为他身份高,那屋子里只有保护他的四个人,其中只有一个被子弹擦伤。   凭心而论,刘宁也不算吹得太厉害,他打死了个刚卡人,那家伙自恃打过仗,自告奋勇地借了杆枪,本来是想借此立功,谋个富贵的。 第九十二章 使用美人计?   一个月后的一天,古基斯正在屋里同两个侍妾调笑,有仆人进来禀报:“主人,第六少主人找您,说有事。”   “刚贝拉?”古基斯皱了下眉头,“他最近不是在忙那个绿洲的事情么?让他等等,我马上出去。”说完顺手又在一个侍妾档下掏了一把,“等我回来啊。”   刚贝拉斜靠在大木椅上痴痴发愣,见到古基斯进来,赶紧站起来,“父亲大人,你好。”   古基斯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酋长的大椅子上,“上茶。”   古基斯和刚贝拉都很喜欢中国的茶,在他俩的言传身教下,整个“提坦卡布”部落喝茶人数的比例远远高于其他部落。   “刚贝拉,你不是在忙着塔提绿洲的事么?找我什么事?”   刚贝拉皱皱眉头,“塔提绿洲那里有点小问题,需要父亲你的指点,还有,我个人也有点困惑的地方,想请教下父亲大人我该怎么办。”   “哦,看来事情还不少嘛,先说说你个人的问题吧。”酋长大人端起茶杯吹吹上面的浮沫,轻轻抿了一口,古基斯非常喜欢这样的动作,因为在他看来,这象征着一种古老的优雅。   刚贝拉没心思去学父亲,茶还烫着呢,“我的那几个中国朋友似乎……似乎有离开的心思,可我不想让他们走。”   “嗯,我早就告过你最好别那么快给他们办好身份,你就是不听。”酋长看事自然有他的道理的。   “这三个人可都不好糊弄,我不想让他们误会我的意图,再说,他们还欠着我两件事情没办呢。”刚贝拉确实不愿意在中国人面前玩什么花招,尤其是面对楚云飞的时候。   “那你还头疼什么?只要他们遵守承诺,你自然可以想办法拖着不要求他们做事啊,每天什么都不做,养着他们就好了。”酋长大人也知道那三个人的厉害,绿洲之所以现在能和塔尔人合作开发,三人是功不可没的。养着这么厉害的人,花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刚贝拉明白父亲的意思,“我一直就在这么做啊,可楚说了,总不能一辈子不给他们事做,他们就一直呆在这里吧,我……我也不好说什么啊。”   酋长皱皱眉头,“多大的事情啊,你找两件难的事,要他们去做好了。”   刚贝拉急了,父亲还是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可我要他们做完,他们就可以走人了!”   酋长更不明白了,“走就走吧,只要让他们做的事划得来就行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你还真留他们一辈子么?”   看着刚贝拉着急的样子,酋长若有所悟,“是不是他们还有别的什么长处?你舍不得放人?”   刚贝拉摇摇头,“对,他们三人,尤其那个楚,很厉害的,哦,我是说很聪明的,上次袭击塔尔人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哦?古基斯来了点兴趣,“我还说那是你的点子呢,还说你年纪大了,长进了不少呢。”   刚贝拉脸上凝重了起来,“那个楚,他们做事真的不拘一格,就象上次他们打伤那么多塔尔人那次,本来加古勒的建议是让他们把那个顽固份子随便教训一下就行了,没想到他们根本不听,拿着枪就冲了过去,结果效果反而更好,你不知道后来加古勒看我的眼神,那叫个痛快啊。”   “加古勒,小利都的儿子么?”酋长大人也陷入了沉思,不过不是怀旧,“你是说这人不但聪明,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强?”   刚贝拉又摇摇头,“是啊,我本来想让他做我的助手的,不过他似乎不太情愿,可我也不好强迫他。”   古基斯笑笑,很慈祥的那种,“呵呵,白人助手,或者说黄种人助手,不要也罢,在索度国这片土地上,谁有资格给我们出主意呢?我们和他们学学倒是可以,不过,多特人的事情,最终还是要靠多特人的,你不看看加古勒的助手,也没出什么好主意吧。”   酋长大人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多尼,刚贝拉满肚子的怨气,“我真的怀疑多尼是个骗子,虽然说他金融方面知识还行,规划起来也一套一套的,可我怎么看他那计划也不合适用在咱索度。”   酋长大人向仆人瞟了一眼,仆人赶紧过来给茶杯续上水。   刚贝拉见酋长大人没什么反应,只得继续说下去,“可那加古勒对他是信赖有加,每次我提出建议首先都要先驳倒多尼,我觉得他纯粹是拿着他那点在欧洲的见识瞎卖弄,说起来头头是道,可做起来就差得太多了。只是,加古勒被他那些什么新名词、新概念弄昏了头,遮住了眼。”   酋长大人没有看刚贝拉,只顾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确定是这么回事么?”说完抬头瞟刚贝拉一眼,继续低头看他那茶杯。   明明就是这么回事的,刚卡拉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父亲的威严伴随着他的成长而逐步加深,虽然,现在看起来在很多事情上,父亲的决定未必能好到哪里去,但起码表面上刚贝拉是绝对不敢冒犯父亲的。   刚贝拉已经习惯了父亲这种质疑的口气,轻描淡写的质疑,但是他真的觉得委屈:我已经长大了!   不过,话绝对是不能这么说的,“我认为是这样的,加古勒那个毛头小子,他能知道什么?他这辈子最远也就是去过喀津霍,至于见识那就更差劲了,要不能让那个多尼哄得团团转?”   古基斯点点头,“刚贝拉,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长大,让我省点心呢?加古勒再有不是,但他为了这个工程确实是费了心的,他不费心怎么可能亲自跑到喀津霍去找人?再说,他现在的身份也由不得他不操心。”   又抿口茶,“至于那个多尼,就算有点问题,那也是加古勒急于求成了,年轻人嘛,性子急点很正常。可你不年轻了吧?随便小看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对了,你不是说那个中国人很聪明么?这个事情,你大可以去和他讨论讨论,他的见识未必能比你差多少吧?”   说起楚云飞,刚贝拉又是一脸的无奈,“问题是他不肯帮忙,那家伙,张口闭口就是钱,要不就是在那里练中国功夫,我让他拿个主意,他反而说不了解索度的情况,不能乱出主意。”   古基斯又摇摇头,“嗯,你看人家,也是年轻人,事情做得多稳重?他不了解情况,你可以跟他介绍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儿子?中国人特别讲情面,这话还是你同我说的,你就不会用感情拴住他么?他和多……多纳肯定是会有些共同语言的,你想办法让他们见见不就完了?”   刚贝拉很想纠正父亲,“那是多尼,不是多纳。”不过他显然没那个胆子,也不敢分那个心,“感情?您是说美人计?这个……黄种人会喜欢咱们黑种人么?” 第九十三章 把话说开算了   如果说刚才古基斯是随便挑点刚贝拉的毛病,大致还没什么意见的话,那现在他可是真有点火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十几个儿子大都是这样,一见自己就吓得不能正常发挥思维了,“美人计?你就不能想想别的什么?你以前怎么和你那些中国同学相处的?真是骂你的心都没有了,这样,我给你个建议,不是还有俩事没给你做么?一件就是让他们能留多久留在这里多久,这不算很难的事吧?”   “不难。”刚贝拉的思维还是很快的,重压之下没有走型,算不错了,“我跟他们商量吧,讨价还价嘛。”   古基斯真是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他决定真的教儿子点东西,总让他们摸索也不是个事,虽然那样得到的最深刻,“嗯,其实你不需要一定使用他们,有时候威慑的力量大于使用这种威慑,拳头没有打出去的时候是最吓人的。”   “还有,你站在他们三个人的角度想过没有?他们现在最需要什么?我给你提个醒吧,谁也不傻,他们自然知道你有心利用他们的武力,可他们好不容易从刚卡逃出来了,会因为丢了辆汽车就来实现诺言么?他们是需要有个暂时停留的地方,但这不意味着你就能用这个承诺逼他们做太危险的事情,你的命是命,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他们觉得他们的命比你的还值钱呢。”   两辆车!刚贝拉在肚子里纠正父亲。   “他们着急做完那两件事也是这个意思,怕等你有了更危险的事情再用他们,现在你能给他们找的事,不过就是麻烦点的事而已,他们自然不想再等,要知道,他们毕竟是中国人,不是咱们族里随时方便牺牲的族人!”   “还有,他们不是给家里打电话了?可他们现在还是回不去,在他们被正式赦免前,他们在哪里不是呆?”   “使用好你说的中国人的智力,同时让他们的武力威慑别人,这是我给你的建议。”   ……   楚云飞听到刚贝拉源源本本转述的酋长大人的话,不由得一阵叹服,看来这高人是哪里都有啊。不过值得高兴的是:看来以后哥仨也不会有太危险的事做了。   刘宁和成树国也听得目瞪口呆,谁说中国人最聪明来着?大部落的首领,果然是不同凡响。   不过,刚贝拉也不能小看,这家伙能把事情全说出来,证明他已经明白怎么用感情拴人了。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赛一个啊。   不过楚云飞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好吧,看来第二件事情也算有了着落了,我们呆在这里的时间就不说了,按一年算好了。”   刚贝拉的攻心策略没能起到效果,心里绝对不会是特别舒坦的,不过已经这样了,再改弦易辙的话,效果恐怕……别说效果了,怕都直接惹人了,“无所谓,时间长短,只是个意思而已,表示下……呃,表示下对我那半个故乡的尊重。”   楚云飞他们都忍俊不禁了,没办法,三人其实对刚贝拉的秉性已经很了解了,也曾经做过深入的探讨,毕竟现在他算三人唯一的老板或者说债主。现在看他捂着腮帮子非要说牙不疼的样子,真的觉得好笑。   不过严格说起来刚贝拉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毛病,最多也就是爱玩个小聪明,人其实也不算坏,所以楚云飞他们也没过分作弄他。   刘宁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家境也最好,而且也不是太爱开玩笑,“这样吧,刚贝拉,一年按四百天算,已经过去一百天了,剩下三百天,按日子折你那两辆车,我们要是万一有事,不得不提前走的话,赔你的车钱,超过的话,你也不用出薪水,还象现在管吃管住就行,可以吧?”   成树国也赞同,“对,这期间要有什么小忙,你张嘴就行了,我们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说到底,刚贝拉还是个商人气息很浓的聪明人,他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事对他来说是十分划算的,很痛快地答应了。   因为这次没出多少力就轻易地获得了刚贝拉想要争取的大部分东西,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听听父亲的话,其实也不是坏事,不过听那刘和成话里的意思,也显示出俩人是有头脑和能做主的,是不是自己以往有点忽视他们了?   既然成树国已经答应了刚贝拉不“斤斤计较”,楚云飞不得不在第三天跟着刚贝拉去见加古勒和多尼。   楚云飞本就有去见见多尼的心思,毕竟比较而言,欧洲人似乎能给自己更多的信息。不过当身份证明到手的时候,楚云飞他们私下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尽快帮刚贝拉做完三件事的好,省得将来再有什么棘手事来麻烦他们。   至于国内传来的消息,更是和古基斯猜测的差不多:他们毕竟算不遵从命令,虽然不会有人专门来追杀,但赦免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成解放和刘群孜孜不倦的活动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两个老军人只能劝三个年轻人多等等,“平反总要个时间的,现在你们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说什么都是假的,‘肃反’的时候那么多人不也都是白死了?到最后平反了人也活不转的。”   当楚云飞出现在加古勒和多尼面前时,两人并没有相信他是刚贝拉说的“助手”这一身份,中国人,那该是会中国功夫的吧?   加古勒和多尼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弄得工地鸡飞狗跳的人,就算不是,也脱不了干系的。刚贝拉把他带来,会有什么事情?   刚贝拉可没想那么多,反正楚的身份绝对是没有暴露的,就算他们能猜到,那也不过就是猜测而已,“多尼,这是我中国留学时候的朋友,听说有欧洲人在这里,想找你聊聊。”   多尼可没想到楚云飞来的目的是为了他,不过想想,中国人肯定不会是为了追杀他来的,那自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呵呵,能在索度见到中国朋友,我真是太荣幸了。”   楚云飞淡淡一笑,“我也同样荣幸,多尼先生,您已经知道我来自中国了,我还不知道您是哪个国家的人,能告诉我么?” 第九十四章 助手间的沟通   没有心理阴影的时候,多尼本身还是个很健谈的人的,他很快就和楚云飞混熟了,于是楚云飞了知道他是出生在波兰,不过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亲移民到了法国。   到后面两个人聊得性起,多尼索性把自己的遭遇也告诉了楚云飞,反正中国人是不可能跟欧洲的黑社会势力有什么关系的,事实上,相对即将一体化的欧洲,中国和欧洲在经济方面的联系都算不上是密切呢。   看到两人聊得如此的热火朝天,加古勒和刚贝拉相互看了看,都有点被忽视的感觉,心里也都是一个念头:看来人家的共同语言比咱俩多得多啦。   因为有种被喧宾夺主的感觉,刚贝拉懒得呆在两人旁边,拉起加古勒,“走,咱们上工地看看,让他们在这里聊吧。”   加古勒其实还有心在两人身边旁听一下,两人言语之间有很多话题他都很感兴趣,不过刚贝拉都这么说了,再说被人晾在一边的滋味他确实也不喜欢,就跟着刚贝拉出去了。   看到两人都走了,屋子里没了别人,楚云飞四下看看,“多尼,听说,塔尔人的绿洲开发规划是你搞的?”   多尼心里“咯噔”一下,“不错,是我搞的,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啦,刚贝拉本来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这次有心让楚云飞来帮他考察一下此人的可信程度,两人自然是先碰过头,琢磨过的。   楚云飞是不懂商业的,起码是不够精通的。不过,就他读了那么多书,人又够聪明,又有刚贝拉在一旁帮助分析,他还是马上发现了这人的来路不够正,或者说起码是水平不够专业。   虽说刚贝拉和楚云飞都可以怀疑多尼,但合适戳破多尼谎话的只能是楚云飞,倒不是说刚贝拉嘴皮子不够灵光,实在是因为有加古勒这么个合作伙伴夹在中间的缘故。尽管刚贝拉绝对是出于公心才这么做的,可谁也不能担保加古勒会怎么看待这事。   不过刚贝拉也没有一定要难为多尼的心思,毕竟人家挣的是加古勒的工资,跟他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想让楚云飞帮忙肯定他自己的猜测,顺便让这个聪明人敲打敲打多尼。   敲打也不需要太狠,只要让多尼明白他刚贝拉不是那么好骗的就可以了。同时也能让对方在以后的工程中配合一下,不要无事生非地出那些华而不实的点子,使工程进展顺利点就行了。毕竟是多特人和塔尔人的合作,而这个项目目前看来是经不起太大风浪折腾的。   楚云飞也比较欣赏刚贝拉“利字当头”的想法,本来世界上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意气之争的,经历了一番锻炼以后,楚云飞起码在目前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事具体怎么做,楚云飞并没有完全听从刚贝拉建议的打算。听到多尼的反问,楚云飞笑了笑,“有没有问题你自己也知道吧?我可是中国人,比索度人知道得总要多点。”   多尼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原来刚贝拉带这个中国人来是这么个意思,那刚才自己的话似乎就说多了点,不过,他显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自己的伪装的,“很抱歉,我真的听不懂你的话,不过,似乎你对我有点成见?”   楚云飞根本就没打算从嘴皮上说赢对方,也没打算按刚贝拉的建议从整体规划中指出漏洞迫使对方认输。   因为经济这个东西,没有谁可以确定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有争议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套用一句评论《哈姆雷特》的话,那就是“一千个经济学家眼中经济有一千种发展方式”。   驳倒对方倒不是最难的,但是要迫使对方因此而认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再说楚云飞本身也算不得精通经济。   所以楚云飞并没有介意多尼的反应,“我觉得相对索度人来说,咱俩更容易沟通些,不是么?而且你的规划,似乎也是超前了点,似乎,呃,似乎你计划把这里建成个新的迪斯尼乐园?还是说我看到它就会想起欧洲有很多类似的游乐场所呢?”   多尼自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人家是在说自己这点规划,只要是在欧洲呆过一阵的人都能搞得出来,在坐实自己“骗子”的名头呢。   不过,多尼也是个见惯风浪的主了,“呵呵,我想你不是经济学专业毕业的,其实,很多游乐场所都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一定要有不同的卖点和计划的,不过,似乎不是你能够了解的。”   来了,楚云飞心想,果然是这样,先给自己扣个不懂经济的帽子,然后就该是舌战了吧?不过,谁会有兴趣跟你讨论这个东西呢?“呵呵,多尼先生,经济学我自然是不懂的,我觉得咱们是没必要在这个上面抬杠的,我其实很想知道你对自己的将来是怎么计划的。”   我的将来?多尼还真没想到对方居然马上把话题转开,还是这么大的跳跃,他一边在急速地思考着对方的用意,一边打着哈哈,“楚,我觉得你的思维跳跃性很大啊。”   楚云飞笑笑,“你计划在这里呆一辈子不回欧洲么?还是计划将来有机会就来这里投资参股呢?还是说呆几年直接走人呢?”   多尼看不出里面有什么陷阱,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自然直接走人,说话说这个地方我实在是不愿意呆,实在是没个去的地方,至于投资,这两族已经够热闹的啦,我是不想掺和进来的。”   “那就是了。”楚云飞早想好了怎么回答,不过多尼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少了不少废话,“你既然不想长呆在这里,这地方的规划还是多听听主人的意见吧,你不觉得,如果他们再这么继续扯皮下去,工程无限期停工的话,你有没有可能再回到喀津霍喝自己的夹克呢?”   “那倒也是。”多尼实在不算个听不进去话的人,问题是刚贝拉一直就没有同他交流的时间和空间,再说,信任度多少也是一种制约因素,“其实他们认真同我讲讲苦衷的话,我还是会充分考虑他们的建议的。” 第九十五章 你们有多少人   “这是你自己没想到,怪得谁来?”楚云飞说话开始直来直去,不过诡诈也要带上点的,“刚贝拉还跟我说要去‘博睿’查查有没有你这么个投资专家呢,不过我觉得没必要。”   多尼还真没想到自己引起了对方这么大的反感,在他眼里,那些人不过是一帮非洲土著而已,虽说那个刚贝拉是多少懂点经济的,不过他能见识过多少场面?如果自己不坚持自己的观点的话,那自己的高薪水岂不是会有人置疑?   “博睿”投资公司是有多尼这么个人的,不过是彼多尼非此多尼就是了,多尼冒充此人无非是于此人有过一面之交,而名字又恰好相似就是了。   多尼肯定不是楚云飞一句话就能诈住的,不过面对此情此景,他绝对是没有必要再惹楚云飞了,人家肯这么说,起码是有这么个想法了,自己总不能逼着人家去这么做吧?他可不能保证那个多尼也离开了“博睿”公司,再说,对方只要搞到张照片就足够自己喝两壶了。   野蛮人的钱非常好骗,但一旦穿帮,下场的悲惨也会用“非常”来形容吧?   “呵呵,想查你们就去查好了,不过,别给我把公司雇佣的杀手招来,大家怎么也算是朋友一场吧?没必要做得太过份的吧?”   楚云飞自然能品出这色厉内茬的味道,把人逼太急总不是好事,“是啊,我也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作为朋友,我真心地劝告你,如果想这个项目继续下去,你还是多尊重一些刚贝拉的意见吧。”   多尼被楚云飞连捧带逼,噎得够呛,不过这家伙确实算开朗的,“嗯,也算,我专心混我的工资好了,反正是加古勒出钱,这个你总没意见吧?”   楚云飞大有深意地看了多尼一眼,灿烂地一笑,“对啊,加古勒的钱,我实在是没必要费心的,只要你以后记得合作就好了,不过,小地方他们需要指点的话,你这个金融专家也要指点的嘛,毕竟他们懂得太少,不是吗?”   多尼摇摇头,“唉,你这个家伙,我记得以前有人跟我说过,中国人是很善良的。”   楚云飞又笑笑,西方人的性子确实比东方人直爽,这事要搁在中国,当事人不定会怎么打死不认帐呢,多尼可是干脆地认了,虽然是默认,不过总不能指望人家明着承认吧?   “我怎么觉着自己非常的善良,是典型的中国人呢?”   “你善良,那天下就没恶人了。”多尼的话里带着西方人惯有的夸张,话题又轻松了起来,“居然还想逼迫我这个可怜的、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流浪者。”   “切,谁知道你那可怜的遭遇是不是自己找的?”不知道为什么,楚云飞居然开始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家伙了,也许是因为他的直率?   “哦,看来我想的没错,你就是这么恶毒,居然怀疑起我的正直来了,天哪,难道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么爱怀疑别人么?”多尼看出楚云飞没什么别的用意,居然开始标榜自己。   不过他可没等楚云飞再说出来什么难听话,马上转移了话题,“楚,听说你们中国功夫其实都是吹出来的,其实并不怎么样,是这样的么?”   明明知道多尼不怀好意,不过楚云飞还是根本不介意,毕竟加古勒有投命状在那里呢,眼前这家伙也有小辫在自己手里。对这种话,他当然不会太客气,“哦,你想试试么?”   多尼等的就是这句话,“原来……原来那些事,果然是你们做的?”   楚云飞自然也要学学他的口气,“天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有这句话就够了,聪明人都是一点就透的,他不反驳已经说明所有的问题了,毕竟大家不算熟悉不是?   多尼也学着楚云飞的样子,“大有深意”地看了楚云飞一眼,不过楚云飞根本没当回事,威慑,一点迹象都不表露的话,怎么做到威慑?至于把柄么,大哥就别笑话二哥了。   楚云飞笑笑,多尼笑笑,然后俩人一起大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足足笑了有5分钟。   多尼确实是很直爽的,“一切都是猜测,我保证只是猜测,你也能保证吧?”这种场合,牌少的自然要姿态低点。   楚云飞本来想说句“哪里有什么猜测”之类的话,不过受到多尼的影响,也很爽快地说了句,“那是自然,毕竟对索度人来说,咱们都是外人,不过我跟刚贝拉的交情可是不在钱上的。”   多尼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地配合你的朋友的,不过,加古勒在场的时候,我就算要做点什么也需要使用点技巧的,你清楚吧?”   楚云飞也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的话我替你转到,其实,刚贝拉那人是很聪明的,你不用做得太过,毕竟目前你工资是很高的。”   多尼同加古勒还是有点感情的,“是啊,加古勒也很聪明,不过,他们确实是有点闭塞……对了,我可不是说刚贝拉,那家伙去过中国,中国人的狡诈,我看他是学了不少。”   楚云飞白他一眼,“他再狡诈也赶不上你一半的,什么事都敢做。”   听了这句绝对的废话,多尼的表现很奇怪,他居然愣了半天。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一脸悲伤的模样了,再开口的时候居然充满了感慨,“唉,我要真有那么狡诈就好了,我还至于这样地亡命天涯么?”   楚云飞看到这个开朗的人忽然换了副嘴脸,自然知道他想起了不堪的往事,拍拍他的肩头,“行了,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我还有中国功夫也解决不了的事呢,关键是,我们现在都还好好地活着,不是么?”   多尼点点头,振作了起来,“不错,关键是我们都还活着,这就够了。”   楚云飞向窗外望去,碧蓝的空中,有两朵白云在优游地舒展,感受着这份闲适,活着,真的很好!   耳边多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楚,你们……有多少人?” 第九十六章 大嘴巴多尼   楚云飞从感慨中惊醒,扭头面对多尼,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你指的是什么?多尼先生?我听不懂,还请你解释一下。”   看你那样子魔鬼才相信你听不懂,多尼挺挺胸脯,做出一种挑衅的神情,“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你总不会什么都没想吧?”   看来还不算大嘴巴,楚云飞对多尼有了个评价,“嗯,现在有多少人迟早你会知道的,不过,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好,有同伴就好。”多尼也知道不能指望眼前这家伙说多少实话出来,“我原以为,你的同伴是索度人呢,看来,是我们的消息不太灵通啊。”   楚云飞觉得有点不安,这家伙是不是有点过于好奇了,于是用一种略带威胁的语气问多尼,“多尼,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么?”   “有事相求。”多尼说得也很晦涩,不过下句马上就露馅了,“说实话,我真不习惯你这么说话,咱们能随意地谈谈么?像朋友一样地谈谈。”   楚云飞哑然失笑,“你呀,就不能把气质装得高贵点么?说吧,什么事?”   多尼没笑,不过,他对楚云飞说话的语气很满意,“你知道,我是有点小麻烦的,要不也不可能呆在这个穷得要发霉的地方,我想用你的力量帮我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楚云飞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在三言两语中把话题延伸到这样的深度,这人不是一般的爽快,“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么?能解决你也解决不掉的麻烦?”   多尼沉思半天,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不过,以你们的表现,啊不,以我的猜测,应该问题不大吧,你还有同伴的,不是么?”   楚云飞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那种人,“你知道么?刚才望着窗外的白云,我在想,活着,真好!”   “而你的麻烦,解决起来,没准是会违背我这种感慨的吧?”   多尼并没有吃惊,眼前这家伙似乎什么都知道,不过,问还是要问问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楚云飞摇摇头,“我本来只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现在却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了,多尼,我发现,你这人,似乎不能很好的管住你的嘴巴。”   多尼自然知道自己有些交浅言深了,不过,这实在是上帝良心发现,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再不抓住的话,路瑞、丽迪娜他们的仇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报,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重返欧洲那繁华之地?   当多尼发现那种袭击方式绝对不属于索度人的能力范围时,虽然很有点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却又何尝没有丝丝希望涌心头呢?所以,当时他才力主与多特人的合作的。   等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一切都出自中国人之手,那所有的事情都好说了,中国人……是绝对不可能和托尼他们有什么关系的,所以,他必须抓住眼前这个机会。虽然这事可以慢慢来办,但在那种突然降临的幸福到来时,他忘形了。   “实在抱歉得很,楚,上帝保佑,居然让我有了解决麻烦的希望,所以我有点失态,我发誓,我不是那种嘴不牢靠的人。”多尼承认自己的错。   虽然楚云飞还是很欣赏多尼的直爽,但他绝不会因为那一点点的好感就丧失原则,“我也非常抱歉,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对我来说,没有比我和我的同伴的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了。”   多尼显然对这个回答有充足的思想准备,“这世界上,除了少数人的信仰,没有什么不可以交易的,你为什么不开出你的价码来呢?”   这家伙现在才有点商人的味道,楚云飞心里如是评价,不过他实在是不愿意再考虑这件事了,“没有商量的余地,真的,我只能说,我很抱歉。”   没有余地才怪,多尼绝对不会放弃到手的希望,他的嘴皮也是很厉害的,要不能把加古勒骗得不辨东西,找不到南北?   “先不要拒绝我,我的中国朋友,你没有非常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情么?交易嘛,未必一定要用金钱的,虽然我并不缺金钱。”   楚云飞本来已经决定再不听他劝说了,可多尼的话里一下带出两个他感兴趣的问题,于是他不得不张嘴询问,“抱歉,你现在的身份都似乎不太体面,还说自己不缺金钱,我很想问问你,我看上去是不是很好骗的样子?”   哦,怕钱少啊,那好说,多尼信心满满地继续劝说,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我的钱都在欧洲,卡被偷了,所以取不出来,你开出价码来好了,只要你能保护我在欧洲呆一天,我先给你们五万美金,算定金好么?”   楚云飞操心的重点可不是在钱上,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想通过多尼的话判断下真实性而已,不过还是被他的狮子大张嘴吓了一跳,可再想想就明白了,“哦,起码你能弄点钱或者补个卡什么的,是吧?看来索度的苦日子把你憋坏了。”   多尼以为已经打动了楚云飞,自然也是有什么说什么,“操,我根本就没想在索度呆,只想中转一下去加勒比,降低点风险就是了,没想到差点死在这里,真是够倒霉的。好了,开出你的价码吧。”   楚云飞笑笑,摇摇头,“真的很抱歉,我已经说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多尼的心情,从平淡到兴奋,又从兴奋到略微失望,这最后一下从兴奋的顶端又掉到绝望的深渊,这种打击,他实在地有点接受不了,眼睛不由得有点发直,大脑也跟着麻木起来了。   看着多尼这副痴呆的神情,楚云飞也不好再继续捉弄他了,毕竟他对另一个话题是非常感兴趣的。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于是,麻木中的多尼又听到了楚云飞的声音,一句话,让他如聆纶音,希望也再次出现,“不过,我还是很有兴趣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途径把我弄到沙特,最好是合法的身份。”   多尼几乎是马上就蹦了起来,“这件事情简单,非常容易做到。”   按理说他完全是可以故做沉吟一番,然后再细细讨价还价,最后很为难地答应。不过现在的多尼已经受打击够多的了,实在是不敢再玩什么心思了,先把事情敲定再说吧。   这就是楚云飞先问资产,然后拒绝,最后再提问所产生的效果了。 第九十七章 多尼很可怜   不过,可怜的多尼先生马上又被打击到了,还好不是很沉重,但是施压者是逐步加大压力的,很有技巧的那种,原因么,那自然是他先期答应得过于爽快了。   楚云飞最先表示的肯定是小点的事,“多尼,你听我说完好么?这只是我的一个问题而已,是解决你的麻烦的先决条件。”   多尼还沉浸在兴奋里呢,听到这话也没做出什么及时的反应,不过这事对他来说确实是件小事,“好的,这算先决条件好了,开你的价码吧。”   话说出口,多尼才反应过来,似乎,自己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你能在沙特找到非常熟悉当地的向导的话,那咱们的价钱就好说了,我可以优惠考虑的。当然,我说的是很牢靠的那种向导。”多年心愿瞬间变得越来越近,楚云飞也有点失措了,只是在本能讨价还价。   多尼已经冷静下来了,操,这价钱还没说呢,这折扣打不打还不一样?不过没办法,谁叫现在是卖方市场呢?不过,还好也不是什么大事,“好的,沙特……那里不算什么的。”   不过楚云飞接下来的条件就让多尼开始吐血了,“解决你的麻烦是会很危险,是吧?……哦,那这样,只能我一个人跟你去了,我可不想搭上同伴的性命,五十万美圆,不多吧?”   多尼很后悔自己点头告诉对方这事的危险性,待到听完楚云飞的话,马上就蹦了起来,“我出五十万美圆,你再带五个同伴。”   开玩笑,我这里总共不过才三个人,哪里去给你找五个同伴去?“那就十万美金好了,就我一个人去。”   多尼是绝对不干的,“那我出六十万美圆,你还是再带五个同伴,这样可以了吧?”   楚云飞听到多尼这话,真有点心思代战友把事情答应下来,不过是只去三人就是了。鬼才知道在国外还要呆多长时间呢,有人眼巴巴送钱有不要的道理么?不过再想想,自己的战友,自己可以为他们死,但绝对没理由带他们去找死的。   楚云飞缓慢地摇摇头,“只是我一个,我不能代表我的同伴,他们,必须好好地活着。……如果你不接受,咱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说好了。”   多尼也摇摇头,颓然地坐在地上,又一次打击降临了,“只你一个?你会被他们撕成碎片的,天哪。”   呆了一下,多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楚,能带我,带我见见你的同伴么?”他心里想的自然是再发挥他的嘴皮功夫。   “你能同我们国家主席说上话的话,我想我的同伴是很愿意见你的。”这是楚云飞的答复,一个韵味极长的答复,不但真实,而且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楚云飞也知道自己只靠嘴皮子,是不可能让对方相信自己值多少钱的,“我很愿意向你展示我为什么值十万美圆,可惜现在不是很方便,所以,咱们暂时不说这件事了,好么?”   多尼显然对楚云飞的意思理解得不是很透彻,“没什么不方便的吧,这里有张桌子,你可以把它打烂的。”   楚云飞听得啼笑皆非,感情这家伙眼里,自己只代表中国功夫啊?   “打烂那张桌子很容易的,不过,显然你并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特种兵,真正的中国特种兵。”这是几个月以来,楚云飞头一次表露自己的身份,四周没人。   听到这话,多尼终于明白了,果然是军人,特种兵,听起来还是很厉害的那种,不过楚云飞下句话更加影响了他的心情。   “多尼,我不得不告诉你,就算我肯帮你,恐怕也是一时动不了身的,怎么也得一年以后吧。”   多尼很想直起身子大吼一声“别以为我一定要请你”,不过想想在索度的痛苦经历和欧洲的悲惨遭遇,咬咬牙,“那好吧,我同意你的观点,暂时不说这事。”   然后多尼一屁股坐到椅子,开始怔怔地发呆。   楚云飞看到多尼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了一丝丝的怜悯,虽然以他目前的处境并没有怜悯别人的资格,“别担心,事实上,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你以为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垃圾么?而且我必须留下我的生命去沙特,即使死在那里。事实上,对我来说,钱多钱少并不重要。”   “我们的人里面,只有我有非去沙特不可的理由,其他人,你是不可能收买得动的,除非你真的认识我们的国家主席。”楚云飞其实很少跟不熟悉的人废话的,不过,大家总也算“同是索度落人”,同病相怜的感觉多少是会有点的。   多尼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心思又活泛了起来,莫非,这些人是那些中国政要的保镖?那一定会是很厉害的。不过,纵然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对那么多人吧?   于是,坐在那里的多尼终于下定了决心:绕过眼前这个中国人,偷偷地去找别人,当你的同伴都愿意去的时候,你总不能拦着他们不让去吧?   不过,这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非常不容易的。多尼没有意识到,没有楚云飞的支持的话,他找到其他的中国人需要花多长的时间,而要建立起信任的话又得费多大的心思。   事实上,多尼和楚云飞已经没有继续谈论这事的机会了,因为刚贝拉和加古勒走了进来。   加古勒的兴致看起来不错,“多尼,似乎你们俩聊得很开心?”   而刚贝拉则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多尼,我强烈要求旅馆目前只建设一层,屋顶要木头的那种,还有,取消那些狗屁自然风景园,那么大的沙漠不够他们看的么?我宁可再建个游泳池让他们洗澡!!!”   楚云飞很有礼貌地冲加古勒点下头,“加古勒先生,我非常惊讶,居然在这里能遇到如此精通经济的学者,我不得不佩服您的眼光。”   听到这话,刚贝拉瞟一眼楚云飞,这家伙的工作效率不错嘛,这么快就搞定了可恶的欧洲人。   可怜的多尼又开始头疼了。 第九十八章 一间小酒店   接下来的日子里,绿洲工地建设走上了快行线,推崇简约的风尚,不但降低了成本,还在短短的三个月内施工完毕,赶上了当年夏天的旅游旺季。   不过,由于索度人口组成中,白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所以旅游收入是远远比不上南非等旅游大国的。沙漠渡假的主要消费群体还是索度国内的游客,来的白种人主要是各种富有冒险精神的猎奇者,可就是这小小的一部分人支撑着索度沙漠显现的利益。   “提坦卡布”和“塞脱尔”作为有前瞻眼光的部落,开发旅游带来的利益还在其次,关键的是,两个部落已经隐隐成为了索度经济新热点——旅游业的代言人,有形和无形的资产在极大地丰富着。   当然,“打开窗户进来的不可能只是新鲜的空气,还有蚊子和苍蝇”。在一片兴盛景象的背后,各种不是那么美好的衍生物也在滋生中,诸如卖淫、赌博、吸毒、强奸等等。   不过这些毕竟不是社会的主流。   九月份,“提坦卡布”部落的一间小酒店。   这间酒店很有些美国西部的风格,当然不是说现在的西部,而是十九世纪初淘金热时的西部,也是一派简约的风格,但又给人以非常放松的感觉。   简陋的木桌木凳,还有一只高的长凳挡了块木板充做吧台。再夹杂上门外漫天的沙尘,要不是店里坐着的大多是黑人的话,真会让人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的。   午后的索度非常的热,尤其这里又靠着沙漠,所以酒店里人不是很多,只零散地或坐或站着二十来个黑人,还有一张桌子旁坐了两男两女四个白人和一个黑人,那黑人很明显是白人们的向导。   一个粗壮的黑人正靠在那吧台的木板上跟里面的酒招待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酒招待是个又高又胖中年黑人男子,不停地在那里点头。如果凑近点的话,能听出来,那黑人是想跟招待赊点酒。   看到酒招待无情地拒绝了自己,粗壮黑人就有了点恼怒的意思,大声嚷嚷起来,“蒙塞孔,没想到你这么不够朋友,不就是点酒么?我塔多拉是欠人钱不还的么?”   酒招待很是不屑眼前这人,也大声回敬,“塔多拉,有外人在,我本来是想给你留点脸的,没想到你居然醉成这个样子,要赊酒可以,把前天,哦不,昨天的酒钱拿来就好了。”   塔多拉脸上更挂不住了,重重一拍吧台,才待要说什么,那酒招待的话先到了,“你喝得太多了,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么?”   塔多拉愣了半天,看四周人的眼光都看向了自己,悻悻地闭住了嘴。走近身旁的吧女,狠狠地拧了对方的屁股一下,在吧女的尖叫声中向门外走去,把简陋的地毯跺得尘土飞扬。   吧女屁股被拧,大声地诅咒着塔多拉的长辈,粗言秽语滔滔不绝,终于有人受不住了,拍桌而起,“够了,欧迪丝,有本事你找个相好弄死他,别影响我们喝酒。”   听到这话,已经到了门口的塔多拉回过头来,“找人弄死我?凭这个烂女人?让我在床上弄死她还差不多。”   一个声音自门外响起,“是么,塔多拉?我不介意弄死你,不过,我要的是欧迪丝的妹妹,而且,在弄死你之前你要先把钱还回来。”   听到这个声音,嚣张的塔多拉的脸登时变了颜色,一个激灵过后,他开始慢慢地向后退。   一个同塔多拉身材相仿的年轻黑人走了进来,看着哆嗦成一团的塔多拉点点头,“没用的,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能在这里躲一辈子么?不要逼我剁掉你的手。”   那酒招待又说话了,看来他认识的人实在不少,“库提,你要处理这只小羊还是等他出去再说,别打扰了我的客人。”   库提笑笑,“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谁叫他欠了迪赞大哥的钱呢?迪赞大哥的钱是谁都可以欠的么?早叫他不要赌了,他非要借钱去赌,愚蠢的家伙。”   酒招待自然不可能相信库提的话,其实,迪赞最近一直就在做放高利贷的生意,还好总还算乡里乡亲一脉,很少做太出格的事情。关于这事,就算酒招待心知肚明,也不可能随便说出来,毕竟,做他们这行是要管紧自己的嘴巴的。   库提看到酒招待不再出头,恶狠狠地想塔多拉走去,狞笑着问,“要我拖你出去么?”   塔多拉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库提大哥,你再缓我两天,再缓我两天好不好,我马上出去借钱,我马上去……”   这种垃圾库提见得太多了,事实上,迪赞并不算是很过分的人,被逼到塔多拉这步的总是咎由自取的多些,“我数三声,乖乖跟我出来,一、……”   塔多拉心胆俱裂,没命地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那四个白人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个男子属于正义感明显过剩的类型,“那位朋友,他欠你们多少钱?”   库提扭头看看,那是个极魁梧的棕发年轻男子,他皱了皱眉头,因为白人大多是财神爷,部落里有规定不能擅自招惹的,他自然也不愿意多事,“这位朋友,这是我们多特人自己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棕发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同行的金发男子阻止了。   可塔多拉自然不会放弃这么个救命的机会,马上扑到了那棕发白人的脚下,“大人救命啊~”   棕发男子本来已经被同伴劝住,不过这么一来实在是不好袖手旁观了,又问了库提一句,“他到底欠你多少钱?没必要弄这么大动静出来吧?”他的想法很正常:索度人之间的经济瓜葛,能有几个钱?   库提也没想到这个白人是如此的执着,一时也有些生气了,语气也不再客气,“白人朋友,我再告诉你一次,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与你没什么关系。”   面对着黑人,那白人本身就有很强的优越感,又喝了不少啤酒,见到库提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火气就更大了,“野蛮人就是野蛮人,小子,我问你问题呢,少跟我说什么谁的事之类的话。”   库提本来就是横行惯了的,面对这种侮辱的话,他也不再客气,“你,是想打架么?” 第九十九章 凭你,也配?   “打架?”那棕发男子上下打量一眼,对粗壮的库提很是不屑,“切,就凭你,也配跟我动手?”   库提虽然恨得咬牙,却是不敢主动出手,那种责任他承担不起,别说他,就是迪赞来了也承担不起,只能动动嘴皮了,“我说呢,不过是只胆小狗,也敢到处乱咬人?”   棕发男子果然不能忍受这种侮辱,猛地站了起来,“黑鬼,这是你自己找死,我要打掉你嘴里所有的牙齿。”说完,一记右直拳闪电般地击出。   库提早有准备,身子一侧就让了过去,同时拉开架势,同对方斗了起来。   酒店的地方不大,两人的打斗不可避免地秧及了别人,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怨言,纷纷起立让开,无聊的下午,有人愿意表演自然有人愿意看。   棕发白人显然是个拳击好手,步伐灵活,出拳凶狠;而库提却是仗着身体灵活来回地躲避,还击时也用腿多过用拳,很有点泰拳或者说跆拳的味道。   不过,在场的黑人没想到棕发白人那么厉害,仅仅几个回合就把出名勇猛的库提逼得左支右绌,脸上身上接连中招,嘴角都有血渗了出来。   正在这时,却听到有人大叫,“放开我!”大家回头一看,却是塔多拉被一个高个年轻黑人反扭了肩膀,在那里龇牙咧嘴。那白人和库提也同时跳开,停止了打斗。   当下就有一个中年黑人向那高个黑人打招呼,“迪赞,什么时候来的?”   来的正是那个给楚云飞他们带过路的迪赞,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比当时可强多了。他派库提来这里找人,自己在街边等候,却没想库提半天不出来,那塔多拉却偷偷地溜了出来,当然要出手拿下了。   棕发白人不再理会库提,上下打量迪赞一下,“你,把他放开。”   迪赞是听了消息进来的,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不过,他也没有主动动手的心思,顺手松开了塔多拉,“这样可以了吧?”   塔多拉刚要跟棕发道谢,却觉得身后一股大力传了过来,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墙上,木制的墙壁一阵摇晃,天花板上,沙土俱下,塔多拉当场就晕了过去。   收回右腿,迪赞伸手用手掌边缘掸掸身上的浮土,这个动作他是跟成树国学的,他觉得这样做非常潇洒,“这次看这位朋友的面上放过你了,明天我再找你要钱。”他才不管塔多拉听见没有呢。   棕发白人却是受不了这种刺激,迪赞简直视他如无物,怒吼一声,“小子,他的钱我替他出了,不过你要打倒我才拿得到。”他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人比库提要厉害一些。   迪赞的脑瓜连楚云飞都称赞,他自然不愿意出头招这个麻烦,不过,他的话却是非常冠冕堂皇的,“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远来的白人朋友费心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为了这个垃圾不值得。”   那棕发白人听到对方如此回答,刚刚收回强行出手的心思,马上又被迪赞后面的话激怒了——“而且,我练的是中国功夫,客人万一有个闪失,那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   金发男子刚喊了一声,“菲尔,你别……”那棕发的菲尔已经主动开始挑衅了,“中国功夫,骗小孩的玩意,纯粹是狗屎……”   他的话还没说完,酒店里已经是鸦雀无声了,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四个白人都感觉出气氛不对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半天之后,酒店一角的小门里传出了一个醉熏熏的声音,“迪赞,你这小子又套别人的话,再玩你那小聪明我把你脑袋拽下来当球踢。”   一个浑身酒气的黄种人从小门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不是成树国又是谁?   那棕发男子总算明白这气氛怎么会这么诡异了,原来这里有中国人在,“你是中国人?”   成树国斜眼瞟他一眼,没理他,掉头又继续骂迪赞,“你就不能做点正经事,成天歪门邪道不学好,跟这种垃圾有什么好说的?”   迪赞可是一脸的恭敬,虽然他肚子里恐怕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但表面功夫那是做得十足,“不知道大人你在这里,今天,今天酒店里的东西,损坏的算我的。”   成树国懒得多说,挥挥手示意他走人,“那只小虫子也带走,别影响人家蒙塞孔做生意,快滚。”   菲尔再也忍受不住了,“中国人,你是在骂我么?”   成树国知道自己被迪赞利用了,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因为他现在心情很不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骂?”口气之嚣张,纯粹是不把对方当人看。   那菲尔受此侮辱,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是一拳。   成树国还是那副醉眼惺忪的样子,上身一仰,躲过对方这拳,顺势就是一腿还了回去。   菲尔才躲开那一腿,却见对方的右掌已出现在眼前,“啪”的一声,一击重重的耳光。   这记耳光力道十足,菲尔被打得头晕眼花,知道不妙,马上向后一个纵身,可还没身子落地,肚子又挨了重重的一脚,当时就如翻江倒海似的吐了起来。   成树国皱皱眉头,一脚就把那菲尔踹了出去,“垃圾,要吐滚出去吐,别影响我朋友做生意!”   那金发男子再也坐不住了,示意一个女伴去照顾菲尔,他带着另一个女伴走了过来,“朋友,你有点欺人太甚吧?”   成树国斜眼瞟他一下,也不愿意多说,“呃,就算是吧,我就欺负他了,怎么样?你有意见?……还有,就凭你,也配做我的朋友?”   金发男子男子被他噎得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动手吧,那更是白给,只能悻悻地转移话题,“没想到中国人这么霸道。”   成树国马上又陷于暴走的边缘,不再惜言如金,“中国人霸道?操,你也好意思说,你是哪个国家的?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想想八国联军在中国做了多少霸道的事,你还好意思说中国人霸道?”   “再看看你那同伴,人家追人家的债,关他鸟事,以为自己是谁啊?还不是觉得自己是白人就高人一等?纯粹就是一个找死的主,还敢说中国功夫?我揍他这么轻已经是很给你们脸了,要不是不想给多特人惹事,我绝对弄死他。”   说到“弄死”的时候,成树国的语气间杀气腾腾,由不得别人不信。 第一百章 选择新变化   那金发男子还待再说些什么话,却被身边的女伴一拉。“算了,也该叫菲尔吃点苦头了,省得他到处惹事,咱们去看看他吧。”说罢,那长睫毛、大眼睛的高挑女士还冲成树国轻笑了一下。   成树国还真没想到能有博佳人一笑的机会,他正准备再次出手教训眼前这俩呢,白种人,哼,多特人不敢惹他们,自己可是不怕的。   那个白人的向导跟了过来,笑着问,“是选择先生么?”   成树国摇摇头,“我是变化。”说完又掉头进了小门。   酒吧靠墙的地方有六个黑人共坐一张桌子,一看就是一起的,他们看了半天打斗了,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入耳这奇怪的问答,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禁不住说话了:“他们这是在说什么?暗号么?”   正巧六人旁边站着一个多特族的闲汉,很是骄傲地接过了那中年人的自言自语,“我们多特族的中国兄弟嘛,新、变化、选择,三个人非常强大。也代表了老天的意思,让我们多特人能选择新的变化,变得更加强大和富足,难道不是么?”   新——new——刘宁;变化——change——成树国;选择——choose——楚云飞,三人的姓氏,多特人赋予了他们新的含义,而且名头响亮,居然连常来这里的向导都知道。   “哦。”中年人很是惊讶,“你说象他这样厉害的还有两个?”   闲汉更骄傲了,感觉就象对方在夸他一样,“新和变化都很厉害,不过选择才真正的厉害。”   中年人更感兴趣了,“来,这位多特兄弟,坐下慢慢说。”扭头又招呼吧女,“给我这个兄弟来两瓶啤酒,我出钱。”   那闲汉没事来这里本来就是混酒喝的,要他自己买他只能喝得起罗伦酒,还得慢慢咂不敢大口喝。听说对方请喝啤酒,还是瓶装的,那自然是眉开眼笑,不过,他也没忘了加一句,“欧迪丝,我要冰的啤酒,这天气实在是热了点。”   等到啤酒端上来,闲汉就开始了白活,他也明白人家为什么请他喝酒,这事又不是头回做。   “要说这三个兄弟,就不能不说刚贝拉大人,大人去中国留过学,这三个兄弟就是他在那时候认识的。”   “后来,刚贝拉大人说要开发咱这沙漠的旅游资源,族里有不少人反对,不过我可是赞成的。”   “刚贝拉大人的想法虽然好,但说服别人也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怎么说这也是沙漠,也是没人来的话那不是很糟糕么?所以……”   中年人看他说半天说不到点上,明白是什么原因,“你说重点吧……招待,再来一瓶啤酒,要冰的。”   闲汉嘿嘿一笑,不再罗嗦,“我后来听说旅游开发计划就是这三个兄弟设计的,中国人确实很聪明。”   “不只是聪明,刚才的迪赞你看到了吧,他是不想跟白人动手,选择兄弟说过,要挣白人的钱,就要尊重白人。要是迪赞真的动手,那个白人肯定打不过他,迪赞不过也就是和选择兄弟学了几天功夫而已。”   “半年前荷兰‘贝’牌石油公司的事你们都听说过吧?”   六人里一个年轻的薄嘴唇黑人接话了,“全索度都知道,那不是一帮反政府武装干的么?杀了六个荷兰人还有三十多个工人,最后美国维和部队把他们剿灭了。”   “错了不是?”闲汉得意起来,他已经为很多人解释过这个问题了,讲述起来非常地熟练,“美国人去的时候,那里只有六十多个匪徒的尸体,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就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了。”   “不可能吧?”中年人表示明显的怀疑,而且话问得不算外行,“美国人也会冒领别人的功劳么?那可是个民主国家。”   闲汉显然是反驳过很多人了,美美地啜了口冰凉的啤酒,清清嗓子,“那死的多特人里有一个是刚贝拉大人妻子的弟弟,刚贝拉大人当时就在那个部落,马上喊了‘选择新变化’三个兄弟过去。那里的多特人在外面围着,三个中国兄弟冲进去就杀,根本就没人来得及往外跑。”   这话给谁听了怕是都不会相信,薄嘴唇自然也不例外,“不会吧,三个人杀了六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匪徒?那还算人么?那是神!”   闲汉见惯了这种表情,“自然也跑出来几个,被当地的部落干掉了,不过,大部分人可都是中国兄弟杀的,迪赞也去了,这话可是他说的。而且,选择兄弟那一仗还受了很重的伤,养了有一个月呢。”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那薄嘴唇的年轻人说话了,“原来……原来中国功夫是可以挡子弹的?那他们拿棍子杀人么?”   那闲汉居然开始耻笑为他买单的人,“你们看起来没那么笨吧?谁不知道那些匪徒都是枪打死的?跟你们说,他们的枪法都很好,新兄弟能打中半英里外的酒瓶盖。”   半英里,那可是八百米呢,子弹能飞那么远就算不错的了,六个人互相看了看,终于确定,眼前这闲汉,也就是似是而非地胡吹而已,不过,似乎有些话听起来也是满有道理的。   几人正在这里闲扯,酒吧忽然又安静了下来,大家回头望去,又一个中国人出现在门口,来的是刘宁。   刘宁直接上前问那酒招待,“他在不在?”   刘宁刚问完,忽然觉得屋子里气氛有点不对,回头一眼就看到那六个人,里面有两人的气息引起了他的警觉,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酒招待满脸的恭敬,“在,变化先生在那里喝酒呢,一个人。”   刘宁点点头,走进了小门,他也懒得想那两个军人什么来头,来旅游的达官贵人他也见识过不少,不过,在这里谁还敢捣乱不成?   酒店里的人现在才敢大声地出气,不过,又有人好奇地问了,“这是选择么?”   问话的还是那个薄嘴唇,不过那闲汉回答的时候就不敢乱攀兄弟了,“这是新先生。”   中年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旁边那四个白人眼睁睁地看着刘宁走进小门,那大眼睛的高挑女子嘴里念叨着,“新、变化、选择,好,很好。” 第一百零一章 咱们去欧洲吧   成树国正斜靠在椅子上灌啤酒,看到刘宁进来,指指身边的椅子,示意让他坐下。   刘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抢过成树国手里的大号酒杯“咕咚咕咚”就是一阵猛灌。   成树国盯着他看了半天,摇摇头,长叹一声,“家里来信了?”   刘宁皱着眉头点点头,抬手举杯又是一气猛灌。   成树国长叹一声,“操,不行的话,咱们还是做雇佣军去算了,好过在这里混吃等死。”   刘宁沉思半晌,神态逐渐恢复了正常,“这个事,我们还是跟云飞商量一下吧,答应刚贝拉的一年可还有一百多天呢。”   楚云飞在做什么呢?他正在房间里练功呢,上次一战,他又受到了些轻微的伤害,不过回来及时运气,发现内气又有了惊人的提高。   那一仗打得没有闲汉说的那么轻松,不过倒也算顺利,只是最后有个歹徒趁三人不注意,引爆了手雷,还好楚云飞及时发现,只有他受了点轻伤。   成树国和刘宁推门进来了,“云飞,我们决定了,不想在这里呆了,咱们去欧洲吧。”   楚云飞收功站了起来,“你俩今天怎么了,又想起这事来了?”   刘宁回答了这个问题,“老爷子今天来信了,说咱们的事情,遥遥无期。”   遥遥无期?楚云飞沉吟一下,“那好吧,一起去欧洲,正好我还要去趟沙特呢。”   “去沙特做什么?”成树国很奇怪,“去找杨华么?他现在早就该毕业回部队了。”   “马哈苏德在那里。”楚云飞终于向战友交待了自己的底牌,以前不说那是因为不想连累战友,现在大家都回不去了,也不差多这么一件事了吧?   马哈苏德?刘宁和成树国对视一眼,这是什么鸟人?   最终还是成树国这“民族主义者”反应了过来,“云飞,你别告诉我你那死去的老子就是那个人质吧?那家伙似乎也姓楚呢。”   “去你妈的。”楚云飞飞起一脚,成树国敏捷地避开,“你老子才是家伙呢,我老子……就是那个倒霉的工程师。”   刘宁也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上来冲着楚云飞就是一巴掌,不过没打着,“操,你倒是挺日能,凭你一个鸟人就能干掉人家?”   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事不能说楚云飞不够意思,只能说他是“见外”了,成树国兜屁股就是一脚,“操,叫你丫再吃独食。”   楚云飞没有避让,虽然这脚不算轻。   有这样的兄弟,天下虽大,却又怕得谁来?   ……   刚贝拉是很舍不得三人走的,而且按日子来说也远未到楚云飞他们承诺的期限,所以他还是盛情地做了挽留。   几个人的感情已经相处得非常好了,再说日期没到什么的话那纯粹是见外,刚贝拉只是很关心地问了问:“楚,你不再等等你女朋友的信了?”   周琳琳已经一个多月没给楚云飞来信了,看着成树国美不滋滋地隔三差五地收到女朋友的信,楚云飞还真的是有些郁闷难耐。   不过,都说好要走了,楚云飞自然不能为这点小事影响大家的行程,那样做未免太不像个男人。   “谢谢你,刚贝拉,如果她再来信,你帮我收着吧,以后我会联系你的。虽然我们没有家,但是很高兴,我们有朋友!”说完,楚云飞重重地拍拍刚贝拉肥厚的肩膀。   刚贝拉知道再也不能阻止三人的离去了,而楚云飞真诚的话语又打动了他,犹豫半天才说,“你们不需要路费么?”   需要,怎么不需要?虽然三人平时也有能免费去的地方,就像成树国去的那个小酒店,不过,没工资的日子手头始终没有宽松过。他们只是想,多尼薪水那么高,该有点钱的吧?   不过,刚贝拉没跟他们三人要钱已经不错了,哪还能再拿刚贝拉的钱?楚云飞笑笑,“我们自己想办法吧,欠你的钱将来有了就给你。”   刚贝拉点点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其实……我这里还有点小事,本来想弄明白以后再喊你们帮忙的。不过你们现在都要走了,那就帮我把这事办办吧,这次我出钱,而且,得了什么东西大家分。”   原来,前一阵有几个白人游客在沙漠游玩时同向导走散,失踪了。由于是“提坦卡布”部落的关系介绍的旅游团,刚贝拉就派出人去寻找,两天之后,渴得半死的游客被一个搜索队找回来了,而另一队搜索的人居然找到个被风沙掩埋的陵墓。   那里该是个古索度苏丹的陵墓,这没主东西自然是谁发现谁去发掘,所以刚贝拉去偷偷找专家来鉴定这个陵墓。   陵墓地表部分只露出不到两米,是个类似金字塔的锥体,下面被沙尘填充得非常瓷实,暂时还是进不去的,而盗墓这事实在又不方便张扬,所以多特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派上几个可靠的人去发掘。   专家根据地表已经被发掘出的部分断定,这墓的主人应该是属于苏丹或者王子级别的,时间大约是在公元前五百年左右,而且根据地形地貌分析,那时陵墓四周应该还是绿色昂然,一片生机的沃野。   这个墓最难得的是:看上去还没有被人盗过它。也就是说里面应该很有些陪葬的东西的,虽说那个年代的东西大多数只对考古学家有用,但值钱的古董之类的肯定也会有一些的。   不过,多特人世代生活在这个地方,故老相传,这种古墓里面绝对会有一些很诡异的东西的,比如说“机关”、“诅咒”之类的东西。还有盗墓人遇到过被封印的魔鬼,那放出来的魔鬼杀光了周围七、八个部落的人。   刚贝拉是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的,否则他怎么敢动这个脑筋?魔鬼可能是瘟疫,诅咒可能是空气流通不畅或者少见的病毒,至于机关,那倒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他自小生活在部落里,周围的环境对他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影响的,敬畏之心也不能说一点没有。   其他的多特人恐怕敬畏之心要比他多得多,再说这事也不便声张的,于是刚贝拉就想到了三个中国人,中国的古墓应该比这里多得多吧?   让刚贝拉印象深刻的还有楚云飞那种对未知危险的敏锐感觉,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他本想把那个地方挖得差不多才通知三个中国人,没想到人家说走就要走了,这盗墓的计划只好提前了,还好也不差这几天。   楚云飞三人也是曾经的共产党员,没准现在还是呢,觉悟未必有多高,可这神鬼的东西倒是不怎么害怕。   “那好吧,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百零二章 尘封的王者之地   第三天一大早,刚贝拉带着十几个人、两辆卡车和一辆大吉普车,闯进了一望无际的索度沙漠。   索度沙漠流沙很少,汽车在其中是可以放心大胆地开的。楚云飞三人享受的自然是贵宾待遇,坐进了舒适性相对好些的吉普车。   开始出发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沙漠边缘的气候温差比较大,虽然大家都穿着宽大的长袖衣服,但行进中,坐在卡车马槽里的那些人还是冻得发抖。   不过,太阳一升起来就不一样了,四周的气温急剧地升高,马槽里的人们开始站起身来,好让凉风多吹吹躁热的身体,吉普车的车窗户也摇了下来,反正到处都是飞舞的沙子,关着窗户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大概走了有三个多小时目的地就到了,大概走了有一百七、八十公里的样子。   陵墓的两侧已经被深挖了将近十米,菱形的底座已经露了出来,其中一侧更是多挖了三米多,挖到了坚硬的石板。刚贝拉一到现场,就是胖手一挥,“给我炸。”   火药和雷管早就埋好了,五分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回荡在空旷的索度沙漠上空。   二十公里外,一声欢呼响起,“那里,那里有人,我们有救了!”三个迷路的可怜虫拥抱在一起。   三人一看就知道已经迷路很长时间了,衣衫褴褛,手脸等暴露在衣服外面的部位被风干得皱皱巴巴,细看还有无数个小小的裂口,被晒脱水分的皮肤像绒毛般地翘起,布满裸露的部位,嘴唇上的裂口就更大了,不但长而且深,让人感觉他们只要说说话就会不停滴血。   其中一个个子矮小的该是个混血儿,肤色微黑,穿着一沙漠迷彩服,精神还好点,起码从眼神中还能看出一丝丝的坚忍,另两个人就差得太多了,那中等身材的黄种人还略微好点,起码两条腿还站得起来;状态最差就是最高那个白人,连眼神都是非常恍惚的,要依靠两个同伴扶持才能勉强行走。   三人是英国普雷顿大学的校友,混血儿施雷顿是德国人,黄种人安子豪是中国台湾人,白种人布兰克是英国人。   他们三人是普雷顿大学著名的驴友,酷爱旅游和探险,家里条件也都还不错。这次他们来索度沙漠只是做个初步的历练,为下一步穿越整个撒哈拉沙漠做次预演。   本来布兰克的意思要找几个当地人做向导的,就算旅游组团也罢,可施雷顿和安子豪都是信心满满的:反正又没打算穿越索度沙漠,只是去里面适应几天而已,用不着那么紧张。   既然准备不足,吃点苦头那就难免了,当三人遇到最可怕的地下磁场迷失方向的时候,只能靠坚韧的毅力来支撑了。现在的三人已经把一切该扔掉的东西全部扔掉了,还好,终于在即将支持不住的时候发现了人迹。   希望就在眼前,三人不顾一切地踉跄前行,不过安子豪也即将支持不住了,在攀爬一座沙丘的时候终于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施雷顿措手不及一下没拉住,布兰克可就遭罪了,翻着跟头就滚了回去,跌得头晕眼花。   “狗屎!杰克,你要再这样,我会杀了你的!”布兰克的精神本来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要不是马上就有获救的希望,现在他应该已经疯了。   杰克是安子豪的英文名字,他本来就已经快累垮了,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布兰克,你个垃圾,要不是一开始就把所有重东西都让我背,我能累成这个样子么?”   黄种人在欧洲地位不高,而安子豪又是台湾这个尴尬地区来的,所以分外地受人歧视,论起来,在很多势利的欧洲人眼里,有黑人血统的施雷德地位都要比他高些。   不过三人关系尚算良好,这次也只是大家火气都有点大而已,施雷德跑下沙丘,拽起布兰克,“好了,你俩都别说了,减少水分挥发。”   陵墓这边,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清理,炸出的碎石已被打扫干净,露出了黝黑的洞口。   楚云飞跟着一个胆大的多特人跳进了墓道,身后是成树国和刘宁还有迪赞,为安全起见,三人都携带了手枪。刚贝拉身娇肉贵在上面坐镇。   那多特人点燃了随身携带的油灯,有玻璃罩的那种,主要是用来测试空气中氧气的含量,省得大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其他几人都随身携带了大号手电筒,本来依楚云飞的意思还要搞几个防毒面具来的,不过很遗憾,那东西实在是不知道哪里才有得卖。   墓道里很干净,空气也不算污浊,两千多年以后,终于有人踏上了这片尘封的王者之地。   大家走得都很小心,生怕有什么传说中的机关突然出现,不过将近六十米的墓道一直走完都没发生什么事情。   墓道尽头,是一扇木门,木门上左右对称有两只兽头,不过看不出那是什么动物,也许是古索度人眼中神灵的形象?   如果有什么机关,这里绝对是最佳的布放地点,大家也都停下了脚步。   楚云飞定定神,尝试着感受了一下,嗯,是有点不对劲的感觉,不过倒没有很让人不安的那种悸动,隐约中,他还感受到里面有什么让自己感到兴奋的东西。   “大家小心,那个门似乎有点不对劲。”楚云飞说话了。   听到楚云飞这么说,其他人都紧张了起来,不过,这墓道直来直去的,想找个躲避处都很难,众人只好伏在地上以防万一。   楚云飞气运全身,慢慢地走了过去,行进门口,突然右脚尖一软:不好,陷阱!   说时迟,那时快,楚云飞在一瞬间整个身子凌空后飞!   那速度,在大号电筒的强光下,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感触最深的是那个胆最大的多特人:选择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   等到楚云飞身子落地,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下跳了将近十米远,这个……真让人意外。   “扑通”一声传来,门前出现个将近两米宽的大坑,地面也为之轻轻一颤。   等了半天,没什么动静,大家都直起身子来,走近陷阱观察,那陷阱深不见底,直抵两边墓壁,宽有两米,再向前一米就是木门了。   虽说不是很宽,能跳得过去,可现在,谁敢随便往对面跳?   大家正犹豫间,忽然迪赞怪叫一声,“门!门!!你们看那门!!!”那刺耳的声音,让所有人在一瞬间毛骨悚然。 第一百零三章 索度兵马俑   为了避开传说中那种巨型机关,刚贝拉坐在离陵墓起码有两百米开外的地方,汽车之间用布在顶部连接起来,就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太阳已经不在当午,但躁热不但没有减少,四周空气反而还在持续升温。   刚贝拉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一扬,“奇卡巴,轮到你了。”   定期打探,与下去陵墓的人保持联络是十分必要的。   奇卡巴懒扬扬地从地上站起来,四下张望,“手电呢?刚才谁去的?我要手电。”   正在这时,一个多特人匆匆地走了过来,“大人,东面,东面似乎有人来了。”   “哦?”刚贝拉把手里的瓶子向地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看清楚了么?有多少人?几辆汽车?”   “能看见的就几个小黑点,没车也没骆驼,不过,后面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嗯。”刚贝拉点点头,“现在这么热,还在用腿赶路的,那就没几个人,都鲁带几个人去,只要不是咱多特人就干掉他们。”   盗墓毕竟是为法律所不允许的,别人看见是很不妥当的,反正这么大的沙漠,失踪几个人是再不能小的事了。   半小时后,高大魁梧的都鲁汗流浃背地回来了,“报告大人,带回来三个人,都快昏迷了。”   刚贝拉有点烦躁了,手一挥,“先救救他们,妈的,别跟他们说咱们是谁,让他们歇歇,问问是哪个部落的,没事跑这么远做什么,操!”最怕的就是遇上多特人,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都鲁知道刚贝拉误会自己救回来的是多特人,到嘴边的水杯又赶紧拿下来,“大人,他们……他们不是多特人,是三个白人。”   “白人?”刚贝拉更恼火了,这都添的什么乱?“白人就怎么了?干掉他们,白人最坏了,现在我们又不是旅游公司,我们是盗墓贼!”   都鲁知道刚贝拉的意思,不过,他也有忌惮的事,抹抹头上的汗,“大人,里面有个黄种人啊,中国人的那种黄人。”   刚贝拉一楞,马上明白了,感情是碍着这个人,大家不敢下手,毕竟自己是从中国回来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三个很厉害的中国人在,谁知道那几个会不会因为这个事生气?   明白归明白,刚贝拉烦得脸上快能点着火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把人看起来,奇卡巴去问问。”   奇卡巴知道主人不想出头露面,刚贝拉那个身材实在是太好辨认了,他顾不上刚从陵墓回来的疲劳,站起身走了出去。   另一辆汽车的一角,三个脱险者正在大口地灌水,旁边负责看护的多特人好心地提醒他们,“吃点盐吧,光喝水会拉肚子的。”   奇卡巴走了过去,没理那俩,直接面对安子豪,“中国人?”   安子豪楞了一下,他一贯倾向于把自己称做“台湾人”,不过对方这么问,他显然是不能否认的,于是点点头,“是,中国人。”   倒是布兰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是台湾人。”   奇卡巴是不明白二者有什么关联的,瞟了布兰克一眼,皱了皱眉头,转身回去向刚贝拉汇报。   “他说自己是中国人,不过他另一个同伴说他是台湾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其中分别刚贝拉可明白得很,事实上他的那些大学同学总是把这事挂在嘴边的,他点点头,“哦,台湾人……那也是中国人,这事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吧,看好这几个人。”   ……   陵墓里,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木门像沙子一样,缓缓地“流淌”了下来。   再结实的木头,也经不起岁月的侵蚀,那木门受到陷阱陷落的震动,再也不能维持原来的样子,化做一堆粉末。   粉末尚未完全落下,原来门前一米处“夺、夺、夺”一阵轻响,自上而下落下了十几根长矛,矛柄一阵晃动后,也化为了飞灰,纷纷落下。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果然……果然还是有机关的,这长矛,该是本来连着门的吧。   接下来就是准备破除剩余机关了,众人退至墓道口,取下木板、沙包、铁锨、飞抓等准备好的工具,再次前行。   世事总是那么无常,也许是古人设计机关的能力有限,也许是年代过于久远机关失效,众人把大大小小一应物件辛苦搬下来以后,居然再没有任何的机关出现。   木门后面是个宽阔的大厅,大厅呈正六边行结构,每边长约有十米,各有一扇门,其中有一个门面积是其他门的两倍还有余。应该是通往墓穴主人方向的。但是门板已经不见了。   其他五扇门上,只有一扇还残留着木板,其他门已经连渣都看不到了。   大厅正中央平行排列着六只棺木,棺盖凌乱地被丢在地上,尸骨散落得到处都是,居然是被盗过的陵墓!!!   迪赞掉头就走,他要赶紧把情况报告给刚贝拉。   大厅里到处是破损的陶器碎片,还有翻倒的陶人陶马之类的各种人兽的造型,凌乱不堪,成树国对这些倒是很有点兴趣,“我还只以为咱们中国才有兵马俑呢,原来……索度也有啊。”   一片的寂静中突然出现人声,那是很吓人的,所有人都被这声音不怎么高的感慨吓了一大跳。   楚云飞也被吓了一下,不过他随之马上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袭来,那种味道,很难说得清楚,似乎……似乎有点刚到索度刘宁病重时的那种感觉。   他看看众人,似乎大家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有的只有那种余悸初定的莫名的轻松,他们都没感觉到么?   蓦然间,一股透骨的寒意从那最大的门中缓缓弥漫了出来,在场的人都感到了若有若无的一阵阵凉意,汗毛莫名其妙地耸立了起来。   只有楚云飞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时相伴而来的还有一丝略微的惊喜。   那……那似乎也是一种生命的能量。 第一百零四章 看谁吸干谁   有了这种感觉,楚云飞马上兴奋起来,把本已经相当高的内气运转提升到了“伪先天”的境界,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出现呢?   刚贝拉带了四个人下来,他四下看看地面,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会有人盗过这里?怎么会这样?”   楚云飞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这点无关大雅的声响干扰不了他的行功运气。   大家商量了几句,就打算来个地毯式的搜索,既然有人盗过了,该是再没什么机关了吧?   “等等。”楚云飞不得不张嘴阻止大家,“这里……有些古怪,你们再等等。”   楚云飞这几句可吓得大家不轻,谁都知道他是个出言谨慎的人,现在也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好时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其他人眼中看到了惊骇和恐惧。   就这么等待了几分钟后,那胆子最大的多特人说话了,“咦,我怎么觉得这里越来越冷了呢?”   刘宁也点点头,“是,温度是下降了。”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不再言语了,是诅咒?还是魔鬼要出来了?   众人的眼光齐齐地望向楚云飞,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腿坐下了。   楚云飞又看到了那生命的影子,比上次容易多了,也许是又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的缘故?   还是明黄色的光斑,不过流转间似乎没有那么轻松,笨拙了一些,也沉重了一些。或许是大号手电筒影响的缘故,也黯淡了一些。   先是那星星点点的零散光斑从正门中涌出,不过那些光斑很快就越聚越多,在众人身上穿越却并不停留。   不但不做停留,在那光斑穿越过人身之后,光芒又大了许多,似乎……似乎在抢夺众人身上原有的生命能量。   难道……难道这些光斑是有自己的意识的么?还是下意识的一种行为?   一种压抑感油然而生,不好,门里要出大家伙了么?没人告诉楚云飞,但他感觉到了。   楚云飞的手指向后面一个方向,然后用力地摆了一下,他连开口说话都不敢。   大家本来就一直在盯着他看,刘宁马上就领会了,“我们,向那里退退。”   众人移动的脚步十分沉重,时间似乎在这里出现了扭曲,没人能走得快些。   正门中,在众多光斑的簇拥下,一个庞大的光团轰然出现了,足足有一辆卡车那么大,形状像……没什么可象的,就是一团粘稠的液体一样,不断地变幻着自己的形状,但却是悬浮的。   光团明显是有一些意识的,停顿了一下,向楚云飞飘了过来,在它之前,那些小光斑可是没有敢向楚云飞附近飘去的。   光团面对面地直接撞上了楚云飞的身体,一股庞大的信息铺天盖地般地向他脑中涌入。   刘宁他们看到的却是楚云飞的身体猛然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寒意似乎就开始逐渐地消退了。   那是怎样的意识啊?楚云飞的脑中被冲击得乱做一团,各种各样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恐惧、愤怒、不甘、绝望、暴戾、挣扎……   所有的意识,都是负面的!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楚云飞真的有点迷惑了,但是,他马上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自己体内的生命能量似乎成为了遇到磁铁的铁屑,在极力挣扎地向体外涌去,去同那光团融合!   楚云飞大吃一惊:这样下去还了得?不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光团榨干自己的生命力才怪,这才是真正的魔鬼!   拼了!楚云飞想起救治刘宁的那个晚上,虽然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办,但他确定首先自己要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才行,你要吸干我么?我也想吸干你呢,你……快些进来吧,进入我的身体吧!!!   那光团明显地领会到了楚云飞的意图,但它却没有因此离开,而是执意地吸取着楚云飞的生命能量。   楚云飞虽然心性比常人要坚定些,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出了惧意,随着生命能量的流失,这种惧意也越来越大。   恐惧归恐惧,但楚云飞还是咬着牙坚持,因为他知道,现在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随着生命能量一点点的流失,楚云飞的怨念也在急剧地增长着:我绝不能,绝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要吸干你!!!   终于在某个时刻,“轰”的一声,楚云飞脑中似乎炸开了什么东西,生命能量停止了流失!   接下来,就是那些生命能量欢快游了回来,不仅仅是他原本就有的那些,那光团里原有的生命能量也在由少到多、由慢到快地向楚云飞身体里涌了过来。   那光团不知道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有,反正依旧同楚云飞紧紧接触着,还在徒劳地释放着自己的吸力。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光团体积小了有十分之一左右,楚云飞也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装不下那么多了能量了,可他稍有犹豫,身体内的能量就又隐隐有向光团回流的趋势。   完蛋,这回楚云飞就像是遇到了美餐的老饕,虽然可以尽情的取用了,但,食物过于丰盛又不得不吃的话,那是会被撑坏的!   肚量不是很大的楚云飞只能咬着牙,继续往身体装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当楚云飞感觉自己已经吸得不能再吸,否则恐怕会活活涨死的时候,异变再生!   楚云飞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间减轻,内气也轰然间迅疾流转起来,那速度和往日相比,纯粹是乌龟和兔子的差别,而且都不能用强劲来形容了,纯粹就是狂暴!又一个瓶颈被突破了!   同时身体对能量的容量似乎也在瞬间扩大了不少,因为那光团在急剧地萎缩中!   当光团萎缩到原来三分之一大小的时候,一种喜悦的信息从光团那里传递了过来,楚云飞还在纳闷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光团轰然炸开,化作星星点点,同原来的光斑一起,向陵墓外飞去,还有偶尔零星的光斑被身后的众人所吸收。   楚云飞坐在那里没有动,他要体会、品味这种感觉,不过他还是张嘴了,“好了,没事了,你们去看墓里还有什么东西吧。”   众人听到这话,向楚云飞拥来,想问个究竟,刘宁又突然发现了异常,“云飞、你怎么身上全是血啊?” 第一百零五章 台湾是中国的   大家听到这话,仔细一看,可不是,楚云飞身体裸露的地方顺着毛孔渗出了一层细细的褐色的液体,应该就是血吧?   不过就是在地上坐了坐而已,还没有二十分钟呢,至于这么夸张么?每个人的脑中都是这个念头。   楚云飞坐着没动,龇牙一笑,“没什么,吃多了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吃多了点?大家又相互看了看?吃了什么?他吃了什么?   马上就有多特人联想到了族中古老的传说,这选择先生……在墓里吃空气?别是吃了魔鬼吧?那他不就是上天下来的神灵么?有腿软的一两个马上就要跪下了。   刚贝拉可没管这么多,“好了,大家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楚说了没事,我想也是没事了。”   尽管有楚云飞的保证,但大家还是存有忌惮之心的,谁知道这里还会有什么神秘的东西?事实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约地觉得似乎选择先生为大家解除了个大麻烦,虽然他看上去什么事也没做。   所以盗墓的工作还是在大家的小心谨慎中完成的。   那扇正门的里面就是幕主人停棺的场所,那主人的尸骨现在散得满地都是,棺中物品也不知去向了。   不,去向还是有的,就在离正门不远的墙边,三具尸骨缩做一团,恐怕……这就是那盗墓的吧?   那三具尸骨旁还有三个偌大的皮质口袋,口袋里鼓鼓囊囊,该是有些什么好东西在里面的。   不过这一切都和中国人无关,刘宁和成树国正守在楚云飞的身边,为自己的战友提供可靠的保护。   两小时后,墓里有价值的东西被多特人统统运了出去,不过,他们对那些陶制品的兴趣似乎不是很大,后来刚贝拉才说出了他的想法:他想把这里也开发一下,作为旅游项目的一个保留节目:保留完好的古苏丹墓,多好的卖点!所以有些东西该不该就这么拿走他还需要斟酌,就算想拿走,这次也拉不完。   楚云飞倒没把自己身上渗出的东西当回事,以他的经验就是,每当一个瓶颈被突破的时候,身体内总要有些淘汰下来的糟粕需要被排出,其中,有大约三分之一部分是通过体表排出的,这次也不过就是排得剧烈了点而已。   所以,当刚贝拉决定“今天就到这里了”的时候,楚云飞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神清气定,全身充满了喷薄欲出的精力,说不出地受用。   走上地面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刚贝拉忙着处理那些到手的东西,顺手给楚云飞指点一下,“喏,那里来了三个游客,其中有个中国人,你们去看看怎么处理吧。”   楚云飞三人都惊讶了一下,中国游客,这里会有中国游客?   不过三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游客里面要是没中国人,刚贝拉估计早就解掉决了,现在留给他们,那绝对是很给面子的行为。   楚云飞先揉揉脸,然后又拳打脚踢一番,身上那一层已经干结的嘎巴就褪了下来,好不容易见见同胞,不能太不成样子吧?   刘宁带着成树国已经走了过去,依旧是没找别人,直接找上了安子豪,用英语问道,“你是中国人?”   布兰克在旁边就有点郁闷了,怎么来的人都找的是这个家伙,自己好歹也是大英帝国的子民呢,再看看问话的人,切,不过也是个黄种人而已。   在这里见到黄种人,安子豪自然很高兴,马上点头承认,“是的,我是中国人。”   布兰克又不厌其烦地加了句,“他是台湾人。”   多嘴最终是要付出代价的,成树国从刘宁身后走上前,对着布兰克脸上就是一脚,“我操,我们问你了?”   刘宁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垃圾,台湾就是中国的。”   接下来就是几个中国人之间的汉语交流了。   安子豪马上就可以断定眼前这几个黄种人是“大陆仔”了,楚云飞他们三个人的“北平普通话”也证实了这点。   大陆和台湾的留学生在海外相遇的话,总是各有各的优越感。台湾留学生一般家境都不错,经济上一般是瞧不起自己的同胞的;而大陆留学生因为背靠强大的祖国,面对任何国家的任何人种都是不卑不亢,所以也瞧不起台湾的同胞那种见人就矮几分的受气样。   安子豪很为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同胞而兴奋,与其相比,平时那点点若有若无的芥蒂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了,总算,总算是有了可以仗恃的依靠了!   三个迷路的探险家虽然年轻,但行得路多,见识也上去了,谁也不笨。当逃离险境的惊喜过后,疑云自然会涌上心头:这些人是什么人?在沙漠深处神神秘秘地做什么?   知道得越多危险就越大,所以当探险家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试探着提出离开的要求,不过被看守以近乎粗暴的方式挽留了下来,还好那两个多特人看在“选择新变化”的面上,没给安子豪什么难堪。   安子毫本来就为自己受到的优待而纳闷,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几个大陆人似乎在黑人中很有威信,那自己的小命怕是可以保住了吧?   于是,素来同大陆同胞不怎么往来的安子毫马上就变得万分亲热,乖巧识做是一方面,要没有这三个中国人,自己怕是已经被这些黑人干掉了吧?   楚云飞他们也为这里能来个台湾同胞而奇怪,于是详细地询问了起来。   聊了很久,成树国又想起了那个试图分裂中国的英国人,于是又用英语问道,“你这个英国同伴似乎在地理方面是个白痴?”   刘宁和楚云飞自然是知道某个“民族主义者”还在为一句话耿耿于怀。   布兰克哼哼唧唧地想反驳什么,安子豪素知他的秉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两个同伴的安全着想,不过,能如此凶神恶煞地瞪上布兰克一眼,安子豪还是禁不住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其实,做个中国人真的很不错,安子豪突然有了一丝丝的感慨,这种睥睨捭阖的感觉,以前只认同自己是台湾人的时候从未有过。   事实上他也明白,在外人眼中,再怎么声明自己是台湾人都没用,全世界人都知道,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过分强调自己是台湾人,不过是标榜自己富有、不是土包子而已,反倒会经常在身份上不自觉地低人一头。   早就不该这么低三下四了!安子豪终于感受到了势力强大的好处,这个……似乎比名牌手表、汽车什么的更受有男人味一些。 第一百零六章 同胞必须保   安子豪确实给楚云飞他们带来了烦恼。   在初遇国人的惊喜慢慢平静后,三个中国士兵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问题:眼下这三个游客该怎么处理?   三人配合已经很久了,彼此间递个眼色大家就心领神会了,于是楚云飞在聊了几句后和安子毫招呼了一下,“小安,你们先在这里呆会儿,我们还有点事要办。”   安子豪马上又紧张了起来,“大佬,这个,你们一走,我害怕啊。”   楚云飞被这一声“大佬”叫软了心肠,笑了笑,“放心好了,都是中国人,有我们在,谁还敢害你不成?”   这话说出口,楚云飞已经下定了决心,安子豪他是一定要保的,毕竟……都是炎黄子孙呐。   走到远处,刘宁开始抱怨了,“云飞,你要保他们?”   “嗯。”楚云飞点点头,“一家人,不保说不过去吧?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刘宁注视楚云飞半天,“我觉得,保不保吧,你没听那个英国人说他是台湾人么?”   成树国一直没吭声,因为他觉得刘宁的思想倾向有点问题,那就该听听理由的,不过这个理由成树国显然不能赞同,“那是英国人说的,又不是他说的。”   刘宁斜他一眼,很是没好气,“操,你怎么变成猪头了?那个小安平时要不这么强调,那傻逼英国人知道个屁的区别。这种数典忘祖的主,保他做什么?”   刘宁这么一说,成树国实在是没办法反驳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仔细想想,确实就是那么回事。   楚云飞也知道刘宁说得没错,不过他也不是个喜欢改变主意的主,“还是保吧,同胞嘛,有能力帮就帮一把好了,你没觉得刚才咱们走的时候他的样子很可怜?”   成树国听到楚云飞这话,马上又附和起来,他这“民族主义者”确实是戴有色眼镜看人的,“对呀,咱们现在帮他一把,没准能拉住个支持统一的台胞,起码他以后也不可能跳着脚说自己不是中国人吧?要考虑大局的。”   楚云飞动之以情,成树国晓之以理,刘宁也知道自己的主张被否决了,不过他的脾气真不算好,“那你俩找刚贝拉说去吧,这种人,我想想就生气!”   于是楚云飞和成树国去找刚贝拉求情去了,大不了分成的时候少拿点就是了。   刚贝拉很痛快地答应了楚云飞的要求,“既然你都说了,我还能不答应?那俩也放了算了,我很够兄弟吧?”   楚云飞笑着点点头,“这话是在中国学的吧?”   刚贝拉笑着摇摇头,“是啊,就在那时候学的,对了,你管住他们的嘴巴,不要让他们乱说,这里我有大用处的。”   楚云飞拍拍刚贝拉的肩膀,“这还用你说?我办事你放心好了。”   刚贝拉看看四周没人,“对了,刚才你在下面是怎么回事?”   成树国一听这话也凑了上来,谁不想听这答案?顺便还招招手示意刘宁过来。   楚云飞皱着眉头思考半天,“这个……我也说不太好啊,只是猜测。”   “我估计……这个墓里该是殉葬了不少人。”   刚贝拉摇摇头,“没错,这种墓肯定有殉葬的,应该就在主墓室的下面,回头我还打算挖出来呢,很不错的旅游卖点。”   楚云飞慢慢点点头,“那就是了,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殉葬的那些人的生命死了,能量却没有消失,还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那东西能把普通人的生命吸干……”   刚贝拉听得连打几个哆嗦,“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我只想知道,以后这种情况还会不会发生?”这该死的楚,难道不知道天快黑了吗?   不过事关以后的旅游计划,该问的还是要顺口问问的。   楚云飞笑了笑,很有些得意的味道,“哈,别怕,我把它吃了。”   刚贝拉掉头就走,话都没一句,吃了???老天!!!   成树国挺相信楚云飞的,倒不是盲从,实在是怪异太多已经习惯了,“云飞,你说……我俩把你那个气功练下去,能不能也变得像你一样厉害?”   刘宁也是一脸的羡慕,“是啊,别的我也不要,能跳你那么远就行,去奥运会上拿两块金牌,也算为国争光了,呃,为国……争光”   听着刘宁声音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想到了痛处,楚云飞赶紧岔开话题,“你们好好练,我想应该有希望的吧,对了,咱们去看看我们小老乡去吧。”   警告三个探险家,这事楚云飞做起来是轻车熟路,他实在是有做奸商的天才的。   楚云飞先是一脸怒气地走了过去,正告那三位:此间主人已经确定你们三个是商业间谍了,要偷偷处决你们,安子豪我保了,其他人……那实在帮不上忙了。   什么?刺探什么商业机密?你倒是够敬业的,死到临头还想打听?   安子豪自然是感激涕零的,自己的生命首先是保住了,可见天下间还是同胞最亲。   不过,同伴的命也是命呀,安子豪马上又为同伴求情,平素间就算有点小小的争执,可也不能就这么眼见着两人就这么挂掉。   楚云飞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他很“为难”地告诉安子豪,为你求情,已经是我最大的能量了,保他们?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必要来保他们。   成树国马上过来“劝解”:这安子豪怎么也算炎黄子孙不是?华夏一脉,同胞的面子怎么能不卖?再说,三人出来只有一人回去,同胞怕是不太好向别人交待,还是让他们写份材料,坐实了个人身份就好了,实在不行再写份认罪书。将来要一旦事发,天下之大,怕是也够他们奔波的了。   楚云飞看了成树国,没再说什么,只是上前拍了拍布兰克的肩膀,掉头就走。   布兰克正为这莫名的“示好”荣幸万分,却猛然间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在下一刻化做了飞灰,跟晚间沙漠的“寒风姐姐”约会去了。   此情此景,就由不得布兰克和施雷顿了,为了保命,他们只好乖乖地写下个人资料和那子虚乌有的“认罪书”。 第一百零七章 有客上门   楚云飞回到住所,马上拿出了那些准备带回国的“神奇咸水”,今天的事实在对他有了很大的启发,这水里是不是也蕴涵着什么生命能量,才能叫自己提高得那么快呢?   可琢磨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也没发现那水里有什么生命能量的迹象,很普通很普通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放下那水,他刚要收功,却发现自己所在的空间里,居然若有若无地有些小小的光斑,是游离状态的生命能量!   难道……生命的能量可以长时间单独存在的么?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楚云飞慢慢走出屋子,身后是刘宁和成树国不解的眼光。   果然是这样,感知范围一扩大,游离的生命能量也多了起来,同时还有弱不可辨的能量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停地被吸收和排出。   楚云飞从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过生命能量,好奇心一起,细细地感受起了院子外面的人。   真如他想的那样,年轻人身上固有的生命能量远远大于年幼或者年老的,那光芒要强烈一些。   而小孩和老人的固有生命能量要弱很多,不过,楚云飞同时有了种感觉,他们身上生命能量的交换频率要强于那些壮年人。   小孩应该是吸收游离的生命能量远大于释放的,老人正好相反,他们对生命能量的吸收能力接近为零。   这就是生命起灭的规则了吧?楚云飞暗自感叹。以前没能力感受的时候,他还没有太多的感慨,今天随着瓶颈的突破,他有能力观察了,却又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思考。   ——不知道我死的时候,这么强大的生命能量,会不会也变异成那种巨型可吞噬其他人生命的光团?那时的光团会不会也是全部的负面情绪呢?   感慨归感慨,把握现实才是最重要的,楚云飞暂时停止了思考,回屋和战友商量怎么同多尼沟通的问题去了。   多尼早就联系上了成树国和刘宁,连楚云飞总共只有三个人,对多尼而言,未免觉得人手有点不足。但仅仅这三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把塔尔人的工地搅得血雨腥风,多尼也不得不纳闷这三个人的能量。   多尼在考虑,可笑的是,这三个人根本就不给他考虑的机会直接就拒绝了,至于他到底是做过什么,面临的对手是谁,三人都没有去打探的兴趣。   等到三个中国人携手歼灭了六十多个反政府的武装匪徒后,多尼心底那团火终于被点燃,重新审视三人,并积极怂恿三人陪他回欧洲,可三人依旧没有理睬他。   不过,由于在索度没什么事可做,所以欧洲人和中国人彼此间聊些奇闻逸事也就难免了,楚云飞他们终于知道了多尼面临的是什么样的仇家。   多尼是波兰一个著名家族脱特斯基家族的成员,这个家族是个庞大的家族,虽然历史不够悠久,不过近代还是出了几个杰出的人物,在东欧一带很有些名声,他们的产业甚至延伸到了部分西欧国家。   多尼一家就是家族里为了开拓法国市场移民过去的,虽然不属于决策层,但却是族长近支,手里掌握着财权的,而多尼本人也和这一代的家族继承人路瑞关系密切。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在某一天族长意外地猝死,路瑞也丧命于莫名其妙的车祸,其时多尼正在和未婚妻丽迪娜畅游罗马。   家族中另一大支推选出了托尼来继任族长,由于事发突然,路瑞这支并没有做任何的准备,于是托尼如愿以偿地掌控了家族的长老会,接管了家族权力。   然后就是丽迪娜被绑匪绑架,托尼要多尼交出手上的帐务和几个私密帐号,多尼忙于路瑞的葬礼没及时反应,一天后,丽迪娜被凌辱至死。   随后就是有杀手追杀多尼,幸亏多尼平时并不是温文尔雅的君子,他马上托庇于几个合得来的黑道朋友,但那些朋友庇护他几天后,通知他火速离开,因为托尼背后的势力太大了,大家抵挡不住。   多尼很明白自己朋友的能量的,既然他们都抵挡不住,那他就只有亡命天涯的份,而且前些时候一系列变故的原因也都就毋庸质疑了:都是托尼、甚至他们那一支搞的鬼。   至于托尼家引为奥援的外来势力究竟是属于什么性质,多尼没问,他的朋友也没说,不过,类似的势力在欧洲还是有不少的。   知道归知道,但三个中国人并没有为多尼伸张正义的欲望,首先这不是自家兄弟的事,而且还很危险,另一个原因就是:三人都有点厌烦打打杀杀了,想过过清闲的日子。   可眼下回家无望,三颗年轻的心未免就随之躁动了起来,既然平淡居家的日子不可得,那么……就让青春在张扬中燃烧吧!!!   楚云飞他们商量好后就去找多尼,多尼显然为他们的选择又惊又喜,于是大家很快地定下了行期。   刚贝拉那里盗墓的收获已经盘点了出来,初步估计那些古董卖到几百万美圆是不成问题的,当然,具体价值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于是刚贝拉拿出十万美金算是谢礼。   楚云飞他们自然是要推脱一番的,可按刚贝拉的话说,没他们,可能早就把魔鬼放出来了,那几个死去的盗墓贼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这点小小礼物实在是不成敬意的。   言语间,大家还是能隐约感到肥胖商人对那种未知力量的恐怖,于是三人不再客气,收下了那份心意。   就在三人一切收拾完毕,打算去找多尼闯荡欧洲的时候,不速之客上门。   来的是成树国那天收拾过的四个白人,还是那个高个大眼睛的女士发话,“我们找选择新变化三位先生,有事相求。”   别人没什么反应,成树国可知道眼前这几个人,“我们没兴趣听你们的事,也不想管你们的事,现在我们要出去,你们让开!”   脾气暴躁的菲尔当下就跳了起来,“露丝小姐找你们是你们的荣幸,中国人,别以为你在我喝多的时候打败我是多么光彩的事,敢和我再打一场么?”他却没想到那天他喝多了,成树国喝得也不少。   这次是刘宁憋不住了,“你算什么东西,滚!”说毕一拳击出!   菲尔挥小臂向外崩格,现在大家都清醒,刘宁的力气大得离谱,整个人被击得踉跄退了好几步。   露丝小姐赶紧上前护住菲尔,不怒反笑,“几位朋友,我们只想跟你们做个交易,为什么不听听我们的条件呢?” 第一百零八章 露丝的风情   楚云飞笑笑,“好吧,露丝小姐,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有可能打动我们,那就说出来听听好了。”   原来,露丝小姐和她的哥哥杰瑞来非洲本为渡假顺便猎奇,同行的是露丝的好友伊琳娜和杰瑞的大学同学菲尔。   本来渡假是他们的初衷,不过,非洲独特的风土人情吸引了几个白人男女,于是猎奇的心思就多了点,多逛几天之后,他们越发地发现非洲有太多神秘和不可想象的地方了,尤其是他们听说了在索度居然还有食人族的存在。   楚云飞他们自然是知道食人族的,刚贝拉说过不只一次的,食人族目前被索度政府局限于索度西南的一小片保护区内,出了保护区,那是人人有权力格杀的。不过普通人进入保护区也不会受到政府保护,因为食人是那小部族的一种习俗,一种文化,虽不提倡,但也没有无故剥夺的理由。   菲尔本想去那里一探究竟,不过同行其他三人都强烈反对。露丝在同另一个手帕交索菲娅在电话里提起这事的时候,索菲娅表示出了强烈的兴趣。   原来索菲娅的爷爷最近莫名其妙地病了,而且请来的医生查不出问题出在哪里。笃信天主的老头天天祈祷,病情却一天重过一天。   当索菲娅听说传说中的食人族真的存在,马上就求露丝帮她打听下声名远扬的非洲“巫师”现在是不是还有传人,既然爷爷的病科学方法治不了,那其他的手段也要试试了。   索菲娅的爷爷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露丝虽然不知道那老头到底是做什么的,却是知道老头子跺跺脚,华尔街是要颤一颤的。于是,虽然是索菲娅异想天开的一个建议,却让露丝加倍地留心起来。   很遗憾,在索度境内并没有什么声名显赫的巫师,不过,露丝却意外地发现了楚云飞他们。   在露丝眼里,中国人的神秘比非洲人不遑多让,尤其是成树国又会中国功夫,轻而易举地击倒了在法国大学生运动会上的拳击八强选手菲尔,不由得让露丝又增加了几分期待。   露丝开出的条件就是,楚云飞等人随她回去看看朋友的爷爷,只当她出钱请三人去欧洲玩耍一番,同时也可以向朋友表示她已经尽到心了。   这件事情实在是有点让人匪夷所思,楚云飞三人相互看看,猛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对方。   沉默良久,刘宁和成树国的手臂同时抬起,指向楚云飞,“你问问他吧,他答应我们就好说。”   楚云飞自然知道战友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人给代办签证还出钱,那自然是能省就省了。至于治病,没准成树国和刘宁也认为他能治好呢。   楚云飞本来没心多揽什么闲事,不过,既然对方有此美意,贸然拒绝是不是也不太好?   露丝本来就看着这白皙帅气的小伙子非常地顺眼,待到对方一犹豫,马上又是个笑意盈盈的眼波甩了过去,“选择先生,是不是你还想再增加什么条件呢?”   这动作和眼神,刘宁和成树国全看明白了,不过楚云飞却是一如既往地情商低下,“哦,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露丝还以为他在拿桥呢,或者说羞涩的中国小伙不是很放得开,“好吧,只要你答应,其他事情,我们都可以慢慢商量的。”   其他事情?楚云飞想了想,“其他事情再说吧,反正治不好人我也不好多提条件的,对了,你们等等,我们三个先商量一下。”   露丝越发地觉得眼前的小伙子可爱了,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本来是存了三分调笑的心思,现在可是又加了些欣赏在里面。还有就是眼前的小伙子居然还真有给人治病的打算,露丝不由得暗暗下了几分决心:实在说不动人,那么多少也要在其他方面再做做努力。   门一关,成树国随手就是一个大帽甩向楚云飞,不过他怎么可能打到?   “笨蛋,人家是看你了,任你提条件呢,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丢人的朋友。”   刘宁也是笑得前仰后合,“云飞……云飞的样子好傻,哈哈哈。”   楚云飞有点恼了,“别胡说,人家性格开放而已,也未必真有什么心思。”   刘宁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哈,虽然是这么回事,不过,你总算是被人调戏了一把,还没什么反应。”   成树国也点点头,“就是,我才发现云飞的情商确实不是很高啊,那么多言情小说白看了。”   楚云飞才要张嘴反驳,却见成树国表情严肃了起来,“云飞,我很担心……”   楚云飞和刘宁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个足又足,才听到后面的话,“听说白种女人很多人有狐臭的。”……   成树国终于没逃脱楚云飞如影随形的一脚,为了不再被殴打,他马上打开了房门,“露丝小姐,选择先生很愿意为你效劳,是吧,云飞?”   楚云飞脸上已经是一脸的平静了,他实在不想再被人取笑了,“哦,我想我们需要同塔尔族里的同伴协商一下。看大家怎么走。”   多尼的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虽然眼前这四个人和多尼有瓜葛的可能性很小,但楚云飞还是很晦涩地暗示多尼那里需要沟通一下的。   露丝还以为还有中国人在塔尔部落,不过人家既然不说,她实在是不好再问了,“好吧,小伙子们,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哦。”说完,又是一个媚眼甩了过去,比刚才那个还直接。   楚云飞装做没看见,手向空中一挥,“这里蚊子好多。”   身后,是成树国和刘宁按捺不住的低沉笑声。   露丝就坡上驴,“是啊,蚊子真的好多,咬得我身上到处都是疙瘩,我真的想快点回欧洲了。”说着,细长的手指还轻柔地摸摸自己的肩膀。   欧洲人不着痕迹地勾引人的方式,还真是很有诱惑力的。   楚云飞苦笑着点点头,“好的,我们商量好以后去通知你们。”   露丝点点头,说话的声音快滴出水了,“我们就在云顿宾馆住的,我住218房间,你记好哦,快点来找我们。”   这女人,越玩越上瘾了! 第一百零九章 取钱的风波   露丝四人回到旅馆,杰瑞开始斥责妹妹。“没事你跟那些黄种人抛什么的媚眼,咱们这里不是还有菲尔么,就算你看不上他也不至于眼力低下到那种程度吧?”   露丝没理自己的哥哥,而是坐在那里不停地轻笑,“好可爱的中国人,嘻嘻,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来偷偷地找我啊?”   菲尔也极为不爽这种有差别的待遇,“露丝你疯了吗?去招惹那些不知道好歹的中国人。”   伊琳娜平时不太爱说话,不过她却知道自己好友的性格,“菲尔你不用生气,露丝对付男人很有一套的,别为她担心。”   杰瑞忍不住接话了,“露丝是什么脾气我自然知道,我是怕她玩得太过火,惹怒了那几个神秘的中国人,你不知道选择是里面最厉害的么?”   露丝不停地轻笑,“我知道他最厉害,他还想给索菲娅的爷爷治病呢,不过,他发情的样子一定很有趣的,嘻嘻,你们不觉得选择先生其实很帅气、很有型么?”   菲尔盯着露丝看了半天,然后露出个很邪气的笑容,“听说中国有种密法,可以让男人吸干女人的,你可要小心啊,哈哈。”露丝一路上并没有给菲尔什么机会,虽然菲尔并没心思同好友的妹妹建立什么超友谊关系,可眼睁睁地看着美女投入别人的怀抱,嫉妒之心还是难免的。   露丝对菲尔的恶毒非常地不满意,脸色沉了下来,不过她马上又轻笑起来,诡异地斜眼瞟着对方,“菲尔,似乎跟你好过的女人有些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菲尔的脸刷地就红了,他自然知道露丝指的是什么,虽然他比较风流,但床上的功夫实在算不上高明,而且耐久力出奇地差劲,没想着这种传言居然能传到露丝耳朵里。   “算,我不跟你说了,你就胡闹吧。”   两个男人离开了露丝的房间,只剩下傻笑的露丝和沉默的伊琳娜。   楚云飞他们和多尼碰了碰头,多尼的意思就是大家一起走好了,虽然先是直飞英国,不过,要从英国到法国实在是很方便的。至于露丝他们四人,多尼基本上可以排除是对头的可能,而且,以前他在欧洲四处闲逛,没准是真有认识的可能,露丝这名字实在是大众化了点。   然后几个人又把价钱定了一下,大家约定,到了法国多尼先支付三人五万美圆,等到三人帮多尼把事情解决掉,再视事情的复杂程度收取四十五到六十五万美圆的酬劳,自然,在这期间,多尼是要负责三人的日常费用的。   楚云飞一行八人在第二天就到了索度首都喀津霍,杰瑞和菲尔还要继续他们的非洲之旅,不过露丝和伊琳娜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她俩去为四个同伴办理签证。   多尼本来也没想通过法国大使馆补办护照,那样实在太不安全了。他的本意是再来次偷渡,过红海,取道也门、叙利亚进入欧洲,反正在中东多尼是有相当渠道的。不过,现在有人为他们四个的索度身份代办签证,那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多尼就热心地陪着两位女士去英国大使馆,留下三个中国人在宾馆里呆着。   楚云飞他们实在闲的无聊,锁上门去喀津霍的街头乱转,由于三人的武器已经全部留在了“提坦卡布”部落,只有成树国带了十来枚钢针,倒也不担心会有人误入生事。   三人先去街头乱转了一阵,意外地发现索度居然出现了大量的中国商品,以日用品为主的轻工产品居多,也有很多诸如打火机、玩具之类的小商品。   于是三人就兴致勃勃地四处寻找中国商人,这东西总是要有人贩卖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遗憾的是,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黄种人,白人倒是遇到了两个,三人找到最后,居然意外地发现了中国大使馆。   中国大使馆位于使馆区,远远地,三人就看到了旗杆上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大家互相看看,谁也没心思再逛了。   于是三人就找间酒店狂灌一阵啤酒,喝得有三分醉意了,楚云飞才想起来三人的钱还没倒帐。   刚贝拉给三人的十万美圆是存在索度国家银行的,在索度存取很方便,不过要是去了欧洲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就不行了。   因为索度的银行系统不是很完善,并没有同国际金融完全接轨,所以不能使用国际通用的“万事达”之类的卡,三人早就商量好,来到喀津霍就把钱转存到美国的花旗银行。   不过十万美圆的支取金额显然大了点,索度国家银行的职员虽然很纳闷眼前这三个黄种人用的是索度身份证,但还是彬彬有礼地告诉楚云飞他们这么大金额需要预约,请他们明天再来。   楚云飞他们已经喝了不少酒了,防备之心就降低了不少,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女银行职员眼中炽热的贪婪光芒。   如果三人用的是中国护照,或者他们是黑皮肤的索度人,都不会引起太多的事端的,可惜的是,三个人的相貌和身份实在有点不伦不类。   第二天一大早,楚云飞他们三个就去登门取款,这次接待的职员并没有推脱,很痛快地把钱装进一个大的纸袋中递了出来。   楚云飞他们刚跨出国家银行的大门,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四周多了七、八个黑人大汉,有意无意地向三人慢慢拥来,被包围了!   成树国把纸袋交给了楚云飞,冷冷地向四周一扫,“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汉子看到被三人发现了,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   不过,上来得快,下去得更快,没有半分钟,八条大汉就“噼里啪啦”倒了一地,开什么玩笑,这点人怎么能招架住楚云飞他们三个?   三人刚要转身离开,楚云飞一眼看到一个汉子在身上掏摸着什么,一个箭步上去就是一脚,“啪”的一声,一把手枪被踢到十多米远的空地上。   那汉子也被这脚踢断了手臂,疼得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另一个汉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警察,不许动,你们要是拒捕,我们有权力开枪。” 第一百一十章 好多的罪名   楚云飞他们根本没理这茬,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假的?   那汉子见警告没用,大喊一声,“他们拒捕,大家拿枪,击毙罪犯!!!”   这话明白地揭示了这几条汉子的用心,连罪名什么的都没有就要杀人,不是为钱是为了什么?   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楚云飞他们也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冲上去就是一阵痛打,边打边搜对方的武器,八个人居然带了六把手枪,还有手铐什么的东西。   按道理来说,索度警察出警的时候通常是长短枪都带的,不过这帮人显然抱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不但全部是便衣,而且携带的全是短枪。   八个人开始还有挣扎反抗的心思,不过他们马上就发现三个黄种人下手根本毫无忌惮,招招指向要害部位,不得不乖乖地躺到地下装死狗。   国家银行的保卫听到声音也冲了出来,看看不过是两帮人斗殴,就安心地站在那里看戏,反正是他们职责外的事情。虽说被打的是同胞,不过,在这个城市里似乎只有白人打黑人的份。   把六支手枪拢到一起,放在地上,楚云飞深吸一口气,连着几脚踩下去。六支枪被踩得分崩离析,机簧乱跳,坚固的水泥地面也迸出了几个小小的凹坑。   “嗤,一群垃圾!”三个中国人不屑地看了看躺做一堆的索度人,拎着钱袋,大摇大摆地推开围观的众人扬长而去。   楚云飞百忙之中不忘记向国家银行里面狠狠地瞪了一眼,虽然隔着厚厚的玻璃门,门里那个心怀鬼胎的女职员还是吓得浑身寒毛直竖:天呐,这次可算是撞上铁板了。   三人并没理会他们造成的混乱,直接去半公里外的花旗银行开户,三人要存的钱数目不算少,受到了一定规模的接待。   等到三人开好户,存起了九万多的美圆,出门时才发现外面被索度警察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楚云飞皱皱眉头,“你们这是做什么?”   马上有个貌似领导的黑人走了过来,“你们三个涉嫌走私、袭击警察、危及公众安全等多项罪名,被逮捕了。”   楚云飞他们不太了解索度的法律,不清楚眼前这情况该怎么办,不过刚贝拉在他们临走前说过一句话——“你们可算是我们‘提坦卡布’的人了,在索度咱不惹别人那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这话绝对是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还是有那么几个部落势力是比“提坦卡布”强大的,不过,如非必要,强者间是很少发生直接碰撞的。   于是楚云飞三人也放弃了抵抗,任由警察给他们戴上手铐。   手铐一戴上,就有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冲上来挥拳就打,丝毫不顾忌旁边众多的围观群众。   “妈的,给脸不要。”成树国的脏口才出嘴,楚云飞已经一个飞脚把对方踢翻在地,“什么东西?”说罢,楚云飞还恶狠狠地朝对方大腿跺了一脚。   那汉子当时就抱着大腿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尖声嚎叫着。   一旁马上有七、八个警察冲了上来,打算用人肉沙包压制住楚云飞,楚云飞身形快得离谱,如鬼魅般闪了几下,双腿连踢,成树国和刘宁也上前来帮忙,眨眼间又放倒一大片。   旁边传来喇叭声,“你们必须放弃抵抗,你们必须放弃抵抗,否则我们要开枪了,否则我们要开枪了。”   原来,早有几个警察已经在旁边架起了枪,跃跃欲试了。   楚云飞旋风般冲了上去,目标是那个貌似领导的黑人,一把拎住了对方脖领子,甩向了成树国和刘宁,“这是人质,你们看好。”   说话间,楚云飞并没有停留,而是冲向了那几个端起冲锋枪的警察,一脚一个,对方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楚云飞踢了个落花流水。   其实那些警察还是有开枪的机会的,不过楚云飞行动实在是太快了,周围围观的人也太多了,贸然开枪误伤民众的话,那责任不是什么人都负担得起的,再说,三个黄种人都已经戴上手铐了,也不方便以“拒捕”的罪名开枪,更何况还有个二级警长被对方拿来做挡箭牌。   那个二级警长肚子里早把那断了大腿的人骂得体无完肤了,没事你瞎冲动个什么劲?想报复,回了警察局那还不是任你为所欲为?实在是害人不浅。   想归这么想,那二级警长还是当机立断,要随行的警察放下枪,“你们这群笨蛋,人家有过抵抗么?还不快放下枪?还有,把地上那个白痴快送去医院。”   轰动的场面当时就被这几句话镇住了,警察们上前把楚云飞三人拥上警车,却是不敢再毛手毛脚了。   不过事情显然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当楚云飞三人被拥进警察局,身后的铁门“哐”地重重的关上时,那些警察又重新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开始警察们还做得比较收敛,把三人的手铐都铐到了墙上深埋的铁环中,还有人好心地解释,“这是规矩,没定罪的人都是这么铐的。”   不过,等三人双手都已经被固定在墙上的时候,屋里的六个警察对视一眼,放声大笑,“哈哈,你们三个杂种,也有现在这个时候?”   说笑间,一个矮壮的警察走上前来,手里的警棍伴随着他的大肚腩晃来晃去,“杂种,你们打人呀,你们不是很厉害么?”   伴随着这话,警棍带着风声砸向了楚云飞的脑袋,谁叫他刚才最活跃呢?   楚云飞气运全身,一侧头,用肩膀接了这一棍,身不动,肩不摇,一个“裙里腿”飞出,正正踹中那警察的面部,当下就是,“胶棒与警帽齐飞,眼泪共鲜血同流”。   矮胖警察当时就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别的警察看到这场面更是怒火中烧,“反了你们这几只黄猴子了!”   说着,两个警察从一旁的桌子里抽出两根电棒,狞笑着走向楚云飞,“嘿嘿,别怕,我们不碰你,我们只需要把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放到那铁链上就行了,看这十五万伏的电棒能不能让你安静点。”   铁环除了被固定在墙上,还有长约一米的铁链连接着,两个家伙远远地伸出电棒触向铁链。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了多特人   楚云飞摇摇头,怒极反笑,“我实在是不知道谁该害怕。”   楚云飞他们三个人终日在生死边缘打滚,早就养成了“万事留一手”的习惯,刚才警察能顺利把他们铐到铁环上,那就是留手了,要不他们哪里肯乖乖戴上手铐?   三人里数刘宁的拳脚功夫差劲,不过经历了索度边境上的那次生死洗礼,他的气功却又比成树国高出了不止一筹。这三个彪悍的军人根本不是副小小的手铐铐得住的。   看到那俩警察不知死活地伸出了电棒,楚云飞两手一用力就崩开了手铐,双脚交替踢出,把两根电棒踢飞,接着双手抓住那俩警察的头发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警察当时就昏了过去,剩下一个正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之际,楚云飞的手又到了。   “啪啪啪啪”连续十几个正反耳光打了过去,那警察登时就口鼻出血,眼见就要不省人事了。   楚云飞恨恨地骂了句,“什么东西。”松开手里快要昏迷的警察,又一脚把那个正要爬起的大肚子警察踢得再次趴下,“给我趴着,我叫你起来了么?”   楚云飞回头看看,刘宁和成树国还在墙上被手铐靠着,做出一副很无助的可怜样子。   摇摇头,懒得理他们,楚云飞把眼光转向了另外三个没动手的警察。   那三个警察没有动手,已经很能说明他们的为人秉性了,楚云飞大大咧咧地走近那三人,不管他们的惊惶失措,伸手拉个凳子坐下,刘宁和成树国既然喜欢站在那里就让他们站着好了。   “你们平时就这么处置待处理的人?我们三个到底犯了什么罪?”   三个警察里一个明显年长的人开口了,“平时也不一定要这么处理人,只是你们打了稽查科的人,还损坏了人家的手枪,他们要求我们给你们吃点苦头的。”   “至于说犯了什么罪,谁说得清楚?稽查科的人一口咬定你们是走私犯,我们这不是正要审讯你们么?”   楚云飞摇摇头,这索度的文明情况实在是有待提高,“问你们就好好的问嘛,居然想先打我们一顿?还不快把我的同伴放下来?”   年长警察只有苦笑的份,他总不能说被他们打的人里有一个是喀津霍第三区警署五分队队长的侄子吧?他还要继续在警察系统混呢。不过说实话,在他看来警察打人实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刘宁和成树国马上被放了下来,地下那三个警察也战兢兢地爬了起来,却不敢出门,因为楚云飞就挡在出门的必经之路上。   接下来就是对三人的询问了。   当楚云飞报出“提坦卡布”部落身份的时候,记录的那位身子颤了一下,那个被扇了十几个耳光的警察怪叫了一声,然后用含混不清的口齿问道,“天呐,你们不会就是选择新变化三位大人吧?”   楚云飞斜眼瞟他一眼,心里着实纳闷,自己三人名声有这么响么,居然能传到首都的警察局?“在部落里大家都这么叫我们,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那警察恐惧心立去,马上就扑了过来,红肿的脸庞压抑不住欣喜的笑容,“大人,我就是‘提坦卡布’部落的人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大人,真是太好了。”   楚云飞的眉头皱了皱,不过他从对方的神情上能看出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所以他也没掩饰自己的疑惑,“你听说过我们三个,刚才还敢对我们动手?还有,把你脸上的血擦擦,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还不是你打的?红肿脸马上变得尴尬了起来,“这个,大人,不瞒你说,最近实在是见了不少中国人,我把你们也当成那些中国骗子了,哪里会想到是三位大人来啊?我有一年多没回家了。”   既然连警察局内都有了人证,三个黄种人实在是没必要再审查下去了,别说他们不是走私犯,就算是走私犯,有这么个警察同伙,其他同僚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红肿脸块头不小,地位似乎也满高的,马上招呼其他同僚给三人倒水喝,同时小心翼翼地提出个问题,“大人就是选择先生吧?”   楚云飞自然知道是自己的表现太过扎眼,对方才做如是想的,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就是。”   红肿脸马上兴奋了起来,“听说迪赞是大人的徒弟,很听大人话的,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楚云飞当然又点点头,“我教过他些功夫,不过,那小子最近不学好,总是惹是生非的。”   红肿脸的眼中透出了期盼的光芒,做惯警察的人说话是直来直去的,“选择先生,我的哥哥最近欠了迪赞一笔钱,你也知道,一个人在外,很花钱的,我也没有多余的钱帮哥哥还债,这个……你能不能帮忙跟迪赞说一声,让他把利息给我哥哥免了?”   说话自然是很简单的事,但楚云飞内心还是个潜规则的默认者,那些欠迪赞钱的人虽然可怜,但可怜之人总是有可恨之处的,他并不想因为眼前这个不熟悉的警察去贸然干涉什么,“这个,我想你应该明白,各个行业有各个行业的生财之道的,我虽然可以帮你说,但我不愿意帮你这么做。就像你们警察,肯定也有你们来钱的地方,但有人想从你们这里说情,断你们来钱的途径,你总不会很舒服吧?”   红肿脸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摇了摇头表示赞同,不过那失望之意是谁也能看出来的。   楚云飞就当没看见一样,话锋一转,“不过,这个事我还是可以帮你问一下的,你哥哥欠了他们多少钱?”   红肿脸又变得愤愤不平起来,“我哥哥不过借了他们三万布索,他们居然要他还八万,还说这个月不还下个月就是十万了,这个该死的迪赞,不要让我在喀津霍看到他,否则,我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他。”   十万布索?也不过六百多美圆而已,至于么?楚云飞点点头,“好了,钱不是很多,这个钱我可以帮你出了,我不帮咱多特人帮谁?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一件事。”   红肿脸大喜过望,他原本只想帮哥哥争取到只还本金,没想到选择先生居然这么慷慨,连本带利都要替他还清,“选择先生你放心,能帮你办的我绝不推辞,你说好了。”   楚云飞沉吟半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是有点疑惑,喀津霍那么多中国货,我们怎么一个中国人都没看到?而且你又说中国人都是骗子,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林子大了鸟多   红肿脸讲述的事实在让楚云飞哭笑不得。   原来,索度在近年里门户开放,由于闭锁得太久了,挖石油又多少挣了点钱,所以吸引了大批外国商品涌入索度。   可索度人别说“刚富起来”,就连“解决温饱”尚未成为普遍的现实,所以,人均购买力是相当有限的。这时候,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就成了抢手货。   中国人是惯爱扎堆的,当有几个勇于吃螃蟹的中国人在这里赚得钵满盆盈,荣归故里后,再来的时候自然会呼朋唤友、携亲带眷。在短短的半年内,喀津霍的中国人呈几何级数地爆炸性增长。   人多了,可市场就是那么大,或者说市场还没完全培养起来,而且索度除首都喀津霍以外,其他地方的安全性还不是很高。这么一来,中国人之间就自然地出现了竞争。   想谋求暴利的人是永远存在的,赚惯了大钱的人不可能再去蝇营狗苟地去挣那点小钱的,所以就有了“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中国商品。   甚至有些中国商人勾结索度人,从来就是做假货,不做真货的,无他,利益使然。   开始的时候,这还是个别现象,但劣质货低廉的价格对市场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而来的中国人又多是存着“捞一把就走”的心思,于是一夜间假货、劣质货充斥索度市场。只有一些来得较早,有固定销售渠道的中国商人还在奋力抵挡,自然也不乏一些品行较好的国人也是起早贪黑、忙忙碌碌地赚几个不黑心的钱。   当索度某高官的爱妾用了伪劣的中国化妆品弄得脸上红肿蜕皮、双目险些失明的时候,中国商品终于成了过街老鼠,成为了“垃圾”的代名词。索度政府雷厉风行地查封了大多数的中国商品。   大浪淘沙,自然还是有些中国商人以优质的服务,货真价实的商品及良好的口碑幸存了下来,并且在短短的时间内奇迹般地夺回了不少失去的市场。   不过,像这种成功的中国商人在索度那是用手指数得过来的,所以,那些后来的中国商人不论良莠一律被打上了“奸商”的标签,索度不欢迎他们。   楚云飞听着这些讲述,似乎是中俄边贸的翻版一样,不禁摇摇头,这些国人,丑事居然做出了国门,实在是祸及同胞啊。   成树国听到这里,头上青筋直冒,“嗨,你也不能这么说,那些奸商如果不跟索度本地人勾结,哪里能做得这么天怨人怒的?”   红肿脸虽然知道三人的厉害,不过也没有部落里那些人那么敬畏,只是选择先生马上要做财神了,他自然也不便多辩解。心里还是暗自反驳:教唆犯永远比真正的罪犯更可恶,没有那些中国人,索度人想做也做不出这些事。   刘宁喝止了成树国,“好了,这种丢人事就别说了。”   楚云飞随口问了一句,“那就是说现在中国商人只有那么几个,其他人都很少来了?”   红肿脸那红肿的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哪里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呀?来是来得少了,可法子变得狡猾多了,一个月总能抓到几个偷运货物进来的,这不我们这里现在还关着一个呢?”   楚云飞挺好奇,“这里还关了一个?什么罪名?你们打人么?最后怎么处理?”   红肿脸不由得暗骂自己多嘴,中国商人可都是财神,自己这帮人还指靠着他们活呢,不过话都说出来了,再收回也难了,“罪名?罪名肯定是走私伪劣商品啦,打人嘛,那要看情况了,不过一般都是要打的,不打他们不好好地出钱,总想少出钱。”   楚云飞正听得心头冒火,成树国早就坐不住了,“我说,你们这么做就不怕中国政府干涉?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肯出钱?没准就是没钱呢,你们这手一没轻重,弄个伤残什么的谁负责?”   弄伤残?弄死人也是常有的事,不过红肿脸实在是没勇气这么说,只好委婉地解释,“中国政府对这种人撇清还来不及呢,总声明那些走私奸商是个人行为,中国政府是不支持的。”   这话又有点触及三人心里的痛处了,于是三人又不吭声了。   红肿脸看到对方不接话,只好把想回避的话题兜出来点,“至于说打人,确实是那样,只要他们一挨打,总会想办法多凑点钱出来,我们这里也好放人了。”他实在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又过了一阵,楚云飞才接了话茬,“你们这里关的这个,能不能放出来让他跟我们聊会儿?”   红肿脸登时尴尬万分,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怕就怕这个,没想到选择先生还真提出来了。   楚云飞看他在那里踌躇,也想得到几分原因,轻拍对方肩膀,“好啦,我刚才都说过了,有人想从你们这里说情,那就是断你们来钱的途径,这些我明白的,快把人带来。”   红肿脸愣了一下,拍拍那个脸部被踹的警察,“走,跟我去提人。”   那个警察肚子里的火还没消去,很不满意地瞪了同僚一眼,“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想动。”由于嘴唇被踢肿,说的话很有几分含糊。   红肿脸可不管他的感受,那家伙平素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这次要再不提醒提醒他,没准他又要吃亏,那就有失同僚的情谊了,“我叫你走你就走,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等到两个警察把人带来的时候,脸上被踹的那位神色恭敬了好多。   楚云飞可是火冒三丈了:怪不得要俩人提人,眼前这中国人被打得遍体鳞伤,眼神涣散,像条死蛇一样浑身软绵绵的,一个人根本搀不起来。   成树国立刻就爆发了,“都是谁打的他?给我站出来!你、你、还是你们?”   一屋子六个警察哑口无言,谁也不愿意出头给自己找麻烦。   还是红肿脸出来解了围,“这种事,大家都有份的,我也想不到你们三个今天会来呀,没想到你们都入了索度籍了,居然对自己的同胞还这么照顾。”   楚云飞无奈地笑笑,不照顾,那自己还算人么?   成树国还要说什么,被楚云飞一眼瞪了回去,用汉语训着他,“你少说两句吧,难道你还要单挑了这个警察局?”   成树国还是愤愤不平,“挑了就挑了,那算多大的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救了李南鸿   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两句中国话说出口,地上半死的那位当场就蹦了起来,再看不出一点奄奄一息的样子,连滚带爬地来到楚云飞身边,抱住了他的双脚,声泪俱下,“哥们,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好熟悉的台词,是不是还该有句“看在党国的份上”?楚云飞看看脚下这位,那肮脏褴褛的衣服和污秽的脸庞让他禁不住地皱了下眉头,不过他可以发誓,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不是对同胞有什么嫌弃。   “哈哈,我说,你刚才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现在精神头这么好?”   地上那位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他们本来就把我打得半死了,不过,有中国人来,我肯定爬也得爬过来啊,要不我就该全死了。”   刘宁看到同胞这样狡诈,也是有点挠头的感觉,“嗯,你这装死的法子倒是实用,不过,怕是以后别的同胞再不能使用了。”   地上的中国人振振有辞,不过中气确实有些不足,“操,你以为这些索度警察会相信啊?没前面那些同胞,我也不至于被打成现在这样啊。”   楚云飞不再跟他罗嗦,“你要我们转告谁?我们给你带话,让他筹钱。”   地上的人沉默一阵,放声大哭,“呜呜,我他妈的能转告谁?这破地方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呜呜,要等从中国弄钱来,三个我也死定了。”   成树国听不下去了,又犯起躁来,“好了好了,你说保你要多少钱吧。”   那地上的人不知道是狡猾还是真的冤枉,“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多少钱啊?呜呜,不过,大哥,你先帮我垫上成不?等我回了国,三倍……啊不,五倍!五倍还你,我现在就打借条,成不?我实在是受不了啦。”   红肿脸等一干警察看到眼前几人“呜里哇啦”说个不停,就算听不懂人家说啥,也知道那犯人正在诉苦。正彼此私下递着眼色,却听到选择先生问他,“这个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红肿脸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下去了,“谁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他在街边卖东西,被人举报,我们就抓来了。”   楚云飞实在是不想多事,依着他以前的脾气没准就已经翻脸了呢,“好了,他说了,这里没熟人,看来只有我们保他了,你说要多少钱吧。”   红肿脸又苦笑一下,解释自己的苦衷,“我们收了钱要向上面交一半,还要奖励举报人,要不下次谁向你举报啊?我们这队有二十多个警察呢,大家也得分分,平时没有五百美圆,绝对不可能放人的。”   “这还是好的呢,弄到稽查科,没有一两千美圆,人家宁可把人打死也不放人。”   镇静、镇静,楚云飞不停地告诫自己,虽然眼前同胞被戕害的事实无可质疑,他也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但是……唉,这事又怎么是他的能力能彻底解决的?只好能做多少算多少了。   沉默一阵,楚云飞刮刮鼻子,开口了,“好了,就五百吧,我也不多说了。对了,你还要还债呢,大概也得五百,你这几个兄弟……呃,还有你,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再给你们五百大家分分,该看病的看病,没病的拿去喝酒,算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一共一千五百美圆,你们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一千五百美圆,红肿脸他们还能说什么?起码有五百美圆就是这六个人分了,没挨打的怕是还在后悔呢。   成树国一直被刘宁盯着,半天没说话,听到谈好价钱,走上前来,“再多给你五十美圆,你带他去弄身衣服,洗个澡,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红肿脸带人走了,剩下就有那手快的警察麻利地开出了张收据,大致意思就是:取保候审费,五百美圆。   有钱果然办事快,还不到四十分钟,红肿脸就带着人回来了,头脸也洗干净了,衣服也换了身新的,还带来了他的护照等一应随身物品。   虽然是那种价格低廉的非洲大褂,起码也算有个人样了。   成树国把剩下的一千零五十美圆交到红肿脸手上,“我们能走了么?”   红肿脸千恩万谢地表示了感激,不过他还是表示希望三个中国人能把他们自己的事说清楚。   刚取钱出来就被不亮身份的警察围攻,这事再简单不过了,里面的味道大家也都明明白白,当楚云飞陈述完毕事实后,红肿脸警察把记录纸随手就扯了:这事实在没办法留底子。   等到四个中国人出门扬长而去,六个警察聚在一起分赃完毕,就有人想起来问题,“摩卡,那三个中国人在你们部落住?很厉害的样子嘛!”   红肿脸瞟大家一眼,满脸的得意,“今天幸亏有我在,要不你们就惨了,知道么?那三个人在一个小时里杀了六十多个匪徒,有他们在,我们部落没人敢惹。”   其他警察面面相觑,还好,真的还好,有摩卡在,人家居然还多给了点钱!   楚云飞他们把同胞带回宾馆,少不了又是一顿盘问。   同胞叫李南鸿,今年才二十岁,江南省人,家里是做小买卖的,薄有积蓄。李南鸿两次高考不第,铁下心想子承父业做买卖,却遭到家人的反对。实在郁闷难耐,家里人就安排他出国旅游散心,一口气签了欧洲六个国家。   李南鸿自己认为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出国走走,看看各国的商情,没准里面能有什么商机,回家也好向父亲反映,让父亲明白,你儿子也是很有商业头脑的。   到索度其实很好签的,李南鸿听说这里买卖好做,自己又加签了一个,不过等他欧洲逛完来到这里,才发现索度根本不欢迎他这种后来者。   家学渊源的李南鸿并没有马上放弃,而是托同学寄来点小商品,就地公关,挨门挨户的去推销。   作为陌生人,李南鸿推销的结果那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他就亲自上街叫卖,结果立刻被有心人当场举报,货物没收还是小事,总共也没几个钱,人可就受了大罪了。   再加上他随身携带的钞票都被做为“非法所得”没收了,就落到了眼下这步田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恨屋及乌   听到这里,成树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当时身上带了多少钱?”   李南鸿青紫交错的脸上露出悻悻的神色,“我身上有四千多美圆呢,那货总共才值一百多美圆,我操,这索度人不是一般的黑。”   是可忍,孰不可忍!三个中国士兵当时就火了,大家相互看看,又一起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事怎么样处理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有了!楚云飞想起了国家银行的那个女职员,“这么着吧,走以前咱们去把银行那个女职员干掉,让他们明白,黄种人不是随便好动的。”   刘宁和成树国交换一下眼神,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两人本来就不想放过那个谋害顾客的女职员,既然这样做还能敲山震震虎,那为什么不做呢?   肯定会有人明白这女职员是为什么死的,保不准稽查科的人都会清楚。不过,知道的人是不可能出来做证的,最多也就是阴着来。索度再怎么说也是法制国家,银行职员内外串通,谋财害命那绝对是了不得的罪名。   于是,当楚云飞一行人踏上飞机飞往英国的时候,索度首都就多了一起命案,不,是灭门惨案!   杀人凶器就是死者家的餐刀,一家十口人,死了十一个,多出来的一个是来借钱的,看来借钱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刘宁本有心把杀戮的目标只对准一人,不过楚云飞的建议获得了成树国的支持:咱中国人被活活打死的时候,也没人考虑他们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那女职员到死也没弄明白,她一家的死不是因为泄露商业机密,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国人挨了打。   李南鸿随同楚云飞他们登上了飞机,没别的原因,羞刀难入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回国,他还想在欧洲继续一下淘金之旅呢。至于钱,先借几个哥哥的用吧,谁叫他们在首都随便杀人来着,总不能眼看着同胞面临再次的报复吧?再说路费都有人出。   ……   空中客车A330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在英国伦敦的希斯罗机场上方兜着圈子。   楚云飞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们不知道并不意味着别人也不知道,议论声慢慢响起,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洞洞装,看起来有点“雅皮”味道的白人青年大声抱怨了起来,“你们在搞什么?为什么还不降落?”   李南鸿从前面的座位探回头跟楚云飞说话,“飞哥,似乎出了点问题?”   本来是楚云飞和李南鸿同座的,不过这家伙非说自己晕机,鼓捣着露丝同他换了座位,坐到了伊琳娜旁边。   这话谁会信?前调一排座位就不晕机了?   不过露丝笑意盈盈地答应了,伊琳娜也没表示反对,刘宁和成树国更是隔岸观火,两张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   楚云飞有时候真的会有种“救错了人”的感觉,不过,他心里似乎也有点微微的欣喜,壮慕少艾,总也算是人之常情。   还没等楚云飞回话,露丝悠悠地出声了,脸上的从容也不见了,带了三分的疑惑,“是啊,早该降落了呀。”   四周人们“嗡嗡”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楚云飞很敏锐地注意到了几个关键词——“恐怖分子”、“恐怖袭击”、“炸弹”。   看着大家的情绪有失去控制的危险,机组中的空中小姐马上出面解释,“大家请安静,请安静!”   “我们确定这架飞机处于正常的飞行状态,不过机场似乎出了点事情,跑道被堵塞了,我们正在联系盖特威克机场,看是否能在那里降落。”   听到空中小姐的解释,机舱里躁动的气氛被缓和了下来,只要飞机没事,谁会管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也有那老成些的乘客隐约觉得事情未必是如此,所以还是有人在那里嘀咕,“开什么玩笑,希斯罗机场那么多跑道,能全部堵塞了不成?”   跟楚云飞隔个过道的白发老头说话倒是很幽默,“天哪,我终于有机会考虑公司以外的事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飞机终于在跑道上着陆,缓缓地停了下来。   空中小姐又站了出来,“各位乘客,很抱歉刚才没有向你们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是,希斯罗机场可能被恐怖份子安置了炸弹,处于橙色警戒状态,还请大家不要拥挤,配合警方的搜索行动。”   都已经落地了,自然没人再斤斤计较空中小姐的谎报军情,至于炸弹,那个东西总有个爆炸范围的,听从警方的安排就是了。   只有李南鸿一个人在那里大惊小怪,声音还很大,“啊啊,小姐,我觉得您侵犯了我的知情权,我有理由投诉您的,不过,您要是愿意把手机号码留给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放弃投诉。”   楚云飞斜瞟他一眼,小声说了句,“就你这鼻青脸肿的样子也想泡妞?还是养两天再说吧。”   那空中小姐显然是见多识广的,轻笑了一声,“这位先生,很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不过我可以把我男朋友的手机号码告诉你,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李南鸿也没把小姐说的话当回事,而是回头反驳楚云飞,“呃,有人倒是没有鼻青脸肿,不过,送到嘴边的美女都不想要,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某些器官有什么不妥当?”   楚云飞被顶得没了脾气,不过身边又有人说话了,“小姐,我倒是有兴趣知道你男朋友的电话,只要你愿意给我。”   刘宁,说这话的居然是刘宁!   那小姐显然没想到有人居然敢这么冒失,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惊愕过后,马上找个理由开溜,“呃,不好意思,似乎前面有人需要帮忙,我去看看。”   看着小姐狼狈地逃开,大家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刘宁,刘宁耸耸肩,“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只不过想把我自己的角色演好就是了,当兵的时候我要成为最好的军人,做别的职业,自然也要做得最好。”   “还有,那小姐有三分姿色就可以戏弄大家,我自问长得也不差,为什么不能戏弄戏弄她?”   真是精彩,李南鸿率先鼓掌,“好,还是宁哥象个男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了个活宝   全乱套了!楚云飞心里在哀号,救人救了个活宝,现在连刘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想着呢,成树国拍拍他的肩膀,“我想通了,刘宁说得对,既然大家都已经不是军人了,那自然也要做做符合现在身份的事情,抱残守缺其实一点意义也没有。”   恐怖分子在这希斯罗机场安的是炸弹么?怎么感觉像是安了个辐射源呢?要不怎么会所有人都发生了变异?楚云飞无奈地皱皱眉头。   还好多尼没有变异,不过也差不了很多,那个喜欢谈笑风声的开朗朋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紧张兮兮,神经过敏的男人,“楚,现在我可全靠你们了啊,保护好你们未来的美圆吧。”   楚云飞脸部肌肉抽动两下,说了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我在考虑,是不是用英镑结算会更方便点。”   没有经过太大的波折,一行人就出了机场,毕竟大家都有货真价实的身份。   伦敦的街道很是干净,马路两边的建筑物也没有什么太高大的,那些老式建筑占了绝大多数。虽然从结构上看是拥挤了一些,但更让人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历史和繁华。   车过泰晤士河的时候,大家终于见识到了这享誉欧洲、闻名世界的名河,河水很清,河面也很宽。楚云飞和成树国不由得又想起了军校旁边那条世界第三大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条河呢?   刘宁倒是没那么多感慨,可能这跟他老家在赣通省有关吧,那里多的是山和水。不过李南鸿倒是注意到了二人对泰晤士河充满了留恋的感情,马上开始了即兴演说。   “光是个泰晤士河有什么看头,回头我带你们去看白金汉宫的皇家卫队、华尔街、大笨钟、蜡像馆、海德公园,伦敦好玩的地方不少呢,不过,就是没有巴黎和罗马那么多热情的妹妹……”   话说到这里,李南鸿才意识到同行的还有两位女士,讪讪地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露丝自然不会像李南鸿那样大声喧哗,事实上,在伦敦,绅士讲究绅士风度,淑女也有淑女的文静,她小声地反驳李南鸿,“你还想逛街?小心恐怖分子吧。听说恐怖分子里也有美女哦,不过大多数是寡妇。”   楚云飞对这个话题最感兴趣,因为他知道,害死他父亲的恐怖组织“基天”在欧洲似乎也很猖獗的,“你说的恐怖分子是不是爱尔兰共和军?”   露丝非常计较楚云飞的不礼貌,“楚,你在跟谁说话呀,总得有个称呼吧?”   “轰”,一行人哄堂大笑,显然在笑话楚云飞,更烘托出了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只有多尼像受了惊的麻雀一样浑身抖动了一下,估计是想起了什么。   李南鸿更是火上浇油,直接来了句,“飞哥,以后说话的时候记得要先说‘露丝妹妹’哦。”   楚云飞恨得牙齿直痒,“小李子,信不信我能在不知不觉中卸了你的下巴?”转头又面向露丝,“露丝,我是在问你啊,不过你要不清楚,伊琳娜回答我也可以。”   伊琳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露丝倒是没再计较,“前几年爱尔兰共和军闹得比较厉害,这几年主要是那个臭名卓著的‘基天’,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两者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说笑间,机场的接送车把他们送到了市中心,大家下车。   伦敦的黄种人就明显地多了起来,虽说里面大多是日本人和阿拉伯人,但是也有中国人的,走不多远就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中国游客在谈笑风声,不过,楚云飞他们也没有同别人打什么招呼。   倒是偶尔有中国人看到这一群人里的四个黄种人,想上前招呼一声,不过人家说的都是英语,不好判断出来是哪个国家的人,自然不方便太过冒失。   李南鸿话总是最多的,看到这情形,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看,人家想和咱们打招呼呢,幸亏咱们一直说的是英语。”   “幸亏?”刘宁有点理解不了这种说话方式,“我怎么听你的意思是,很庆幸没有中国人和你打招呼呢?”   李南鸿苦笑一声,“唉,你们没感觉,我可是深受其害了,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同胞,我怎么可能被索度人抓住?算,这话说起来丢中国人的脸,还是不要说了,还好救我的也是自己的同胞。”   看来李南鸿被抓还有别的因素,不过,既然身边有外人,大家自然也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露丝和伊琳娜的家不在伦敦,不过,她们也没有马上回家的打算,走了不多远,大家就商量找家宾馆住下。   本来楚云飞是想找家哥特式或者罗马式的建筑风格的宾馆住住,还能多欣赏欣赏整个宾馆的造型和结构,不过露丝很明白地告诉他:那种宾馆一般人根本住不起,虽然说老旧了点,时代感差了点。但那种宾馆自身就是文物,住进去的人往往非富即贵,图的是种身份的象征,舒适度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虽然楚云飞他们现在算是多少有点钱了,但这样花法显然不是他们愿意接受的,于是找了家格调普通的宾馆入住。   多尼强烈要求跟楚云飞同住一起,于是,大家登记了三个房间,其中多尼、楚云飞、成树国三人选了一个套间。   第二天,露丝就带着伊琳娜出去找她的朋友索菲娅去了,剩下五个男人在宾馆无所事事,于是李南鸿建议大家出去玩玩。   多尼本不愿意出去乱走,可他更不敢一个人呆在宾馆,只好随大流了。   其实多尼对伦敦的了解要比李南鸿深得多,李南鸿上次不过是随了个旅游团走马观花地转了转,哪里比得上多尼这识途老马?于是一干人玩得很是尽兴,等回到宾馆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要不是楚云飞惦记着答应露丝的事,怕是大家要看了泰晤士河夜景才肯回去的。   露丝她们早就回来了,随行的是一位美奂绝伦的少女!   那是震撼人心的美丽,楚云飞在那一刹那终于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人当得起“倾国倾城”这个极其夸张的成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见索菲娅   那少女身高一米七零左右,体态轻盈,偏又胸丰臀挺,明眉皓齿,肤白胜雪,最要人命的还是那双微微翘起的如水双眸,天蓝色的瞳人纯真而又妖异。   少女上身穿鹅黄无领短衬衣,斜长的衬衣角在肚脐处很随意地打了个结,雪白的肚皮在傍晚的天色里显得异常地耀眼;下身穿条牛仔裤,紧绷着浑圆的双腿,那种笔直和修长,绝对可以媲美世界顶级模特的。   露丝很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朋友,“这是我的好朋友,索菲娅。维伦斯,漂亮吧?”   刘宁最先从震撼中清醒了过来,摇了摇手,“呵呵,不错,真的很漂亮,很高兴认识你,索菲娅小姐,我是刘宁。”   成树国和李南鸿也先后反应了过来,同对方打了招呼。   楚云飞陷于对方的美丽,真的是有点难以自拔,他琢磨了半天,这种美丽如果用文字表达,是不是写起来会非常地难以形容?   让他清醒过来的,是少女眼中的那一点点不屑的神情,楚云飞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么看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老脸一红,很狼狈地打了个招呼,“你好,索菲娅,呃,抱歉,我实在是被你的美丽震惊了,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楚云飞还是嫩了点,仓促之下,这种场合居然忘记了做自我介绍。   露丝一直没有跟大家说自己的朋友有多么美丽,纯粹就是想看大家见到索菲娅时那种失态的神情,不过,楚云飞这样的表现还是引起了露丝小姐的一丝不满。   “索菲娅宝贝,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选择先生,非常,呃,非常神奇的一个人,不过,现在显然你带给了他太大的惊喜。”   索菲娅迷人的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掩饰不住惊奇的眼神,“天呐,露丝,你说的是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孩子么?”   小孩子?楚云飞脖子一伸,想说点什么,再想想,苦笑一下,算了,自己认真个什么劲?有必要么?   这时候多嘴的人就显出多嘴的好处了,李南鸿出声了,“索菲娅小姐,我就不知道你有多大,居然说我们飞哥是小孩子?”   露丝虽然不满意楚云飞刚才那呆头鹅的样子,但她也不能让自己的辛苦白费,“索菲娅,你可不能这么说,这选择先生很厉害的,而且,中国人,有时候看起来很年轻,我想他没准已经有五十岁了呢。”   就算瞎子也不会相信楚云飞已经五十岁了,不过,露丝小姐这么说,自然是有她的用意的。   “五十岁?天呐,露丝小姐。”李南鸿又说话了,“你一路上死盯着选择先生不放,我还专门给你让了座位,你会相信他有五十岁?你会对五十岁的男人兴趣那么大?”   露丝小姐的用心当场被人戳穿,自然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奇怪,人们不是都说中国人很内向的么?怎么半路跑出来个这么能说的人?“小家伙,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索菲娅奇怪地看了露丝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哦,这样啊,就算选择先生五十岁好了,我为我的失礼道歉。”   按说楚云飞这时候应该还之以非常绅士的口气,表明自己的长相也有错的,不过楚云飞显然不是英国人,“哦,算了,那不是什么大事,对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叫楚云飞。”   索菲娅很奇怪这个看起来有点痴呆的中国人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应付她,露丝看上他哪里了?怎么也觉不出眼前这人有什么魅力,“听说,听说你会治病?楚云飞先生?”   虽说索菲娅的措辞很有礼貌,楚云飞还是感觉出了对方的那种不信任,不过,这事又不是他有求于人,所以他的回答也不是很客气,“哦,我想你弄错了,索菲娅小姐,我不会治病,我的同伴倒是会点简单的战场包扎技术,呃,还有外伤的紧急处理。”   “战场包扎、外伤处理?”索菲娅显然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目光转向她的朋友,“露丝,这……这就是你为我找到的医生?”   露丝本来就是计划拿这几个中国人充数的,不过自从楚云飞说过治好病再提条件以后,她就又多了层希望,刚才跟索菲娅在一起的时候就又吹嘘了几句,又讲了讲自己把这几个人请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没想到楚云飞居然说出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露丝真的有点生气了,“楚,你,你,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治好病才提条件的,怎么现在成了不会治病了?”   楚云飞上下打量露丝一眼,做出副很奇怪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治病了?”小丫头,你再猖狂呀!   李南鸿见状,悄悄趴到露丝耳边说了句什么,露丝的脸“刷”地红了一大片。   李南鸿说了句什么?居然能把露丝弄个大红脸?大家正在奇怪,露丝却走上前去,在楚云飞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这下你满意了吧?”   在场的人马上就是转惊为喜,最夸张的是多尼,他居然笑出了声,“哈哈,楚,没想到,你这么会要挟人啊,哈,不行了,要笑死我了,哈哈。”   楚云飞的脸也微微地红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李南鸿一眼,不好意思再卖关子了,“露丝你不用这个样子,我本来就不会治病,说到治病,你们欧洲这里顶尖医生不是到处都是么?”   索菲娅马上明白了楚云飞的意思,点点头,“不错,我们是不需要医生,我们要的是那种能把人治好的结果,巫术、秘术都行,哪怕是灵魂转移术都行。”   大家终于明白了楚云飞的意思,对啊,救人未必要医生的。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不过楚云飞又有点不爽了,“灵魂转移?说得倒轻巧,你找这么个人给我看看?我正要找这种人呢。”   楚云飞的本来意思是想同那种人交流下生死循环,生命起灭的问题,不过索菲娅显然会错了意,淡蓝的眸子里全是迷惘,“哦,选择先生,你是说,你是那种……喜欢消灭邪恶存在的人么?”   楚云飞真的拿这些人没办法,怎么就没人听得懂自己想说什么呢?他转过头去,望向窗外的天空,悠然地说道,“什么啊,我不过是想讨论些东西就是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国菜的诱惑   说到这里,楚云飞莫名其妙地有了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在伦敦谁也没什么仇家之类的,多尼也不过就是被吓着的惊弓之鸟,所以楚云飞是相当放松的,不过,说起“灵魂转移”什么的,楚云飞的神经又被拨动得敏感了几分,于是有了这种感觉。   想了想,楚云飞转过头来,“索菲娅,你是不是带了什么人来?”   索菲娅惊奇地望了露丝一眼,发现对方眼里也全是诧异,收回目光点点头,“是啊,天快黑了,爸爸派了两个公司里的保安保护我,不过他们现在在楼梯口呢,离得很远的。”   楚云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保安?真是保安么?怎么有种人在门口的感觉?   索菲娅当下就想让众人去她家去,因为她爷爷的病实在是不能继续拖了。   美人轻蹙眉,果真是我见犹怜,连刘宁和成树国都有点不忍心。   楚云飞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我们还没吃饭呢,要不是惦记着露丝小姐,我们怕是要看完泰晤士河的夜景才回来呢。”你当你是谁啊?让我去我马上就要去?   刘宁和成树国自然是知道这家伙的牛劲又犯了,这种场合,他们只能选择支持楚云飞,谁叫三个人是兄弟呢?“是啊,我们还没吃饭呢。”   索菲娅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冒失了,这么做显然没为对方考虑,好象把对方当做了家里的佣人似的。   不过,这些中国人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这么漂亮的小姐的邀请,他们也能拒绝?   李南鸿自然也知道风在向哪里吹,马上表示支持,“那就改天吧,好不好?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肚子真的有点饿了。”这家伙知道自己做不了主,连个“明天”都不敢说。   索菲娅无助地看看露丝,那意思很明白:你看你都给我找了点什么人?还不赶紧帮忙劝说一下。   露丝实在是没辙,这几个家伙可也未必听自己的,不过,好人自然是不能只做一半,又走上来“啵”了一口,“好了,拜托你们了,咱们去索菲娅家吃饭好不好?她家的厨师还会做中国菜呢。”   楚云飞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皱,都是些什么人啊?你这啵一下很值钱么?值得我改主意?   看到楚云飞又有点快发飚的样子,刘宁赶紧出来圆场,“好好,那就去索菲娅家吃好了,我很久没吃中国菜了。”   索菲娅马上就眉开眼笑了,那种天使般的微笑让人目眩神迷,“没问题,就去我家吃吧,我叫他们做中国菜,我也很久没吃了。”   这种情况,楚云飞还能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路上,索菲娅向楚云飞解释了她爷爷的情况。   原来索菲娅的爷爷今年七十三岁了,不过身体一直很硬朗,只是二十几天前忽然变得非常嗜睡,而且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清醒的时候精神也非常委靡。   索菲娅家的生意本来就是非常繁忙的,这下子老头就有点招呼不过来了,再说因为精神不济,食欲也受到了影响,这样恶性循环下来,没几天老人就支持不住了。   上了年纪的人是非常注意保养的,老人在发现身体不适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医生来了以后,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却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莫须有”自然不能算真没有,老头又去几家医院做了检查,甚至还飞到德国一趟,不过,到最后也没检查出来什么毛病,所有的专家给的建议都是:卧床静养,注意生物钟的调整和合理饮食,再加上点适当的锻炼。   到最后,老人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商业对手请人给他下了什么诅咒,这种传言如同“开膛手杰克”和吸血鬼传说一样,在英国还是有一定市场的。所以老人拼命向上帝祈祷,希望来自天堂的圣洁之光能帮他从黑暗中解脱出来。   家里索菲娅的爸爸、姑姑和叔叔也乱做一团,各显神通地给老人遍寻高人,索菲娅的叔叔甚至给老人找了个印第安的除灵师来为老人诊治,却是没什么效果。   半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索菲娅的家在伦敦郊区,院落很大,足有两三万平米,不过按索菲娅的说法,这里比她家在德比郡的庄园小得多了。   下车以后,索菲娅把大家让进了她自己的会客室。   其实那会客室不是她专用的,不过是她家里一大四小的会客室里的一间,但一向少有人用,索菲娅索性就据为己有,成了她的专用。   然后索菲娅把管家喊了来,那是个将近六十岁的白人,老人身穿非常正式的燕尾服,脖子上打着领结,彬彬有理地向众人打着招呼。   让管家记录客人们想吃点什么,索菲娅带着楚云飞去了她爷爷的卧室。   倩影轻摇,曼妙旖旎,香风撩人,跟在后面的楚云飞一时间真有点眼花缭乱,再看看腰间那闪现的白皙,脑中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句,“云鬓花颜金步摇”。   不过一进卧室,楚云飞马上就有了一种很压抑的感觉,说不出来原因,那纯粹是一种直觉。   索菲娅的爷爷半躺在一张床上,那床是非常普通的病床,不过躺在上面的人可以自己调节床的角度,把它改变为躺椅或者沙发什么的。   他俩进来的时候,老人并没有睡着,但精神十分地不好,不过老头还是表示了对索菲娅的喜爱之情,“噢,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可爱的宝贝索菲娅来了?你不知道你可怜的爷爷非常需要睡眠么?”   索菲娅上前亲昵地亲了老头一口,又捧着她爷爷的脸用自己的脸摩擦了半天,“爷爷,今天感觉好点没有啊?”   寒暄了几句,老头那昏花的老眼终于注意到了有外人进来,“哦,天呐,索菲娅你带来了一个人啊,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看得出,老头还想做些很暧昧的眼色或者说动作,但是很遗憾,他似乎没那种精力。   索菲娅自然知道自己的爷爷想的是什么,白皙的脸蛋微微一红,不过,她可不敢和爷爷过分计较,谁知道还能再和爷爷这样亲热几天?“不是你想的那样啊,爷爷,这是我为爷爷找的医生,一个很奇妙的东方人。”   听说是医生,老爷子的眼光明显黯淡了下来,“噢,没想到索菲娅小宝贝也知道为爷爷操心了,东方人,是拿根长针在身上扎来扎去的那种医生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饿我也饿   索菲娅听爷爷这么一说,就知道爷爷对眼前这人没抱什么太大希望,不过也是,自己的爸爸、叔叔和姑姑,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啊?他们都没办法,自己这个小孩子找的人,怕是更帮爷爷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吧?   再说,爷爷对东方人那种根深蒂固的排斥,索菲娅也是知道一些的,当年姑姑同事去中国旅游,带回来个中国医生想在伦敦开中医诊所,老爷子知道了只说了一句,“那不是巫术么?夏洛蒂,我们这些上帝的子民,是不能同这种人混在一起的。”   不过,尽管知道这些,索菲娅还是不放弃自己的努力,这点在接到露丝电话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别人想笑就要他们笑去吧,为了一贯疼爱自己的爷爷,受点委屈算什么?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自己也要做。   “爷爷,人家已经长大了,为了我心爱的爷爷,就算去找魔鬼商量,我都不会皱眉头的,何况只是个中国人?”   老头听了大为感动,费力地扭过了头,索菲娅知道爷爷想做什么,主动把脸凑过去,让爷爷亲了她一口。   “说归说,索菲娅宝贝,你要真把魔鬼找来,爷爷这条命不要也不能看着你受欺负啊,呵呵。”   楚云飞没有听他俩在那里念叨,一进门,他就四处寻找那种让他压抑的感觉,那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那东西肯定就在这间屋子里,不过找起来还真的很费劲,楚云飞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用自己的灵觉去感受。   找到了,就在这个位置,楚云飞睁开眼看去,却是一副油画,不知道是谁画的,看起来很古老的样子。   再进入“先天境界”,楚云飞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油画的框在不停地吸收着空中若有若无的生命能量,而老头身上的生命能量则只有出的份,一点看不出来有进的状态。   因为有那画框的存在,整个房间根本就没有游离状态的生命能量,难怪老头会蔫成那样。   结论虽然明了,但这个观察费了楚云飞将近一个小时,那种细微的能量交换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出来的。   等他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爷孙俩正看着他。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索菲娅很诧异地问他,“你不知道你自己已经这样站了一个小时了么?”   楚云飞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哦,那真的是很失礼,不过,我想,我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楚云飞在“先天境界”下观察东西时,并不是只靠眼睛,所以给别人的感觉,他的目光是游离和迷茫的,索菲娅并不知道楚云飞在观察什么东西。   听到楚云飞已经找到问题的所在,索菲娅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虽然这话未必可靠,“是么?楚,你果然好厉害呀,能告诉我们问题出在哪里么?”   楚云飞笑着摇摇头,“不,我觉得你爷爷对我们中国人的态度似乎是不很好,我没有理由帮他这个忙。”   “你是在报复我么?”索菲娅马上就出离愤怒了,美目含嗔,“我只不过是说了你个愣头愣脑而已,我还没计较你对我的无理呢!”   无理——那自然是说楚云飞在一开始欣赏美色的事。   老头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不知道是为了孙女受气,还是自己康复有望,“小伙子,你在别人的家里这样说话,似乎是不够礼貌的。”   老头的精神一振,生命能量显然又活动得剧烈了一点点,那画框毫不含糊把那点游离出来的生命能量据为己有。   老头没注意到身体的不适,还在说话,“而且,你似乎还冒犯了我的孙女,你知道冒犯我孙女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么?”   楚云飞斜眼瞟他一下,“哦,说实话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冒犯我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索菲娅站在那里,眼珠转个不停,寻思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走上前在楚云飞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脸也“刷”地红了,低着头小声问道,“这样……可以了吧?”   美人含羞,那景象……真是要多动人有多动人。   虽然索菲娅连脖子都红了,可老头精神实在是不够好,居然没有注意到。   楚云飞心里也是微微一荡,这场面,实在是做梦也没想到。   虽然连遭美人吻,不过,由于主动权不是掌握在某些不解风情的人手中,那人似乎也不打算这么借坡下驴,“索菲娅,现在,呃,似乎是你冒犯我了。”   听到这话,索菲娅的脸红得快滴出血了,不过她还是勇敢地抬起了头,“怎么,楚,你不打算救我爷爷么?”说话间,那股羞意居然爬上了手臂,连小臂都有发红的趋势了。   楚云飞暗叹一声,妈的,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嘴上也不由得松了下来,“好了,我先给你爷爷提提神,等他身体好点,我们再继续讨论该不该治疗的问题。”   楚云飞说完就走向了老头,老头由于刚才亢奋了一下,现在的精神更萎靡了,连有人走向他都没注意到。   楚云飞想的自然是把自己庞大的生命能量传输点给老头,他这些日子经常找些不相干的人偷偷练习这个,多少还是有点把握的。   不过,老头年纪确实大了点,能量传输起来,比一般人费劲。楚云飞边传输着能量边想,这没准就是生命存在的法则吧。   那画框也有如大肚汉进入了饭店一般,不停地吸收着楚云飞流失出来的生命能量。   索菲娅原本以为楚云飞起码也要拿根针或者把手放在爷爷手腕上什么的,没想到楚云飞不过是在爷爷面前站了一会儿,爷爷的眼神就慢慢地清亮了起来,然后,爷爷他……居然就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头坐起来,头句话就是,“我怎么全身暖洋洋的?还有,我似乎有点饿了。”   老爷子饿了!   这句话在一分钟内就传遍了整个家庭,老爷子没有吃饭的欲望已经有十多天了。于是,在五分钟内,一家人就挤满了老爷子的卧室。   此时,中国医生已经飘然离去,因为:中国医生也觉得饿了,他要回去找朋友们一起吃饭了,吃中国饭! 第一百一十九章 饭前的争论   楚云飞还说自己在老头房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没准都吃完了呢,没想到,到了现场才发现,大家都没开动呢,按露丝的说话就是:人齐了才能吃。   李南鸿手里拿个苹果在乱啃,看到楚云飞来了,赶紧抻抻脖子把嘴里那口咽下去,“露丝,飞哥来了,大家能开动了吧?”   其实楚云飞倒不是很饿,似乎三人在刚卡的艰苦岁月里把肚皮练得更加寒暑不侵了,一次吃三斤肉也不觉得撑,两天不吃饭也不会觉得饿。他离开老头房间,纯粹是让对方感受下自己的能力,同时给对方留个考虑的时间。   露丝紧盯着楚云飞的脸,嘴里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哦,再等等,索菲娅说她也要来吃呢。”   李南鸿实在是有点失望,走到茶几旁又拿起个苹果,“那我接着吃苹果好了。”   成树国开始打趣他,“我就不知道你在索度警察局里饿了多少天,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楚云飞可没心情搀和他俩的玩笑,露丝看得他直发毛,刚才又被人莫名其妙地亲了一下,没做惯贼,心虚那是在所难免。   女人,在男人最不希望她敏感的时候,往往是最敏感的。现在的露丝就是这样,楚云飞若有若无地躲避着露丝的眼光,更加重了她的疑惑。不过,索菲娅爷爷的病情也是她要担心的,“楚,老人家的身体,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楚云飞终于用一种比较自然的姿势挡住了索菲娅吻过的部位,他刮刮鼻子,手肘支在桌上就不再往下放了,“哦,那个病啊,我看出点原因来。”   露丝听了心里非常高兴,自己总算是没白为朋友出力,不过,他总挡着自己的脸做什么?难道脸上有什么东西么?“楚,你再刮下去,你的鼻子该破了。”   楚云飞想想也是,露丝又不是周琳琳,凭什么管自己那么多?再说,自己也没打算背叛琳琳,无非,无非……呃,只是被美女非礼了一下,不算什么事吧?   李南鸿早把眼睛瞟了过来,楚云飞的手一放下,这家伙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飞哥,脸上,哈哈,你脸上还真是有口红啊。”   楚云飞伸脚就把李南鸿连同椅子一起踹倒,我脸上有口红,关你什么事?还叫得这么大声?   李南鸿在倒地的那一瞬间说完了最后一句,“……不是露丝的那种口红,啊~~~”   李南鸿显然是做了件罪大恶极的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上了楚云飞那有嫌疑的半张脸,那些道目光传来太多的内容,诧异、不可置信,嫉妒、嘲弄等等。   只有露丝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那眼神也不再活泼,居然有了一丝丝的哀怨。   楚云飞恨不得马上钻到桌子底下,不过再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于是赶紧岔开话题,“哦,对了,老人的病我基本上有把握治疗,不过他们对我似乎很不信任,我也就帮他恢复了一下,不想再管这事了。”   这话实在是有点震撼了,大家的注意力马上被引开了,其中以多尼最为不解,“楚,为什么?你既然可以救人,为什么不帮他们把人救好?”   “把人救好?我已经救好了啊,你们不信明天看着,老人肯定可以下地走动了,我不过是没把病源去除了而已,这个……似乎已经超额完成露丝小姐的托付了,是吧,露丝?”   露丝的眼神非常地复杂,有点点无奈,有点点失落,又有点点不理解,还有那么一丝的气愤,“楚,你真的这么认为么?治病不去根那还叫治病么?我求你了,把老人治好吧,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索菲娅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露丝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她可没想到露丝深一层的用意,只是非常地感动,有这样的朋友,真好,自己以后一定不能亏待了露丝,现在,看看这个黄种人怎么说吧。   楚云飞肯定是可以听到索菲娅的脚步声的,如果他全神戒备,甚至可以感受到索菲娅的气息。不过,在伦敦,实在是没什么危险的,他自然也不会那么操心,再加上露丝的话严重地影响了他的情绪,他居然没注意到索菲娅进来。   “我可没说不去根,我只是觉得他们似乎对我的信任度不够,所以很不高兴,他们应该表示出该有的诚意才对。”   露丝真的有点不高兴了,“我知道了,你还想你要提什么条件,你真的有那么贪心么?还是对索菲娅抱着什么想法?”   李南鸿可是注意到那个绝顶美人来了,话也跟了上来,“呃,露丝,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觉得,你对飞哥才是抱着什么想法呢。”   果然好一张臭嘴,这句话一出口,就惹恼了三个人。   楚云飞很是气愤这家伙在大庭广众下把事实说出来,你都这样讲了,以后我还再怎么装聋做哑?要不是索菲娅来了,他真有心思再给这家伙一脚。   露丝被人戳穿心思,真正有点恼羞成怒了,不过她自问对楚云飞还没有什么“非君不嫁”的念头,所以,当她发现索菲娅出现的时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省得欲盖弥彰。   索菲娅也被激怒了,露丝好心把人请来给自己帮忙,却没想到被这个小子做如此评价,中国人的绅士风度还果真是欠缺,不过,那点怒火是不是有别的原因,索菲娅小姐也没去深究。   怒归怒,索菲娅也知道这几个中国人是一起的,自然不方便厚此薄彼。于是强压下那点不愉快,微笑走了过来。   多尼的绅士风度是在法国养成的,虽然严谨是谈不上,但又多了份体贴,他马上站起身来,帮索菲娅把……楚云飞身旁的椅子拉了出来。   多尼的想法自然是没有错的,主人想陪有功之人用餐,自然是要离得近些,也好就近讨论讨论下步该怎么治疗的问题。   道理谁都懂,不过,目前话题下,这种安排,是不是有点惟恐天下不乱的感觉?   索菲娅只能礼貌地道谢,然后坐下,所有人都有点不太自然的感觉,现在,只能把话题引到主线上了。   楚云飞刚要张嘴,李南鸿又抢着说话了,“现在,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不欢的晚宴   就这么短短几天里,楚云飞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曾经多少次后悔救了李南鸿,不过,他发现这家伙有时候,有时候似乎还算满可爱的,起码现在就是,虽然这个麻烦似乎也是他引起的。   索菲娅点点头,“好啊,上菜吧,我真有点饿了,要你们等那么久,真不好意思。”   那老管家在索菲娅出现的时候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听到吩咐,马上在墙上的一个按纽上按了一下,然后向大家聚了个躬,悄然离去。   看到管家卓越的表现,楚云飞不由得又想起曹婶,天底下的管家看来似乎都差不多,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个对自己关怀有加的善良老人呢?   露丝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开始关怀地问好友,“索菲娅,你的爷爷,听说是好多了?”   索菲娅点点头,“是啊,好了很多,不过他躺在床上时间有点长,肠胃也不太好,精神倒是强了很多,楚的治疗,效果很明显。”   成树国终于知道了露丝的哥哥为什么那么听妹妹的话了,露丝在接下来的话里充分地显示出了她的刻薄,“选择先生,似乎老人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痊愈,你刚才的话似乎有点夸张了,我一向以为那只是美国人的习惯呢。”   楚云飞倒是很欢迎这样的语气,起码他知道该怎么躲避和还击,不像那些涉及到情感的东西,根本是没个解决办法,“哦,露丝,我想你没听明白索菲娅的意思,我的理解是,她的爷爷已经完全好了,只不过病了这么长时间,恢复需要个过程的,你说我说得对么,索菲娅小姐?”   说话间,有佣人把一道道的中国菜端了上来。   索菲娅盛情地招待大家动手,同时借这个工夫把头脑里的思路梳理了一番,开始回答楚云飞的问话。   “楚云飞先生,可能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不是很清楚,也许明天早晨起来,看看我的爷爷的情况更容易做出判断,大家觉得我的想法合理么?”   “合理,当然合理。”接话的自然是李南鸿,“我觉得索菲娅小姐的话再正确不过了,不过,这个鱼香肉丝里……怎么会有芥末呢?”   没人愿意去理会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索菲娅也不例外,她把话题转向了露丝,“露丝,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对了,还有伊琳娜,你们居然为我的爷爷请到了这么厉害的中国人,真是辛苦你们了。”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伊琳娜不爱说话,笑了笑算是回答,露丝只能停止咀嚼,回答主人的话,“哦,宝贝,咱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吧?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哦。”   索菲娅接下来的话就让露丝失去了开玩笑的欲望,“这次麻烦你们在非洲呆这么久帮我找人,一定影响到你们的工作了吧?要不你们先回德比吧,等到圣诞节的时候我一定回去看你们,对了,还有你的色狼杰瑞哥哥。”   露丝登时就有了种过河抽板的感觉,不,简直是过河抢渔妇老公的感觉,不幸的是,那个倒霉的渔妇就是她本人。   虽然露丝和楚云飞根本就没认识几天,也没有什么深的交情,不过,有种人就是这样,他不需要刻意地表现自己,就能自然而然地锋芒毕露,纵然是露丝这种惯爱戏弄男生的主,也因此不由自主地陷了一只脚进去。   女人在什么时候思维最敏捷?就是这种时候!露丝马上就为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那怎么可以?索菲娅宝贝,人是我介绍来的,我自然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省得爷爷好了以后埋怨我,至于工作,那就放放吧。”   索菲娅真的很奇怪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这么仗义,不过扭头一看低头大吃的楚云飞,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啊,露丝,你要能在这里多呆几天就更好了。”   楚云飞边吃边愤愤地想:为什么在英国这个号称最讲究礼节的国家里,居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呢?   露丝真的为自己的朋友操起了心,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很饿,歇了没两分钟,又开始指责楚云飞,“楚,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帮人帮到底,把爷爷的病根去了呢?”   你对我这么好?拜托了,别开玩笑好不好,你哪里对我好啦?楚云飞也不得不停止咀嚼,为自己辩护起来,“这个,我已经说了,他们对我不是很信任,我也觉得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一来是我即将做的工作会有点匪夷所思,或者说你们根本就不会认同,二来,二来……”   “二来就是,你想提些很过分的要求是不是?”露丝早在这里等着他了,“真是白让我对你那么好了。”   楚云飞当场就爆发了,熟归熟,你乱说我一样会告你诽谤的,“露丝,啊不,露丝小姐,你是对我不错,不过是帮我出了路费而已,信不信我马上把路费还你,咱们各走各的?”反正签证早到手了,人也治好了。   不过,这世上的事还真是怪得离谱,多少男人细言软语,根本打动不了露丝小姐的铁石心肠,而楚云飞这般地恼羞成怒,露丝居然不再言语,低头吃起了她的饭。而女士的内心深处,这个男子的形象居然又高大了几分,实在是奇怪得很。   李南鸿虽然言语冒失,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出于义气,他很想跟着“飞哥”拍桌子走人,不过,索菲娅家的富贵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种势力不攀附,那是要后悔很长时间的。   “飞哥,这个……你的条件还没提,怎么知道人家不会答应,还有,呃,露丝小姐,她对你确实不错,我看到的她就亲了你两次呢。”   楚云飞越发地怒火中烧,不过李南鸿说的也是实情,他这腔怨气还真是没地方发泄,作为个男人,他总不能刻薄地说:谁让她亲我了?   再想想自己被吻也是面前这小子出的鬼主意,楚云飞越发地后悔救了这个人,这么想着,他的怨气居然消了不少,龇牙一笑,“小子,你狠,咱们,呵呵,有算帐的时候。”   李南鸿从没见过楚云飞这么恐怖的表情,一时间全身发凉,原来这世界上有些笑,要比板着脸恐怖多了。   还是索菲娅为大家摆平了这尴尬场面,“楚,我决定了,等明天爷爷的身体好了,你提的条件,只要不是非常离谱,我都会满足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雨中的伦敦   楚云飞可真的有点郁闷了,“我说,你们对我都是什么印象啊?我都不知道你家能满足我什么条件呢,就好象我一定要做恶人一样?没准我只想收十英镑的出诊费呢。”   十英镑,只不过是楚云飞随口说说,他虽然用了很少的一点生命能量,但以其珍稀的程度,怕是按十万英镑那个数量级他也未必想卖的,这么说不过就是为了争口气。   他想争口气,有人可不这么想,索菲娅皱皱眉头,“楚云飞先生,请恕我冒昧,如果仅仅是钱的问题,那再多都不会对我造成困惑,而且,我不认为维伦斯家族的人这么不值钱,十英镑,你的话实在是很伤害人。”   楚云飞满以为出了非洲,有个正常身份,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些事情了,没想到事到临头,居然还是有点碍手碍脚的感觉,而面对佳人,实在难以兴起唐突的念头,再说钱多也不是坏事,只得微微笑笑,“抱歉,我实在不是有意冒犯的,好了,现在我似乎有点困了,要回去休息了。”   索菲娅自然不好拦着人家回去,她倒是有心留宿对方,虽然性别有差异,但楚云飞所立的功劳是足以当得这份殊荣了,只需要叫自己的哥哥出面挽留就好了。   但实际上,宾主之间的沟通实在是谈不上愉快的,而且这一大票人实在也多了点,对方既然执意回去,那就由得他们好了。   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的,索菲娅自然不可能忘记正事,“那好吧,楚云飞先生,我知道您忙碌了一整天,就不耽误您休息了,明天早晨我会派车去接您的。”话说完,还掉头看看露丝,想知道好朋友是不是要留在这里陪自己。   露丝早就恢复了正常,“好了,索菲娅,时间确实不早了,楚怎么也是我请来的朋友,我得陪着他回去了,咱俩改天再聊吧。”   索菲娅想想也是,正好让自己的朋友劝劝那个毛头小子,省得让他明天再为难自己,到时候那可就不太好看了。于是喊来了管家,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李南鸿果然是饿死鬼投胎,没吃过瘾,居然突发奇想,想把没吃完的东西打包,楚云飞瞟他一眼,“哦,似乎你对加了芥末的鱼香肉丝很感兴趣,就打包那个吧,多了就让人笑话咱们了。”   李南鸿自然品到了楚云飞的杀气,“呃,那算了,索性就不要打包了,也免得人家笑话。”   回到宾馆已经是九点多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各自回房休息,李南鸿本想找“飞哥”问问今天他是怎么救人的,不过看楚云飞脸色不善,终于老实地回房间了。   露丝差点失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楚云飞,这个东方人带给她的不仅仅是神秘的感觉,还有一点点的不羁,一点点的霸气,一点点忧郁,连那象征着黑暗的瞳仁都充满了奇异的诱惑力。   留给她的时间显然不多了,两人在索度邂逅,没过几天就来到了英国,等到索菲娅的爷爷治好以后,他要继续他的旅程,她也要回去重复她的平淡生活。就这么分道扬镳么?世界这么大,再见的机会怕是永远都不会有了。更可气的是:他身边永远地有那么几个人,两人根本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走就走吧,不过是生命中萍水相逢的过客;不行,这么精彩的生命体验,不能就这么白白放弃!这两个念头不停地在露丝的脑中斗争,可这事还不好意思同伊琳娜商量,过了很久,她才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是阴天,下起了小雨,秋雨中的伦敦,凭添了几分萧瑟的感觉,也显得格外地古朴和厚重。   多久没见过下雨了?有半年了吧?楚云飞他们几个一起床就兴奋了起来,细细的雨丝、低霭的阴云根本压制不住他们心中的那份雀跃,老天,总算可以过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在他们眼中,每一滴雨珠都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看着街道上三三两两跑步晨练的人,楚云飞和两个战友也打算出去锻炼一翻,小雨中练练,应该是很惬意的事吧?李南鸿则在那里蒙着头大睡。   多尼也很为这场雨感到兴奋,不过他没有出去锻炼的打算,只是想推开窗户呼吸一下清新空气,但推窗户的手在下一刻停在了空中,“天哪,白色克莱斯勒商务车,那个索菲娅家里的司机不需要睡觉的么?”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楚云飞说话了,“管他呢,咱们锻炼咱们的,他们愿意等让他们等着吧。”   其他人都知道楚云飞对索菲娅家有小小的成见,成树国和刘宁更在猜想这没准是不良士兵的要价手腕,于是大家下楼,向着宾馆斜对面一个极其袖珍的小广场走去。   没想到刚出楼门,那车里就下来了一个超级肥胖的人,五官也因为肥胖而挤压得变形,只剩下一个硕大的鼻子还在尖挺着,头上似乎还是戴着假发。   那胖子慢慢地向三人走来,看得出来,他在保持风度的同时已经是尽量加快步伐了,不过,他实在是有点太胖了,大概有将近三百斤了吧?   胖子很和蔼,气喘吁吁地向三人打招呼,“嗨,大家早上好,请问,是楚云飞先生的同伴么?”   楚云飞看看同伴,两人脸上都是那种“我们只管看热闹”的表情,只好笑答对方,“早上好,我就是楚云飞,请问你是?”   胖子也没感到意外,臃肿的脸上费劲地挤出了一丝微笑,不过那善意是表现得十分清晰,“你好,楚云飞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是索菲娅的姑父,宾塞斯。维伦斯先生的女婿,考林斯。斯文森。”   “哦,斯文森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正要出去晨练呢,要不要一起去?”楚云飞虽然对眼前这人的印象不错,不过,他也不是个轻易就愿意改变初衷的主。   叫我晨练?我这个样子能晨练么?斯文森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也没想对方是不是在讽刺自己,笑着点点头,“我锻炼是不行了,不过倒是能陪你们走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们猜猜看   楚云飞话出口就觉得自己冒失了,还好对方根本没介意,这么一来,楚云飞对这胖子的好感顿时大增。   三人去那小广场草草地练了练军体拳就回了,毕竟是有客人在的,不能太失礼。   斯文森虽说看起来忠厚老实,但却见多识广,眼睛毒得很,从三人下意识的整齐步伐和拳路中,很快就分析出了对方的身份:眼前这三人做过军人。   楚云飞他们一练完,斯文森就鼓起掌来,“不错不错,三位先生以前,做过军人吧?”   “哦?这话怎么说呢?”刘宁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等到斯文森把自己的理由说完,再加上那句“标准的军人”的评价,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三个中国人的好感!   于是,当三个中国人邀请他共进早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根本提也没提去岳父家里享用早餐的建议,虽然那里准备的早餐比这里的丰盛得多。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简单:李南鸿不肯起床,任谁叫也不起,“让索菲娅她家人吃了我那份好了,让我再睡会儿。”   楚云飞看看盛装打扮的露丝和伊琳娜,感觉脸上分外地挂不住,“你们先吃,我去叫他。”   没想到那李南鸿有如死狗一般,楚云飞把他踢到地上,还在那里闭着眼睛哼哼,“飞哥,飞哥,我就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十分钟还不行么?可怜我在索度那破地方就没睡过个囫囵觉啊。”   面对这种情况,楚云飞也实在是懒得理他。还好,他总算是赶上了去索菲娅家的时间。   车里,李南鸿还是那昏昏欲睡样子,还好其他人都是精神十足,没让他再有机会丢中国人的脸。   刘宁看着窗外的风景和建筑,随口问道,“斯文森先生,您的岳父,宾塞斯。维伦斯先生是做什么的?看起来很富有的样子。”   斯文森可是不愿意说得太详细,不过,不回答也是不礼貌的,于是这老实人反问了一句,“你们认为呢?”   成树国先猜了,“肯定是什么企业的老板吧?没准是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呢,反正你们英国……贵族多得数不过来。”   露丝直接否定了成树国,“不是的,维伦斯这个姓,在英国不是很有名的姓,前100名里面绝对没有。”   成树国很纳闷,掉头面向露丝,“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前一百名的姓氏,你都记得住?你有这闲功夫?”   露丝白了成树国一眼,“那是自然,只要有点上进心的未婚女士,相貌又差不多的话,谁会记不住这些?那是通向上流社会的捷径,不过,这种事,你们这些中国人是不会理解的,贵族……那是多么有诱惑力的称呼啊。”   现在的刘宁变了很多,似乎有比成树国更“愤青”的倾向,“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中国人不够开化么?也许你不知道,在两千年前,中国的贵族就衰败了,那时的称呼是‘士族’,那个时候,怕是你们的祖先还在茹毛饮血吧?”   李南鸿虽然还在迷糊,但好不容易有了插嘴的机会,自然要把自己知道的卖弄一下,“对啊对啊,我还记得书上说,有个士族宁肯活活饿死,也不愿意跟平民里很有钱的人通婚。”   这争论上升到了民族的高度,眼看就要变得不可调解,斯文森马上出来解围,“哦,我想露丝小姐不是那个意思,事实上,就象赛马一样,有些英国人还保持着可笑的血统论。在外人看来很不理解,甚至很多英国人都不认同,但毫无疑问,这个观点确实还是有它的市场的。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继续猜吧。”   楚云飞张嘴了,“我记得露丝说过,维伦斯先生在华尔街的能量很大,华尔街,那是美国的金融中心吧?作为英国人,在美国的金融中心能发挥巨大威力,这不是很难猜吧?”   这种场合,楚云飞没有很见外地称呼“露丝小姐”,而是很亲昵地叫了声“露丝”,当事人心里不禁暖洋洋地,升起了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甜蜜感觉。   斯文森点点头,“你说得不错,而且露丝小姐的话也说得很对,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猜测么?”   李南鸿又抢答了,“那还用说?肯定是世界知名企业的控股人了,而且,肯定是世界前五百强的,啊不,前五十强的,维伦斯先生,应该是董事长才对。”   斯文森笑了笑,虽然他的笑容很不容易被人看出来,“哦,这是,这是李先生的猜测,还有补充的么?”   多尼说话了,这家伙既然肯冒充金融专家,在金融方面自然是要比其他人多了解点的,“企业的控股人?那倒也未必,作为实业,想要影响华尔街,那可绝对不是一般的企业,世界前五十强都未必,起码要前三十或者前二十强才行,不过要是轻微的影响,那五十强也足够了。”   “不过,我觉得维伦斯先生更有可能是什么投资基金的负责人,大型的投资基金,那能量比企业还要大,全部的现金流,想想都足够可怕了,这种东西运作好的话,吞掉比自己资产大十倍的企业都没问题,我个人更倾向于这个判断。”   楚云飞也懒得再猜了,因为他隐隐觉得大家的猜测似乎都不是很正确,“好了,斯文森,你该揭谜底了。”   斯文森憨厚地一笑,“很遗憾,你们全部猜错了,不过,事实的真相我是不方便说的,你们还是等等自己问维伦斯先生吧。”   楚云飞不满意地皱皱眉头,“对了,露丝,你当时是和我们怎么介绍的?你知道维伦斯先生是做什么的么?”   露丝看看楚云飞,甜甜一笑,“我真的也不知道索菲娅的爷爷是做什么的,我只知道,她的爷爷跺跺脚,华尔街也要抖一抖的。”   多尼是初次听到这话,沉吟良久,身体猛地一抖,眼睛茫然地望向窗外,嘴里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是这样。”   李南鸿很纳闷,“多尼,你猜到了吗?怎么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多尼下意识地回答,“其实,其实我早该想到了,除了华尔街的黑手党,谁还有这个本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头维伦斯   华尔街的黑手党?这名字倒是很新鲜,楚云飞不由得纳闷起来,黑手党,那不是意大利的么?怎么和伦敦挂得上钩?居然还是混在美国华尔街?   可斯文森的反应绝对证实了多尼的猜测,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多尼,“呃,这位先生,似乎,你对这种事情相当了解?”他的心思全在中国人身上了,根本没记多尼的名字。   多尼点点头,还是皱着眉头,“你叫我多尼好了,事实上……事实上我很爱交际,朋友也很多,这种事情,我也只是偶尔听朋友们提起过。”刚才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似乎这种势力不太愿意自己被外界知晓,会不会是犯了个错误呢?   见到多尼局促不安,楚云飞拔刀相助,“嗯,这个我可以证明,多尼的朋友非常多,而且里面有几个身份是相当厉害的。”   这是楚云飞的一种怪癖,对于朋友或者说相处得时间比较长有了感情的同伴,他总是不吝惜赞美之辞的,甚至夸大点也在所不惜。而说到自己,他倒不愿意轻易地夸口,最多也就是不言语,让别人自己去猜测。   楚云飞把这种行为理解为讲义气,事实上,通常也能达到维护朋友的效果。   倒不是斯文森过于敏感这事,实在是,像这种势力,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是相当神秘的。原因也很简单,被外界知道,引起人心震动是难免的。更值得忧虑的是,这其中涉及非常微妙的平衡,窗户纸一旦被捅破,等待他们的也许就是灭顶之灾或者两败俱伤。   于是斯文森有意识地把话题岔开,“呵呵,我个人对那些事情是比较感兴趣的,多尼先生如果有兴趣的话,还请空闲的时候多给我讲讲。哦,快到地方了,见了维伦斯先生,你们可以自己问他的职业的,尤其是楚,维伦斯先生可是很感激你的。”   虽然斯文森本人是厚道的,但他好歹也是四十多岁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混,江湖险恶也是见识过的,所以说起话来也算是比较稳重的。   不过,在座的很有几个聪明人的,自然能看出和听出些味道,既然这个话题不方便继续,那就说点的别的好了。   一点点的小雨不会影响车速,一行人很快地到达了索菲娅家。   这次进的是大客厅,客厅里已经闲坐了三个人在里面,经斯文森先生介绍,大家才知道,戴着眼镜的身材颀长的男士是索菲娅的父亲,班克斯。维伦斯,另一个个头奇高,身材中等的中年女士是索菲娅的婶婶劳瑞,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是索菲娅的二哥达克。   看得出来,班克斯对楚云飞非常地感兴趣,“呵呵,楚云飞先生是吧?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说实话,真没想到中国人里能有医术这么精湛的专家,难得你还这么年轻,我真的很喜欢你。”   长者赐,不敢辞,楚云飞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还是满深的,再加上斯文森的豁达做派,心里芥蒂也不是那么很重了,也是微笑着客气,“哪里哪里,班克斯先生的称赞,我担当不起,只是一时侥幸。”   不过,索菲娅的二哥达克对楚云飞的似乎不太友善,用那双明显外凸的大眼盯着楚云飞,表情严肃,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知道楚云飞他们来了,等待许久的维伦斯先生也来到了客厅,老头的精神和昨天纯粹不可比较,起码目前是当得起“矍铄”两字了。   老头是自己走来的,一进客厅就直奔楚云飞,看来昨天他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认人水平不差。   楚云飞忙不迭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再怎么有意见,人家也活了七十多岁,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其他人也纷纷起立。   老头一把拉住楚云飞的手就来了个拥抱,“哦,楚,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为你救了我这条老命,呵呵。”   楚云飞虽然想得到对方肯定要态度热情些,却也没想到这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在拥抱老头的同时,禁不住想起了“川剧”。   老头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用手在他背上狠狠地拍了两下,居然有些疼痛的感觉,老家伙还笑嘻嘻地解释,“看我,现在身体多棒,可多亏你了。”   俩人还没放下手臂,就听得脚步蹀躞,香风扑鼻,楚云飞眼角淡绿一闪,却是索菲娅来了。   索菲娅今天穿得很是正式,也许是要把眼前这事很郑重地办一下吧,身穿淡绿色长裙,不过没有裙绷的那种,上身穿淡紫色紧身小马甲,把曲线玲珑的身姿展示得淋漓尽致,肩头披小小一块天蓝轻纱。整体偏冷的色调,偏偏里面是个娇艳如玉的青春少女。   即使感情麻木如楚云飞者,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少女打扮得实在是太成功了,视觉效果真的不错。   索菲娅化的妆很淡,其实,青春就是最出色的画笔,那种清新和活力一览无遗。   “楚先生,你怎么现在才来呀?我和爷爷等你半天了,先去吃早餐吧。”   楚云飞心里不得不再次迁怒李南鸿,看看你这家伙,给人家造成的是什么印象,一来先说吃饭,他可就偏偏忘记了自己昨天两次把吃饭做为推脱借口的。   “呵呵,谢谢了,索菲娅小姐,我们,我们已经吃过了。”这话说得楚云飞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有自己也很惦记吃的那种感觉,“那个……斯文森先生和我们一起吃的。”   索菲娅冲着斯文森撅撅嘴,“姑父,你就知道自己吃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还饿着呢。”   看得出索菲娅平时就很得宠,这次又立了大功,斯文森显然要有麻烦了。   还是老头出面解了围,“好了,索菲娅宝贝,别闹了,刚才考伦来电话说过了,不过那时你在化妆。”说到化妆,老头眼里冒出一丝狡黠,嘴角也露出了笑意,直盯着自己的宝贝孙女,足足停了半分钟,才继续说,“我们一直没告诉你,大家都吃了饭了,就你没吃,呵呵。”   索菲娅的俏脸又是微微一红,她自然知道自己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停地试衣服。至于爷爷的有意停顿,她更明白里面的意思:这个疯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讲究起来了,以前不是一直说“年轻就是美”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是诅咒   其实为什么要精心打扮,索菲娅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她曾经问过自己:你准备好了么?要喜欢那个色迷迷的中国人?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虽然楚云飞后来的表现证明他其实不是个色鬼,但人的第一印象,真的是很难改变。   再说,好友露丝似乎也很着紧那个家伙,索菲娅虽然不至于为了友谊就要放弃值得追求的幸福,但显然现在幸福还没有出现,眼前这个中国人绝对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那花这么长时间打扮是为什么?索菲娅想来想去,自己都想不明白,不过,爷爷的调笑又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神经。   老头也只是想调笑孙女一下而已,看到索菲娅有点局促,微微一笑,就把话题岔开了,“宝贝,这次可多亏你了,爷爷生了三个儿女,没想到能救爷爷的只有你,爷爷真是没有百疼你啊,索菲娅,呵呵。”   维伦斯家里人显然见惯了老爷子对索菲娅的宠爱,一时间,所有人脸上都是笑意盈盈,并没有因为老头贬低大家而气恼。   索菲娅被爷爷夸得脸色发红,轻笑一声撒娇,“爷爷,你还有客人啊。”   “哦,对了对了。”老头转头面向楚云飞,“谢谢你了,楚先生,这次索菲娅把你们从非洲请到欧洲,真的是麻烦你们了,现在我宾塞斯的身体也好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好了。”   楚云飞最是吃软不吃硬,他能为两句对中国人不够恭敬的话,同老头和索菲娅置气,但混吃混喝的李南鸿捅再大漏子,只要可怜兮兮地叫几声“飞哥”,他还真没脾气。   所以,宾塞斯客气地要楚云飞自己提条件,他还真不会提了,想了半天,才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没关系,我也是碰巧会治这种病,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楚云飞在那里谦虚,老头不干了,调侃了起来,“对对对,我这老家伙的生死对你确实没什么大不了,对我关系可大了,哈哈,你的谦让,我很欣赏,不过对我来说,显然不能容忍。”   楚云飞和同伴们也哑然失笑,这老头还真有几分幽默。既然你不喜欢谦让,那就不用谦让了。   “那我就直说了,维伦斯先生,其实这次我们能来,主要是接受了露丝的邀请,她为了表示诚意,为我们代办了签证,还出了路费,虽然这点小事我们不会放在眼里,但不得不说,你的孙女有个很好的朋友。”   露丝本是坐在离得比较远的位置的,因为,她实在没能力参与下步的事了,不如坐远点,等着索菲娅一会儿来找她聊天。   虽然门外就是连绵的秋雨,这话入耳,露丝浑身都是暖洋洋地,说不出的甜蜜涌上心头,现在她眼中的楚云飞,实在是要多顺眼有多顺眼,这个无赖,怎么原来就不知道他这么会说话呢?   宾塞斯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索菲娅跟我说了,露丝小姐是吧?等等我自然有我的礼物送给她,维伦斯家,从来不会让真正的朋友吃亏。”   老头的话说到这步,露丝小姐完全实现了她在这件事中想要达到的终极目的,不过,现在的露丝小姐,心思已经不仅仅是这个了,她刚刚做出了点很私人的决定。   楚云飞接着说了下去,“事实上,维伦斯先生,我并不是一个医生,虽然我的同伴勉强可以算个蹩脚医生。我只能说,这件事,纯粹是个巧合。而且我敢夸口,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一些人能治好你的病,但能使你康复得这么快的人,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老头的话暗示了他的诚意,楚云飞的话,也表明了自己的价值。   老头能管理这么大的家族那么多年,智力是绝对毋庸质疑的,他思考了一下,“你是说,我这次得的……那不是病?”老头已经早有这个猜测,眼下无疑是问询的机会。   楚云飞点点头,“是的,严格地讲,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但是我知道为什么,如果不得不说的话,我想,可以把这种情况解释为……一种诅咒吧。”   诅咒?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全部泛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阴谋,这一定是阴谋,针对宾塞斯。维伦斯先生的暗杀,可是,这事会是谁干的呢?维伦斯家族横行华尔街这么多年,可能的仇家实在是太多了,再说,谁又能保证,这事不是家族内部的人做的呢?   只有成树国和刘宁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引人注目的微笑,都是一副“事情果然如此”的模样。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云飞救人,那绝对是用非常手段的。   李南鸿可不知道楚云飞的神奇之处,震惊一过,见身边两人眉来眼去,说不出地暧昧,忍不住小声地问了句,“你俩做什么呢?很神秘的样子。”   他声音是不大,可现在大厅里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几乎所有人都扭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却见三个中国人一脸暧昧的表情。   索菲娅的二哥达克早就看楚云飞不顺眼了,至于原因,达克少爷讨厌某人,需要原因么?   不过,对方是爷爷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敢造次。   而且,达克毕竟年轻,听到“诅咒”一词,震惊是难免的,不过震惊一过,自然要怀疑其真伪,待到看见三个中国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他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了。   “楚,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号称很神秘,最多就是无聊的人多点吧,诅咒?可笑,这么荒唐的理由你也编得出来,你以为维伦斯家族里全是白痴么?你要明白,欺骗维伦斯家族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头有点火了,这个达克,怎么这么说话?不过,达克的话逻辑非常清晰,老头多少是考虑了一下,做出决定的速度就慢了点。   楚云飞哪里肯吃这套,他把手里的茶杯向桌上随手一放,不屑地笑笑,慢条斯理地说,“维伦斯家族?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过,说句实话……”   “在我眼里,你们什么都不是,与我为敌,你们,还不配!”说罢,还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痛快!终于把昨天老头他们涉嫌侮辱中国人的气重重地出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话不投机   成树国和刘宁听了这话,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悠哉游哉的样子,不过已经暗自做好了应变的准备,刘宁居然还悄悄地掐了一下李南鸿暗示他做准备。   达克侮辱中国人,两人自然是不爽的,不过他们真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楚云飞先发飚了,哪还有不支持的道理?   这时露丝的眼里已经全是小星星了,别人眼里势倾一方的显赫家族,在他嘴里轻描淡写地成了小爬虫。什么叫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多尼听得差点没掉到沙发底下去,他刚在为“诅咒”一词而震惊,继而又因这话琢磨起楚云飞的真实身份,可没想到,三言两语间,楚云飞就傲气地把维伦斯家族踩在了脚下,老天,那可是称霸华尔街的黑手党啊。   维伦斯家族这里几个人已经气炸肺了,达克暴跳起来,刚要开骂,却听得老头一声怒吼,“达克,滚出去!!!”   达克听到爷爷真发怒了,不敢再说什么,冲着楚云飞怒哼一声,走了出去,脚步跺得震天响。   楚云飞眼皮都没抬,又端起了茶杯,慢慢地啜了起来,那么大个人,在他眼里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老头发怒了,其他几个维伦斯家族的人也不敢胡乱张嘴,过了半天,才听老头说了起来,“抱歉,楚先生,小孙子缺乏管教,让你们见笑了。”   楚云飞笑笑,轻轻地摇摇头,“呵呵,无所谓,年轻嘛,张扬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我觉得,过头的话,还是少说点的好,免得自己还不知道,就为维伦斯家族惹祸了。”既然撕破了脸,楚云飞说话就不会太客气。   老头越发地生气了,作为维伦斯家族的族长,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轻视自己家族的,哪怕自己这条老命不要,也要维护家族的尊严,“哦,楚先生这话,我似乎不太能听得懂,能麻烦你解释一下么?还有,我想顺便问下,不知道楚先生今年多大了?”   既然老头说话阴阳怪气,楚云飞也不会有多大气量,“哦,我觉得,无故招惹我,那就是给维伦斯家族惹祸,至于我的年纪,呵呵,差不多22岁了吧。”   老头真被噎得不轻,“哦?那你也还算年轻嘛,你真有那么厉害么?不过,看在你也年轻的份上,我学学你,不计较你的张扬,不过,年轻人,过头的话你也少说点,维伦斯家族是你招惹不起的。”   楚云飞一直在笑吟吟地听着,等到老头说完,他的神色里又多了丝嘲弄的味道,“是么?维伦斯先生,我实在不这么认为。看看你的病一直找不到人治你就该明白了,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不为人知道的,我承认我不太了解维伦斯家族,而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老头这才想起,同自己说话的这个人,实在是有太多神秘的。这种存在,如果能不招惹,那还是别招惹的好,不过,老头也是颐指气使惯了的,有点不甘心就这么被对方压着一头。   于是他斜眼瞟瞟自己的宝贝孙女,又顺着索菲娅的眼光盯住了露丝。   露丝猜不出来老头的用意,不过可以肯定,不是让她解围就是问她是否知道楚云飞的底细,而这两件事,她自问一件也做不到,同时她也不想往这趟水里搀和。   老头看着露丝浑圆的肩膀无奈地耸耸,知道是指望不上了,只好就此打住。   “呵呵,好吧,既然咱们都不了解对方,那这伤感情的话就没有必要再说了,还是谈谈你说的那个‘诅咒’什么的好了,我很有兴趣听听。你不知道吧,年轻时,我可是个冒险家的,呵呵。”   你想转移话题?怎么不问问我乐意不乐意呢?楚云飞显然不习惯对方这么自说自话,那样自己有种被人带着走的感觉,比较被动,“哦,维伦斯先生,不是我执意计较,而是您昨天和您的孙女说话时就对中国人不太礼貌,而今天您的孙子又再次侮辱中国人,我想,在接受道歉之前,我是不会再有兴趣继续谈话了。”   僵住了,局面发展到这里,不可避免地僵住了。   英国人的傲慢,那是世界闻名的,又何况是维伦斯这种非常强势的家族?在老头看来,不计较楚云飞对维伦斯家族的侮辱,算是很给对方面子了,这行为已经迹近于丢人啦,谁叫他是有求于中国人呢?   不过,楚云飞自然是不肯这么善罢甘休的,你既然冒犯我在先,我自然有还击的权力,你想和解也行,你先拿出诚意来,别不疼不痒地说两句就想算了,门儿都没有!人先自辱,而后人辱之!   刘宁还在那里火上添油,“我也是这么认为,谁要你孙子先侮辱人呢?这是遇到了我们,要是遇到别人,还不是任他欺负了?我们不主动招惹别人,不过,想招惹我们,那就要付出代价!”   成树国也站了起来,“我觉得道歉已经很轻了,在这个世界上,强者为尊,侮辱比自己强大的人,我有充分理由解决掉这个人。一百多年前,你们英国人不就是这么对中国人的么?”   老头真的是没办法再说什么了,对方确实是占住了理,可要达克道歉,别说达克,自己都不乐意,刚要恼羞成怒地武力威胁,考林斯走了上来,对老头的耳边说了一句,“岳父,早上据我的观察,他们三个人肯定是做过军人的。”   军人?中国军人?会秘术的中国军人?这都是怎么回事啊?老头的脑袋越发地乱了,也不敢轻易翻脸了,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几个人还有没有同伴?谁也保证不了对方现在就不是军人啊。   此时此刻,索菲娅心里对楚云飞的那点点好感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家族受到侮辱,索菲娅自然是感同身受,达克是自己的亲哥哥,做妹妹的自然要为哥哥出头。   “楚云飞,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说达克也是我的哥哥,你这么做,对得起露丝么?”   怎么说也是索菲娅的哥哥,这句话味道怎么怪怪的?   对不起露丝?面对这种异常的逻辑,楚云飞是满头的雾水,“这又关露丝什么事?我自然知道他是你的哥哥,可我更知道,他侮辱了中国人,侮辱了我!”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以美人做赌注   被索菲娅这么一打岔,紧张的气氛登时缓和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这场面居然变得怪异了起来。   楚云飞反驳的话也没起到该有的严厉的作用,大家都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在徒劳地为自己辩解着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虽然是索菲娅实实在在地无理取闹,可所有人都没觉得是小姑娘胡闹,总觉得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里面。   成树国回头看了眼刘宁,发现对方也在强忍着笑意,很没面子地讪讪坐下。   李南鸿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遗憾,“唉~~~”   就在这尴尬的时候,达克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中国人,你们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原来他出去并没有走远,一直在门外听着呢。   够了够了,实在够乱了,老头一皱眉,“班克斯,你去把你的宝贝儿子弄走,还嫌不够乱是怎么的?”   班克斯闻言站起,向门外走去。   达克着急了,这种事情自己不参与,一会儿要是被爷爷勒令道歉,那可丢人丢大了,马上嚷嚷起来,“不,我要决斗,和那个自夸比我强的决斗!”   号称比他强的人?似乎三个人都表示了强大的,谁来和他决斗?   到现在这个场面,双方都不肯示弱,虽然气氛有所缓和,但对立情绪绝对不可能消除,所以,决斗似乎是种合理的解决方式。   老头很快地就做出了判断,这是个不错的建议,自己的孙子自己知道,击剑、格斗、枪法都绝对是第一流的。而且,决斗输了,并不是说道理上输了。这也是中世纪以来决斗之风屡禁不止的原因,无论输赢,双方都有体面的台阶用来垫脚。   于是老头抬手把儿子喊回来。扭过头来,看看楚云飞,“楚,我觉得达克的说法似乎可以考虑一下,咱们用战斗说话,怎么样?”   怎么样?那好啊,谁怕谁?楚云飞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哦,这个我无所谓,不过,我们为了什么战斗呢?”   老头自然知道对方在商量彩头,无奈地笑笑,“你们赢了,达克自然要道歉,你们输了的话,你们也向我们家族道歉,这样可以吧?当然,决斗过后,大家就不要再说什么伤感情的话了。”   楚云飞才要说什么,达克那里又咋呼上了,“不行,爷爷,我不同意。”   不同意拉倒,谁求你们同意不成?楚云飞就想站起来告辞,反正看老头现在这么活蹦乱跳,自己已经够对得起他们了。   不过达克的话又跟了过来,“他们要输了,光道歉不行,还要帮爷爷彻底把病治好,而且不能再要什么东西。”   老头微微有点感动,还是自己的孙子想着自己多些啊。   治病这事迟早是要提出来的,不过,大家尚未把话谈到这个地步,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所以达克借这个机会提出这个要求,维伦斯家族也觉得时机掌握得比较好,就没人再指责达克了。   楚云飞可不干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达克,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高了些么?虽然我不介意答应这个要求,因为你根本没有赢的可能。但是,这种明显不公平的条件,我没兴趣答应,你实在没有把自己摆到合理的位置。”   楚云飞这番话夹枪带棒,连贬带损,把年轻的英国人气得脸色通红,“你、你、你……你只是嘴皮厉害么?”   老头又制止了自己的孙子,他想了想,这么做,确实是对远来的客人不够尊重,达克的错误,就是把自己的地位凌驾在了对方头上。   虽然这是白人歧视有色人种惯有的思维方式,但是老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几个人,是有同维伦斯家族平起平坐的权力的。就冲楚云飞在那里一直神色不动,也可以感受得到对方的自信,达克显然是冒失了点。   “好了,楚先生,达克增加了他的条件,你也可以增加你的条件,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呢?”   这话还象那么回事,楚云飞点点头,他知道对方在意的是彻底救好眼前这个老人,生怕因为决斗而导致自己这方不开心,等救治时难免就要做些刁难。所以当附加条件提了出来。   可楚云飞本来就没想好该跟对方提什么条件,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难免一时有些头大。   提些什么条件好呢?要钱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可马上并不能说出比较合理的数字,再说,随便个什么人侮辱了中国人,给钱就能算完么?   楚云飞仓促间是定不下来该提的条件,但他知道不能拖,一犹豫自己这方在气势上就先输了一成,难免有示弱之嫌,好象怕了什么似的,需要马上做出决断!   有了!达克侮辱中国人,那肯定是因为英国人习惯把自己抬得太高,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少不得侮辱你们一下了,谁让你们犯错误在先呢?   楚云飞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随手一指,“呵呵,我还真没想到要什么呢,这样吧,就是索菲娅吧。达克你要输了,不但要道歉,索菲娅也要跟我们走,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楚云飞心想的是侮辱人家,可他这决定做得太仓促了,在别人眼里,这个要求提得没什么连贯性,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索菲娅最先跳了起来,还好她总算记得自己在扮演淑女,没有破口大骂,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你想都不要想,我就知道是这样,昨天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真正的色鬼!”   老头也有些生气,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你和达克的冲突,关索菲娅什么事,难道说,这家伙真的对索菲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野心么?   不过,想可以乱想,话不能乱说,老头强压怒火,很郑重地表示了异议,“楚先生,我觉得索菲娅……她似乎和这件事无关,不知道你怎么会想起提这么一个条件?”   楚云飞已经在后悔了,出言实在是太孟浪了,他赶紧掉头看同伴的反应,嘴里却是还在释放着杀伤力,“哦,维伦斯先生,我觉得这个不是很重要吧,反正达克先生看起来很有信心的。”   达克已经是羞刀难入鞘了,虽然他绝对不想让妹妹掺乎进这件事来,但现在他已经自己把自己架了起来,实在是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了,“是的,我一定要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老人的道歉   现在在场的人里,最紧张的自然是非索菲娅莫属了,开什么玩笑,你俩打架关我什么事?同时也不由得暗恨自己的哥哥,你没事硬撑面子,连累得我跟你一起倒霉?要知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高人,是你惹了人家了!   她抬头望向露丝,既然这人是跟露丝来的,怕是露丝要清楚一点这人的能力吧?却见露丝皱着眉头,对着她缓缓地摇了两下头,一脸“不忍目睹”的表情。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露丝认为这事凶多吉少,索菲娅马上抗议,“不行,我不同意,你俩决斗跟我无关,我不参与。”   楚云飞望着达克似笑非笑,继续挑逗他,“哦,达克,似乎,似乎你的妹妹很不看好你哦,啧啧。”   说完,楚云飞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他根本没有理会索菲娅的意思,那个条件,只是为了侮辱眼前这个人。   达克的脸红得快滴出血了,眼睛里都充满了血丝,低吼一声就要冲上来。   “达克!”说话的又是老头。   以老头的精明,冷眼旁观几分钟,就能弄明白里面的意思,楚云飞就是要侮辱达克!更何况楚云飞心虚地去看同伴的反应,这一幕也落到了老头的眼里。   “好了,楚先生,不需要卖弄你的聪明了,你不就是想侮辱达克么?我承认,开始是我的孙子不对,他冒犯你了,在这里我向你表示歉意,达克提出的附加条件取消,咱们现在只为谁向谁道歉战斗,你觉得怎么样?”   老头的话,一针见血,楚云飞也不好再斤斤计较,人家那么大年纪都道歉了,虽然是为了他的孙子,“呵呵,好的,维伦斯先生,我一向很尊重老人的,事实上,在我的家里,我爷爷说话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插嘴的,就按您说的办好了。”   成树国看了眼刘宁,知道那家伙还在指桑骂槐,别说他爷爷,他爸爸都死了好多年了。   索菲娅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她一琢磨爷爷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自己不过是对方侮辱哥哥的工具,虽然这个事实能够证明对方未必是个色鬼,可是,他难道就不知道,女孩子是用来呵护的么?自己怎么也要比露丝漂亮几分吧?   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涌上了索菲娅的心头,她忽然发现,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恶得多!   老头假装没听出来里面的意思,事实上他也非常痛恨自己的孙子那么不听话,大人说话,小孩子乱插什么嘴?不过……还是说点别的吧,“哦,那我们商量一下该用什么决斗方式吧,我个人认为,双方没有化解不了的矛盾,就不要用枪了吧,当然,如果楚先生坚持用枪,我们也奉陪得起。决斗是达克要求的,你有权力选择决斗方式。”   楚云飞要是没有如此这般地过了过嘴瘾,真还有三分用枪的心思,不过,对方既然服软了,那他也无所谓了。至于老头撑场面的话,他也没太以为然,人家主场作战,自己总不好把所有风头都抢了吧?   “好的,维伦斯先生,我问问我的同伴,看他们想选择什么样的决斗方式。”   “你的同伴?”索菲娅发出一声疑问,“难道不是你和我哥哥决斗么?”   楚云飞斜眼瞟她一眼,“我和你哥哥决斗?呵呵。”   索菲娅被楚云飞这眼瞟得怒火中烧,这家伙的态度简直越来越恶劣了,等他治好爷爷,一定要想个办法好好地惩罚他一下,至于露丝那里,自己回头再想办法道歉吧。   成树国站了起来,“好吧,我来,我选择空手格斗,不过,我允许达克使用器械。”   成树国的厉害和无情,露丝是见识过的,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完了,达克这次要倒霉了。   达克紧闭着嘴,不敢再说话,他生怕自己忍不住,又说出点什么不合适的话,再被对方抓住把柄穷追猛打,不过,成树国这话他显然无法接受,只好咬牙发出几个单词,“我也不用器械。”   两人都不用器械,那在这里直接比就好了,这个会客厅很大,足足有二百平米,靠着住宅围栏的一侧就有七八十平米的空间,而且地上还有地毯。   露丝说声“开始”,成树国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达克却开始前后晃动步伐,看样子是拳击的架势。   看到成树国没反应,达克更受不了啦:这是你自己找揍,怪不得我!   一记左刺拳击出!   成树国判断出达克十有八九是虚招,不过他还是动了,眨眼间他的拳头就迎了上去:拳头对拳头,看谁的硬!   两只拳头空中相遇,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两人都感到钻心的疼痛,成树国就像那拳头不是他的一样,顺势一脚飞出,因为在这时达克已经跳开,只有脚能够得着了。   也就是三分钟的时间,达克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了,终于在成树国一个狠狠的肘击下,达克倒地不起,这招是楚云飞教给成树国的。   看着地下比自己大一号的对手,成树国轻蔑地笑了一声,“我想,这次应该有人道歉了。”   虽然维伦斯家族里的人已经做好了遭遇强手的准备,却没想到,号称家族里“最凶猛”的达克在眨眼间就被人击倒,而且对手似乎还留有余力。   “啪啪啪”,掌声响起,楚云飞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声音出自哪里,除了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李南鸿,还会有谁?   李南鸿的声音在下一刻传来,“不错,不错,几个哥哥的功夫果然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呀?”   这种场合,这样的话,对维伦斯家族绝对算得上侮辱,几个年纪大点的还好说,装没听见就好了,索菲娅可是火了,“你个臭小子,给我闭嘴!”边说边搀扶起自己的哥哥。   奇怪的是,楚云飞这边一帮人,对索菲娅的火气没有任何的反应,看来美女的魅力真的是没人能抵挡得住的。   不过,楚云飞心里很清楚,大家不跟她计较,实在是因为索菲娅没有冒犯到大家真正介意的东西,一个小姑娘小小地发发脾气,谁会当真?   美人生嗔,那也算一景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能量传递的损耗   大家在客厅等了还不到十分钟,洗涮干净的达克就进来了,后面跟着怒气未消的索菲娅。   没有达克在,大家沟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这不,现在客厅里笑做一堆,原来,是考林斯刚刚讲了讲楚云飞邀请他“晨练”的事。   技不如人,达克已经打算认栽,赔礼道歉了,不过,看到楚云飞漫不经心而又带点淡漠的笑容,他的怒火再次被勾起。   定下心来的达克,不能说有多聪明,但绝不会再那么意气用事,隔着老远就打上招呼了,“大家好,刚才见识了楚先生同伴的拳脚,果然厉害,我输得没话说。”   老头笑了笑,刚要安排达克道歉,没想到他的宝贝孙子就故态复萌了,还好,他总算还是讲了点策略,“不过,我是真心想请教楚先生本人在中国功夫上的造诣,还请楚先生不要介意。”   楚云飞斜眼看他一下,那脸上的笑意越发地浓重了起来。   达克心里没由来地一颤,下半句话却是没命地倒了出来,“这个,那肯定不能算决斗,只是我想见识见识楚先生的功夫,我知道楚先生可以拒绝我,我愿意出五万英镑,只要楚先生能赢了我这钱就是他的,如果楚先生输了,也不用他出钱,只要他能容忍我的冒犯就行。”   这话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达克受了教训,心内愤愤不平,就怪楚云飞让同伴出头,想毒打楚云飞一顿出出气,怕人家不答应,还故做大方地抛出五万英镑。   你以为你是谁呀?楚云飞懒得听下去了,你那里一厢情愿故做大方,也得问问我愿意不愿意呢,大话谁不会说?不过,那也得有说话的实力才行。   念及此处,长笑一声,楚云飞骤然站起,一道淡淡的影子划过,等到大家再看的时候他已经又坐了下来。   随后门口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大家抬眼望去,却是达克站到了屋外,脸上是又羞又恼。   达克只觉得眼睛一花,楚云飞就不见了踪影,紧跟着脖领一紧,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屋外,头上脚下,站得异常牢固。只是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难免有点头晕眼花的感觉。   楚云飞端起茶杯,轻轻一笑,“呵呵,我也出五万,你自动认输的话,我只收一半钱。”   班克斯和考林斯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考林斯愣了半晌,喃喃自语,“老天,我现在觉得克里斯蒂跑得比乌龟还慢。”   达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妹妹,找了几个远远超出自己想象的人来为爷爷看病。奇怪了,这样的人,她那个朋友是怎么样弄到的?   判断出了形势,楚云飞又给出了台阶,达克要再不懂抓住机会,那他可真枉为维伦斯家族的成员了。   “我突然发现,自己显然犯了太多的错误,在这里,我先向楚先生收回我的挑战,并且会支付两万五千英镑的违约金。呃,还有,我为我刚才对中国人的不尊重表示道歉,希望能获得在座的中国朋友的谅解。”   说罢,达克向门里深鞠一躬。   “啪啪啪”,掌声响起,鼓掌的依旧是李南鸿,他笑容可掬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早该这个样子的嘛,大家实在没必要搞得那么紧张的嘛,维伦斯家族的人说到做到,果然是正直的男子汉。”   这么肉麻和大度的话,也只有心怀算盘的李南鸿能说出来,其他三个人实在是做不出来的,成树国甚至觉得还不过瘾呢。不过,同胞嘛,自然是一体的,纵然三人有什么遗憾的未尽之事,也只能回头和那小子慢慢计较了。   可在维伦斯家的人眼里,李南鸿这毛头小子突然变得可爱了起来,没别的原因,他为维伦斯家族在表面上争取来了一些尊严。   接下来自然要说说这次的诊金了,老头最先表态,“这次多谢楚先生出手,救了我的老命,不知道我这里该出多少钱,表示自己的谢意?”   老头的话只是个开头,索菲娅的话马上就跟进了,“现在不行,怎么也要楚帮爷爷把病根去掉才行,至于钱,那绝对不是问题。”   楚云飞心情好了不少,虽然知道对方在一唱一和地将自己的军,不过,现在总是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开价了,“这个,对我来说,钱实在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呢,我们总也要出个合理的价位,否则的话,对维伦斯先生就太不恭敬了。”   这次是厚道的考林斯受不了啦,这几个人,未免太精明了点吧?“楚先生,你这话是没有错的,不过,你可以按照你的成本来估算的,哪怕再加上些也无所谓的。虽然我岳父不是一般人,但也不能因为他有钱就乱开价。那样做,未免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实在是不够绅士。”   楚云飞对考林斯的印象不错,现在对方虽然站出来指责自己,但那些话处处都在理上,自己竟然是起不了丝毫抱怨的心思,不过,要讲理么?那好,那就讲理吧。   “考伦。”楚云飞的称呼里透着亲热,“你的话是没有错的,你想知道成本,我也可以和你算算,你岳父年纪大了,给你岳父治病,我花费的能量是给普通人救治的三倍。”   能量?考林斯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对方的语言习惯,“治病还需要能量?你确定?”   “我确定。”楚云飞点点头,“你也明白,你岳父的病不是通过一般的医疗手段治好的,那自然要用些你不了解的方式。”   “而以我现在的能力,那些能量难免要浪费掉一些,这治三个人的能量,我需要发出九个人的能量才能保证对方能接收到,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二的能量损失。”   现在在场的人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包括成树国和刘宁在内,没人明白这个人在说什么。   只有班克斯似乎听懂了点,“你是说,能量在转换中的损耗,就像热能转化为机械能的百分比上限么?”   “对对对。”楚云飞连连点头,“能量转换效率,就像卡诺定理一样,虽然你这比喻不太恰当,但是确实说明了些问题,是的,能量不止在转换形式时会损耗,在传递时也会有损耗。”   班克斯还没弄清对方的用意,不过,楚云飞的下句话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既然能量传递时会有损耗,那我吸收这些能量时也会有浪费,九个人的能量,要知道,那需要二十七条人命,我才能吸收到这么点能量。而且是很强壮的那种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要刺激中国人   大厅再次变得鸦雀无声,那是死一般的寂静,门外是低霭的阴云,连绵的秋雨,门里是阴森的气氛,无尽的寒意。   索菲娅甚至可以发誓: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楚云飞言语间冷酷的事实吓到了,老天,那可是活生生的二十七条生命,怎么听起来,他好象说“吃了二十七个鸡蛋”那样地轻松,而且似乎他只想强调下数字的多少。   连成树国和刘宁都没想到事实会是如此地残酷,何况是别人?   号称凶猛的达克也被吓到了,虽然他是家族里的得力干将,血淋淋的场面见过不少,但那种大规模死伤的战斗听说他父亲也只经历过一回,而且,似乎……当时的现场,双方加起来死了也就十多个人左右,可眼前这人,居然毫不犹豫地弄出二十七条人命的积蓄来为爷爷治病,他到底杀过多少人?五百?还是一万???   “飞哥。”有人说话了,还是李南鸿,他居然用起了汉语!   其实,严格说起来,在场的人里还是数李南鸿对楚云飞他们三个了解得最少,其他人多少还听说过些传闻和介绍,他现在听得可是傻眼了,诈骗!飞哥一定在实施诈骗!“飞哥,你是不是该弄个道冠,拿个拂尘什么的?空口说话,不太好吧?”   被李南鸿这么一掺乎,在场的人终于有了长出口气的心思,犹豫半天,考林斯说话了,“上帝保佑,楚先生,你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邪恶?”   楚云飞早就在后悔了,他光顾着强调难度了,却忘记考虑他那话会有多么吓人了,看来,过分强调利润,总是要有些差池出现的。而且,事实上他也没花了那么多的能量。   其实楚云飞并不介意对方会认为他有多么邪恶,他后悔的是:似乎不小心把底牌露出个角来,说得太多了!实在是说得太多了!   听到考林斯的质问,楚云飞微微一笑,“考伦,事实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只是这么比方,就是个比喻而已。”他居然又叫起了对方的昵称。   多尼从震惊中醒来,神情恍惚地补充了一句,“怪不得你们要在塔提绿洲杀那么多人,‘贝’牌公司那六十多个武装分子也是因为这个能量被你们三个杀光的吧?”   六十多个武装分子被这三个人杀光?在场维伦斯家族的人个个一身冷汗,上帝啊,这样的人,实在是太恐怖了点吧?还有什么绿洲上的人命?这三个人到底杀过多少人?   说到这个,刘宁可不爱听了,“我说多尼,咱们好歹也是一起来的,你不能说点别的么?你不知道我枪法很准么?我们怎么会因为那点小小的能量杀人?”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刘宁还是要坚决支持自己人的,用枪杀人总是最正常的吧?   露丝站出来为刘宁做证,“是的,新先生可以打中一英里外的啤酒瓶盖,大家都这么说。”她又给加了半英里,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普通步枪到底能打多远。   达克听得头都大了,这新先生一听就是狙击手,还好自己没心血来潮地再玩把枪战,这三个中国人,实在是太强悍了点吧?   老头神情严肃,寻思半天才缓缓开口,“这个,楚云飞先生,我是虔诚的基督徒,我只信奉上帝和耶酥,希望你在治疗过程中考虑我的信仰,不要让我太过难堪。”他的措辞异常谨慎,实在是不想再有任何敏感字眼刺激到这几个恐怖的中国人了。   老头的话说得有情有义,楚云飞也想趁早摆脱眼前这个话题,“维伦斯先生,请你放心,这事我是早就考虑过的,咱们只谈科学,呃,就是那种客观存在的东西,不谈信仰。”   班克斯先生的一肚子疑问总算能及时倒出来点了,“楚先生,我实在,我实在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科学的东西存在,你似乎……是在谈论些很,很野蛮的东西。”   楚云飞微微一笑,“这个我后面会有解释,不过,我现在想问的是,你们觉得我该收多少的诊金?就算不考虑那二十七条人命,能把这种能量转换的人,你们找得到么?至于那找出病根的问题,你们又觉得出多少钱合适?”   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住了在场的维伦斯家的人,二十七条人命的价值,似乎还可以找到些类似的参考,哪怕按保险公司的最低意外伤害赔付,那也是个数字上的游戏而已,不过,人家都不计较这个了,其他两项该赔付多少实在是不好计算了。   老头讪笑着,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班克斯作为长子,自然该他为父亲争取了,“事实上,我们知道,楚先生,你实在是没把前两项算在内的,要不你就不会提前治好我父亲了,现在,就是彻底去除病根的问题了,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楚云飞笑着点点头,“是啊,露丝小姐请我们来一次,我们中国人最不爱欠别人人情,当让要给够露丝小姐面子了。”   就在这一瞬间,露丝知道,自己完了,真的完了,掉进了眼前这个人的陷阱,再也爬不出来了!   即使这人是个邪恶的异教徒,自己……也注定要为他所困了。   在这再三的强调中,索菲娅的婶婶劳瑞忽然意识到,似乎这个露丝,索菲娅的同学,在这个恐怖的东方人眼中有着异常的份量,“如果,我们把接下来的谢意也转交给露丝小姐,不知道楚先生会不会不同意?”   这样也行?楚云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棍打得有点晕,对方显然看出了他在待价而沽,索性打起了露丝的主意,小丫头肯定比他好哄些。不过,一时间他似乎还真不太方便做出什么反驳,毕竟……毕竟自己已经弄到了两万五千英镑的赌注了,让别人认为中国人都是贪得无厌就不好了。   还没等其他人反对,李南鸿先不干了,凭什么啊?飞哥好不容易跳大神镇住了对方,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要求?最不济,也得给自己争取点什么吧?好事都给了那小姑娘?   “我觉得不合适,飞……啊不,楚先生已经表示了对露丝小姐的尊重,要是这事就这么解决,不说对楚先生了,对我们几个朋友,似乎也不够体谅吧?”   听到这话,楚云飞闭上眼,点点头,是啊,光自己做人情了,就忘记眼前这几个兄弟了,这不是见色忘义么?“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劳瑞女士的话是不错的,不过,不能总是我们表示善意吧?” 第一百三十章 又是三个条件   老头听了这话,点点头,“没问题,这事好说,我承诺,以后只要是露丝小姐不愿意做或者想做什么事,维伦斯家有义务帮她完成心愿。”他实在不好说“纳入家族保护网下”,那样说的话,黑社会的口气太重了。   而黑社会,实在是不方便在上流社会暴露出本来的面目的。就像一百多年前一样,开拓殖民地也要套个“教化野蛮人”或者“传播主的福音”之类的外套。   而且,这种势力,也实在不便在恐怖的中国人眼皮下卖弄。   “至于你的三个中国朋友,我愿意交给你十万英镑,由你转交给他们好了,数目由你自己定,你看这样可以么?楚先生。”   楚云飞点点头,没表示异议,反正是对方白送的,不要白不要,虽说这十万给谁出都算得上一笔巨额费用了,不过,用来买命的话,出得起的人那就海了去啦。   老头的话得到认可,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再额外出五十万英镑,你帮我把病根去了,然后常住我这里好了,算我的私人顾问,你们四个,楚的年薪三十万英镑,其他人年薪五万英镑,当然,薪水是可以商量的。”   楚云飞笑着摇摇头,“这不可能,我实在不能想象维伦斯先生居然会这么廉价,这样好了,那十万我们不要了,现在就走可以么?”   老头看着楚云飞,皱着眉头思考半天,突然哑然失笑,“呵呵,没什么,我们在谈价钱,有来有往,讨价还价,那才是合理的,像楚先生这样,似乎少了点谈价钱的诚意哦。”   楚云飞淡淡一笑,“有没有诚意,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价钱算不算有诚意。”   老头点点头,“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们维伦斯家族虽然生意不算小,但很多不是直属于我的产业,再说,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给家族造成太大的损失的,所以,我认为价格已经很合理了。”   楚云飞摇摇头,“抱歉,先不说价钱,我们实在不可能在你这里养老的,也许,有一天我们厌倦了打打杀杀,会来你这里享受平淡的生活,不过,现在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楚云飞又想起了刚贝拉跟自己提的条件,“至于五十万英镑,我觉得比较符合我的价值,但我有个想法,如果,呃,如果病因我说得合理的话,能不能要你们维伦斯家以后帮我完成三件事?”   达克很敏感地注意到了对方的话——“厌倦了打打杀杀”?这句话听起来平常,细细品味下,竟然是有无限的杀气在里面!他不禁看看自家几个人,却发现父亲似乎也被这话所震惊,在那里考虑什么。   “病因解释合理?”老头沉思了一下,“我认为你这个说法不错,事实上,我很想知道是哪些人这么恨我,居然给我下诅咒,不过,三件事,你能概括一下事情涵盖的范围么?”   楚云飞点点头,换了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地就答应,“这个你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事实上,我有了你给我的五十万,我甚至可以付出相应的酬劳来,不会是什么严重的事的,我实在是没想好现在有什么要求人的。”   楚云飞倒是考虑了,要对方把他弄到沙特,想来对方能很容易地做到。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多尼了,他也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赤手空拳想打开片天地,“诚信”还是要讲的。   看到老头还在犹豫,楚云飞放声一笑,“哈哈,我想,到时候你们是有拒绝的权力的,不过,那你们就需要想想我们的能力啦,说实话,只要我们愿意,有的是人愿意同我们交朋友,我这么说,也不过就是想拿你们当朋友结交就是了。”   话已经说到这里,老头实在也没拒绝的心思了,这种性质的朋友相交,那是以实力做后盾的,而眼前这几个中国人,是有资格这么说话的,“好吧,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楚,你是不是可以解释病因了?”   楚云飞笑了笑,“好吧,我不求你们一定相信,但不相信的话,后果你们自己考虑吧,我想,我是不会再三地帮助怀疑我的人的。”   大家都知道,下面要说的话肯定会涉及“玄”学了,一个个支楞起了耳朵,露丝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慢慢地走到楚云飞的沙发背后,至于她是不是因为害怕才这么做,那就不好说了。   “维伦斯先生,你房间里有副很古老的画,我叫不上来名字,就是画着三个女人在花园的那幅,问题就出在那里。”   “你在开玩笑吧?”达克心里的芥蒂并没有完全消除,他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来听的,所以他马上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还好,他总还算记得没有失去礼节,“楚先生,那是安吉利科的《黄昏的花园》,那幅画在爷爷卧室里挂了……哦,我听父亲说,他懂事的时候那幅画就在那里了。”   “等等。”说话的是班克斯,达克的父亲,他轻轻皱着眉头,“达克,似乎这幅画最近你整理过?”   达克听着就是一楞,楚云飞没理他,该说的话自己一定要先说出来,省得别人以为自己在蒙人,“是的,那幅画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画的框,虽然我没仔细看,断定不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是,毫无疑问,那幅画的框,问题很大,希望你们尽量离它远点。”   天阴、下雨、初秋的凉意,除了达克,所有人身上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露丝更是快要站不住了,轻轻地扶着楚云飞的肩头,楚云飞只道对方被吓到了,下意识地用手回拍,示意对方安静。   那回拍的手被露丝紧紧地攥住,冰凉细长的手指和掌心浸出的冷汗,说明了她的紧张,楚云飞一时倒也不好抽回手来。   达克两腿发软,看样子要滑下沙发了,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苏菲,你要给我证明啊,那是你要我帮忙做的框子!”   在场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各人打着各人的主意,更有甚者已经把达克先前的态度和现在的表现联系起来考虑了。   不过,索菲娅毅然地拉了哥哥一把,她点点头,“是的,我看原来的框子要散了,就让哥哥出去把画重新装个框,这怎么会跟爷爷的病联系起来?”   达克的哭腔更重了,“没错,就是那个框子,我拿回来还没有三天,爷爷就开始总瞌睡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画框不能留   楚云飞暗出口气,看来,这画框的问题是可以坐实了,自己是不存在“骗子”之虞了。至于维伦斯家族的事,他可没兴趣去管。   其余人闲说几句,确定了那画框就是罪魁祸首。虽然对这种神秘的东西大家感觉不太方便请教,但索菲娅却是不存在这个念头。   “楚先生,你能说说,这画框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么?我看那个框子跟爷爷原来的框子挺像的,为什么以前……哦,天哪,露丝,你们俩在做什么?你不是说认识他没几天么?”   露丝由于越听越发憷,现在基本上整个上身都趴上了楚云飞的肩头,姿势显得亲昵而暧昧。   楚云飞若无其事地从露丝手中抽出手来,“哦,那个画框,我只知道它必须毁掉,否则也许在不远的将来,这里住的人都会有麻烦,它是能够给大家带来麻烦的那种东西。现在,有人能把那个画框取来么?”   露丝又不顾一切地抓住了楚云飞的肩膀,“楚,我真的有点害怕。”   楚云飞眼睛直视大家,就当身后没人一般。   把画框取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是没楚云飞的解释还好说,现在大家都知道那东西邪恶了,谁还敢站出来去取那个东西?   达克跳了起来,“我去,我去拿那画,你们等我。”悔恨交加的他,决心要冲锋在前,那画框他也不是没拿过。   班克斯看了他一眼,达克身为嫌疑人,实在是不太合适去,“你,算了,还是楚先生拿去吧,索菲娅陪楚先生走一趟吧。”   索菲娅点点头,没说什么,这个中国人虽然让人讨厌,但陪在他身边,起码不用考虑安全问题。   于是,楚云飞跟在美人后面又享受了次“香风按摩”。   拿到《黄昏的花园》,楚云飞走回客厅,会客室光线不太好,佣人把大灯打开了。   大家都凑了过来,看那画框,不过,外表上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紫中透红的色泽,简明流利的线条,甚至连镂空雕花的装饰都没有,非常古朴。   早有仆人拿了把裁纸刀过来,索菲娅的婶婶劳瑞干净利落地把画沿着框子裁了下来,同时异常谨慎地没有碰到那个框子,“好了,这个框子现在交给你了,楚,你能告诉我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框子么?”   “怎么处理?呃,让我想想。”说完,楚云飞真皱着眉头想了起来。   达克站起来就往外走,宾塞斯喊住了他,“达克,你要去哪里?”   达克见爷爷喊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去把那个裱画做框子的工匠找来,看是谁唆使他这么做的,好大的狗胆。”   宾塞斯摇摇头,神情有点无奈,自己这个孙子怎么就永远都长不大呢?“你就没想想,工匠那里会不会还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说罢,眼光瞟了下在沉思的楚云飞。   用手叩叩,那是货真价实的木头,楚云飞终于决定了,暂时不销毁这个东西,先琢磨下这里面究竟隐藏了多少奥秘吧,“我想,呃,我想把这个框子带走,不知道维伦斯先生有什么意见没有?”   宾塞斯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神秘,“哦,亲爱的楚,我觉得这么做不好。虽然我十分相信你的智慧和诚实,但是,作为虔诚的基督徒,我十分地不希望世界上有这么邪恶的东西存在,所以,我想还是销毁了它为好。”   楚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头这话说得有道理,虽然不排除老头是在讨价还价的可能,但内心深处,楚云飞更相信他们对这种邪恶物质的恐惧。试想,一个自己已经够神秘的了,如果这东西有可能给自己再增加强大的力量,成为坚实的臂助的话,这种势力怕是没几个人会愿意接受的。   “那好吧。”楚云飞同意了老头的意见,说实话他自己本身对这种东西也没太大的掌控信心,要不也不会考虑半天的。他那点可怜的关于生命能量的知识全是出自于自身的经历,而且大部分还是猜测,如果出现些什么不受控制或者说超出能力范围的情况,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不过,在销毁以前,我还是想研究一下,这种邪恶的存在,知道得越多,将来再处理类似的情况就越轻松,这点宾塞斯先生没什么意见吧?”   老头最怕的就是这东西以后成为威胁维伦斯家族的工具,家里再有钱,也不可能五十万五十万那样一直损身伤财地花下去,所以对于别的小要求是一点都不介意的,“这个没问题,呵呵,亲爱的楚,很希望你能在同邪恶交战的过程中得到提高。”   于是楚云飞拿着画框向刚才决斗的空地走去,露丝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楚云飞回头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她才猛然发现这个行为似乎有点不太妥当,停下了脚步。   在场所有的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楚云飞,看他怎么分析那个画框。   楚云飞盘坐到地毯上,手执画框,灵觉提升,进入“先天境界”。   在明悟中,细细品味,那木框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识存在,只是在近乎本能地吸收空间中游离的生命能量,而且,生命能量一进入那个木框,好象就失去了踪迹,不好观察了,楚云飞尝试着从木框中夺取那生命能量,却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楚云飞想了想,站起身来,把成树国喊了过来,“我一会儿可能会感受不到外界的时间,一小时以后你叫我,如果我没什么反应,你就拿钢针打烂我手里这个框子。”   成树国皱皱眉头,“何必这样,直接烧了它不就完了?”三人休戚与共,成树国实在不支持楚云飞的钻研精神。   楚云飞拍拍战友的肩膀,“呵呵,没什么,实在是机会难得,不好好琢磨下,咱们三个怎么提高?”说完又坐了下去。   这次楚云飞不再留手,拼命地从那木框里夺取生命能量,过了大概有十来分钟,那木框里的能量终于从无到有地向楚云飞流了过来。   不过那木框中所蕴涵的生命能量实在是有限得很,最多也就是四、五个壮年人那么多,很快就被楚云飞搜刮一空。   楚云飞敏锐地注意到,就在自己夺取能量的同时,那木框还在吸取着空间中游离的生命能量,丝毫不因为自己的能量被剥夺而导致混乱。 第一百三十二章 植物?动物?   看来,一切的原因都出在这木框身上了,并没有其他未知因素操纵的痕迹。   楚云飞睁大眼睛,仔细地琢磨这个木框,怎么看也看不出它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就试试它能承载多少生命能量好了,它怎么也不可能承载索度墓地里那么庞大的光团吧?除非它本身会产生什么变异!   想到就做,楚云飞酝酿起一个个小小的能量团,使劲向木框塞去,连让木框自主吸收的时间都不给它。   当木框承载了大约有十个壮汉能量那么多时,异变产生了!   那木框本来是四根小木头组成,但现在,那四根木棍成为了浑然的一体,生命能量在木框中欢快地流转着,再也不掩饰那明黄的光芒,就在那一瞬间,整个木框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过,那能量似乎还带有些褐色的边缘。   植物变成了动物?楚云飞越发地感到了不可思议,不过,在这同时,他确实感受到了木框的勃勃生机。   楚云飞早存了破坏性研究的心理准备,木框虽好,但这世界却注定没有它生存的空间,还是试试它的承载力吧。   楚云飞又酝酿起几个能量团,向那木框塞去,那木框明显地已经承载不了那么多的能量,吸收得十分勉强,整个木框都变得有些透明了,当然,这只是楚云飞的感受,其他人眼中是看不出什么的。   要透明了,接下来该更明显地变异了吧?楚云飞越发地期待了起来。   一枚钢针飞来,打断了楚先生的研究,时间到了,一个小时了!   那木框本来已经堪堪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冲击了,在这枚小小钢针的作用下,“砰”地炸了开来,化作了漫天的尘屑。   木框里面蕴涵的生命能量也爆发开来,楚云飞顾不上埋怨成树国,美美地享受起大餐来。   这情形,在其他人的眼中,显得越发地诡异了,这个中国人,他扔出去了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个画框能瞬间消失,炸成粉碎,而不影响其他东西?   楚云飞吸收了大部分的生命能量,才站了起来,他瞟了一眼成树国,弯腰捡起了那根钢针,这事还真怨不得成树国,不过……实在是有点可惜。   走到大家身边,楚云飞并没有再解释什么,别说是有泄底之虑,怕是他真说出来,也不会有人能听得懂的,他只是平静地跟宾塞斯打了个招呼,“好了,那东西我已经处理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把那里的地毯包着木屑全烧了吧。”   宾塞斯先生一声令下,那块足有三十平米的地毯在十分钟内就被卷了起来,拉出去烧了。   好了,事情结束了,楚云飞坐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等对方拿钱出来。   宾塞斯自然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而且人家肯先出手处理问题,那肯定是不怕拿不到钱,这时候自己也不能再做小人了,痛快地开出了一张六十三万英镑的支票,“好了,这是我的酬金,连同达克的违约金,没有问题吧?”   问题肯定是有的,楚云飞自然要声明下,“维伦斯先生,您多给了五千英镑。”   宾塞斯笑笑,“呵呵,零头就算了,对了,楚,能不能帮我把最后一点手续完善了?”   楚云飞点点头,“好吧,没问题,你是说那个做木框的人吧?”   以楚云飞的感受,这个木框的威力实在是有限得紧,如果说这是个阴谋,那策划者一定对维伦斯家不是普通的熟悉,起码要确定这画一直在宾塞斯的卧室挂着,所以他断定这事以巧合的可能性为大,再说,他也实在想去看看那个制作者那里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了。   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拜访下那个制作画框的工匠。   事实上楚云飞的猜测是正确的,当他和气势汹汹的达克出现在那个古老的手工作坊时,矮小的中年工匠满脸的惶恐,“达克,达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呀!”   据说这个手工作坊存在已经有三百年了,至于到底是不是,没有人说得清楚,不过,在注重效率的现代化都市中,这种作坊能保持下来,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这么古老的作坊,那中年工匠自然是知道伦敦城内很多辛秘的,维伦斯家族这样的强大势力,他不可能不知道,上次达克来找他换画框,他只有唯唯诺诺的份。   达克本来就是相当地强势,为自己的爷爷办事,那更是分外地小心,叮嘱那工匠一定要做得和原来的框子一模一样,工匠怎么敢拒绝?   “达克,那个画框的木质,根本找不到相似的材料,当时都快愁死我了,后来才偶然得了块木头,看那样子也是古董,可再古董也要先为维伦斯先生考虑啊,我才做出了那个画框。至于耍手段,玩花样,那我怎么敢?再说,总共就那么几片木头,玩得出什么花样啊?”   达克是真有心把对方弄回家,盘问一番,不过,既然他跟楚云飞一起来的,那是轮不到他做主的。   楚云飞点点头,作坊主人的话可信度是相当高的,他也知道画框做怪,主要是因为那材质的原因,要是归咎到做工之类的什么上,实在是没事找事。   “什么样的古董?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楚云飞直指问题的中心。   那工匠抬头扫达克一眼,发现达克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个黄种人,是需要自己认真配合的。   “呃,先生,这件古董……我实在是不方便详细解释,当然,您要是能保证守口如瓶的话,我倒是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奉告一点。”   达克不悦地哼了一声,“戴维,你似乎忘记了我是谁,是不是需要我给你背背维伦斯家族的家规?还是需要我帮你把眼睛弄得大点?”   戴维听了这话,却是如释重负的样子,“那太好了,既然达克少爷肯担保,我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达克又因为对方再三地卖关子,烦躁了起来,“好了,戴维,我在考虑需要把你的嘴弄得大点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要知道,现在,只有你才能救得了你自己!”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戴维过关   戴维嗫嚅半天,才把事情说个大概出来。   前些日子,作坊门口倒下个奄奄一息的流浪汉,戴维自然是不允许这种人赖在门口的,喊了伙计来把他挪到街口,那时的戴维正在为达克的画框头疼,却猛然发现那流浪汉手里抱着的粗木头棍子似乎很合适。   像戴维这种传统的手工工匠,实际上收入是不菲的,虽然地位不高,但还是秉承了英国人虚伪与傲慢的性格,他惦记着那木棍,却又不好伸手去拿,就派个伙计三番五次地去看那流浪汉的生死,等到那流浪汉前脚一死,伙计后脚就把木棍拿了回来。   那木棍木质很好,通体没有裂纹,长有一米多,直径六、七厘米,略粗的那头有个类似女人乳房一样的造型,还有模糊的乳头。   虽然像是件古董,戴维却没想那么多,把达克交代的事情尽快办好才是真的,由于已经拖得时间不短了,他连夜开工,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完成了任务,把画框交给了取货的达克。   但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第三天早上,警察局就来人调查,是谁最后见到那个流浪汉的,伦敦市里的另一大黑帮家族也放出风来,要他们这条街的人把流浪汉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戴维当时的想法就是:闯祸了!不过事关维伦斯家族,他怎么敢出头?虽然眼前的维伦斯家族在伦敦的势力并不算强,但,那是笑傲美国华尔街的势力啊,整个英国黑道的旗帜,有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戴维把小伙计喊来,嘱托他不许乱说,那伙计却哆里哆嗦地承认,自己从那流浪汉身上顺了块金表,并把赃物交了出来。戴维是做艺术品的,眼力不差,发现是六十年代初的瑞士雷达表,那时的雷达表刚推出全球第一款硬金属制成的永不磨损椭圆形钻星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节,那这表主人的身份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戴维也明白,仅凭这块手表,是惹不起称霸金融城的黑帮的注意的,何况还有苏格兰场?怕是那根木头才是主角吧?于是越发地不敢声张。还好,他这里时不时有些达官贵族降临,也有些文化名人出没,那些势力倒也没有为难他。   事实证明侥幸心理是要不得的,是祸躲不过,外面那些势力逐渐地风平浪静了,维伦斯家的达克却找上门来算帐了,起因……居然还是那根木棍!!!   说到这里,戴维免不了申辩几句,“达克,这实在是怪不得我啊,你交代了要照原样做,我怎么敢不尽心?要是早知道能惹这么大的麻烦,我宁愿你打我一顿也不接这活。”   达克哼了一声,“戴维,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苏格兰场我有的是关系,格瑞尔家族我也有不错的朋友,如果他们说没有这回事,那么,你还是有多远跑多远好了。”   达克内心已经比较相信对方的说法了,毕竟是这么大的动静,自己想要弄点消息太容易了,而且还是自己渠道很通畅的行业,戴维并不是笨蛋。   楚云飞想的则是另外一回事,“戴维,那个,那个木棍的剩余部分呢?”   达克也是一振,是啊,自己居然忘记要其它的证据了,“戴维,把那些剩下的边角料拿出来。”   戴维的表情变得越发地苦涩,笑容也显得分外地牵强,“达克,你想,我还敢留下那些东西做证据么?我亲自点了把火把它们烧掉了。”   烧了?楚云飞皱皱眉头,那里面的生命能量会怎么样?跑出来么,“烧它们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戴维脸上又换了种笑容,哭笑不得的样子,“我的感觉太多了,最多的就是后悔,没准这东西比宾塞斯先生的《黄昏的花园》还值钱呢,就这么被我烧了,大概是伦敦今年最贵的取暖费了吧?”   楚云飞越来越感觉自己像个外星人了,怎么自己想的东西,别人就都理解不了呢?“我在问你正经话呢,烧那木头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呃,觉得自己忽然不瞌睡了,或者说忽然想吃饭什么的?”   戴维翻翻眼睛,认真想想,“没有,我只是烧完以后忽然觉得精力充沛,出去叫了个妓女而已。”   达克以为戴维在讽刺楚云飞,张口哈哈大笑起来,却意外地发现中国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嘟哝了句什么。   楚云飞说的是:“照这样说,果然是这么回事。”——那些生命能量还是跑出来了,被戴维吸收了点。   班克斯随便打了几个电话,就弄明白了一切,果然是戴维说的那样,那个流浪汉从某个神秘人物那里偷了一根木棍,据说那木棍蕴藏着神秘的力量,不过大家知道的是,那木棍是埃及某个法老的遗物,是非常罕见的古董。   回宾馆的路上,楚云飞一直没有说话,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终于做出了这么一个大概的设定:这木棍取材的树木,目前世界上应该已经绝种,否则乱长那还了得?   至于那个乳房造型,那很简单,无非是种图腾或者代表着什么而已,关键是当那木棍的结构被破坏的时候,里面蕴藏的生命能量能够爆发出来,而且,很有可能任何的改动都造成那样的结果。   所以,当木头被做成画框时,里面的能量被释放了出来,而当作为画框,结构一旦稳定下来,它又开始储备生命能量了。   事实真是这样的么?楚云飞也不敢断定,虽然主导人们认知行为选择的是哲学,但楚云飞自认自己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形成属于自己的哲学,只能通过蛛丝马迹的判断和想象力来理解。   不过,这样说来的话,那木棍虽然是有细胞壁的,但它真的属于植物么?   李南鸿的话传进了楚云飞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思路,“总算到宾馆了,中午实在吃得不爽,我现在想吃碗方便面。”   楚云飞实在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拜托,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笨拙的狐狸   李南鸿这么一说,其他三个中国人还真是被勾起了同样的心思。伦敦这么大的都市,买点方便面应该是很容易,这个简单任务就交给了李南鸿。   不过,这家伙行事总是那么匪夷所思,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拉上了伊琳娜同去采购,对此,刘宁的评价是:有志果然不在年高。   露丝一个人闲得无聊,又跑来楚云飞他们的套房聊天,却发现刘宁也在房间里,“刘先生也在这里啊?”   刘宁笑笑,其实露丝对楚云飞的意思,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不过,这事说穿就没意思了,“是,李先生说他很晚才会回来,我也是无聊,来找他们聊聊。”   很晚么?露丝一愣,“可伊琳娜说她们会尽快回来的。”   三个中国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还是楚云飞做了解释,“露丝,伊琳娜那么老实,怎么会是那个家伙的对手?你还是明天早点带她回德比吧。”   听到最后一句,露丝的笑容当时就僵在了脸上。   还是成树国厚道些,“你怎么说话呢?宾塞斯那老家伙不是说让露丝在伦敦好好玩玩么?费用都算他的呢,好了,露丝,等李先生买来食物的话,我们怕是都要饿死了,不如你请我们吃晚饭吧,反正是有人报销的。”   楚云飞知道成树国怎么想的,在那个铁血的“民族主义者”的眼中,玩外国女人绝对是为民族争光的事情,“以前光说外国人强奸中国女人了,现在咱有条件,那是要多弄几个外国女人的,也算是为了被欺负的同胞报仇。”   不过楚云飞实在是不赞同这观点的,这事姑且不用说谁更享受些,首先,自己家乡,有个柔情似水的美人在等着呢,虽然有时候,那水像洪水更多一些。   所以楚云飞站了起来,“我要出去走走,难得遇到个雨天,我出去淋淋雨,顺便考虑点事情,你们去吃吧。”   相聚时日无多,露丝也顾不得羞涩了,“我最喜欢下雨了,尤其是在雨中漫步,楚,我陪你去。呃,这是我的卡,成先生拿去吧,希望你们三个多吃点,多喝点哦。”   说罢,露丝拉着楚云飞扬长而去。   成树国望着桌上金光闪闪的卡发呆,“这丫头净卖嘴了,不给密码怎么用?”   刘宁没理他,而是跑到窗户处向外望。   多尼一直站在窗户边,见状摇摇头,“奇怪,刚才他俩还拉着手,怎么你一过来,俩人就各走各的了呢?”   这话实在是冤枉楚云飞了,其实他只是想出去随便走走,消化一下今天的收获,再为下个行动考虑考虑,关于多尼的事情,是不是该从维伦斯家弄点情报呢?   露丝追了上来,楚云飞也不好拒绝,他的心里实在是很复杂的。   这么漂亮的女孩,要说他纯粹不动心,那是假的,不过传统道德的约束力在他身上还是很有效的,这时,他只能学着高建军,在心里说:抱歉,你迟到了,而且,咱俩毕竟不是很熟,是吧?   但他也没操蛋到把这话直接说出来的地步,作为个男人,这种时候心肠能硬起来的很少,甚至他心里有点点报复的快感:琳琳,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这俩月不给我写信的后果。   伦敦的纬度毕竟靠北了点,初秋的阴雨,落在身上还是有那么点凉意的,就在这凉意中,楚云飞的心情蓦然地振作了起来,“我想去泰晤士河边看看夜景,你呢,露丝?”   伦敦的夜晚,实在是说不上有多么安全,不过,和楚云飞在一起,露丝是毫无畏惧之心的,“好的,事实上,我有将近四年没有看过泰晤士河的夜景了,上次看,还是在大学的时候。”   两人伸手,等了半天才拦住了一辆的士,那出租车司机是个阿拉伯人,一脸的不耐烦,“两位要去哪里?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下班了。”   马路这边,李南鸿和伊琳娜出现了,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李南鸿惊讶得忘记了再继续纠缠伊琳娜的手臂,“哦,上帝,我看到了什么?他俩……这是要单独出去开房间么?”   伊琳娜狠掐了他手臂一下,李南鸿疼得差点跳起来,“啊~~~轻点,你掐到我伤口上了。”   “活该,谁要你乱说?跟你说,露丝,那是嘴上厉害,开房间?我可没听说过,她不是那种人。”   看来这对里面,谁更能做主还真不好说,李南鸿显然是比较陶醉于这种折磨,“她是不是这种人我不关心,嘿嘿,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这种人呢?”   “啊~~~~~~”,一声惨叫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空,远处,一辆出租车向着泰晤士河方向疾驰而去。   傍晚的泰晤士河,灯光已经渐次亮起,霓虹闪烁处,把这条古老的河流激发出了青春的活力。   烟雨迷蒙中,露丝紧靠着楚云飞,望向轻纱笼罩的对岸。   楚云飞知道自己这时应该跟露丝保持距离,可是,这样的天气,露丝又只穿了件薄薄的丝质衬衣,他实在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举动,再说,这样做也太伤人了吧?   不过,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办法,楚云飞沉默半晌,终于想出了句蹩脚的暗语,“这样的天气,这么漂亮的景色,要是我的未婚妻在就好了。”   说到玩这个,楚云飞显然差得太远了,露丝沉吟半晌,回了一句,“我没有这种遗憾,因为,我是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如果可能,我愿意时光永远停留在眼前。”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对上这种情景,饶是楚云飞狡诈如狐,也不得不直面这样的表示而无法回避。   “露丝,我真的有女朋友了,就在中国,我想,其实你是非常可爱的。”楚云飞的意思是,看看,你只是迟到了,并不是不招人喜欢。   露丝根本不吃这套,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托词,怎么能瞒过玩弄男生于股掌之上的女士?事实上,楚云飞越是如此地坚守,就越激发她的好感,“那只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么?你才二十二岁,不该这么早匆忙决定的,这世界上,好女孩真的很多的。”   楚云飞最不喜欢别人拿他的年龄说事,不过眼下他实在是没有伤害对方的欲望,“是啊,你也年轻,好男孩也很多的。”   露丝望着远方,眼中满是迷茫,缓缓地摇摇头,“不,你不明白的,我见过很多男孩,你,是让我头一个心动的。”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露丝受到了过份的打击,寂静的河岸上,她的声音显得有一丝颤抖,或者说几分哽咽。   楚云飞只能随手找个东西抵挡,这实在不是他的强项,“呃,我是说,露丝,我是中国人里面很传统……”   话还没说完,露丝扭身抱住了楚云飞,她的嘴吻上了他的唇,火热的唇,冰冷的舌。 第一百三十五章 泰晤士河边   在这一瞬间,楚云飞的大脑基本上停止了转动:怎么会这个样子?   下一刻,他惊讶地发现,露丝冰冷的细舌在他口腔中不住地伸缩着、搅动着,带着丝丝略微发甜的液体,而自己的舌头也在笨拙地迎合着对方,而那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拢住了对方纤细的腰肢。   不能这样!不能对不起琳琳!楚云飞马上做出了判断,急忙松开自己的手,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跳了开来。   鼻中还停留着少女的芳香,楚云飞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实在没办法说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   露丝的脸上飞起一抹嫣红,虽然天色快黑了,但在点点灯火中还是清晰可见,她很开心地笑了笑,“飞哥,我真的很高兴,原来,你真的也是喜欢我的。”这个称呼一定是跟李南鸿学的。   听到这话,楚云飞老脸一红,这事,实在是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只能是越描越黑,不过,似乎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露丝也相信了自己,那么接下来,该是她不得不承认的“迟到”了吧?   老话中说的“一厢情愿”说得就是楚云飞目前这种心态,露丝的身子又靠了过来,“飞哥,我有点冷,能抱抱我么?”   楚云飞二话不说,脱下了自己的衬衣披到了对方身上,虽然衬衣早已经被雨水打湿,但身上多那么一层衣服肯定还是会暖和些的,同时也算是正告对方:我们的关系,只能是这个样子。   要是露丝是个循规蹈矩的中国女孩,楚云飞这样一系列的言辞和举动,应该可以抹杀对方的任何幻想了,不过,很遗憾,露丝是英国女孩,而且是那种灵动跳脱、不太守规矩的女孩。   那衬衣虽然湿了,却依旧带着楚云飞的体温,露丝披到身上,感受着那丝丝温暖,看着细雨中只穿着背心的楚云飞。那平时不怎么显露的健壮身体,虽然不是那种肌肉坟起的类型,却是无处不散放着强大和力量,活脱脱是一只在城市中觅食的猎豹。看这眼前这一幕,露丝感觉到自己居然变得如同伦敦的天气一般,潮湿了起来。   露丝不说话了,楚云飞自然会以为是自己的暗示奏效了,事实上,他也有过拒绝女孩子的经验,只要他随便做点什么暗示,那些骄傲而脆弱的女孩子就会如风中的蒲公英,飘然而去。   “露丝,你知道么,中国古诗里有很多关于雨景的美妙描写,所以,我是很喜欢下雨的。”楚云飞的英语虽然十分棒,但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恰当的词汇来表示“空灵”和“诗情画意”   露丝的回应吓了楚云飞一跳,“飞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了,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就是上帝派来折磨我的魔鬼。”   那男人笨拙地摇摇头,这种场面,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了,还是假装没听见吧。异国的秋雨,虽然缺少了亭台楼阁,但也是难得的美景呢。   丝丝秋雨,落入宽阔的泰晤士河,居然激不起丝毫的涟漪,那种安详和静谥,令远方的游子心怀大释。   两人就这么呆呆地又站了有二十分钟,天色渐黑,楚云飞长出口气,“不错,没有白来,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不,我不想就这么回去。”露丝望向他,虽然冷得有点发抖,语气却是异常地坚定,“你不能打扰我的梦,我要再呆一阵。”语气中,无尽的遗憾从唇间涌出。   楚云飞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声音入耳,露丝眨眼间似乎又换了个人,“如果,让你不开心了,那,我们回去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条件?”楚云飞下意识地咀嚼了下这个单词。   “是的,条件。”露丝的语气中充满了萧瑟,不过,实在是天太黑了,否则,楚云飞一定能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的狡黠,“我希望你能像刚才一样,抱抱我,吻吻我,那样,我就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现在用“其蠢如猪”来形容楚云飞都不算过份,他想的是,虽然这是在背叛的边缘行走,但如果能一了百了,彼此没有任何地伤害,也可以算是处理得比较完美了吧?   男人点点头,于是,下一刻的泰晤士河边,两个孤单的身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唇舌交加。   天地间,迷茫的雨丝徒劳地挥舞着,可它又怎能浇灭那熊熊燃烧的青春火焰?   这一吻,足足持续了有五分钟,露丝彻底地迷失在了浓烈的男性气味中,而且,他的身体又是那么地火热,真想融化在里面。   楚云飞的感觉又不一样了,清心寡欲一年多,而且,连日的疲于奔命,那原始的生理欲望始终被牢牢地压抑在内心深处,而现在,少女的柔情把心灵深处的魔鬼慢慢地释放了出来。   鼻中,淡淡的香水味,压制不住少女的体香;手中,盈盈满握的,是那充满活力和弹性的肌肤,猛然间,楚云飞竟然有了那种男性特有的生理反应。   露丝实在是个玩弄男人的高手,接吻中,用强烈的鼻息暗示:我发现了,你不老实!   楚云飞反应过来这种暗示的时候,羞愧得无地自容,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吻。   嘴才得了自由,露丝就放肆地“咯咯”大笑起来。   楚云飞越发地愤懑,“露丝,不要笑了,我们该回去了。”   露丝回过来的话,让楚云飞越发地不了解女人这一特殊的情感动物,“楚,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你需要我!”   不是说好最后一吻的么?尽量天气阴凉,楚云飞的头脑还是有点发蒙,“露丝,这个,现在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吧?”   “怎么会不重要?”露丝显示出了她罕见的刁蛮,“你没听说过么?女人的承诺是最不能相信的,而我,绝对是女人中的女人,你迟早会知道的。”   懒得理你,楚云飞自知没办法辩解,掉头走去拦出租车。   身后,露丝清脆的声音传来,充满了诱惑的威胁,“楚,我发誓,不会让你从我手中逃脱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弄个挡箭牌   依楚云飞的意思,治好了宾塞斯先生,几个人就可以轻装东移,直奔法国,帮多尼处理问题了。   但他的意见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李南鸿存了私心,是反对得最激烈的,虽然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飞哥,宾塞斯老头不是说要好好地招待你几天么?咱们这样说走就走,是不是太没礼貌了点?怎么说人家也还欠着你三件事呢。”   成树国和刘宁也反对,“好了,云飞,咱们好不容易从那个破地方出来了,怎么也要先歇上两天不是?欧洲咱们三个都是头一次来,操,不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以前咱们只有用不完的时间,现在,咱也有钱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谁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不会再有?”说到这里,成树国的脸色有点黯然。   连当事人多尼都反对,“楚,我觉得你真有必要在这里多呆几天,跟维伦斯先生搞好关系的话,对我的事,还有你的事,会带来很多方便的,你不会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们家族是做什么的吧?”   李南鸿的小算盘不可能瞒过楚云飞,战友的感受他也深深同意,不过多尼的话让他有点微微的不爽,就在这上面随便做了做文章,“多尼,这个,不用你说我也想得到的,事实上,我完全可以要求宾塞斯把我弄到沙特的,想来这事不会很难,可这么一做,我实在就没有帮助你的理由了,你不夸我够朋友也就算了,居然还怀疑我的智商?”   楚云飞实在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真实的想法:那个露丝,实在是太缠人了,这么下去,很难保自己不犯什么错误。   多尼狐疑地看看楚云飞,“我怎么会怀疑你的智商?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地离开英国,我都不着急你却那么急,这次回去,事情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办,多准备准备,自然是好的,而且,办事前尽量放松放松,享受下生活吧。”   “我操。”说话的是刘宁,他听出了多尼的意思,现在不享受,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刀头舐血的人,最不喜欢这种不吉利的话,“以前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乌鸦嘴,现在有俩了,多尼你说点别的什么吧。”   多尼也知道他说话不太小心,马上转移话题,“我就奇怪楚了,你怎么那么着急走呢?哦,我明白了,你是怕不小心爱上索菲娅,对不起家里的情人吧?”   多尼以前也是花丛里打滚的男人,虽然露丝也足以当得起美女,但在他眼里,只有索菲娅的魅力称得上是“不可抵挡”。   李南鸿怀着点私心,不支持多尼的观点,“索菲娅什么的不好说,不过,现在露丝已经够飞哥喝两壶了,哈哈,是吧,飞哥?”   成树国古怪地笑了起来,样子极其暧昧,听了两人的话,他显然已经隐约猜到楚云飞为什么着急地离开了。   刘宁看看成树国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不过他的话说出来却是更加直接,“这事不难办,不过,云飞,他似乎对这种感情方面的东西弱智得很啊。”   楚云飞被人戳破心思,难免有几分狼狈,不过刘宁的话又勾起了他的兴趣,虽然以前没听说刘宁在这方面有多么擅长,不过听起来他是有些办法的。   碍着多尼和李南鸿,楚云飞也不好直接请教,毕竟在不太熟的人面前承认弱智那是需要勇气的,何况那李南鸿的嘴巴又是那么的大,难保什么时候漏点口风出去,他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刘宁,你说的,呃,不难办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刘宁和成树国对视一眼,这家伙,果然是为了这个才着急走,刘宁不好再笑话他,清清嗓子,“咳,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我是说啊,索菲娅,是比露丝漂亮一些,这个,你承认吧?”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楚云飞皱着眉头,点点头。   成树国已经猜出来刘宁要说什么了,站起身赶人,“好了,小李子,你和多尼进里面吧,我们哥三个说几句话。”   见到俩人离开,刘宁说出了下文,“你要真的想躲开露丝的纠缠,那就直接说啊,要是不行,拿索菲娅做个挡箭牌也不错,反正那丫头对你绝对没什么好感,不会弄巧成拙的。反正咱们也要跟老头家处好关系的,你说是不是?”   要是李南鸿还在,自然知道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点子,三人一直在部队里,男男女女的感情这方面,实在是谁也不比谁强多少的。   这样可以么?楚云飞半信半疑,不过,刘宁毕竟是三人里年纪最长的,而且他轻易是不发表什么意见的,所以这个建议最终还是被楚云飞有保留地采纳了。   成树国隐约也觉得刘宁这主意未必有多好,不过他实在是没资格质疑的,于是敲起了边鼓,“唉,多大点事啊?把她俩全搞定不就也成呀,只要哥几个不说,云飞别把麻烦带回家就行了,你那个琳琳还能检查出来不成?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要不说成长的环境很重要呢?楚云飞长期跟俩战友呆在一起,不受点影响也是不可能的,否则起码是不利于团结的,“我总是觉得,琳琳在家等我,我不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我也没要你做对不起她的事呀。”刘宁又开始犯躁了,“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跟维伦斯家搞好关系,没准能弄到多尼对手的资料呢,那咱三个成功的机会可就大了不少的,咱们命贱,那也不能随便扔啊。”   楚云飞点点头,这点倒是早在他意料之中的,要不他吃撑着了,要什么承诺?   成树国的话可就多了几分沧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还各自飞呢,我爸爸拼死从印度人手里抢出来的战友,‘文革’时候还不是照样写他黑材料?我可也对我家中勤没那么大的信心,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楚云飞不说话了,他又想起了张玉珊,那个女作家冷酷无情的劝告,顿时心里乱做了一团。   沉默半晌,楚云飞终于做出了决定,是不是心口如一那就不得而知了,“唉,算了,我还是不想对不起琳琳,权宜之计就权宜吧。奇怪,就听你俩说话了,怎么不见你俩做出来点什么?”   成树国“嘿嘿”一笑,“刚才你俩出去的时候,小李子就说了,要约我们去红灯区逛逛呢。”   啊?楚云飞张大了嘴巴,“不能这么不像话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图个什么呢   话一出口,反倒是刘宁和成树国不好意思了,一个圈子里,影响是相互的,楚云飞把话说成这样,这俩没做过类似勾当的人还真不好意思硬撑着。   刘宁道貌岸然地反驳,“这个,呃,我们就是去那里玩玩,蹦蹦的什么的,或者去酒吧喝酒也行,谁说一定要,一定要找女人了?”   楚云飞摇摇头,他们三个实在是太熟悉了,刘宁这种语气,那绝对是抱着什么想法的。   看楚云飞这不以为然的样子,刘宁有点恼羞成怒,“玩玩就玩玩呗,好象就你清高一样,扯淡,都是扯淡,家都没有了,还唧歪个屁,一天不回国,咱们就一天这么憋着?要是一辈子回不去呢?”   成树国倒不担心他俩杠起来,这么点小事根本不可能,他拍拍楚云飞,“云飞,现实点吧,你抱着什么崇高的理想,兄弟们那是管不着的,不过,我们俩家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至于自己糟蹋自己么?”   “咱们哪,可都是死过不止一回的人了。人活这辈子,图个什么呢?”   楚云飞真没想到,环境变得好了,这俩战友反而更消沉了,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自己该偏向那边呢?   摇摇头,算了,还是不用想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走一步说一步吧,都被人当鼻涕一样甩了,还坚持个什么原则呢?再说了,这俩战友还要帮自己完成心愿,那可也得是别着脑袋在玩呢。   想到这里,楚云飞也再不能泼冷水了,“呵呵,那你们玩去吧,不过别碰那些妓女啊,我觉得脏,你们找些什么一夜情之类的,我绝对不反对。”   刘宁很高兴楚云飞的转变,毕竟眼下三人是以这家伙为首的,能说通他是最好的,“行了,别以为就你干净,这要在国内,我俩可比你吃香多了,我们至于眼界那么低么?”   成树国也在那里怪笑,“哈哈,你小子,感情是怕脏啊?要不脏你是不是就要没命的上了?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我们真是去玩玩的,当然,遇到对眼法的,咱也不能留下什么遗憾不是?”   楚云飞笑着摇摇头,“你俩啊,不行,我得离远点,这么纯洁的男生,不能让你们带坏。”   两人异口同声地来了句,“我呸!”成树国还加了句,“那就让露丝和索菲娅把你带坏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维伦斯家的车又来了,天遂人愿,车上坐的就是索菲娅,不过,她可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老头既然允诺了招待众人,不但是要派车马,还要派人的,几个年长的各有各的事情,达克不但和中国人不太对劲,而且马上要去纽约了,只有索菲娅比较空闲,年龄又相当,而且她还是露丝的好朋友,这差使自然是非她莫属了。   露丝昨夜淋了雨,身体有些微微地不适,看看今天又要下雨的样子,就穿上了厚厚的牛仔夹克,本来的三分野性变成了七分。   她昨天已经把话点明了,自然再也不肯委屈自己,一屁股就坐到了楚云飞的身边,手向楚云飞的胳膊缠去。   楚云飞看着大家都在盯着他,脸上分外地挂不住,早知道,昨天就不去泰晤士河了,弄得这丫头现在这么肆无忌惮。   “咳咳,露丝,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天气也不是很好,有索菲娅陪着我们就行了。”楚云飞一边伪做关心地说着,一边不露痕迹地抵挡着露丝的手臂。   露丝还没说话,索菲娅就发言了,“露丝要不去,我自然是要陪她的,还好还有伊琳娜,要不让她带着你们四处走走吧。”   “那也行。”楚云飞马上表示同意,“要不,你们三个都留下,我们有你家的司机和多尼就行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找个导游的,肯定能听到不少好听的故事呢。”   索菲娅虽然愿意留下陪露丝,不过听到这话还是非常地不高兴,自己早说不来的,爷爷非要自己来,来了还受到别人轻视,似乎自己还不如个街边随便能找到的导游,“那好吧,露丝,咱们去你房间吧。”   相聚时日无多,露丝自然不肯放弃任何能和楚云飞在一起的机会,“不行,你在伦敦一天,我就要陪你一天。”   这话入耳,索菲娅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露丝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很清楚的,那从来是给别的男人脸色的主,这话居然都能说出来,那就说明露丝真的喜欢上这个中国人了,他有那么好么?   看着索菲娅吃惊的样子,楚云飞才想起来刘宁昨天的建议,似乎刚才又忘了,居然想把这俩都留到宾馆,实在是该打。他正后悔呢,转念一想,有了!   楚云飞把嘴凑到露丝的耳边,“露丝,别这样,索菲娅会看见的,我可不想给大家留下什么太花心的印象。”   露丝听得就是一震,心有所系,这么拙劣的表演她都没看出破绽来。怎么,他什么时候开始介意索菲娅的印象了?还说什么大家,明明就是担心索菲娅误会,他不是在中国有女朋友么?   人有了私心,就总爱往敏感处想。要是同别人比,露丝还没那么担心,她对自己的魅力是相当有信心的,当然,这信心半出天生,一半也是被她戏弄的男人惯出来的。可要是同索菲娅打对台,她可是处处矮着对方一头的,家世、容貌、身材等等,没有一样超过对方。   所以她破天荒地紧张了起来,凑近楚云飞的耳朵悄悄地说,“你想也别想,索菲娅小姐,那是将来要嫁给贵族的,要是你打她的主意,那个老头会把你撕成碎片。”   李南鸿,那是惟恐天下不乱的主,见此情景,怪叫一声,“露丝,小心把飞哥的耳朵咬下来,你说什么呢?讲出来大家听听嘛,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   楚云飞是什么人?他最听不得别人的威胁,本来他只是想演出戏而已,这话入耳,再想想昨天和战友们的争吵,一时间,竟然有了假戏真做的念头,索菲娅是吧?她的主意不能打么?我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还有不敢做的事么?   聪明的露丝这次弄巧成拙了,在她最擅长的方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拎女士包的男人   想归想,楚云飞还是第一时间解答了李南鸿的问题,“没什么,露丝问我,要不要和你换下位子,她怕你晕车,起码你是晕机的。”   李南鸿坐在靠后点的位置,旁边是伊琳娜,在不涉及自身感情问题的时候,楚云飞的反应绝对是一等一的。   李南鸿学着楚云飞的样子,刮刮鼻子,别说要顾及伊琳娜的面子,就算他真想换,也得考虑会不会激怒露丝呢,只能尴尬地笑笑。   索菲娅很纳闷露丝和楚云飞这种“妾意如绵,郎心似铁”的样子,不过再想想,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只是露丝,这次似乎是遇到克星了呢,回头一定要问问她怎么回事。   一干人等,就在这各怀心思的局面中,畅游了伦敦几个著名景点。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大家觉得还没怎么玩呢,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索菲娅把他们领进了一家装饰典雅的酒店,“这里可以尝到正宗的英国菜。”   楚云飞他们终于知道英国菜为什么那么声名狼籍了,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实在是要什么没什么。其制作方式只有两种:放入烤箱烤,或者放进锅里煮。做菜时什么调味品都不放,吃的时候再依个人爱好放些盐、胡椒或芥茉、辣酱油之类。   看到索菲娅和露丝等吃得津津有味,几个中国人不住地摇头:生活在英国,似乎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算了,还是要点Bitter苦啤酒来喝吧。   看得出来,多尼对英国菜也非常地不感冒,礼节性地点了点,却是根本没有动,和楚云飞他们一样,拿了杯啤酒慢慢喝。   索菲娅正要问问客人们是不是对饮食有什么不习惯,却发现身边的露丝脸色苍白,摇摇欲坠,“露丝,你怎么了?”   楚云飞皱皱眉头,还能怎么了?肯定是病了,“我想,昨天她淋了点雨,应该是感冒了吧。”   “感冒?”索菲娅皱皱眉头,“那怎么还要出来玩?好了,下午你们继续玩吧,我要把露丝带回家照顾。”   露丝笑笑,“没什么,只是头有点晕,我还坚持得住。”   “那怎么可以?”索菲娅的口气不容分辨,“你一定要跟我回去,我可不想你出什么差错。”   露丝见无法反驳,只好同意,不过,她是要拉上楚云飞的,“飞哥,你也要陪我。”   飞哥?索菲娅一个冷战从头到脚,露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楚云飞心里哀号一声,老天,我这又是招谁惹谁了?   但是,他怎么可能拒绝一个病人的要求?   于是,餐厅里其他人还在不紧不慢地喝着啤酒,索菲娅搀着露丝走了,楚云飞在后面拿着女士手包,一脸地无奈。才走出包厢,背后低沉的笑声就响了起来,听起来十分地刺耳。   到了索菲娅家,车把楚云飞三人放下就掉头走了,没办法,索菲娅打死都不肯坐出租车,只能辛苦她家的司机了。   索菲娅把露丝安排进了客房,又喊来了保健医生,这时候的露丝已经开始发烧了,医生连针都懒得打,直接给她挂上了输液瓶子。   看着露丝难受的样子,楚云飞又插不上手,实在闲得无聊,观察起了她的生命能量。   果然,露丝的生命能量在不断地流逝着,不过同时,她的肌体吸收生命能量的速度也远大于索菲亚,而不象刘宁那次没什么反应,不过,目前的情况是所失大于所得,这加速的能量吸收,就是人们说的“抵抗力”么?   那上次刘宁的抵抗力怎么会接近零呢?楚云飞琢磨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上次自己连平常状态下的游离生命能量都观察不到,凭什么说刘宁没抵抗力啊?那是自己能力不到家!   索菲娅坐在露丝旁边,两人开始喁喁而语,只把楚云飞晾在了一边,楚云飞听得实在没意思,站起身来,“你们俩聊着,我去院子里走走。”   露丝马上反对,“不行,你在这里……”楚云飞没等她说完就装做听不到一溜烟地走了,身后还隐约传来索菲娅异常清脆的嗓音,“叫他做什么?咱俩……”   维伦斯家的院子不算小,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微型的园林了,奇怪的是,这里并不是中国人默认的那种规整严谨的西方式(勒诺拓)园林,而是带了几分自然和浪漫的味道,曲折的小径,精巧的棚架和藤蔓,居然还有座小小的中国式凉亭。   这会不会是那些英国传教士从东方带来的风格呢?楚云飞正在思索,却发现索菲娅的父亲班克斯正顺着扭曲的小路向他走来。   两人一度已经离得很近了,但班克斯又被小路远远带走,楚云飞只来得及向对方点头示意而已,他心里不住地嘀咕:都说德国人刻板,这英国人也不遑多让啊。   他这感慨还没来得及发出,班克斯又接近了,这次就是正式地“接触”了。   班克斯微笑着想楚云飞打招呼,“你好,楚先生,很高兴又见到你。”   楚云飞对班克斯很有些好感,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先生比较雍容,但不做作;说话时虽然爱认死理,但是非常讲究事实和语气,正合楚云飞心目中的“英国绅士”形象,虽然刚才绕路的举动似乎多余了点。   “哪里啊,我是被索菲娅和露丝两位小姐硬拉来的,本来我是想畅游伦敦的,现在。”楚云飞遗憾地摊开双手,“我只能从同伴嘴里听伦敦的风景了。”   班克斯自然是知道自家发生的事情的,不过,他以为楚云飞应该在客房陪着病人才对,所以当他从窗户上看到中国人独自无聊散步,马上就走了出来。   “哦,你是说露丝小姐吧?呵呵,很遗憾啊,我本来想晚些时候去看看她的,也许她们现在还在忙碌呢,你是不是被撵出来了?因为性别的原因?”   因为性别原因被撵出来?露丝得的又不是妇科病!是英国式的玩笑么?楚云飞被这说不清性质的回答难住了,只好另起话题,“哦,我比较喜欢您这里的风景,看她俩谈得比较投机,就出来看看,这个院子,似乎带了中国园林的格局?”   班克斯先生点点头,很欣慰的样子“是啊,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该让那些刻薄的评论家听听,这怎么还不算中国式园林?”   看着庭院里圆形的花坛和喷泉,楚云飞心里叹口气,这也能算中国式园林么?最多也就是带点中国味道,还是说点别的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班克斯先生   两人随便谈了几句,楚云飞终于问出了他想问的话,“班克斯先生,听说,呃,听说维伦斯家族在美国很有势力,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班克斯心里暗笑,昨天晚上考林斯早把他们白天在车上的对话说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明知故问。   不过,班克斯倒是很欣赏楚云飞的谨慎,点点头,笑着反问,“是这样的,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这话入耳,楚云飞就明白了,对方不想跟他绕弯子,这正好也是他的希望,虽然他不怵那些说话技巧,但能够简单地表达,确实是最方便和省事的。   “我想问问,维伦斯家在欧洲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能力?或者说,只在英国有?”   班克斯点点头,“在欧洲,维伦斯家族做不到的事情的确不多,不过,我个人认为,能给楚先生带来困惑的问题应该包括在内。”   楚云飞知道对方是在说客气话,当然也隐约有点袖手旁观的意思,谁让自己一直那么嚣张呢?不过他也没在意,“呃,是这样的,我在美国目前是没什么事,不过在欧洲确实是有点小事,班克斯先生,我不知道能不能获得你们的帮助。”   班克斯笑着点点头,“这样吧,你先说说看你遇到了什么困惑,如果方便的话。”   楚云飞先把多尼的事情说了,反正多尼也是同意自己这么做的。   班克斯认真地听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在最后表了下态,“嗯,波兰脱特斯基家族,这个事情,我会帮你了解清楚的,不过,你确定,只是了解么?”   楚云飞想了想,“先只是了解吧,如果需要你们帮忙解决,我会考虑的,这个,应该算同一件事吧?”   班克斯笑着摇摇头,“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爱斤斤计较,大家关系真的处好了,多为朋友做几件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说得也是。”楚云飞点点头,不过他可没有什么悔过的意思,人活在世界上,能不欠别人的,还是不要欠的好。   班克斯很意外楚云飞居然不做任何解释,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很有自己的主见的,“能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在非洲么?”难得对方这么容易沟通。   楚云飞有点郁闷,无奈地笑笑,“也许,哦,也许我该这么解释,那是因为一个很糟糕的军事任务。”   班克斯比较倾向于认可这个答案,因为楚云飞他们确实像极了军人,“哦,这么说来,似乎这个糟糕的任务,你们已经完成了?”   楚云飞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我们本来就要去法国的,只是露丝小姐恰好遇到了我们,所以就一起先来了英国。”   班克斯有点奇怪,“请恕我冒昧,你们去法国肯定是因为多尼的事,难道你们不需要归队?还是说中国政府已经参与到了打击法国黑社会团伙的国际行动中?”   这个回答就需要认真斟酌了,既不能漏了自己的底,也不能给同是黑社会的维伦斯家带去什么压力,不过,把事情弄得似是而非,一向是楚云飞的强项。   “事实上,我们离归队的时间还很长,而多尼既是我们的朋友,又肯出钱请我们帮忙,那我们自然是要答应的。”   哦,这样啊,雇佣军性质,班克斯点点头,又问了一个和多尼一样的问题,“那么,你们到底有多少人呢?”   楚云飞回答得异常滑溜,“单就这个糟糕任务而言,我觉得有三个人,已经是非常不幸的事了。”   原来是不愿意说,班克斯听明白了楚云飞的意思,点头表示理解,是啊,对方怎么说也是军人,军队里,是有保密制度的。   理解归理解,班克斯还是想多了解些楚云飞他们的动向,“这个,你们在非洲杀那些武装分子,就是你们的任务么?”   楚云飞知道对方是关心他们自己的处境,所以也没计较对方的交浅言深,“那不是我们的任务,那是那个任务糟糕的地方。好了,现在我们是自由的,很长时间内,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情而没有约束,现在,我们不管别人的事情,我们只为自己的朋友提供帮助。”   “而且,就我所知,没有中国公民受到威胁的话,似乎我们国家对任何国家的黑社会都没有兴趣,所以,班克斯先生,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晓之以礼,动之以情这招在通常情况下,总是很管用的。   班克斯其实很高兴对方对自己有所求,这无疑能拉近彼此的感情,不过,他实在是个很细心的人,“那么,唐人街呢?那里的事情你们管不管?”   “唐人街?你是随口问问吧?”楚云飞觉得班克斯问得很随意,班克斯点点头。   “说实话,那里的情况似乎有点复杂,我也说不好。”说到这里,楚云飞又想起来李南鸿被同胞出卖的事,“总之,如果是华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个人是懒得去管那结果的,自然有该管的人去管。”   班克斯点点头,“华人,似乎在我们这里不太怎么惹事,不过,在美国,听说他们也很能折腾的。”   楚云飞正乐得把话题转开,问问维伦斯家族的事,“在美国,你们家族比这里厉害多了,能跟我详细说说么?”   班克斯点点头,“事实上,你的朋友说得很对,我们是黑手党,而黑手党里很重要的规矩就是‘沉默法则’,就是说任何时候都不该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出去。”   楚云飞点点头,这个法则他从书上看到过,那是描写意大利黑手党的,意思是说对于泄露秘密的人,黑手党总是不惜代价地加以追杀。   班克斯显然比考林斯能做主,不过,没准是得到了老头的特许,“严格说,我们也不算黑手党,只是它们衍生出来的。”   “黑手党家族来英国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是因为我爷爷的父亲,弗雷德。维伦斯诺,他已经死了将近五十年了,他是在美国长大的意大利西西里人,你不觉得维伦斯这个姓在英国并不多见么?” 第一百四十章 英国的黑手党   原来,弗雷德。维伦斯诺本人出生于米兰,后来因为是西西里人受到歧视,一家人去了美国投靠他的叔叔,等他长大后已经融入了美国当地的黑手党中。   弗雷德不但凶狠残忍,而且头脑非常聪明,1920年开始禁酒以后靠走私烈酒开始崛起,后来在1927年,西西里本土的黑手党登陆美国,遭到了他们当地同胞的猛烈攻击,那场漫长而残忍的战斗中则更加奠定了他的“教父”位置,成为黑手党有名的五大家族之一。   再后来,黑手党因为二战后期接应盟军登陆有功,在美国被默许存在,但弗雷德却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在他看来,属于黑暗的就是黑暗,被拿到阳光下面显露实在并不值得庆幸。于是他果断地休妻,同出身英国德比郡的一著名黑帮家族联姻,把家族成员成功地转移到了伦敦,接下来美国政府对黑手党的打压证明了他的明智。   不过,虽然家族转移到了伦敦,弗雷德在美国的势力一点都没有削弱,后来他虽然被人杀死在了浴室中,但宾塞斯已经成长起来了。他更为狡猾,把打打杀杀的那套基本摈弃不用,而是混进了金融中心华尔街,成功地洗白了自己。等到其他黑手党家族反应过来有样学样的时候,维伦斯诺家族早已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当然,知道真相的人不会相信他只是个投资或者说投机商。   实事求是地说,黑手党最猖獗的时期还是在弗雷德那个年代,到了宾塞斯那时,大家都已经开始注意形象了,残忍和冷酷虽然始终伴随着黑手党的历史,但现在基本已经被淡化得接近于没有了。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不客气地说,楚云飞现在想借黑手党的力量对付恐怖组织的话,先别说二者会不会有什么勾结,现在的黑手党根本没有以前那么穷凶极恶了,放到弗雷德那个年代或许他们能跟“基天”之类的组织拼一下,不过,也只是拼一下而已。   班克斯先生相当于是给楚云飞上了堂“黑手党”历史课,年轻的中国人再结合下看过的有关书籍,自然知道眼前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了。   “那这么说来,你们家跟其他国家的黑社会并不是很熟悉了?”楚云飞问道。   说到这个,班克斯终于显示出了自己傲慢的一面,不过也确实值得骄傲,“我们能在世界的金融中心说话,所以,我们不需要太熟悉他们,但是,真正的黑社会,肯定会知道我们的,呃,自然,那些爆发户不能算。”   “那么,恐怖分子呢?”楚云飞顺着中年人的口气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恐怖分子算不算爆发户?”   班克斯的头马上涨得有两个大了,难道说,这才是中国士兵的真正任务么?不过,他还是很诚恳地说出了该说的话,“恐怖分子,呃,我觉得那种有政治目的势力,不能算黑社会,而且,我敢保证,我们维伦斯家,绝对跟‘爱尔兰共和军’没什么联系。”   那就是说跟别的恐怖势力还有联系,楚云飞自然能听出里面的意思,但他也明白,像维伦斯家这种黑势力,接近洗白的黑社会,不可能跟那些恐怖分子有什么真正的交情,无非也就是相互利用的利益关系。   “那你们熟悉‘基天’么?”楚云飞终于提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基天’?我们自然很熟悉。”班克斯还保持着一贯的雍容,“这几年,他们给我们家族造成的损失将近一千万英镑,还有公司的四条人命,我们怎么可能不熟悉它呢?哦,下雨了。”   语气虽然平淡,但那骨子里的恨意可是非常明显的。   班克斯不想再说下去了,可楚云飞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机会?   他摇摇头,“啧啧,听你的意思是很不想报仇,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呢?维伦斯家族……唉,老了。”   班克斯白了他一眼,这是个很不绅士的动作,“呵呵,我们家族的事,我们自然有处理的办法,换了你,你会愿意放弃这么大的家业,去打一场打不赢而且不死不休的战斗么?”   楚云飞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事实上,你们英国和美国的人种太杂乱了,什么人都有,防备那些恐怖分子,难度实在太大了。而我们中国就不同了,我要是杀了‘基天’的人,只要老实地回到中国,他们想报复都不可能,外来人种,在中国实在是很显眼的。”   班克斯的身后来了个仆人,那仆人手里拿着两把伞,递给楚云飞一把,又撑起一把伞为班克斯遮雨。   班克斯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其实,如果英国只有白人,动动‘基天’那些恐怖分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咦,我怎么感觉你对‘基天’那些人也很痛恨呢?”   看着身后那个仆人,虽然是个白人,楚云飞却很不想就这么把底交出去,不过想想,维伦斯家族,应该没恐怖分子的卧底吧?再说班克斯说话时也没什么忌惮。   楚云飞点点头,“是的,事实上,我的父亲死在了他们手里,所以,在这段我休假的日子里,我会想办法给他们制造一点麻烦的。不知道,我能不能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帮助?”   楚云飞把班克斯猜得很透,英国绅士真的不想惹什么麻烦,那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但楚云飞前面几句的铺垫,使得班克斯不好意思随便地拒绝这个要求,承认怯懦,确实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尤其又是一个黑手党的世家。   “这件事情,实在是关系重大,楚,我必须向父亲汇报一下才能确定,我个人,对你的事情非常地同情,我想……”   班克斯沉默半晌,他也想做出什么承诺,但显然那是不现实的,最后还是说了几句客套话,“我想,你的父亲一定,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所以才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很遗憾,我现在见不到他。”   班克斯的意思是,要等他自己也死了才能见到楚振中。   但是,非常不幸,楚云飞看到索菲娅手持一把小伞,正在缓缓地走过来,按常理估计,她该是能听到这几句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露丝怀孕了?   索菲娅确实是听到了这几句话,更要命的是,她绝对没听到前面的话。瞬间,就像一个霹雳在她的头顶炸响:父亲在赞扬楚云飞的父亲,而且很想马上见到他!   这意味这什么?那再清楚不过了,自己……恐怕是要嫁人了!   索菲娅知道,自己固然有自由恋爱的权力,但是,最后恐怕是服从家族的安排可能更大一些,这实在是生在大家族里不幸的事。   她原本想过,仗着爷爷对自己的宠爱,跟爷爷提提自己想寻找自己的幸福,不过,很不幸,现在的她在爷爷眼里还是洋娃娃,还没有合适的机会提。眼下看来是不能再等了,要抓紧!   看到楚云飞瞥了她一眼,索菲娅的心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不过还好,楚云飞没有提什么敏感的事,而是很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句,“你好,索菲娅小姐,不知道露丝现在怎么样了?”   索菲娅见他这么着紧露丝,而且没有带“小姐”的称谓,瞟了自己父亲一眼,难免心中有点困惑,不过嘴上却是回答得彬彬有礼,“哦,楚先生,她刚输完液,现在睡着了,临睡前,还嘱咐我,一定要挽留你,说她想在一睁眼的时候就见到你。”   这话说完,索菲娅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看看,这就是你打算给我找的女婿!这么花心的人!   随口的客套话谁会记得?班克斯被这一眼瞪得摸不着头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该给年轻人留点空间?“哦,我忽然想起来了,我需要马上给美国打个电话,索菲娅,你替爸爸招呼好客人啊。”   看到父亲泰然远去,索菲娅心里实在是有点七上八下,禁不住紧张地问了句,“楚,你们似乎谈论得很愉快?”   楚云飞可不知道眼前的美人在想什么,他根本没往那方便考虑,不过追美女的基本技巧他还是知道的,于是他很平淡地回答,“是的,我和你父亲聊得非常开心,不过,目前有点事,他需要请教一下你的爷爷。”   完蛋!索菲娅的心登时凉了一半,原来这是父亲的主意,那可真有点不太好办了。父亲很少做什么决定,但一旦做出决定,通常都是最终的方案,连爷爷都很少反对。   不过,绝望的少女还是试探地继续问了一句,“你不知道露丝很喜欢你么?你这么做,对她不太公平吧?”   我报仇又关露丝什么事啦?楚云飞很奇怪索菲娅的思维方式,难道她是说我报仇的时候难免会受到伤害,露丝会痛苦么?   你们家肯帮我的话,危险自然会低些的,“哦,如果维伦斯家族能理解我的苦衷的话,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什么?你还打了一箭双雕的主意?   索菲娅简直要出离愤怒了,真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人!刚才自己陪着露丝,病人还一直在念叨眼前这个中国人,“我一定要去告诉爷爷,你不知道露丝怀了你的孩子么?”   怀了我的孩子?楚云飞当下就懵了,把“俘获芳心”计划都丢在了一边,“怀孕?是她说的?”怪不得班克斯说是妇科病呢,露丝,你玩得太狠了吧?   索菲娅作为年轻女孩,比较传统的那种,自然不好在这话题上多做文章,她想起了别的事,“咦?奇怪啊,父亲知道你是这样,怎么还会答应你的提婚呢?”不知不觉中,她居然把自己的假设说了出来。   我提婚?楚云飞的脑袋瓜更晕了,“我向你父亲提婚?跟你结婚么?哈哈,开什么玩笑啊?”   话一说出口,楚云飞就知道坏了,这显然和计划有冲突,“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其实你真的很漂亮的。”   晚了,一切解释都晚了,索菲娅已经知道了,自己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该是自己猜错了。   可这个中国人未免可恶得过分了吧?和我结婚很丢人么?索菲娅更生气了,她知道眼前这个中国人很狡猾,狡猾到家里所有的人除了骂他就是夸他的。那刚才后一句徒劳的补充,无疑是坐实前一句的失言。   不过这话显然不能说出口,索菲娅确实是要考虑自己的形象的,“其实露丝也很漂亮的,不是么?我从没见过她这么喜欢一个人。”   楚云飞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再怎么捕获对方芳心,要不就算了,其实索菲娅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自己别玩到最后,再玩出什么火来吧?“我不想说露丝什么话,我现在想回去找我的朋友了,至于怀孕,希望她能尽快实现这个愿望,不过,我保证那个人不是我。”   露丝没有怀孕?索菲娅很奇怪回过来这么个信息,再想想刚才露丝话里的点点滴滴的含意,思考半天,她终于恍然大悟了:露丝是怕自己抢了她的心上人!   要是露丝直接说出来,作为好朋友,又帮了自己这么大个忙,索菲娅自然是不方便再和露丝抢的,反正这个中国人是如此地可恶。可露丝这么遮遮掩掩不够朋友,那说明眼前这个人,实在是有常人不及的地方的,没准真的……   想到这里,索菲娅实在不好意思想下去了,心里却暗暗地思索,是不是,自己也该多了解了解这个人呢?谁叫露丝那么不够朋友?   楚云飞看着眼前的美女脸上刷地红晕一闪,以为是那关于怀孕的话题羞着了索菲娅,“那个,索菲娅,很抱歉,我真地很惦记我的同伴,能帮我把你家的司机喊来么?”   索菲娅犹豫半天,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楚,真的不好意思,我想露丝她是很在意你的,你可以从我家打电话去宾馆,留下来好么?”   楚云飞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愣了半天,长叹一声,把手里始终未撑开的雨伞交给对方,转身向院外走去,“那算了,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替我向你父亲道个别。”   索菲娅终于明白了,自己和露丝,在对方眼里,都赶不上那几个同伴的重要。   细雨中,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索菲娅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冷漠,其实,他的感情,是藏在心里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遭遇足球流氓   楚云飞在索菲娅家呆的时间着实地长了点,而郊区的士又是极其地难打,最后还是一个过路的黑人捎了他一程才回到伦敦市区。   等他回到宾馆,天已经快黑了,但是那帮家伙一个都没有回来,看来真是玩得忘乎所以了,楚云飞也懒得多想,洗了个澡打开了电视。   可他在中国就不怎么爱看电视,这里的电视就更吸引不了他了,电视里不是些无聊的八卦就是小丑们的插科打诨,BBC里面的新闻虽然多一点,不过那里的“国际新闻”实在可以用“美国新闻”来代替,其他国家的消息基本上是没有的。   连个三级片都没有!楚云飞恨恨地关掉了电视,坐到床上开始炼气。   他不知道,三级片还是有的,不过要等到九点以后,或者付费频道。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不过,同伴们还是没有回来。   楚云飞再也坐不住了,换了身衣服走出了宾馆,刘宁他们,别是出了什么事吧?想想刚才在电视里看到的广告,他开始考虑,是不是,呃,是不是该买一人买一部手机呢?   不过,他没有等多久,终于看到了索菲娅家的白色商务车,车上稀里哗啦下来一堆醉汉。   楚云飞摇摇头,走上去问李南鸿,“小李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南鸿斜着眼睛看看楚云飞,“呃”地打个酒嗝,“飞、飞哥,我就不明白了,你咋又跑回来了呢?索菲娅家,呃,索菲娅家今天的菜真的不错。”   操,感情,我惦记着你们,巴巴地跑回来,你们倒好,喝得晕天黑地的回来?“刘宁,你们这……太不江湖了吧?”   刘宁指着楚云飞笑了起来,很高兴的那种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呀……傻帽。”   楚云飞刮刮鼻子,这个……自己平时喝多了也是这种样子么?   成树国晃晃悠悠地走上来,“别,别理他们,他们……呕,他们都喝多了,就我没多。”   多尼醉得最厉害,拽住司机不让走,“朋友,呃,我很少……很少求人,现在我求你了,求你再陪我喝会儿,你知道么,在英国,找个愿意讲法语的,真不容易啊。”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那司机无奈地冲着楚云飞喊着,“楚先生,请你,请你劝劝你的朋友好么?”   几个人正在这里纠缠不清,街边又过来一群醉汉,有十几个吧。   “汉斯,闭上你的狗嘴,你要那么喜欢赢,滚去支持阿森纳了。”   “比克斯,再吵吵我撕了你们两个的狗嘴,你们要实在闲得无聊,去开辆推土机撞马赛队的大巴士好了。”   “呜呜,呜呜,我……我真不明白,西汉姆怎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我真的好……好伤心啊,五比零,这个比分,呜呜……”   楚云飞皱皱眉头,这就是传说中的英国球迷了吧?似乎他们喜欢的球队刚遭遇到惨败?   司机还在孜孜不倦地传达着索菲娅小姐的邀请,多尼却是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单词,“哦,有人在说马赛?是吗?我喜欢那里,我喜欢马赛!!!”   于是,楚云飞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英国球迷向“足球流氓”的转变过程。   那十几个醉汉有老有小,年纪大的有四五十岁,小的估计也就十二三岁,黑人白人都有,无一例外地拎着酒瓶子,大多数人还是拎着俩。   多尼的声音是那么的大,所有醉汉的眼睛全瞪了过来,目光中,是赤裸裸的仇恨!   开推土机撞巴士不太容易,但是灭一个为马赛叫好的人实在太简单了,一个身材削瘦的黑人率先冲了过来,隔着老远就抡起了酒瓶。   其他醉汉也蜂拥而上。   这时候的成树国和刘宁都醉了,虽然力气难免小了点,手脚也不免慢了点,但遗憾的是,下手轻重掌握得也不太好了。   幸亏楚云飞没有喝酒,所以当刘宁和成树国放倒三个人后,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被楚云飞解决了。   醉汉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初秋的雨夜,够他们受的,其中一个似乎还被刘宁一肘打断了肋骨,在地上痛得蜷成了一团。   李南鸿和多尼经这么一吓,酒都醒了大半,那司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三个中国人居然是如此地厉害。   成树国还在那里打晃呢,“呃,人呢?人呢?刚才好象有一百多,怎么现在地上就这么几个?”   楚云飞走上前去,问那司机,“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等警察来?还是跑路?”幸亏下雨,天也晚了,四周只有宾馆的门童看到了这一幕。   那司机心思灵巧得很,知道有自家的招牌,这事铁定会不了了之,于是借机行诈,“这个,还是去维伦斯家躲躲吧,你不知道,伦敦的警察,很糟糕,抓进去先打人。”   是这样的么?楚云飞怎么看都是司机在趁火打劫,不过,同伴一个个都是这样,似乎也只能听从对方安排了。“那好吧,会不会晚了点,不太方便?”   那司机受到了叮嘱,一力应承,“没问题,班克斯先生交代了,如果楚先生不愿意离开同伴,欢迎一起到维伦斯家做客,反正伊琳娜小姐已经留在那里了。”   “您先招呼您的同伴上车,我去跟那个门童交代一下。”估计那门童要受到些威胁了。   楚云飞摇摇头,早知道是这样,自己还来来去去的折腾个什么劲啊?   耽搁了这么一阵,雨下得有点大了,又打了一架,其他人似乎也清醒了不少,楚云飞看看大家,“看什么?上车吧,这里今天住不成了。”   等到那车又回到维伦斯家的时候,班克斯先生还没休息呢,他从窗户里看到了回来的人,马上喊了管家来,“你去安排他们的住宿,楚先生一定要安排到贵宾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管家离开,班克斯先生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索菲娅,人我可是给你喊回来了,不过现在太晚了,你不许出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几个人一下车,又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楚云飞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几个同胞还知道轻重,起码在别人家里知道表现得庄重点。   下一刻,他听到成树国在低声地问李南鸿,“小李子,你不想打听伊琳娜住哪个房间么?机会难得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中国酒楼   第二天一大早楚云飞就醒了,看看屋里的老式落地座钟,才六点十分,贵宾房里的床实在是软了点,一晚上睡得他腰酸背痛的。   洗漱完毕后,才六点二十,楚云飞拉开了房门,去院子里锻炼锻炼吧。   一出楼门,他就发现院子里有人,是索菲娅。   索菲娅穿着宽松的运动衣,正在院子里伸手伸脚,也不知道是在做操还是练舞,脸上连妆都没化,素面朝天。   楚云飞暗暗点点头,李南鸿说过,女人漂不漂亮,要看她卸妆以后,索菲娅绝对是真正的美女,似乎不化妆更好看些。   “早上好,索菲娅,你起得真早啊,你这是做操么?”   索菲娅点点头,她自然不能说,我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是的,这是韵律操,中国人不做么?”   楚云飞拉开架势开始打拳,一边打一边回答对方,“哦,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做不做这种操,我一直在部队里的,我们只打拳。”   两人正聊着天,宾塞斯出来,他也穿着一身的运动装,“哦,天哪,我还以为只有我怕死,原来你们也这么热衷锻炼?楚你在练中国功夫么?”   楚云飞知道老头在没话找话,考伦斯都能看出来是军体拳,宾塞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微微一笑,“我练的是军队的拳法,中国功夫我其实懂得不多。”   索菲娅换了种操,在地上不停地蹦来蹦去,“爷爷,他一直在军队里呆着,所以练军队的拳也很正常呀。”   宾塞斯差点要开口调笑下孙女,那个“他”是谁,不过,他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孙女今天,似乎起得太早了,这里面有问题!   于是老头不再罗嗦,“看着你们年轻人,我实在是嫉妒,不行,我不能陪着你们练了,我要去散步了。”这事回头再细细盘问索菲娅吧。   索菲娅巴不得爷爷早点离开,要是爷爷随口问问为什么自己今天起这么早,再被眼前这个狡猾的家伙听到,那可就羞死人了。看着爷爷走远,她又问楚云飞,“楚,锻炼完了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去看露丝。”   住到这里,楚云飞已经认命了,随便别人怎么看吧,自己记得把握好自己就好了,“好的,不过,锻炼完直接去好了,为什么要等等?”   楚云飞看到索菲娅脸色一红,却不回答,马上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几本书里的叙述,感情人家是要去洗晨澡啊,这笑话弄大了!一时间却也不方便解释,只好低头闷声打拳。   索菲娅已经明白面前这个人一直在军队生活,这肯定不是有意的调笑,又看到楚云飞那副窘样,心里竟不由得起了份关爱:他好象个孩子啊。   人和人之间,随便调整下视角,居然眼中的世界会如此不同,这是索菲娅也没想到的。要搁在以前,这怕又是一桩某人“好色”的铁证。   当露丝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楚云飞,“楚,你一直在这里么?我好感动。”说着就想挣扎着起来。   楚云飞刮刮鼻子,“好了,你先安静地躺躺,医生说,注意休息的话,你的病会好得很快的。至于我么,我是听说你怀孕了,所以来向你贺喜。”   露丝本来已经躺下了,又挣扎着支起身子,向四周看看,没人!“楚,你听我说,我……我只是同索菲娅开个玩笑,再说我也没说我怀孕,我只是说了句‘听说怀孕的女人抵抗力要差点’,谁知道她会那样理解啊?”   千万不要同女人讲道理,这句话在很多书上都有,楚云飞自然是知道的,“好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过去的总是要过去的,你还是安心养病吧,今天我要跟朋友出去玩了。”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感情动物,露丝在没表白自己心意的时候还能理智地处理问题,现在居然是再也压抑不住一腔的热情。   她掀起被子,光脚就跳下了床,一把抱住了楚云飞“楚,我求你,在这里陪我好么?”话没说完,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楚云飞无奈地摇摇头,把这摇摇欲坠的女士扶上她的床,又为她盖好被子,“好了,不要调皮了,老实养病,有什么事,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等你病好,我怕是都到法国了,楚云飞这么想着抬起头,却意外地发现索菲娅站在面前,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现在的警惕心实在是太差了,看来贪图安逸果然是要不得的。   露丝喘两口气,恢复了过来,“咦,索菲娅,你也来了?”   索菲娅来了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不过她并没有太计较,只是把白皙的纤手放到露丝的额头,“嗯,不错,退烧了,你知道么?你差点吓死我……”   边说着,索菲娅的另一只手悄悄地向楚云飞摆摆,示意他溜走。   楚云飞看到索菲娅的动作,趁着露丝的视线被遮挡的功夫,脚下像踩着棉花般地无声开溜,走出门外,他才来得及纳闷:咦,索菲娅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   楚云飞并没有时间仔细考虑这些,他被成树国和刘宁拉着出去玩了,李南鸿倒是大方地答应留下来照顾露丝和伊琳娜,不过,以楚云飞看来,那家伙的心思,怕还是放在跟维伦斯家套近乎上面。   多尼被班克斯先生挽留了下来,因为班克斯要帮他打听消息,自然希望他本人在一旁提供必要的线索。   在楚云飞的催促下,三个人连早饭都没吃就跑了出来,只是辛苦了那司机了。   天还是阴的,三人本想先回宾馆的,可司机认为现在回去不太好,西汉姆联队的球迷们的疯狂是出了名的。   于是,三人开始开始在司机的引导下逛伦敦,昨天下午去过的地方自然是不去了,著名的景点逛了几个,后来索性就逛街了。   楚云飞先前总听到人说英国人不好看,这么一逛才知道,其实这边帅哥、美女到处都是。不管他们是真正的伦敦人还是印巴等英联邦国家的人,总之满眼都是高高瘦瘦的美眉,金发,褐发,红发;蓝眼睛,灰眼睛,咖啡眼睛,黑眼睛;黑皮肤,白皮肤,古铜肤色等什么样的都有,身材好的绝对是丰胸肥臀,再配上性感的服饰,真是养眼。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找了个中国餐馆,“粤海酒楼”,就在科文特花园旁边。   这条街并不宽,街边全是东西方餐厅食肆和各种不同风格的酒吧,有点像楚云飞他们先阳市的“食品一条街”,华人也多了不少,很有点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味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伦敦购物   “粤海酒楼”一如国内饭店的夸张,其实总共也就能摆放二十余张餐桌,不过,那菜的味道是比较地道的,用服务员的话说就是,“这里也就粤菜正宗点,其中又数我们家最正宗,不信啊,你回头吃吃那些川菜什么的,绝对跑味了。”   很显然,服务员是听到三人用中国话聊天了,才来补上这么几句,算是为他们饭店做做广告。   服务员的话音刚落,旁边一桌的中国人就说话了。   那桌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年龄都是十七、八岁,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瘦高身材,一嘴的龅牙,“喂,你这话天天讲,腻歪不腻歪啊?大家好歹也都是中国人,没必要背后坏人吧?”   三个士兵相互看看,算了,还是老实吃饭吧,不过,大家心里不免有几分的不爽。   吃完饭,几个人出去继续逛,司机说皇家歌剧院就在附近,于是就去那里转了转,却发现晚上19:30有皇家爱乐乐队的演出。   楚云飞对那个东西没兴趣,刘宁却不愿意放弃,“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看看?我也不爱听这个,大不了咱忍受不了走人呗。”   毕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大家也不再争论,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就在附近转悠起来。   穿过伦敦气象中心和苏格兰银行,居然无心中走到了唐人街,旁边就是闻名世界的“SOHO红灯区”了。   司机介绍到这里,脸上就多了点暧昧神色,成树国也刘宁对视一眼,“转了半天了,我们找个酒吧喝酒好了。”   楚云飞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二位的心思,想着酒吧艳遇?看咱三个的打扮也不象有钱的啊。   “算了,咱们还是去购物吧,买几身差不多的衣服,对了,咱们要不要买三部手机?”   这样的暗示俩战友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对,对,对,咱们还是先买些衣服吧。”   在司机的指点下,三人开始采购衣服,不管贵贱,买了一大堆,花了将近两万英镑。因为:他们从里到外,实在是没几件替换衣服。   幸亏司机开的是商务车,看着车后部高高的衣服堆,司机在心里摇摇头:这哥几个,买衣服比索菲娅小姐还厉害!   接下来,司机就拉着他们直奔通讯广场,在司机的极力劝说下,三人选择了三部美国产的“MOTOROLA”的GSM手机,上户自然是英国最大的移动电话运营商“沃达丰”。   英国人对法国和德国人的芥蒂不是一天养成的,也不是一天能消除的,这司机又是个道地的英国人,自然不会推荐他们买什么“西门子”“阿尔卡特”之类的品牌。   由于三人是索度户籍,享受不了那后付费的待遇,只能是预存话费,该存多少?算了,一人五千吧,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英国。   买完手机,正好旁边还有卖对讲机的,三人对视一眼,楚云飞直接说话了,“买五个对讲机,要功率大,体积小的。”   司机马上上来制止,“三位先生,这个算了吧,这些都是民用品。你们知道……”   虽然司机没把后话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了,维伦斯家里该是有好货色的!   于是三人向门外走,路过卫星电话的时候,刘宁还是停了一下,“要不咱们买个卫星电话?”   卫星电话不同于普通的移动电话,无需考虑基站的问题,基本上在地球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使用,只要那里卫星覆盖得到,支起那小小的圆形天线就行了。不过通讯费也是贵得离谱。   楚云飞苦笑一下,“谁值得咱们用卫星电话联系他?或者说,谁会用这么昂贵的系统来联系咱们?”   虽然说买了很多东西,但以三个人干脆利落的性格,并没有花了多长时间,这时候大家看看时间,还没到六点。   刘宁和成树国一人穿套牛仔的“口袋装”,手里招摇地拿着新买的手机,“呃,云飞,见到索菲娅,说我们俩会晚点回去哦。”   楚云飞没吭声,把身上的迷彩夹克一脱,边脱裤子边说,“司机,见到索菲娅,说我们三个会晚点回去哦。”他实在是怕了露丝了。   那司机四下看看,“呃,克莱斯勒,我能不能……能不能要求你自己回去?”   哄笑声中,一行四人向着红灯区……的隔壁驶去。   时间还早,自然不便去歌剧院门口等着,四个人随便捡了个酒吧钻了进去。   酒吧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酒吧,其实红灯区附近的酒吧,全是那种重金属或者说超重低音组成的喧嚣空间,和国内的迪厅类似。   英国果然和传说中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很快地过来了一个性感的少妇,不过,也许说臃肿更为合适些。   她没有理会三个手持手机的中国人,尽管他们三个像是个有钱的群体,而是把目光对准了司机,“嗨,帅哥,想请我喝杯酒么?”   司机尴尬地摇摇头,“抱歉,我等人。”肚子里,他怕是已经在后悔没一个人来了吧?   刘宁心血来潮,开起了司机的玩笑,“总裁,你去玩吧,人来了我们帮你招呼。”   楚云飞斜眼瞟着司机的制服,心里暗暗好笑,有穿低级制服的总裁么?   不过,有时候很多事情实在难说清楚,就像欧美A片男主人公总是家政服务工人一样,身份越低微的人好象越有艳遇的福气?   司机可是知道,这种艳遇那是百年难得一遇,但是,对着维伦斯家三位尊贵的客人,再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就这么拍屁股走人。   “女士,不好意思,我真的很遗憾。”   那女人不再纠缠,瞟了几人一眼,悻悻地走了。   臃肿女人走了还没有两分钟,又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走了过来,不过这次招呼的是中国人,“先生们好,日本人么?”   楚云飞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楚了那浓妆艳抹下的低矮鼻梁,是黄种人!   这次自然是成树国答话了,“你不要跟我说那个肮脏的种族,再说我揍你。”   那女子微微地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哦,原来三位是韩国人,实在不好意思。”   刘宁可是开始郁闷了,这伦敦市的中国人怎么也比韩国人多得多吧,“奇怪,为什么我们是韩国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玩枪的小毛孩子   刘宁一搭话,那女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刘宁旁边,边说话边扫视四人,“三位是才到伦敦的吧?我能不能喝瓶啤酒?”   看着桌上四人要的一打啤酒,虽然心情不太爽,刘宁总不能很小气地说“不准喝”,于是点点头。   女孩刚伸出手,想喊服务员来开酒瓶,刘宁摇摇头,“不用。”拿起一瓶啤酒,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碰”地一声,瓶盖就被拿掉了。   女孩“哗”地叫了一声,表示惊讶,“帅哥你好酷啊,晚上要我陪你么?”   刘宁摇摇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女孩撇撇嘴,“这还不好猜,你们那么痛恨日本人,又这么有钱,自然是韩国人了。”说完仰头就是一大口啤酒。   楚云飞皱皱眉头,“我操,我们就不能是中国人?”   酒吧里声音比较喧嚣,那女孩并没有听清楚云飞在说什么,不过,看那口型也猜得出些来,“中国人?中国人里有几个有钱的?而且那些越有钱的越不敢招惹日本人,哪里像你们韩国人这么有骨气?”   其实那女孩也知道高丽棒子的骨气强不到哪里去,不过,她已经认准眼前三个是韩国人了,自然要一力巴结。   “至于台湾人,有钱的倒是多些,不过,他们见了日本人,那就是老鼠见了猫,哪里敢胡乱骂人?”   楚云飞真的很想一脚踹到对方脸上,不过再想想,这女人说的未尝就不是事实,如果连客观陈述事实的人都打,那未免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于是他反而伸手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成树国。   刘宁也是老大的不舒服,听了这话再舒服那真不能算中国人,“小姐,你能告诉我你是哪国人么?”   那女孩也渐渐地觉出有点不太对头,从语气上就可以知道,这三个人很明显地对她有点小芥蒂,话头也不由得硬了起来,“你们废话怎么那么多?我生在中国,有人愿意出钱买我么?”   成树国终于按捺不住了,用汉语骂了起来,“我操你妈的,你也知道自己是中国人?真你妈的贱。”   话一出口,那女孩当时就愣在了那里,隔了半晌才发泼地尖叫起来,这次用的倒是母语,“你他妈的又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信不信我废了你个孙子?”   刘宁懒得再说什么,一脚把那女孩连椅子蹬出五米开外,“滚你妈的,老子不打女人。”   这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骚乱,一个鼻子上穿环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也是个黄种人,身后还有两个跟班,“露丝,发生了什么事?”   露丝?这女人也叫露丝?   成树国不待那女人说话,直接用汉语训斥,“滚你妈的远点,再废话老子杀了你。”   那鼻子穿环的年轻人皱皱眉头,跟着就是勃然大怒,“大陆仔?阿林、阿伟,帮我把这个杭嘎岑(死全家)的舌头割了。”   这种粗口一出来,楚云飞他们都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人了,大家都有粤明省的战友的。这家伙不是粤明人就是虹空市人。   那俩跟班随手抄起凳子就冲成树国冲了过来,“丢你老母!”   楚云飞和刘宁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坐下来继续喝酒。   成树国双腿连踢,把凳子踢飞,然后双拳左右开弓,就是一顿狠揍,一分钟内就把那俩跟班打倒在地,“我操你妈的,说普通话!再说鸟语,老子把你们的鸡巴塞到嘴里。”   一把椅子居然飞出去了有七、八米,差点砸到其他的客人。整个酒吧的音乐也因此停了下来。   他正在这里发飙,那个穿了鼻环的年轻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抬手就要开枪。   成树国手一扬,就是一枚钢针,正正打在那年轻人的手腕上,手枪登时落地,手腕上血流如注。   年轻人随后就软倒在地上,捧着手腕声嘶力竭地喊着,“妈的,你们带种的留下名字,这仇不报,我就是婊子养的。”   刘宁走上前去,轻轻一脚,踹在那人脸上,“报你妈的逼仇,不是看在你是中国人的份上,老子今天就杀了你。毛都没长齐,也学人玩枪?”说到这里弯腰把那枪捡起来,“操,这种女人玩的枪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老子扔的垃圾都比这强。”   那年轻人岁数不过二十出头,嚣张气焰已经被这俩人的腾腾杀气镇住不少,脸上已经有了点惶恐的样子,不过嘴皮还是很硬,“好,算你们狠,有本事你们在这里等着。”   楚云飞也走了过来,从刘宁手里拿过枪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弹匣卸掉,枪和子弹全丢到地上,“哥哥今天心情好,懒得杀人,你知道你那个露丝,为什么惹了我们么?”   那年轻人听得就是一愣,是啊,感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招惹了眼前这几位,抬头找那露丝,却是早就趁着混乱溜了。   虽然搞不清状况,这位却是不肯服软,年轻,自然脾气大点,“我没必要知道,这里是我们飞龙帮罩的场子,我大哥就是狂龙。”   听到这么垃圾的名字,成树国和刘宁倒是没什么反应,掉头走回座位,楚云飞实在有点无奈,拜托,汉字那么多,你们不能起些别致点的名字么?   “随便你,我们一会儿还要去看音乐会,叫你那大哥到歌剧院等我们好了。你们都不怕丢人,我还说什么?”   事态逐渐平息了下来,音乐再度响起,看来这种事情,在场的也是见得多了,更有那好事的连舞都不跳了,坐在那里等着下一步的好戏。   那年轻人把手枪捡了起来,看看三人没什么反应,想了想,居然不敢再次使用,重新装进了怀里。   跟班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绷带,熟练地给年轻人包起了手腕。那年轻人也有股狠劲,居然不出去,咬着牙在那里坐着,生怕三人离开他的视线。   楚云飞他们的兴致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扰了不少,几个人也懒得再四处看美女了,坐在那里大口地灌着啤酒。   那司机也知道客人们心情不好,开导着他们,“算了,都是些小流氓,事实上,唐人街里没什么有名的帮派,也有人说,他们都忙着内部斗了。”   这话实在是起不到协调气氛的作用,三个中国人更烦躁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狂龙不狂了   出来玩是要找开心的,既然大家开始郁闷了,那就换个地方好了,楚云飞把手里的啤酒一口气喝光,“好了,剩下四瓶,一人一瓶,清光,咱们走路。”   喝掉剩下的啤酒,四人站起身来走路,那鼻子上长环的年轻人又坐在那里叫了起来,“怎么,怕了?我大哥很快就会来了。”   有司机在场,楚云飞强压着再打此人一顿的欲望,省得别人说中国人只会内斗,“告诉你大哥,让他在皇家歌剧院门口等我们好了。”   那年轻人哪里肯相信这话,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这话哄鬼去吧,你们也只敢欺负我,一听我大哥要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成树国听得又是心头火起,“你他妈还真的是给脸不要了?”就要上去出手打人。   一声暴喝响起,说的却是汉语,“谁在这儿闹事?给我滚出来!”那是赣通口音。   随着这一声暴喝,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走进酒吧,身后稀里哗啦地跟进来接近二十条汉子。   楚云飞细细地看了看此人,这时,DJ师早就停止了音乐,灯光也亮了起来。   那汉子约莫四十岁左右,满脸是横竖纵横的伤疤,还少了半只耳朵,右耳上半边不见了。   楚云飞摇摇头,很刻薄地说了一句,“你就是狂龙?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影响中国人的形象?”他用的自然是汉语,同胞嘛。   这话出口,狂龙足足愣了有半分钟,才有了反应,他不怒反笑,“哈哈,有意思,实在有意思,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性格的朋友了,小朋友,你出门的时候,你家大人没跟你说过,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么?”   成树国正待出头,刘宁拉了他一把,“我来。”   “老朋友,你小时侯,你家大人没跟你说过有些人是千万不能招惹的么?”毕竟是乡亲,刘宁的话里带上了赣通的口音。   家乡口音入耳,那汉子自然是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又暴躁起来,“扯淡,老乡我见多了,不过今天我可没功夫认老乡。”   楚云飞点点头,“那正好,我也没兴趣认识你们这些垃圾。”说毕,人影向前迅疾地飘去。   成树国早掏了一把钢针出来,他倒不担心楚云飞拳脚不行,但谁知道对方还有多少支枪,他必须压阵。   狂龙的强悍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他见势不对,身形暴退,堪堪地避过了楚云飞扇来的耳光,那指尖从他脸前三寸处掠过。   “等等。”狂龙本来是一脸的轻蔑,一瞬间就变成了极度的惊讶,“这位小兄弟有功夫在身,不知道是什么门派的?”   楚云飞也愣了一下,他是没使出全力,可他也清楚,能避开这记耳光的人还是真不多。对方的动作虽然不能说十分自如,但也表明了是可堪一战的对手。   不等对方说话,楚云飞就给对方打上了标签,武林人士,而且身手很棒,起码是自己“团长师傅”那个级别的高手。   不过,楚云飞还是有相当把握能轻松制服对方的,所以根本没理会对方的问话,而是很鄙夷地哼了一声,“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哪个门派的,作为个武林中人,你居然把功夫用在欺行霸市、收保护费这上面,你不觉得愧对你的师门么?”   狂龙被楚云飞斥责得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终于还是决定撇开那些枝节,“我的事用不到你管,既然你不肯说,我的礼节也算尽到了,江湖上也不能再说我什么了。小子,你出手吧。”   说毕,狂龙一个“懒扎衣”的起手,等待楚云飞的攻击。   说到这些江湖规矩,楚云飞就差得太多了,因为他既不是什么门派中人,也没有混迹江湖的经历,不知道对方这招的讲究。   “懒扎衣”是很通俗的一种起手,顾名思义,那就是作势懒洋洋地扎扎衣服,收拾停当开始比试。通常比武双方身份大体相当,也没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恨,很中性的起手式,大多用在武林中人狭路相逢的时候。   这时的楚云飞该还以别的起手式来表明态度,像表明切磋性质的“喜相逢”,或者是请教姿势的“细柳随风”,态度恶劣点也要有个“博浪一击”这样的起手来回应。   不过,这样的讲究楚云飞是全然不懂的,所以他的回应是狂龙最接受不了的:楚云飞直接冲了过来,起脚便踢。   狂龙大怒之下,也不再留手,气运十足,一板一眼地和楚云飞对打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狂龙更愤怒的无以复加。   刘宁和成树国也很想看楚云飞动手的过程,不过,三人的配合实在太默契了,现在,显然不是观摩的好时机。   一个明显打手模样的人把手伸进了怀中,还没等成树国反应,刘宁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拧对方那只手臂,“小子,想干啥?”   那人手臂被反拧,怀中东西掉了出来,原来是个哨子。   围观的打手看到刘宁不讲规矩地偷袭,一时群情激愤,马上冲了过来。   正在这时,狂龙发出一声大吼,那是痛苦的吼声,“啊~~~”   大家扭头看去,却见狂龙站在那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右臂软绵绵地耷拉着,一看就是脱臼了,而出手伤人的楚云飞则在一旁神情肃穆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云飞也不得不佩服狂龙的气魄,完全不顾右臂被制而强行脱身,纵然是肩膀脱臼,自己却也失去了锁拿对方喉咙的机会。   狂龙看着楚云飞没有再借机出手,马上就意识到了对方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虽然刚才对方出手不太讲究,但起码眼前是个好的兆头。   待到看着一干手下围住了刘宁,狂龙再也顾不得许多,先是一声断喝,“你们这帮家伙搞什么?散开!”   这样的高手,肯定是能不招惹就别招惹,这帮家伙,怕事情还闹得不够大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慑服狂龙   狂龙的威严是显而易见的,这种级别的高手,走到哪里都不可能被人漠视的,何况他又是这帮人的头头,围着的人马上散开。   狂龙赶开众人,左手托住右臂,手一用力,身子一抖,“咯啦”一声,豆大的汗珠掉了下来,脱臼的胳膊上了回去,高手果然就是高手。   楚云飞看得也是暗暗佩服,接卸关节虽然他也能轻易做到,但是接自己的关节,想做得如同对方般地举重若轻,那是不可能的。就这简单的一晃一抖中,实在是藏着太多的汗水和泪水的。   狂龙微微地摆动下右臂,试试接骨的效果。那结果显然令他比较满意,所以不再试验,而是冲着楚云飞一拱手,“阁下武功高强,在下佩服之至,于某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今天的事情如何了结,还请阁下指点。”   言语间,竟然是依足了江湖规矩,连措辞都是如此。   不过这种规矩是难不住楚云飞的,书上多的是范例,废人关和耿风也提过两句,他也拱拱手,“承让,楚某这里先谢过了。”   接下来话锋一转,“至于该怎么了结,你还是先问问你的人,他们做了些什么吧。”   狂龙这时想不配合都难了,他手臂脱臼,虽然已经上好了,但短期内是不能再战了。他用手一指那鼻环青年,“阿基,你说,怎么回事?”   那阿基再也不敢嚣张了,他畏畏缩缩地把事情交代了一番,“……就是这样,我想找露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那个婊子不知道跑哪里了,然后他们就打了我一顿。”   狂龙听了,当下就是个大耳光抽了过去,“我操,人都跑了你替谁出这个头?你他妈脖子上长的是脑袋么?”   说完,狂龙看看四周,“弟兄们听好了,以后见着这个贱人,先轮了她大米,每人最少三次,要是你们的鸡巴不顶用,老子就替你们割了,听见没有?”   “听到了”,“知道了,龙哥。”一群人乱哄哄地回答。   狂龙叹口气,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平时没好好地调教这帮小子,眼下表现出来的素质竟然是如此低下,实在起不到什么好的展示效果。   楚云飞皱皱眉头,他虽然见不得那个中国露丝,不过,飞龙帮这帮家伙的素质也太低了点吧?还有那个狂龙,他还算得上武林中人么?做事实在太不讲究了。   “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女人非要在我跟前讲日本人和韩国人的好话,贬低中国人,我实在是听着不爽。”   狂龙听了这话,可是真正的愣住了,他斜眼瞟了一下阿基,脸上惊诧万分,“不是吧,就是为了这么个缘故?至于么?”   阿基还没说话,又轮到成树国暴走了,“操,我怎么听你的意思是,为这点事不值得?那女人骂中国人,你能受得了?”   狂龙翻翻白眼,老天,阿基怎么招惹了这么几个生瓜蛋子?“这个,怎么说呢?女人嘛,又是做皮肉生意的,讨好客人,那也是正常的不是?她肯定以为你们不是中国人呢。”   “说实话,兄弟也给吓了一跳,人手一部手机,谁能想到你们是中国人?”   刘宁不干了,“我说,你怎么说话呢?卖逼卖到外国已经够他妈丢人了,还没命地糟蹋中国人,这还算人么?”   三人里就刘宁没怎么出手,又是狂龙的老乡,所以狂龙回答得也很直接,“你是老板吧?她要不卖逼,连活都活不了啦,那种苦处,你们这些有钱人哪里知道?”   话很实在,不过刘宁绝对不会买帐,“少扯鸡巴蛋,别人逼着她来英国的?还是说少卖几次逼就能饿死?犯贱就是犯贱,亏你还有脸替她说话。”   这么难听的话,狂龙脸上可真有点挂不住了,“三位,这里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楚云飞不动声色地抬抬眼皮,“随便,走哪里我哥三个都接着,不过,看在都是中国人的面子上,我先告诉你,狂龙,你手底下再有人玩火器,我让你们飞龙帮在伦敦消失。”   火器?狂龙正摸不着头脑,楚云飞的话又到了,“我可真的是好心,我们兄弟三个,亲手干掉的就一百多条人命,不差多你们几十条。”   这话入耳,狂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任是他武功再高,听了这话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一个冷战打过,他一把把正在旁边哆嗦的鼻环青年拽了过来,“阿基,谁刚才用火器了,在伦敦用火器,你们不想活了?”   阿基的威风早飞得不知去向了,吓得鼻涕都出来了,“龙、龙哥,那是我刚得的一把手枪,还没来得及送你呢。”   狂龙又问两句,心里就明白了,那三个年轻人绝对没说什么大话,敢把火器丢还给对方,不是白痴就是强得离谱,显然,对方绝对不是白痴。   狂龙又是一拱手,“手下兄弟不懂事,让三位笑话了,我是说换个地方聊聊,只是聊聊,真没别的意思。”现在,他就算有别的意思也坚决不能承认了。   下一刻,楚云飞他们就出现在了酒吧的一间小包间里,还有人殷勤地送来了一些啤酒和冰块,居然还有两包瓜子。   对方这么笑脸相应,楚云飞倒也再不好说什么,拿起瓜子磕了起来,这种中国小零食,一年多没吃到了。   刘宁可不想这么善罢甘休,狂龙怎么说也是他老乡,绝对不能让战友看笑话,“狂龙,你也觉得中国人自己埋汰自己是正常的?”   同样,狂龙面对刘宁也少了很多顾忌,“操,活都活不了还计较那些?我他妈还是练武的呢,火气不比你小。”   “刚来英国的时候,我自然也是像你们这样想的,可他妈咱们那些同胞真他妈的不争气呀,见了别人跟个孙子似的,就会糟蹋自己人,看到我脸上这些伤疤没有?都是同胞挑唆警察干的。”   楚云飞他们三个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李南鸿的被抓。   狂龙的感慨实在是太深了,也许是压抑太久的缘故吧,“和我一样,好多中国人都是偷渡来的,而且,就算那些正常途径来的人,也很少有人会流利的英语,他们只能混迹在中国人里面,出不了这个圈子。”   “大家都是在社会最底层混的,想过得好点自然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走,踩不了外人,那就只好踩同胞了,唉~”   楚云飞皱皱眉头,“你说的这些,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些,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龙不飞啦   狂龙苦笑一声,“切,有人在伦敦住了三十年都不会英语呢,当然,也有人混起来的,不过,没人傻得再回到这个圈子,那是要惹麻烦的。”   “现在来的中国人普遍素质是高了点,不过,还不是一样?想混好,踩着同胞上,踩别人,那是要出麻烦的。”   说到这里,狂龙摸摸自己的半只耳朵,“这就是教训,一个破落的日本烂人,嫖了女人不给钱,那时我也是不知道,不管不顾地狠揍了那家伙一顿,结果日本大使馆出头把我告了,那小逼本来还欠他们政府好多的钱呢,结果倒好,日本政府出黑钱要警察收拾我,要不是我还有点功夫,这条小命就交代在监狱里面了。”   “更让人气的,那婊子怕惹麻烦,根本不给我做证,直接跑到曼彻斯特去了,后来怕我找她,又跑到荷兰去了。”   怪不得狂龙对那个露丝那么大的意见,原来早有先例的!   说到这里,狂龙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腾地站了起来,“你们说说,我他妈为什么还要对中国人好?我用同胞之情对你了,这遭的是什么报应?”   “让我学雷锋?我操,雷锋死了好多年了!”   楚云飞刮刮鼻子,发话了,“老龙,别那么激动,坐、坐。”   楚云飞小时候是看着《铁臂阿童木》、《花仙子》之类的日本动画长大的,那时国产的动画片实在少得可怜,他还作为学校舞蹈团的队员迎接过日本客人,所以对日本人本来是没那么大成见的,毕竟那场战争已经距离得比较远了。   可在后来同刘宁和成树国的接触中,楚云飞逐渐知道了很多当时还不方便公开的内幕,对日本人的印象也跟着坏了起来,虽然还赶不上这俩战友那么深恶痛绝,但已经是很讨厌了。   所以狂龙这番诉苦,听在楚云飞耳中,同情之感大起,连带着对这人的看法也转好不少,“老龙,你也知道,这人呐,啥时候也有好人有坏人的,没必要一杆子打落一船人的。”   成树国听着也开始为狂龙抱不平,连带着还支招,“老龙,你就这么放过日本人了?我要是你,怎么也要回头再收拾几个这样的垃圾,要不实在太憋气了。”   狂龙眼睛一瞪,虽然不算大,可眼神还是挺凶,“那可不是废话?我自然要报复,不过,试了一次就没敢再试了,操,事后警察满世界找敲闷棍的了,我又被弄进去问了一天。”   “这事上,不服小日本不行,那鸟国家,保护自己人还不是一般的用心,伦敦的警察,不花几个钱谁会给你这么用力办事?”   刘宁本来很欣慰老乡给自己长脸的,不过眼看着话又要不着调了,赶紧转移话题,“狂龙,你说你也是偷渡来的,有你这功夫,为什么不呆在国内呢?不会比这里活得差吧?”   楚云飞又不干了,他从小受的爱国主义教育显然起到了该有的作用,纵然政府舍弃了他们,但对国家的忠诚还促使着他不由得多说两句。   “老龙,你这话也未必就对,日本政府在英国可以这么混,但你让它去俄国、韩国试试去?就别说去中国了。”   狂龙没理会楚云飞,刘宁的话让他又想起了从前的事,疤痕累累的脸不自主地抽搐了起来,隔了好半天才长叹一口气。   “唉,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不想提了。总之就是年轻气盛下手没轻重,惹人了,国内呆不下去了,就跑出来了。”   “我他妈就想不明白了,政府政府出问题,同胞同胞没命地阴你,做个中国人,咋就这么难呢?”   话糙理不糙,或者说以狂龙的际遇,他是有资格这么抱怨的,不过楚云飞第一时间就反驳了他,“老龙,你这么说就钻了牛角了,那按你的说法,我们兄弟三个算不算你的同胞?”   看着狂龙点点头,楚云飞继续说了下去,“那你应该能觉出来,我们绝对是不会阴你的,所以说,你的话,就是太偏激了。”   狂龙这下可不服气了,“你们三个那么有钱,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我挡不了你们饭碗,那还阴什么阴?不过,说实话,我也能觉出来,你们哥子三个,都算血性汉子,你别说,这种人还真的不多。”   刘宁点点头,“所以说啊,老俵,你就别在那里埋怨天地公道不公道了,自己有实力,比啥都强,没实力,可也就是只能做点下三滥的营生。”   楚云飞也在一旁帮腔附和,“对呀,原始积累阶段,血腥点没啥关系的,就象你现在坐抽保护费这样,我们哥仨的心思,也就是想让你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对同胞,该高高手的时候顺便就放人一马。”   成树国可是还想着别的心思呢,“老龙,不瞒你说,我们哥几个趁俩钱,那也是拿命换来的,你要是有心,大家裱到一起干好了,我们手里可正有活呢,比你这点小买卖强多了。”   在伦敦,狂龙虽然混得不算好,不过,那些阴暗的东西还是知道不少的,“各位兄弟,于某今年42岁了,托个大,当回老哥,你们的心思老哥我明白,不就是以后多给同胞留份情面么?我这里应承下了。”   “至于你们做的买卖,我也多少能想到点,不过就不多说了。老哥年纪大了点,在这里好歹也算有个小局面了,关键是家里孩子还小,不能陪你们闯了,自古英雄出少年,现在的天下,该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当然,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识抬举,那就开出价码来好了,老哥绝不含糊。”   说到最后,狂龙脸上已经隐隐有决绝的神情了。   成树国脸色一变,就要开骂,不过楚云飞一把拉住了他,“刘宁,你跟他说吧。”   刘宁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老俵,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这兄弟也是好心,你没兴趣就算了,我们见个普通中国人遭难,都要铁定伸手帮忙,莫不成还强邀你做买卖?你这把年纪,实在是越活越回去了。”   听到这冒犯的话,狂龙不怒反喜。   他的江湖本来就不是白走的,二十多年,足够把个愣头青磨成老人精了,刚才的话自然是有几分造作的意思在里面。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波又起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狂龙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绝对是别着脑袋玩的主!正在做而且还要做很多惊天动地的事。   要是自己的回应含糊点,逼得对方进一步解释或者劝说,可就想装听不到都晚了。那时候,该圆该扁就由不得自己了。   “兄弟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老哥在这里给这位兄弟陪个不是了。还有,诸位几个的意思我也都记下了,老哥别的本事没有,说话还是要算数的,以后,同胞的忙,我能帮的一定帮,行不?”   还是那句话,不涉及自身感情的时候,楚云飞并不是个好骗的主,这么说来,情商似乎也应该分为好几个部分的。   狂龙的做作显然没有骗过楚云飞的眼睛,不过人家既然摆明态度要置身事外,他倒还是比较欣赏这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态度,“好了,老龙,收起你那套吧,哄谁呢?我们都知道你算上道的啦,我们也不是那种绑架人的主。”   被看穿了心思,狂龙尴尬地笑笑,“呵呵,人在江湖,有些时候,是不得不小心点的,咱们毕竟还不算太熟,不是么?你们做的那些买卖,说实话,我要再年轻十岁铁定跟你们一起走了,现在嘛,实在是拖家带口了,不方便啊!”   楚云飞跟心里明镜似的,狂龙这里,拖家带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才是根本和重点,就是双方的合作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平台,可信度是个大问题。   有大钱谁不想挣?狂龙现在经营的这点东西也不能说就太平到什么程度,关键是自己这方的强势让对方有了不踏实的感觉,吃亏吃海了的狂龙还能总是记吃不记打么?   还好,楚云飞本身也并不是很想邀对方参与,那只是成树国的想法而已,在楚云飞看来,一个配合默契的三人团队,要比十几个人的散沙强太多了。   “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多呆了,我们还要去听音乐会呢……靠,快八点了?”   狂龙看到对方要走,自然是要挽留一下的,“哥几个,留个名字吧,山高水长的,咱们日后也好相见。老哥我先说了,于化龙,干钩于,鲤鱼跃龙门的化龙。”   怪不得要叫飞龙帮呢,感情狂龙的名字是这么个由来,不过“鱼化龙”这名字还算不错。这么想着,楚云飞他们也把名字留了下来,刘宁还把自己的新手机号告诉了对方,“都是老乡,有什么事说话,只要你管好了你这一摊,我们能师出有名就好办。”   到末了,狂龙也没弄清楚眼前这三人是做什么的,而且还有个货真价实的英国司机服侍着,不过,人家表现了善意出来,又肯定是很强势的人物,他也一定要盛情挽留了,“音乐会听不成了,天也不早了,让老哥尽尽地主之谊吧,省得江湖朋友说我不会做人,呵呵。”   话说到这种程度,三人按理说是不能再矫情了,可是,很不幸,刚才狂龙的一番话严重地影响了楚云飞他们的心情,于是三个人还是婉言拒绝了。   出了酒吧,三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楚云飞喊了司机来,“把我们送到宾馆。”   那司机还想说些什么,看到三人的面色都不善,嘴皮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宾馆里的东西早被维伦斯家的人取走了,连房间都退了,在这样一个国际大都市里,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行事,果然是有大家风范。   楚云飞他们本可以就这事发发火的,不过人家毕竟是为自己好,再说,他们现在也都没心情计较。   刚才在同狂龙的争辩中,三人表现得还是戮力同心、一致对外的,但三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狂龙又怎么可能知道?   三个士兵被判定为“犯罪”,说冤枉倒也算不上,他们实在是没听从部队安排,作为士兵那绝对是犯了大错的,严格地说,上军事法庭也不是不可能。   但在这事里面,三个士兵已经做了他们该做的了,他们也只能做那么多。汇报写了,事情也分析了并得到了首长的认可,谁能想居然是那么个结局呢?   虽然最后三人跑了,但他们长期接受的“爱国主义教育”,还是使他们认为,这是个偶然的事件,是政策在这里拐了个弯,导致三人成为不幸者而已。   刘宁和成树国还好点,俩人毕竟是出身军人世家,老一辈革命家的言传身教,还是在他俩身上留下了鲜明的烙印。出格的事是做了,二人也不再以军人自诩了,但对国家的忠诚度并没有降低多少,狂龙的话带给他俩的,还是以郁闷居多。   楚云飞就不一样了,他看书多,受到的传统教育也相对多些,虽然他做事的准则同俩战友差不多,但在看待问题上,他是非常讲求逻辑和情理的,和战友相比,少了些狂热,多了些客观。所以狂龙的话对他的影响是最大的。   心里有事,回来得也晚,楚云飞心不在焉地同维伦斯家里的几个人打个招呼,就想溜回房间。   李南鸿听到人声,跑了出来,在走道上神神秘秘地拉住了楚云飞,“飞哥,来,我跟你说点事。”   楚云飞心里正烦着呢,没好气地瞟了这家伙一眼,“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你小子还能有正经事不成?”   李南鸿却是很慌张的样子,四下看看,“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见他这个样子,楚云飞一个激灵,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让情绪带着走呢?于是压低声音,“我知道了,维伦斯家有什么异常么?”   看着李南鸿欲言又止的样子,楚云飞嘴角略微弯了弯,“哈,奇怪,你也知道小心了?说吧,到底什么事,现在附近没人。”   李南鸿是越来越相信楚云飞了,既然飞哥说没人那肯定就是没人,“飞哥,照我的判断,似乎,似乎索菲娅她家,对多尼起了点心思。” 第一百五十章 迷失的云飞   “哦”?这话听得让楚云飞有点紧张,也顾不上心情不好了,皱皱眉头,“你这话,怎么说?”   李南鸿也皱起了眉头,“是这样的,下午,今天下午那个胖子来看露丝,考林斯,然后找到我聊天,除了问你的事,就是问多尼的事,最关键的是,他好象很想知道多尼和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到楚云飞点点头,李南鸿接着讲了下去,“多尼和你们怎么回事,我哪里知道啊?所以我就说不清楚,可那胖子后来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这个上面引,我觉得,他们似乎对多尼有点图谋。”   楚云飞抿着嘴,琢磨了起来。这么说来,显然那个考林斯或者说维伦斯家族的人都小看了李南鸿,以为他不过是个愣头愣脑的小孩子,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打探虚实。不过,谁要真把这家伙当愣头青,那肯定是打错了算盘。   那也就是说,多尼的事情肯定是有了点眉目,而且估计让维伦斯家感到有点棘手,所以才这么小心试探吧。   “唉”,楚云飞轻轻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自己做人怎么就做得这么累呢?还说能放心地休养一下了,谁能知道维伦斯家的态度,居然又变得这么暧昧起来?   还是哥几个辛苦辛苦吧,没了警惕性的士兵,那绝对就是没牙的老虎,大风大浪闯了过来,可别小河沟里翻了船。   “好了,小李,我知道了,你玩你的去吧,看能不能给你老子弄回去个外国媳妇。”说完,楚云飞还促狭地挤了下眼睛,掉头去找成树国他们去了。   李南鸿却僵在了原地,愣愣地喃喃自语,“找个外国媳妇?嗯……不错,为什么不试试呢?”他心里想的那个媳妇,可不是伊琳娜。   通知了成树国和刘宁警醒点,楚云飞回到房间,洗个澡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多尼的事,应该严重不到哪里去,他想的还是狂龙的话。   一直以来,楚云飞都坚信自己是妥协政策的牺牲品,而且是那种临时的政策。至于政府的长期政策,他一向以为还是不错的,起码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初的那个羸弱的中国不见了,能强国的自然是好政策。   对于政府,他虽然不能说颇有好感,但也是很中性地看待着的,并不因为父亲没得到救助,自己被宣布为叛国就有什么仇视的想法,毕竟很多事情,是不能简单地用对错来确定的。   政策和政府的因素对楚云飞的影响其实并不很大,很多时候,他都明白自己是深深地热爱着那个古老的祖国,他愿意为祖国做任何有益的事情。   国家,那是个什么样的概念?那是统治工具,是暴力机器,这点楚云飞是明白的。他心目中的祖国,指的并不是那个,而是那片水土,那土地上生活着的父老乡亲,那才是他深深眷恋着的。   包括那泱泱五千年的文明。   丑陋会在任何地方存在,只要有合适它生存的土壤。看那么多书,楚云飞也明白,林子大了,自然有好鸟和坏鸟的差别,或者说,一群为了争食的鸟儿,难免会有些卑鄙的手段出现。不过,书上写的,远不如现实中接触的令人震撼。   狂龙的话,极其严重地打击了他,真的是这样的么?难道说,大多数的同胞,都是那么那么残忍和无情的么?   诚然,理想和现实会有很大的差距的,但至于冷酷如斯么?   要是成刘二人在,自然会笑话他:那些为了活得好点、或者说向往西方国家繁荣的人们,不惜用种种手段,合理或者不合理地离开自己的祖国,对于他们悲惨的下场,大可用咎由自取来笑看的。   不过,对楚云飞而言,他认为,人人都有追求享受的权力的,事情只要不做得那么太过分,那动机实在是情有可原的。何况还有狂龙那种在国内混不下去了的主,不让人家偷渡,那不活生生要人家命么?   狂龙的性格,楚云飞其实很喜欢,因为这人也曾试图维护过民族的尊严,虽然不是件什么大事,但他确实尽了自己的力了,为此还丢了半只耳朵。   可这样的人都做了吸食同胞鲜血的蠹虫,这不能简单地用幸运和不幸来界定吧?   “我操,雷锋都死了好多年了!”这话又在楚云飞脑中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狂龙那张发青的脸,愤恨中又带些自嘲的冷笑。   下一刻,“中国露丝”的形象也出现了,年轻的脸上,是赤裸裸的谄媚和巴结,还有惊闻自己是中国人时的意外和被戳穿时的恼羞成怒。   我愿意为我的祖国牺牲,但是,天哪,这样人渣,就是我守护的目标么?   让我这一腔热血,洒在狗身上么?   对年轻的楚云飞来说,这确实是个残酷而又现实的问题。   想着那一张张颓废的脸孔,空洞的笑容,楚云飞不由得想起了书上写的那种“迷失的一代”,文革时有迷失的一代,现在怕又是新的迷失的一代吧?   不同的年代,各自迷失了不同的东西。   这实在是个信仰缺失的年代!楚云飞恨恨地想着。   信仰缺失?那我现在的信仰是什么?想到这里,楚云飞莫名地慌乱了起来,他忽然间发现,自己也实在是说不上有什么信仰,似乎没有咒骂别人的资格。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吧?狂龙说得对,“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现在,还是想想自己和战友的生存问题吧。   不过还好,我还有良心,比那些人渣强多了,不是么?楚云飞这样安慰自己。   借口找到了,可楚云飞还是睡不着,狂龙的话真的给他造成了无尽的困惑。   “我他妈就想不明白了,政府政府出问题,同胞同胞没命地阴你,做个中国人,咋就这么难呢?”   直到凌晨一点左右,楚云飞才有了点睡意,迷糊中,他升起了一个新的念头:平衡,似乎把握好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这天晚上,楚云飞又梦到了好久不见的老道,老道是他的师傅,又叨叨了很多很多,其中有一句被他牢牢地记住了。   “境界,境界决定一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法国的江湖   第二天起来,居然还是阴天,露丝身体已经好转,可以出来活动了,不过,为了避免她的纠缠,楚云飞一大早开溜去找考林斯。   考林斯的态度还是很热情,同楚云飞随便聊了两句,不过当楚云飞问起多尼的事的时候,胖子建议他去找班克斯,“事实上,多尼的事我还是听他说的呢,你找他问问吧,我还要马上去趟沙特。”   去趟沙特?楚云飞的脑瓜又转了起来,不过想想多尼那惊弓之鸟的神情,唉,算了,还是先帮他把事摆平吧。   当楚云飞找到班克斯的书房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索菲娅的喊声,“楚先生……”   楚云飞就当没听到一样,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一身牛仔服的索菲娅在他身后摇摇头,美目中全是笑意,可怜的中国人,被吓坏了,其实他知道……应该先敲门的。   多尼也在班克斯的书房里!一脸沮丧的样子,而班克斯则衣冠楚楚地在向公文袋里放着什么东西,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楚云飞进来,班克斯愣了一下,随后笑脸相迎,“哦,楚先生,早上好。”   楚云飞也笑笑,“早上好,班克斯先生,你这是……要出去么?”   班克斯点点头,“是啊,我想去趟公司,不过,你来了,我去不去也无所谓,你没有同你的同伴一起出去玩么?”   说起那俩,楚云飞就恨得咬牙,脸上还得挂着笑容,“哦,他俩呀,他俩昨天看好点东西,已经出去采购去了,剩下我一个人……来这里问问班克斯先生,不知道多尼的事,您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事实上,成树国和刘宁二人以“保存威慑力量的”的幌子,厚颜无耻地溜出去玩了,谁让楚云飞非要大家提高警惕呢?   班克斯不以为然地笑笑,“你那俩同伴似乎很够朋友啊,呵呵,要你留下来陪美女,不过……”   说着说着,班克斯的神色慢慢严肃了起来,“多尼的事,你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我刚刚才确定了大致情况。”   多尼的嘴唇左撇撇,右挪挪,半天才悻悻地说了起来,“真想不到,这事居然是我们波兰黑帮和法国黑社会一起搞的,法国那个黑社会还是很有名‘克鲁梭工人党’,我认识的朋友里有跟他们很熟悉的人。”   班克斯点点头,“是啊,不光你跟他们熟悉,我们维伦斯家族跟他们都有过联系。”   原来,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讲,法国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黑势力团伙,那里虽然黑帮众多,社会治安也很糟糕,不过大多是那种小型的帮派或者说流窜犯,并没有一手遮天的超级BOSS。“克鲁梭工人党”已经算其中顶级的黑势力了,它的前身是法国南部重工业城市克鲁梭(Creusot)的流氓无产者组成的一个小小帮派,不过现在已经隐隐有成为黑帮传统势力的趋势了。   “克鲁梭工人党”起家主要是靠了天时和地利,天时就是法国政府长期以来对大型黑势力的整顿,使得整个法国的黑势力成为了一盘散沙,也阻止了国外的地下势力,比如说黑手党、纳粹分子、恐怖分子等的渗透。   地利,那自然是因为法国最大的军火工厂——施奈德钢铁总厂就在克鲁梭,而南部繁华的港口城市马赛也离那里不远。   “克鲁梭工人党”靠着向国内其他黑势力、甚至欧洲其他国家的黑势力贩卖军火起家,当他们的势力发展到马赛,控制了这个工商业城市一定地盘后,想不壮大都不可能了,同时,他们也拥有了众多的国际盟友。   还好法国政府一向秉承“小黑不管,专杀大黑”的优良传统,“克鲁梭工人党”也明白政府的底线在哪里,明智地把势力控制到一定范围内,不敢再强行发展了。   多尼的仇家——托尼那支,在波兰国内找的是类似恐怖组织的“波兰复兴运动”,那个组织在波兰也不敢出现在明面上,因为痛恨这个组织的周边国家实在是有点多。   脱特斯基家族同这个组织一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当他们家族开始向西欧发展后,就和对方明显地拉开了距离,一直牵扯着这个组织的话,实在是有碍于家族在经济上的发展的。   大家都是波兰族,脱特斯基家族这样做肯定是非常令“波兰复兴运动”心寒的,不过鉴于脱特斯基家族在波兰国内强大的影响力,“波兰复兴运动”也无法奈何对方,再说人家也没说索性就断了往来。不过有点芥蒂产生那就难免了。   等到后来托尼这一支找上门来,为夺权寻求帮助,“波兰复兴运动”自然没有坐视的道理,他们很快就派出了杀手潜入法国。   波兰人在法国想做点事,自然要求助当地黑势力,于是“波兰复兴运动”花重金买通了“克鲁梭工人党”。反正脱特斯基家族那么有钱,这钱未来的继承人会报销的。   托尼和多尼也是认识的,托尼虽然是他那一支里最有前途的后辈,但多尼也是颇受看重的族长近支,两人身份大体上是相当的。   这些都是班克斯先生在一天之内打听到的。   班克斯甚至打听到了,托尼并没有杀多尼的心思,只是想吓吓他,让他把家族内的私密帐号和帐本乖乖地交出来。   托尼神通广大,知道多尼跑到了索度而没再转机,不过他刚上任,家族里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了,还有几个不太安分的分支也需要安抚,所以他也一直没顾上去找多尼麻烦,虽然他可能连多尼在哪里都未必能够打听到。   按照法国的规矩,多尼手中那几个帐号,可以在三年时效期过后通过相关证明,来变更户主和责任人的,只要多尼不在法国,他手里的钱迟早是要回到脱特斯基家族继承人手中的。至于那两个族长才有权亲自调用的帐户,一来里面的钱未必有多少,二来,多尼肯乖乖交出的话,他至于那么亡命天涯么?   所以托尼暂时不去理会多尼,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只要多尼不回来,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他。   托尼不知道的是,多尼除了掌管着那七个家族公司的帐号,两个私密帐号外,还有两个绝密帐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弱肉强食是王道   听说这事同“克鲁梭工人党”有关系,多尼的朋友们怎么还敢再管闲事,这个黑帮实力虽然不是特别的强,但在法国那绝对是没人敢招惹的。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其他跨国的大型黑帮团伙甚至是恐怖组织?   班克斯头疼的也是“克鲁梭工人党”,维伦斯家族当然不会真的怕这么个不太入流的帮会,不过实在是两家以前有过一些买卖,多少是有点江湖情意的,维伦斯家族也不敢保证以后再不会同这个伙伴合作。更何况对方身后的潜势力真的也很惊人。   “波兰复兴运动”有它的政治目的,都有些像恐怖组织了,虽然他们更可怕些,维伦斯家族却也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首先这个组织是标榜“和平”的,跟大多数恐怖分子相比,做事不算特别心狠手辣,起码他们给人是这么个印象;而且他们的影响实在是有限,只有那些波兰人比较多的国度才有他们的生存土壤。对英国人来说,是太遥远的事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维伦斯家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没有足够的理由,不管容易与否,班克斯都不得不承认,随便招惹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太划算的举动。   多尼倒是够厉害,这样的主一下惹了俩。   难怪维伦斯家要打听自己和多尼的关系,楚云飞暗想,这种不太划算的买卖,怕是就算为了自己这救命恩人,维伦斯家也未必愿意伸手。   楚云飞微微地摇摇头,笑着问班克斯,“班克斯先生,似乎这件事给你们造成了困惑?”   班克斯也无奈地笑笑,“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年纪不大,惹人的本事实在是不小啊,这两家再加上‘基天’,够你忙三十年的啦,呃,前提是,你能活那么久。”   楚云飞知道班克斯在间接建议自己推掉多尼,不过他一向是痛恨“谋事不忠”那种行为的,所以摇摇头,刮刮鼻子,“呵呵,谢谢阁下的建议了,我也很想知道我能不能活那么久。”   班克斯听得也是微微摇头,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有主见,才待说点什么,楚云飞又张口了。   “呵呵,看得出来,你们家和‘克鲁梭工人党’关系不错,那我也不勉强你了,我只想要求一件事,你们能不能别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   班克斯嘿然不语,半天才非常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实在是抱歉,一开始,我就是向他们打探消息的,你这话说得似乎有点晚了。不过,他们答应我了,只要多尼呆在英国不出去,他们保证不会向多尼动手,当然,他们不能担保波兰的那帮家伙。”   楚云飞皱皱眉头,“啧啧,班克斯先生,恕我冒昧,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冒失的人,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呢?”   班克斯又被气到了,很不绅士地翻了翻眼皮,“我向他们打听,那自然有我的理由,再说,谁又能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   楚云飞点点头,是啊,人家只是帮自己打探下消息,自己又没叮嘱,在谨慎上欠缺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又不是维伦斯家自己的麻烦。   “那你不能动用你的力量,劝说你的那个合作伙伴不趟这趟混水么?”   多尼苦笑一声,“人家还希望班克斯先生能劝说你不趟这趟混水呢,托尼出的价钱比我出的高多了。”反正这事楚云飞很快就会知道,多尼抢在班克斯前面说了出来。   “哦”?楚云飞听得扬了扬眉毛,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看来这次我能按最高标准取费了”,说着话锋一转,“多尼你不用害怕,我的主意已经定了,你不用拿话挤兑我,作为个中国人,我把信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都懒得问托尼打算给我多少钱。”   多尼明显地松了口气,班克斯的眉毛却是微微地皱了皱,“楚,你不再认真地考虑考虑了?或者跟你的同伴商量商量?”   楚云飞斜眼看看班克斯,这个动作其实很不礼貌,“我不需要考虑,因为我做人有我做人的原则,至于我的同伴……我相信,我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决定,他们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定。”   班克斯摇头苦笑,“看来这次我又挣不到什么钱了。”   事情是明摆着的,托尼肯开出那么大的价码,自然不会是因为几个没见过面的中国人,哪怕班克斯把他们吹嘘得再厉害,这世界上,没真刀实枪地干过,谁会怕谁?   那钱主要是针对多尼的,托尼肯定有附加条款,就是扣住多尼,移交给他,财神的价钱,自然要高点,这个大家心里跟明镜一样。   当多尼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维伦斯家族肯把这个信息透漏给他,无非就是两重意思:一是要他识相点,逃跑这种事是想都不要想了;二就是,如果他能把手里的财物舍弃点的话,维伦斯家族可以在伦敦为他提供不错的保护。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要看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的态度,如果楚云飞真的表现得像往常一般地贪财的话,那多尼只有被压榨得一干二净的份儿,然后,多半就是可以找路瑞或者丽迪娜聊天去了。   事实上班克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甚至计划好了,如果楚云飞愿意向自己同伴的下手的话,该怎么吞掉那笔数目不详的财富,如果中国人的胃口超过什么界限之后又该怎么应对,甚至他连联合楚云飞他们恶斗“克鲁梭工人党”的心思都有,只要那钱确实够多。   从哪个角度讲,托尼的如意算盘都是不会成功的,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像眼前这种可能他也考虑到了,虽然是不太容易发生的情况,但有备无患总是应该的。   就维伦斯家族而言,托尼开出的一百万美圆的数目虽然实在是不小,但是相对于用六十多万英镑才交到的朋友,做个交换也不是什么很划算的买卖,而且那朋友的实力也实在有点深不可测。   现在的班克斯只是有点微微地后悔,为什么这话会让多尼抢先说了呢?中国话实在是说得不错,“先杀人的有理(先下手为强)!”   其实,他要是先说出来,不过是多个“自讨没趣”的感觉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实力就闭嘴   多尼长出一口气,终于把班克斯先前禁止他说的话说了出来,“楚,非常非常地感谢,既然你选择了继续支持我,我也可以承诺了,我会把交易金额提高一倍的。”   这话入耳,楚云飞不知道其中内幕,忽然间有点讨厌多尼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狐疑地看了看班克斯,“这话回头再说吧,你该庆幸的是,你比托尼先遇到了我。”   现在的班克斯只有摇头的份了: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很有主见!   楚云飞拿出一张纸片递给班克斯,“班克斯,这是我的移动电话,以后有事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有效期……呃,半年吧。”   三个人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班克斯对多尼的压制,因为这事实在不算他的错误,非要说错的话,那就是多尼不该拥有那么多帐号而穿梭于强者之间。   至于多尼,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还敢再罗嗦什么?可怜,一个曾经在脱特斯基家族呼风唤雨的人物,居然沦落到这步。   班克斯看着楚云飞呆了一阵,接过了纸条,随手从公文袋里拿出两张纸,“楚,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这里是他们的资料,哦,对了,‘克鲁梭工人党’里的瑟利尼你不要去动,那是我朋友的儿子。”   楚云飞接过了那两张纸,两张纸上各有十几个人名和住址,后面还有细小的备注。瑟利尼也赫然在上面。   看来,这个瑟利尼是维伦斯家族同工人党联系的重要枢纽,不过,放他一马确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好了,那就谢谢你了,有了这个,事情就好办多了,还有,班克斯,我的事你问过宾塞斯先生了么?”   班克斯笑笑,那笑容里隐藏了太多的内容,“事实上,瑟利尼他们同‘基天’在利益上也是有冲突的,我本来……”   楚云飞手一挥,打断了班克斯的话,“好了,班克斯,现在说这话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我们和多尼关系并不深,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背叛朋友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冒犯我朋友的人,有必要考虑一下我的愤怒。”   这么嚣张的话,班克斯并不是头一次从面前这个年轻人口中听到,他开心地笑了起来,“我没有忘记这个,事实上,我也是你的朋友不是么?”   “是的”,楚云飞点点头,他这时非常希望自己是索度人,用点头来表示否定,恶搞一下这只狡猾的老狐狸!   “所以说,楚,我不会不帮朋友忙的,虽然我的父亲还没有最后决定,但我想那只是时间问题,你还是先帮多尼把这件事情办了好了。”   楚云飞又点点头,这次他是真正明白对方的用意了,维伦斯家族要再次看看自己的实力,如果事情办好了,那自然可以获得对方的帮助。   事实上,这样的处理证明了维伦斯家族的明智。兹事体大,维伦斯家族虽然恨“基天”恨得牙痒,但他们是绝对不会陷入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中去的。事败的话,虽然自己这几个人未必会出卖了他们家族,但万事小心点总是不错的。   你们需要先证明自己有对抗“基天”的实力,这是班克斯话里的意思。   “哦,好吧,班克斯,那我先帮多尼把事办了好啦,不过,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做出决定的。”   本来想少杀两个人的,看来不能那么仁慈了,楚云飞暗自叹口气。   等到楚云飞走出班克斯的房间的时候,多尼跟了出来,“云飞,你听我解释,那钱真的是家族的钱,早以前我还想着能回家族呢,自然要留下大部分,要不实在不好交代,不过,现在怕是只能把其中几个帐号的钱拿了走人了。”   这话,像那么回事,楚云飞也愿意相信他确实是那么想的,“现在你不想回家了么?有我帮你呢,怕什么。”   按理说多尼现在应该是非常高兴才对,楚云飞已经决定帮他到底了,又得到了维伦斯家族提供的情报,可他的脸色依旧是那么沉重。   多尼缓缓地摇摇头,神色越发肃穆,眼睛也眯了起来,半天才斟词酌句地慢慢开口,“当我听到‘波兰复兴运动’的时候,就知道我回不去了。”   “我并不认同这种极端的民族主义情绪,跟他们也没什么来往,他们的势力是不小,但在法国我并不怎么怕他们。问题的关键是,虽然我并不认同他们,但是我毕竟也是波兰族的啊。”   多尼考虑的并不仅仅是这个,这自然是瞒不住楚云飞的,他点点头,“不错,你的这个观点我是同意的,有时候对着同胞,再恨他不争气也不愿意被外人笑话。”   “不过,以你们斯拉夫人有仇必报的性格,你能说出来这话,恐怕还是怕被别人知道你找外国人来杀同胞吧?他们只要一嚷嚷,民族情绪一旦被激发起来,亡命天涯……那都是很奢侈的想法了,就别说还呆在脱特斯基家族里啦。”   多尼讪笑一下,不过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我不得不承认,楚,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我已经决定了,‘波兰复兴运动’我是不会去理他们的,但托尼和他的弟弟沃尔特我是绝对要干掉的。还有法国那个组织,路瑞的死他们绝对逃不了干系。当然,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害了丽迪雅,就算是波兰人我也要杀他全家,就这些,二百万美圆,怎么样?”   事实上,楚云飞并不是个很贪财的人。比如说多尼这件事,他并不是很介意到底能拿到多少钱,他更看重的是,自己有没有被欺骗。总不能自己出了力,还被别人在背后耻笑为“冤大头”,这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钱我不计较,但是,这个人情必须由我来做!这就是楚云飞的想法。   “呵呵,算了,这事回头再说吧,毕竟我还有同伴,总是要听听他们的意见的,呃,对了,我似乎忘记了一些事,还要去找班克斯先生问问。”   楚云飞想的是弄点装备,比如说司机说的那种“特种职业”专用的对讲机什么的。至于武器,那只能指望多尼想办法了,飞机上带那东西,实在是太不现实了。   对即将离开的四个人来说,维伦斯家族其实还是满够意思的,他们为这几个人提供了一些装备,还帮他们很快买好了飞机票。当然,再多的事情他们也做不出了,毕竟两边都算是他们的朋友。   李南鸿毕竟年轻,虽然知道和维伦斯家的关系还没靠得很近,但他也想跟着楚云飞他们去法国,看看这几个哥哥怎么发威。当然,如果能保证不死的话,他都想参与一下。不过楚云飞给了他一万英镑,“要么回国,要么想去哪去哪,去法国你是想也不用想的。”   露丝的病已经不碍事了,但是,因为所有的人都没向她泄露信息,当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楚云飞他们已经坐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她也只有向索菲娅抱怨的份了。 第三卷 浪拍岸乱云穿空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初到法国   当楚云飞他们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人头攒动的大厅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站着一女两男三个黄皮肤的人,那个女人不动声色地努努嘴,说的是汉语,“喏,就是那三个人,肯定是中国人,就是最前面那个瘦高的说他们手里有一百多条人命的。”   一个年纪略微大点的,鼻孔有些上翻的中国人说话了,“好了,小严,过去拍下来他们,注意安全。如果被发现,你记得说英语,千万,千万注意,不能冒充是日本人,别以为黑社会的就没有爱国者了。老话说得好,‘仗义每多屠狗辈’啊。”   年轻点的男人点点头,他长了一张很讨女人喜欢的脸,“我知道了,窦处也说了,他们说的是亲手杀的就那么多,意思是手底下还不定有多少人命呢。”说完应声消失在人群中。   另一个角落处,两个白种人也在指指戳戳,“就是他们吧?三个黄种人,一个白种人,应该是一伙的,笑话,就这几个人也想挑战我们工人党?”   两人正言语着,却发现那三个黄种人中一个瘦高的扭头看了过来,目光中,寒气逼人,那是楚云飞隐隐觉得这个角度似乎有点什么不太妥当的事。   当天晚上,一份普通的电报由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发回了中国,是用那种不太重要的密码发的,有心人能很容易破译的,内容也很普通,“有三人乘坐11:30的飞机飞往巴黎,疑似在刚卡叛国的三名中国维和士兵,他们的名字是……”   于是,楚云飞他们的消息再度进入了国家关注范围,不过说实话,真没什么人对他们有太大的兴趣。   这时候,楚云飞他们已经在巴黎找到了住处。   为了保密,一下飞机,多尼就拿楚云飞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几个人就打车走了。   在巴黎这么繁华的城市,反跟踪实在是件很简单的事,他们四人在几个大商场和游乐园一转,很轻松地就甩掉了可能跟踪的人。   三个中国士兵跟着多尼钻进了一家酒吧,一个非常小的酒吧,这时是下午四点多,酒吧里只有两三个人,坐在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聊着什么。   多尼像是很熟悉这里,一进门直奔西南角。   走近才能发现,这里有一道很隐秘的小门,门口一张桌子,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趴在桌子上,似乎正在睡觉。多尼走过去,手指在桌上敲出一串节奏奇特的叩击。   那人身子懒洋洋地动了动,头都没抬,就听到那门轻微地“嗒”地响了一声,多尼二话不说就去推门。   门里还是那么阴暗,四人走进去,那门在后面缓缓关闭,又发出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响声,感情这门居然是铁的!   等到大家的目光都比较熟悉了里面的阴暗光线,才发现这屋子其实不算小,有将近二十平米,而且四周环绕的是一扇扇的小门,屋子正中间一圈沙发,还有张圆的茶几或者说矮桌子,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年龄和相貌看不清楚。   多尼走上去和那人嘀咕了一阵,又给了他个小东西,那人指了指一扇小门,多尼就带着三人进去了。   门里是个小小的屋子,跟国内饭店的包厢类似,多尼让三人坐下才开始解释,“这里,是巴黎很有名的黑货交易店,咱们先得给自己买点东西。”   刘宁和成树国都不懂法语,楚云飞倒是学过几天,不过也就会说说“谢谢”“你好”之类的,再加上一些数字而已。   楚云飞刚才确实听到了几个数字,不过他也不确定多尼说了点什么,“你要了点什么东西?武器么?”   多尼点点头,“对,武器,还有汽车、假护照,护照是我的,我把照片给他了。”   几个人要的武器早就计划好了,起码两支自动步枪,四支手枪,手雷和子弹若干,如果可能再弄几颗反器材或者人员杀伤的枪榴弹。刘宁想要一枝狙击步枪,但多尼说一时未必能搞得到,因为法国的枪支管理还是比较严的。   听到这话,三个中国人也眼红起来,刘宁骂了句,“操,不早说,早说我们哥几个也去照相,弄几本假护照。”   多尼笑笑,“哈,我弄了好几本假护照呢,不过,我想他们给我提供的照片应该不合适咱们任何人用。”   成树国还想说点什么,多尼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马上就知道怕是有人偷听,于是都闭了嘴。   等了有将近一个小时,有人进来了,抬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里面是武器,刘宁随手拉开包看了看,“靠,FAMAS步枪,制式武器,牛逼。”   所有东西对方开价六万美圆,多尼从他随身的包里拿出钱,几个人扬长而去。   汽车是一辆八零款的厢式标致车,虽然老了点,车况还不错,还有几个仿真度极高的假车牌,多尼做了司机。   多尼的朋友是个红头发的矮小女人,长得不算好看,脸上雀斑很多,不过身材不错,一个人住在巴黎市郊的一幢大房子里,外面还有院子。   女人早早就等着他们了,多尼一按门铃,那女人就出现了,本来是怒气冲天的模样,不过看到还有三个年轻的“外国人”在场,立刻换了副优雅的面容,不过话里似乎还是有一丝火气的。   “¥#(##……*(……。!¥%”   说的是法语,语速还极快,楚云飞勉强听懂了一个单词——“宝贝”,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女人说的是:“宝贝,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的丽迪雅已经改嫁了呢。”   多尼讪笑一下,用英语给对方介绍了楚云飞他们三人,大致意思是这三人是他的好朋友,弄丢了护照,要在这里住几天。   那女人还信以为真起来,很热情地同三人打了招呼,居然还问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不过,她的英语实在是够糟糕的。   随便聊了几句,楚云飞他们就知道了,这女人名叫玛兰娜,是多尼在巴黎一个比较固定的相好。她家里有钱,父母死得早,哥哥在美国,就剩下她一个人在巴黎。   这女人重感情又爱浪漫,情人很多,而且居然都相处得比较融洽,离婚后,她也没再同谁结婚的意思,就这么过着逍遥的日子。   当天晚上,多尼离开了楚云飞的视线,楚云飞觉得有点好笑,回了法国,你倒是不怕被人偷袭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恶魔希伯伦   第二天,楚云飞伴着多尼去了法兰西银行一次,不但拿了点预付款,还为多尼重新办理了新的户头。然后多尼就窝进了玛兰娜家不再出来。   楚云飞他们倒还能偶尔出来一下,但也是非常小心的,而且从不三人一起外出,还好在英国买了那么多衣服,常换换并不太怕人会认出他们。   接下来的一个月,差点把四个人憋出毛病来,但楚云飞坚持这么做,原因无他,维伦斯家的情报应该是对称的,那个工人党肯定也知道有人要找他们麻烦去了,所以大家需要多呆呆,等事情冷却些的时候再动手。   当然,这一个月里大家也没闲着,忙着准备装备,适应装备,抽空还要练练气。成树国的钢针得到了补充,大家还开着车出去找了片野地试枪。   楚云飞居然在这个月里学了不少法语单词,这家伙的语言天赋实在是有点惊人。   至于多尼,则是忙着用电话打探“克鲁梭工人党”的消息,为保险起见,他的朋友大多是不方便联系了,不过总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可以帮忙的人。   终于在十一月的上旬,四个人出动了,不但玛兰娜松了口气,大家也有了“重见天日”的感觉。   破旧的标致车载着四人到达了马赛,天色已晚,多尼直接把车开进了一座院子,从房间的门楣上拿上钥匙,三人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基本上没什么摆设,看样子是好久没住人了,不过还好,冰箱冰柜都有,微波炉也有,里面摆满了食品。   多尼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他的朋友就到了,不过楚云飞他们没有露面。   那人留下了一辆更破旧的标致车,还有一条情报,“工人党”的三号头目希伯伦今天晚上在“第三个晚上”夜总会过夜,那里有他的一个二十岁的俄罗斯情妇。   怎么办?干还是不干?   多尼对自己的朋友非常信任,“我帮过克鲁很多忙,他是不可能骗我的,不过他不是混黑社会的,所以也只能打听到这种程度了。”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楚云飞,他却在那里不知道想着什么默不作声。沉静半天,成树国提了问题出来,“多尼,这个希伯伦是怎么样一个人,你清楚么?”   多尼点点头,“这家伙是工人党里名声最大的,做事招摇,心狠手辣,曾经把个偷袭他的小孩活生生肢解,然后又亲手绞成肉沫。算是工人党里第一号的厉害人物了,不过脑子不太够用,要不他就该是老大了。”   刘宁想的是别的问题,他皱皱眉头,“这家伙的身手好么?保镖多不多?”   多尼又点点头,“我想,他比达克厉害,而且枪法也不错,身边倒没几个保镖,不过里面有个俄罗斯保镖很厉害,听说能跟他打个平手,叫什么茨基,托洛……茨基?”   楚云飞终于发话了,“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那个孩子,有那么大的仇恨么?”   多尼斜瞟了楚云飞一眼,这个人对朋友是绝对仗义的,不过,他实在不能算是个正直的人啊,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个孩子一家都被他杀了,小孩是找他报仇的,他自然要杀给别人看,也算是警告别人别打他主意吧?”   这个答案显然很令楚云飞满意,他微微笑了一下,“呵呵,看来这个希伯伦,应该是仇家遍地了吧?”   果然够邪恶,听到这种事,居然笑得出来!   多尼一边猜测楚云飞说这话的用意,一边点头,“是的,他的仇家绝对不少,而且,很有可能……丽迪雅的事也是他做的。”   嗯,这就好办多了,楚云飞又问,“多尼,那你记得不记得有什么有名的人或者势力痛恨他?就是绝对会报仇的那种。”   听到这里,刘宁和成树国就明白了,感情这家伙要把对方的思路引偏,以便减小下一步行动的危险。   多尼撅着嘴,想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楚,你知道的,其实……呃,其实我本来对黑社会不是特别熟的,虽说认识不少这样的朋友,但家族有规定,尽量少牵扯这种事,所以我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的。”   三个中国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就这点本事,亏他平时也好意思说如何如何神通广大。   多尼等待半天,看没人说话,开始着急了,“楚,咱们好不容易来了,情况也打听清楚了,克鲁这情报来得不容易,下次这种情报,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能弄到了。”   刘宁皱皱眉头,“你哪里那么多废话?该怎么办是我们考虑的,你只管搜集情报好了。”   楚云飞无疑是在考虑怎么利用今天的情报来做文章,但刘宁实在是清楚,对朋友,云飞并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冷漠。所以,他必须制止多尼的那些废话,以免影响了云飞的思维。   大家毕竟是拎着脑袋在玩,计划自然是越完善越好。   成树国比刘宁还了解楚云飞,知道这家伙考虑起来问题的时候是非常冷静的,小小一点响动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也笑嘻嘻地回敬多尼,“好了,多尼,这么长时间都忍了,还差这么几天?”   听成树国这么说,楚云飞马上想到了个问题,“多尼,照你这么说,希伯伦这个性格,怕是在工人党里也不受欢迎吧?戴维斯也忍他很久了吧?”   多尼点点头,“这个倒是,戴维斯和希伯伦的老爸都是工人党元老,戴维斯的人气比他高多了,所以才不怕他胡搞。不过,戴维斯真的也很头疼他,希伯伦很不赞成把工人党局限于马赛北部,他总想吃下整个马赛。”   “看来希伯伦的脑子确实不怎么够用”,楚云飞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也加入了评论,“工人党一旦在马赛坐大,再加上在克鲁梭的地位,想不引起政府注意都很难了。”   刘宁突发奇想,“那照多尼这么说,工人党同南马赛的黑势力关系肯定紧张吧?恨希伯伦的肯定不少,要不……我们?”   “没用的”,楚云飞摇摇头,“现在双方处于平衡的状态,要打破平衡,一定要有诱因,而咱们显然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 策划假绑架   多尼也点点头,“是的,南马赛的科托和维杜利都不是好糊弄的,前些年工人党灭掉北马赛的布隆迪尼家的时候。手段太狠了,所以这两人现在是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呢,而且大家都说他俩联起手来了呢。”   “他们对工人党的怀恨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以他们的实力,实在是不敢主动掀起什么风浪的。”   楚云飞根本没理他后面的话,“布隆迪尼?那是怎么回事?这不就是有名有姓的仇家么?”   多尼笑笑,“布隆迪尼,那已经是历史的名称了,最后死的就是那个被绞为肉沫的小男孩。”   成树国瞟一眼刘宁,诡异地笑了一下,“不错,有门。”   刘宁反应慢点,不过一眨眼也明白了,点点头,“对啊,谁说布隆迪尼家的人死完了?咱们几个不就是么?”   对几个中国人来说,多尼实在是缺乏了点想象力,不过他终究还是明白了过来,“原来,原来你们只要个名义,根本就不考虑合理不合理。”   成树国撇撇嘴,“我呸,只要我活得可能性大点,我不用考虑它什么合理不合理,只要符合逻辑就行了。”这句话是楚云飞常说的。   刘宁也很高兴,“好吧,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动身么?”   楚云飞点点头,“好的,动身,不过,咱们不能杀了他,要活的,带回来。”   多尼吓了一跳,“带回来?带回这里么?”   看到楚云飞点了点头,多尼马上抗议,“不行,不能带回这里,这是我朋友借给我住的地方,我不能给他带来什么麻烦,我看还是直接干掉希伯伦好了。”   刘宁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很不耐烦地说,“云飞要这么做,自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多尼你就不用操心了。”   楚云飞皱皱眉头,刮刮鼻子,“好了,你俩不用说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四只蚂蚱,一拎就是一串,大家也不用吵了,我给你们讲讲我的想法。”   楚云飞最擅长的,就是把事情搞乱,把一切都弄得似是而非的时候,再从里面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次也不例外。   “多尼,你先给我写句法文,意思就是‘这是来自布隆迪尼家族的报复’,我会把它写到墙上去。然后再写封信,记住用左手写,要他们在第五天晚上22:00拿五百万法郎赎人,至于地点,你看着写吧,要那种比较偏僻、地势复杂而又介于南北马赛之间的地方。”   多尼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他实在是猜不透楚云飞的想法,目光中满是迷惑,“绑架么?楚,你不是答应我说要干掉他们么?”   成树国和刘宁已经明白几分了,不过他们还在等待楚云飞的进一步说明,这家伙的大脑……真的跟别人的结构不太一样。   楚云飞舔舔嘴唇,“绑架他做什么?我只是想把事情弄得乱点,谁要他们平时结怨太多的?他们见了墙上的字,自然会被引开点思路,见了信,又会觉得两个信息有点冲突。”   “这种情况下,他们需要考虑的因素就会很多的,既要考虑布隆迪尼家的报复,还要想想是不是南马赛人搞的鬼,就算他们不相信这是绑架,他们也必须要花心思在筹钱和赎人上面,他们总不会不做任何准备吧?”   “当然会有人怀疑是不是咱们干的,不过,没准还有人怀疑是戴维斯或者法国政府干的呢。所以整个事情弄得迷雾重重,不但能保证咱们的安全,还能最大限度地分散对方的力量,我们就好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了。”   这家伙的脑袋果然跟别人的不太一样,听到这番话,三个人交换了一下惊讶的眼光,最后还是多尼问了出来,“那把希伯伦的尸体带走就好了,何必一定要活口?”   楚云飞有点发毛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这个也需要问么?带活人带死人不是一样的带么?你不打算从他嘴里问问你的事到底是谁做的?你别是真的想我们把所有工人党的成员都干掉吧?”   “再说了,那家伙弄回来,没准什么时候还用得着呢,当然,多尼你真想报仇的话,问完话杀了他我也不反对。”   多尼一时语塞,在内心深处,他的本意还真的是想让这三个人把工人党连锅端了,因为他不能向“波兰复兴运动”报仇了,自然难免是会有迁怒的心思。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剿灭工人党实在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楚云飞答应的是帮他报仇和取钱,可没说要帮他泄愤而滥杀无辜。   大家虽然在玛兰娜家休养了一个多月,但为了保密,也为了女主人的安全着想,并没有太多地谈论这些话题。   想明白了这一点,多尼很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愚蠢,他点点头,“对,还是你说得对,楚,那我们还是尽量把他抓回来好了,当然,如果危险太大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杀了他好了。”   后面这句明显地是在讨好楚云飞他们,所以成树国老实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多尼,我们不是傻瓜,你也不用说这些废话,还是说说怎么去那个夜总会吧。”   成树国的脾气多尼早领教过了,所以他也没在意,“那个地方不太好找,刺激点的夜总会总是在不太好找的地方,还是我开车带你们去吧。”   楚云飞他们实在没想到,“第三个晚上”夜总会居然是个虐恋者聚集的地方,夜总会并不大量提供这种服务,主要是靠消费者之间的互动,夜总会也提供简单的包厢来满足客人们的临时需求。   需要说明的是,能来这里的性趋向异常者,大多还有不错的条件和比较坚实的经济基础,而且不少人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所以,“第三个晚上”夜总会不是那种单一的虐恋者的服务场所或者说俱乐部,门里门外也没有诸如此类的暗示,使得各行业精英可以肆无忌惮地踏足这里。   当然,像多尼这么老到的人,都知道这个夜总会实际上是就是一个虐恋者聚集的酒吧。可里面也有不少误入的客人,这酒吧的名声多少还是传出去了一些。   于是就有一些记者或者说好奇宝宝来这里挖掘内幕,可工人党是干什么吃的?对付这种人简直是一拿一个准。所以说,“第三个晚上”夜总会的名声是有了,可保障也提供得足足的,同好者还是可以大摇大摆进来的,毕竟,理论上讲,这里还是个普通夜总会不是?虽然价格高了点。 第一百五十七章 擒获希伯伦   有个合理的幌子是很重要的,虽然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幌子。   这就是“第三个晚上”夜总会之所以红火的地方,“误入”这个词并不是仅仅在绅士进入女厕所时才会用到。   这些话,都是多尼在开车的时候讲的,名叫“楚云飞的脑子”的那种机器又开始“轰隆轰隆”地转动。   “多尼,照你这么说,那里包间很多,很不容易查出希伯伦住宿的地方吧?”   多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一定吧,夜总会下面三层对外,最上面的半层是用来办公的,我想希伯伦应该是在那里休息。”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楚云飞本来又盘算了点计划,打算制造些混乱,趁着混乱的时候弄清楚希伯伦住的地方。   时钟慢慢地指向了十二点,夜总会里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开始往外走,欧洲人的作息还是比较规律的,象巴黎什么之类的地方,虽说是被称做“不夜城”,但那其实是说城市的照明和灯光装饰,接近午夜的时候,街上基本就没什么正经人了。   为避免人注意,楚云飞他们的车停在距离夜总会足足有五百米远的一个停车位上,纵是如此,还有那比较落魄的夜女郎兢兢业业地在众多车辆中寻找可能的客源,害得几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等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楚云飞和成树国悄然地从车里溜了出来,两条人影鬼鬼祟祟地向夜总会那里摸去。   夜总会已经关门了,不过两人也从没打算从大门进去,楚云飞一托成树国,成树国悄然无声地凌空上了二楼的平台。   楚云飞助跑两步,就是一个纵身,成树国本来还有心思伸手拉战友一把,不过一看楚云飞向上跳的身形速度,伸出的手又缩回了背后,低声嘟哝了一句,“我操。”   楚云飞也听到了这一声,不过,他已经稳稳地站到了二楼上,耳机中传来刘宁的声音,“我日,声音还是调太大了,你俩注意。”   楚云飞和成树国相对笑了一下,成树国就把准备好的胶带拿了出来,横七竖八地贴在了面前的窗户上,然后微微用力一推。   “喀啦”,一声低沉得几乎难以听到的声音响起,面前的玻璃上就布满了蛛纹,不过由于有胶带的牵制,并没有任何的碎屑掉到地上产生什么响动。   两人没有任何的犹豫,扯动胶带,直接穿窗而入,进去才发现是个小房间,不过,房间里并没有人。   门外就是二楼的走廊,走廊上没人,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成树国才要蹿出去,被楚云飞一把拉住,“扯床单蒙脸,小心他们安装有摄像机。”   成树国恨恨地拿起床单撕扯起来,满腔的不高兴,我操,大家都是人,脑子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这么想着,撕扯的时候难免就用力了点。   楚云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对着他的屁股就是轻轻一脚,“操,小声点,有什么想法回头再说。”   回头还说个屁!说我嫉妒你?成树国不再说话,蒙住了脸,指指门外,“云飞,带路。”   楚云飞才说要往外走,却发现面部一处冰凉,伸手一摸,凑到鼻子上闻闻,“我操,这他妈的什么东西,沾我一脸骚味,等等……我换一块布。什么鸡巴操蛋服务员,人都走了也不知道收拾房间……”   两个无良战友幸灾乐祸地低声笑了起来,急得多尼推着刘宁低声问,“新、新,你笑什么呢?”   玩笑归玩笑,正经事还是要用心去办的,两人顺利地摸上了四楼,三楼门口的房间里,隔着玻璃,明显地能看到有两个保安性质的男人在那里坐着。不过,说不出来算谁幸运,反正那俩现在已经坐着就睡着了。   到得四楼,楚云飞明显地听到了一个房间里有人声,男人沉重的喘息声和女人低微的呻吟声,拜托,大半夜了都,至于那么大的兴趣么?   又仔细地听了听,楚云飞确定那房间四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人声,他向成树国示意:那个房间,有两人以上!   给那房间门锁滴了点润滑油,楚云飞掏出万能钥匙,小心翼翼地挑动着门锁,悄然无息中,锁被打开了。   小心地推开房门,房间里的灯光比外面亮多了,两条白花花的人形智能生命正在床上激烈地搏斗着。   这时候,房间的门轴出了点意外,发出了“吱扭”的响声,两只白花花似乎听到了这轻微的响声,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一切都太晚了,两个床单蒙面的不速之客快逾闪电地扑了上来,手起掌落,无声无息的攻击,床上的二位当场就晕了过去。   两人把那男人的脑袋翻过来一看,额头上没痣,脖子上没疤,显然不是希伯伦,成树国小声骂了句,“操,不是这个,给他们来针‘嘎都因’?”他觉得那东西做麻醉剂挺管用,专门从索度带了一小瓶出来。   楚云飞摇摇头,“没必要,这种人,不值得。”说完,两只手压住两人颈侧的迷走神经,一分钟后再松手,床上的二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在这个房间隔壁的隔壁,两人遇到了正主,不过希伯伦已经睡得相当的酣甜了,听到异声,迷糊的他下意识地去掏枕头底下的手枪,但一切都太晚了,他也被打晕了。   希伯伦身侧酣睡的是那个俄罗斯美少女,白生生细腻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和前凸后翘的惹火身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非常地诱人。   成树国突发奇想,“要不我们把她也带走吧,正好你背一个我背一个。”   楚云飞非常怀疑成树国的真实动机,不过,这个当口,肯定不是较真的时候。   瞟他一眼,楚云飞懒得说话,去卫生间找了支口红出来,在微微泛黄的墙壁上写下了一行法文,“这是来自布隆迪尼家族的报复”。写完字,顺手又把那封信丢下。   鲜艳的红色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说不出地诡异和冷酷。   “你要带她走我没意见,不过,你要背那个重的。”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恶意的戏谑。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情况有变化   这次行动实在是顺利得有点过分了,只是在把两个俘虏从二楼弄到一楼时出了点小麻烦,希伯伦的身子实在是重了点,将近两百斤,成树国往下递的时候楚云飞差点没接住。   等到四个人带着俘虏回到暂住点的时候,还不到凌晨四点,楚云飞他们找到了主人房间的地下室,将二人绑好后,指点多尼,“弄醒他们。”   多尼接了一大盆凉水,“哗”地浇到了希伯伦的头上,工人党三号人物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希伯伦半躺在地上,迷糊中还没搞清楚状况,刚要开口大骂,就被多尼一脚踹到了脸上,“闭嘴,畜生!”   希伯伦被这脚踹得清醒了过来,使劲晃晃脑袋,四下看看,用疑问的语气嘟哝了一句什么。   多尼自然是听得懂的,冷冷地用英语回答,“没错,你现在是俘虏了,不想受苦就配合一些吧。”   希伯伦大怒,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努力地想支起身子,嘴里爆发出一串恶毒的字眼。   成树国一步就跨到了他的面前,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就把他的左耳朵削了下来,顺手卸掉他的下巴,把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塞进了他的嘴里,“你似乎还没有睡醒?”   希伯伦左耳掉处,鲜血呼呼地向外淌着,随后他也明白了过来,眼前这几个人,手段的凶残绝对跟自己有得一比。   不过他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的人,最初的惊讶过后,从鼻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表明这套根本吓不住自己。   楚云飞最烦这种搞清了状态还要胡乱惺惺作态的人,他也拔出刀子顺手在对方身上扎了三个眼,一时间,希伯伦身上血流如注。   “再哼一声,我扎你九刀,不信你可以试试,用英语回答问题。”   说毕,楚云飞合上了希伯伦的下巴,“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楚云飞那三刀扎得还是比较讲究的,捡了那些肉厚血管少的地方。   希伯伦嘴里含着自己的耳朵,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不过他终究算个狠人,还是恶狠狠地把自己的耳朵吐到了地上,“你们,会后悔的,知道我是谁么?”   多尼上前就是一记耳光,“希伯伦,你知道我是谁么?”   自己的名字入耳,希伯伦知道现在发怒也没用了,由于失血过快,他的脑袋有点晕,定下心来仔细看对方四人,看了半天,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是多尼?那个波兰佬?”   这带着侮辱性的称呼入耳,多尼又走上前想收拾对方,不过看看希伯伦那惨样,多尼还是心软了,“是不是后悔了?你这杂碎!”   希伯伦斜眼瞟他一眼,脸上是说不出的蔑视之色,“哼,我希伯伦从来不后悔,不过,你要找我,好象是找错人了。”   成树国上前又是一刀扎进肉里,“好好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恶人总是要有恶人来磨的,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不怕死的人?希伯伦被对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几刀扎下来,再不敢嚣张了。   “你们就是那三个中国人?我和你们没什么仇恨吧?……咦,不对呀,你们怎么还会有三个人?”   “哦”?刘宁来兴趣了,“我们不该有三个人,那该有几个人?”   希伯伦嘴角抽搐两下,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笑容,有无奈,也有一丝狡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成树国又被激怒了,这家伙这么记吃不记打么?就想上前再次殴打希伯伦。   楚云飞一把拉住了成树国,“等等,希伯伦先生说他跟咱们没什么仇恨,我想,也许是有了什么误会,我认为有必要听听他的建议。而且,在没弄清楚事实以前,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怠慢希伯伦先生。”   “希伯伦先生”这两单词个发音很正常,但成树国和刘宁马上从那细小的声调中接到了暗示:云飞这家伙又要玩花样了!   随后二人也反应了过来,既然对方已经不再大声叫喊,那么,想把话从他嘴里掏出来,最好还是使用一些技巧的好。如果对方确定自己活不了,以他那暴躁的性格,什么也不说就不好了。   想清楚了这些,成树国很有默契地做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怒视着楚云飞,下一刻却被刘宁“好心”地拉开了。   多尼的心瞬间凉了一多半,这几个中国人怎么变卦变得这么快?不过,他终究是个聪明人,几分钟后,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几位怕是在玩什么花样吧?   希伯伦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题,说实话他的神经确实大条得离谱,“想让我说话,总得把我的伤口包扎一下吧?……咦,冬尼娅?她怎么也被你们弄来了?居然还没穿衣服?你们,你们这帮杂碎,我饶不了你们!”   成树国马上反驳了回来,“你要再这么张牙舞爪,信不信我当着你面强奸了她?”这话的真假连俩战友都听不出来,不过,楚云飞总觉得,丫不至于这么下作吧?   显然,希伯伦对冬尼娅不是一般的喜欢,听到这话,他的情绪再次低落了下来,嘴里嘟哝了一句法语,不过大家都没听清楚。   多尼这时候表现出了他的聪明,跑出去拿了一床毯子回来,从上到下把那个昏迷的赤裸美女包了起来,连着凉都不会有了。   刘宁也拿来了绷带什么的,乱七八糟地给希伯伦裹上了伤口。不得不承认,他的包扎水平比成树国差太多了,可是没办法,谁叫只有他刚才没出刀呢?   希伯伦看到对方的“善意”,也不再罗嗦,开始交代他所知道的事情。他确实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怕死。别说是死,只要他的威风吓唬不住对手,通常他都是会很合作的,没事就吃吃苦头那是傻瓜才愿意干的。   原来,工人党对付脱特斯基家族的时候,希伯伦并没有参与,事实上,这事是工人党二号人物普皮一手策划的。   普皮和老大戴维斯的关系很好,他俩再加上四号人物贝维尔,是工人党领导层的核心小团伙,希伯伦和五号人物多普度都是游离在这个中心之外的。   普皮是属于那种智囊型的人物,虽然他的智力水平经常引起工人党内部个别人的质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同他在其他方面的能力相比,似乎这是他能力最强的方面了。   处于这个地位,同“波兰复兴运动”合作的事,自然是由普皮来操作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云飞被绑架?   “波兰复兴运动”找上工人党的时候,希伯伦就听说了这个消息。但波兰人并没有让工人党动手的意思,而且为首的波兰人言语间对工人党的动手能力非常怀疑,这点让希伯伦非常的恼火。   听到这里,几个绑架者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家都觉得,这点实在不能怪那些波兰人,包括黑手党的维伦斯家族都不看好工人党的动手能力的,毕竟他们不是靠这个吃饭的,而相对那些有实力的组织,法国的黑社会也实在是太不成气候。   希伯伦听说波兰人只需要工人党提供情报,站起身就骂骂咧咧地走人了。不过普皮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他清楚地知道外国的黑势力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团伙。更别说难保波兰人还怕工人党会和脱特斯基家族有什么联系呢。   既然波兰人愿意干脏活,普皮根本不介意面子的问题,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敲诈波兰人身上了,你不是怕我们同你的目标有勾结么?那不狠狠诈你们一下实在对不起这个机会了。于是,这件事后,普皮超乎寻常的谈判技巧在工人党内被广为传诵。   波兰人何尝不知道法国人在狮子大张嘴?不过,他们身后有人买单,并不操心需要花多少钱,他们要操心的是,这种额度的费用,是不是足以阻止工人党伸手帮脱特斯基家的忙。毕竟是那么大的家族,不跟黑势力有某种程度的默契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后面一切的一切,都是波兰人干的。   说到这里,多尼斜眼瞟下多尼,“波兰小子,保斯鲁是你的朋友吧?你能安全跑掉,是他的功劳吧?不过,他是先向我报告的,不是我点头,你以为现在还活得了么?”   听到这话,多尼一脸的震惊,这表情落在其他人眼里,无疑肯定了希伯伦的说法。   多尼真的没想到,自己能活得了还全靠眼前这个缠满绷带的家伙,保斯鲁确实是工人党的外围成员,这点他是知道。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花了那么多法郎交来的朋友,关键时刻还是出卖了他。   幸亏没有杀了希伯伦,这是多尼的想法,因为从某种角度上讲,这位可以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楚云飞根本没理会那碴,对于他而言,他信奉的一句话是,“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我的朋友。”再说,他也不认为希伯伦会毫无理由地帮多尼的忙。   所以,楚云飞很欣喜地发现,双方有了共同的话题和相互信任的基础,那么,想问的问题总算可以提出了,“希伯伦先生,没想到您是这么有同情心的一个绅士,我为刚才的失礼道歉,另外,我很想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为什么我们不该是三个人呢?”   楚云飞的马屁拍得恰倒好处,希伯伦大嘴一咧,“哼,那帮垃圾,还说已经抓到一个中国人了呢,亏他们还是拿照片对过的。他们早放出风去了,要你们去拿钱换人,咦,你们不知道么?”   成树国在一旁听得入了神,不由得来了一句,“怪不得今天这么容易得手,感情工人党……他们的力量全埋伏到那里了吧?”   希伯伦对他的印象最差,狠狠瞪了他一眼,“废话,你们的情报实在是太糟糕了,找我纯粹就是找错人了,你以为我的防备从来都是这么松懈么?呃……你们是不是该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解开他的绳子?在场的谁也没有疯掉,楚云飞很堂皇地回答了这个疑问,“这个,希伯伦先生,虽然我们基本可以肯定确实是找错人了,但是,事情没彻底弄明白前,我想,还是不能解开你的绳子。再说了,谁也不能保证你获得自由以后不会把我们的消息说出去,毕竟工人党里有你的不少兄弟,你说不是么?”   “当然,我可以肯定一点,在未来的几天里,你会得到该有的待遇的,中国人,并不是野蛮人,只要你肯合作。”   希伯伦恨恨地盯着地上自己的耳朵,“我现在只想知道,我这只耳朵是不是还能缝回来?”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个心灵受伤的家伙,最终还是成树国继续做恶人,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哼,如果你肯配合的话,我想,你身上是不会有别的器官被割下来的。你最好别以为我们全是绅士。”   恶人还是要有恶人来磨的,成树国这番话说出口,希伯伦居然不再言语了,也许他真的明白了,不可理喻这种情绪,并不是他自己的专利。   楚云飞很隐秘地瞟了成树国一眼,那意思很明显,适可而止些,不要激起对方太多的反感!又掉头问希伯伦,“对了,你们抓的那个中国人藏在什么地方?埋伏的人多么?”   刘宁有点忍不住了,“你还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去救人么?云飞,不是我说你,咱谁也不是菩萨,没有解救众生的能力。现在咱还自顾不暇呢,哪里有那么多正义感?”   希伯伦虽然听不懂刘宁的中国话,不过把前后说的话一对照,再看看刘宁说话的语气,是人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普皮和贝维尔都在那里,还有不少的波兰人也在那里,就等剩下的两个中国人去救人呢。”   楚云飞使劲摇摇头,努力把救人的欲望从脑子中甩开,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哥们,对不住了,兄弟我这里也是一团糨糊呢,虽然你被误抓是我们的原因,但是,谁叫你的模样长得那么凑巧呢?多多包涵吧。   “好了,多尼,给他也拿床毛毯,让他们休息吧,咱们也该休息了。”楚云飞站起身来。   收尾的威胁话,自然是由成树国来完成,“你可以尝试偷跑,其实我们的防备不是很严。”   这话要是由多尼在私下里告诉希伯伦,希伯伦还会相信那么几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毕竟是曾经放过他一马的。   不过,由成树国这个典型的恶人嘴里说出来,那怎么听都是有太多恶意在里面的。   刘宁也站起身来,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那个中国人长得象我么?”   希伯伦下意识地摇头,“不……”说话间,眼睛瞟了楚云飞一眼。 第一百六十章 困惑的普皮   回到客厅,成树国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来,“云飞,想不到人家已经把你抓住了,哈,要不要我和刘宁去救你?”   楚云飞没理他,他一直在思考着下步的行动计划,“别玩了,合计合计下步怎么走吧。”   “没想到希伯伦这个家伙真是无辜的,而且和另几个头目关系还不是很好。”楚云飞边想边说,“早知道是这样的话,那封信和墙上的字留下一个就够了,现在反而把事情弄复杂了。”   刘宁哼一声,很不以为然,“没人告诉咱们他是无辜的,像他名声这么臭的,杀也就杀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多尼从地下室上来,正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有点着急,“刘,你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救了我一命的。”   成树国冷笑一声,“哼,好了,多尼,你真以为他是想救你么?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他这么做,不过是想从你身上或者从这件事上多得到些什么东西就是了。”   这话是着实在理的,希伯伦离魔鬼的距离绝对比天使要近得多,他救多尼就算没任何功利性,也肯定是有目的,起码他能破坏工人党核心集团的小算盘吧。   多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死脑筋,他一边点头一边发表意见,“成,你的话是不错,不过,他毕竟是救了我,这点,不可否认。”   切!在场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这个音。   “多尼,如果你还想继续报仇,就不要提这事了。”   楚云飞的话,一锤定音,算是这件事情的最终解决方案。   多尼还想反驳些什么,不过要张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的立场实在是有问题,还是不用辩解了。   楚云飞又提起刚才的话题,“工人党肯定是认为咱们早就潜伏在这里了,所以抓了一个人以后,觉得稍微宣传下就肯定可以吸引咱们的注意。”   “这么来说,他们的防范重心肯定是关人的地方,而且希伯伦又跟这事没什么关系,咱们才能顺利得手。”   “事情现在肯定是算复杂化了,你们想想,工人党见了墙上的字和信会怎么认为?”   刘宁想了想,“说不定他们会以为咱们在玩调虎离山的计策,故意引开他们的注意。”   成树国也琢磨了半天,“有字不需要有信,有信那字绝对是多余,两者都有,那摆明了两者都是假的。工人党应该不会以为是咱们做的,要是咱们做的,那留一样就够了。”   楚云飞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没准他们会以为是其他敌对势力搞的鬼,因为咱们要引开他们,只能把事情表面做得更合理才对,像这么似是而非反而不合逻辑。”   多尼也点点头,“我同意你们的分析,但愿他们的智慧……能想到这一点吧。”   废话,这又不是在索度,工人党那么大的帮派,还能没人分析出来这么点事?   事实上,工人党二号人物普皮就是这么认为的,希伯伦被绑架这事显得过于蹊跷了点,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是波兰人和中国人干的。   这个二号人物正呆呆地坐在那里考虑,这事到底会是谁干的呢?   嫌疑最大的,肯定是南马赛的那俩竞争对手,普皮知道,科托和维杜利都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主,“布隆迪尼家族”虽然是他们曾经的竞争对手,但这个家族的悲惨下场给他俩敲足了警钟。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相信科托和维杜利不会在工人党恶斗“布隆迪尼家族”的时候,再给工人党提供什么支持了。打死了只狼,引来的却是一群鳄鱼。   可是,理由呢?理由在哪里?他们这么做,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想到这里,普皮又多了层顾虑,他倒不怕科托和维杜利敢真的翻脸,因为那无疑是为工人党吞并他们提供了借口,普皮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希伯伦自己玩的什么花招?   普皮这么担心是有他的理由的:希伯伦和工人党几个首脑关系并不算融洽,当然,这不代表他就会有什么怨怼的心思。   可现场的情况实在是太让人生疑了,戴维斯的侄子,帮内的骨干亨利被赤裸裸地杀死在床上,他的生殖器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另一个死者体内拔出。   而且,失踪的不只是希伯伦,那个美貌动人的俄罗斯女孩也同时不见了,试想,要是真的有人绑架,那女人会有什么价值值得也被弄走?   亨利被杀,而一个骚女人却是被绑架,完全颠覆了价值逻辑,这实在不像是外人干的。当然,绑架者怎么也想不到一时的随意之举会给对方带来这么大的困惑。   所以,失踪是希伯伦自编自导的可能性也很大,当然,以他的简单头脑肯定想不到这么做的,但是,难道不能是有人挑唆么?   普皮想来想去,却想不清楚内中的玄机出来,长叹一声,算了,还是各方面加强戒备吧。   贝维尔是该从埋伏的地方撤出来了,那个中国人,就让那些波兰人去看着吧。   普皮最后决定,贝维尔负责去盯着南马赛的那俩家伙,自己却得为希伯伦张罗赎金,不管这事内幕如何,大家都知道希伯伦被绑架了,于情于理都要把该尽的心思尽到的。   这事做得仁义点,哪怕真是希伯伦弄的鬼,最后被动的也是他自己。   至于怎么向老大交代,这更是普皮的工作重点了,撒出人马去打探消息吧。   虽然混黑道的都要有横死的心理准备,戴维斯也不能就此说普皮什么,但是普皮要是把这事调查不清楚,后果会是非常严重的。   在普皮焦头烂额的时候,楚云飞正在指点多尼,“我就不明白了,多大点事,你不会说自己是旅游公司的职员,给游客订房间么?你的嘴那么厉害。”   于是,一小时后,多尼用一个黑人的假护照在马赛市中心的“云丝顿宾馆”登记了一个房间。   房间面对的是繁华的红海湾大街,宾馆背后是街巷纵横的商业区。   这是个暗杀的好地方,计划中,多尼和刘宁将在这里伏击工人党的车队,前五号人物里,任何一个都是极好的目标。   楚云飞和成树国始终呆在车里,准备接应得手的同伴。   万事具备,只等工人党的重要人物经过这里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轰动马赛   选这个地方,是很费了大家一番心思的。   这里离工人党的马赛总部很近,只隔着“自由路”和“东方大街”这纵横两条街,属于工人党的心腹之地。   同时这里又毗邻马赛北部最大的商业街区,那里也是工人党的地盘,赶不上靠近港口的南马赛商业区,但也是相差仿佛的。   南北商业区内,都是小偷横行,蟊贼众多的,黑帮在这里的势力很强,那些玩单帮的小混混更比比皆是。   但同时,由于两大商业区涉及到了马赛的经济命脉,又没有黑帮敢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横行,你再横,横得过政府么?   这“云丝顿宾馆”虽然同其他宾馆一样要给工人党上供,但多尼在没离开马赛以前就知道,这宾馆其实是有深厚背景的。   这里,似乎是在野党的领袖伦布尔妻子的家族在经营,每年要为在野党提供相当的经费援助,多尼甚至怀疑这个宾馆的赢利都捐给了在野党。   不过,虽然“云丝顿宾馆”有这样的背景,但在江湖混,自然要守江湖规矩,幕后老板也实在不便随便出头,索性交点费用,就算请了保安公司了,倒也省去不少闲事。   工人党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宾馆的后台的,不过,既然有人愿意花钱消灾,他们也乐得伪做不知,很多事情,说穿了就没意思了。   所以,选这个地方来袭击,实在是一举数得的事情,而且,工人党应该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吧?   工人党确实没想到,在刘宁住进去的第二天,他们的第四号人物贝维尔就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出现了。   看着十辆车组成的车队,带头车和其他两辆车上还有工人党锤头齿轮的标记,刘宁有点接受不了,扭头问道,“多尼,这就是你的说不太嚣张么?”   多尼点点头,“没错,像西班牙那些地方,黑帮老大出来,车上的人手里还有拿枪招摇的呢,你快准备你的反器材枪榴弹呀。”   刘宁一边把榴弹往枪上装,一边反问,“你确定,不用杀伤榴弹么?”   问归问,刘宁已经把枪举起,开始瞄准了,枪榴弹这东西,射击误差总是比较大的。   多尼懒得跟他计较,“第三辆,白色的雪铁龙,那应该,肯定是贝维尔的车……我觉得那是辆防弹车。”   刘宁没有再吱声,三秒种后,扳机扣动,“轰”地一声巨响,那白色的加长雪铁龙化做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袭击来得太过突然了,四周的人甚至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雪铁龙车前面那辆车还好,后面那辆车没来得及踩刹车,司机方向盘一打,无巧不巧地撞上了偏离路线的雪铁龙,跟着爆炸了,又是一声巨响。   “操,你的情报工作实在是太差了,还‘应该’?……看什么看,跑啊!”刘宁边唠叨边收拾起步枪和弹药。   烟雾弥漫中,两人拎着长长的旅行包扬长而去,五分钟后,呼啸的救火车和救护车都到了,工人党的人也包围了这栋宾馆。   这时候,偷袭得手的人早就上了接应的汽车,开车的还是多尼,楚云飞得以有空问刘宁,“刘宁,逮住谁啦?很热闹的样子。”   刘宁轻描淡写地说,“大概是贝维尔吧,那车肯定是他的车,不知道车上坐的是不是他。”   成树国打趣刘宁,“就算坐的是贝维尔,也未必一定会挂吧?你又没亲眼看见他死。”   刘宁撇撇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扯淡,你不看看是谁出的手,我刘神枪手下有活口么?”   “呃,刘神枪,那是什么武器?我只听说过六神丸。”楚云飞笑笑,神色很轻松,“但愿能杀了贝维尔,咱们就能继续混水摸鱼了。”   说笑归说笑,几个人效率奇高地把这辆破汽车开进了垃圾堆,换上多尼买的车,第一时间溜回了暂住地。   溜回来以后,大家就不敢太轻松了,时不时总要站在窗户旁四处看看,想象中的报复,应该是如水银泻地般地涌来了吧?   楚云飞更是被大家剥夺了聊天打屁的资格,他的侦察能力那么好用,不让他保持警惕实在是浪费资源。   就在天刚黑的时候,多尼那个叫克鲁的朋友又来了,他带来了最新消息:雪铁龙上坐的不是贝维尔!   车上坐的是贝维尔的妻子和女儿,另外还有一个大家都听说过的人:希伯伦的得力助手托洛茨基,这几人当场就死了,只有司机重伤正在救护中,估计断气也就是眨眼间的事。   闹市中整出这么大动静,又死伤了这么多人,整个马赛都乱了。马赛市民们群情激奋,一定要市政府给个合理的解释出来。   这也难怪,虽然马赛的治安一直就不太好,但也不过就是小偷小摸的多些,晚上走路不太安全而已。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肆无忌惮地用重火力袭击闹市中的汽车,这事也未免太大点,谁还坐得住?   当然,袭击事件中无辜被波及到的一老一小两个行人,更是赚足了大家的同情。   马赛市民哗然!   马赛媒体哗然!   马赛各帮派哗然!   科托和维杜利马上派出了说客,去工人党做了解释,表明这事同南马赛的势力无关。他们实在是不能不解释,这和示弱无关。   帮派间打打杀杀很正常,这次袭击也是冲着贝维尔去的,这是白痴都明白的事。但毕竟是误杀了贝维尔的妻子和女儿,如果工人党铁了心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把各人的妻儿老小算到报复名单上,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马赛市政府也出面了,工人党在里面有利益代言人,好歹算是把局面控制住了,不过,那几个代言人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因为工人党这次遇袭的动静太大了点。   工人党也嚣张不起来了,被人在门口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是小事,又重新落入政府的关注下才是大事!   仇是要报的,不过近期要收敛那是一定的,已经有些不怕死的小报记者在挖掘内幕了呢。   楚云飞他们实在是高估了法国人对血腥场面的承受能力了,他们这种战场风格明显地不适用于现代都市中。当然,仇深似海的多尼肯定是不会提醒他们注意的。   不过,歪打居然能有正招,这么一来,麻烦缠身的工人党实在是分身乏术了,楚云飞他们又可以直接继续下一步行动了。   显然,这次袭击,除了没击毙目标外,其他的都很完美。   有效果的行动,就是好行动! 第一百六十二章 高尚不得   楚云飞早就计划好了,这次偷袭得手的话,几人就奔赴工人党总部克鲁梭,目标是工人党最大的BOSS——戴维斯家。   马赛肯定会乱得像一锅粥,在这种风大浪急的情况下,再贸然在马赛执行什么行动的话,危险性是有点高了。   所以说,克鲁梭是个不错的目标,这个貌似危险的地方,冒些险没准能得到极大的回报。   当然,谁也不能保证戴维斯什么时候在家,但是,就算杀不了戴维斯,把他家人干掉的话,同样也能让对方进退失措。   楚云飞已经发现了,他其实没有使自己高尚的能力。   这几个屠夫看惯了生生死死,贝维尔家人的不幸,不会让他们有一点点的内疚,在保障自身生存的这个目标面前,任何的指责都是苍白可笑的。   于是,第二天黄昏,四个人离开了暂住的地方,开着车出发了,车里还有两位被绑着的“客人”。   多尼一再地要求众人手下留情,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意见是不可能被采纳的,车上那两位至今还活着,仅仅是三个杀人犯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抛尸。   希伯伦还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剩余价值?肯定还有,而且说不准还有大用。   但是,他和那个俄罗斯女孩的存在实在个很危险的变数,老套电影里,经常有弱智配角在开枪前喋喋不休反而被制的桥段,楚云飞绝对不会做那种人。   于是,路过一座大桥时,天色已黑,瞅瞅四周没人,两个五花大绑的客人被撵下了车。   不需要再做任何解释了,两人都已经知道此刻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点,那女孩甚至在车上遗留下了些许尿液,牛仔裤的档部也散发出一股恶臭,实在有损她的美丽形象。   希伯伦还想说点什么,可惜他的嘴被胶带缠了若干圈,与身上的绷带相映成辉。他只能用哀怨的眼光望向多尼。   多尼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刘宁可没那么好心了,飞起一脚就把希伯伦踹下了大桥,六十多米高的桥,不信摔不死人!   楚云飞担心的是那俄罗斯女孩,他可不想让校友再节外生出什么枝来,成树国这小子目前有向色狼转变的嫌疑,于是几乎在同时,他把那女孩也踢了下去。   和女孩离得很近,楚云飞在出脚的一瞬间,看到了女孩眼中的无助和绝望。   随着那美妙身姿在视线中远去,楚云飞摇摇头,暗骂自己:傻逼,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怜香惜玉?   车行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克鲁梭,几人连车都没下,就在车里硬生生地熬到了半夜。   三个中国人还好说,多尼真有点受不了,作为个曾经的花花公子,他倒不是不能熬夜,实在是,内急都不好下车去方便。   终于熬到了十二点,几个人钻出车,伸伸懒腰,走向一辆早就看好的老款雷诺车旁。   楚云飞干这个不算内行,不过该怎么做他还是知道的,既然不介意损坏汽车,没几下就钩开了车门,坐进车内碰着了火。   依旧是多尼开车,没办法,谁让他看得懂地图上的法语呢?   戴维斯住的是一座小庄园,院子倒不算大,也就一亩多地的样子,很有些“韬光养晦”的意思。   院子和房屋看起来规模不大,楚云飞带路,后面跟着成树国,一路潜行了过去。   这次就不是床单蒙脸了,好歹弄了几块手帕,楚云飞和成树国躲在暗处仔细观察这个院落的结构。   门和院墙都是外涂铜色漆的两米多高的铁栅栏,门口是守卫住的小屋子,院子中间有个小喷泉,然后就是三层的主楼,主楼后两侧还有两间不算小的屋子,里面住的应该是打手或者说佣人。   楚云飞用手背轻触了一下栅栏,还好,没电,不再犹豫,手一搭栅栏就翻了进去。成树国紧跟着翻了过去。   楚云飞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拿小锯子锯开几根铁栅栏,在必要时也能通过缺口快速撤离,猛然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他猛地回头,四条黑影快速地向自己和成树国扑来,还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那是四条半人高的大狗,脑袋有小牛犊那么大,不但凶猛,而且绝对地训练有素。怕是比跟楚云飞打闹过的“老油”厉害多了。   顾不得多想,也顾不得考虑暴露目标了,楚云飞冲上去就是一拳,同时右脚飞起。   全力一击,绝不留手!   狗身上最硬的就数脑袋,不过跟别的东西比就未必算硬了,那两只狗的脑袋登时被楚云飞的一拳一脚打个稀烂。   成树国手里的钢钉也飞了出去,势大力沉,钉上了另两只狗的脑门,可惜的是,钢钉实在是太小了点。   那两只狗受了伤,却越发地凶猛起来,齐齐直扑成树国。   说时迟,那时快,楚云飞一个转身,又是狠狠的一脚,踢爆了一只狗的脑袋,另一只已经扑上了成树国。   成树国的身手绝对不是白给的,不过,他有点担心惊动别人,身形就稍微慢了点,堪堪躲开这一扑,也是狠狠的一脚飞出。   他可没有踢烂狗脑袋的水平,那狗本已经受了伤,又被重重一击,见势不妙夹着尾巴就想跑,它才一扭头,楚云飞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切说起来挺长,其实总共不超过十秒钟左右,就这样,轻微的响动已经引起了门卫的注意。   一个瘦老头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打开了门外的小灯,披着一件夹克走了出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成树国愣了一下,虽然他是绝对的铁血分子,但是向这么一个貌似无害的老人下手,猛然间他还是狠不下那个心肠。   但楚云飞根本懒得去考虑这些无关的事,身形暴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还没等那老头反应过来,掌缘已经重重地击中老头颈侧。   随手一捂嘴,一扶身子,楚云飞把已经断气的老头慢慢地放到了地下,向成树国指指门卫的房间,那意思很明显:里面还有人。   顺手关掉那盏灯,还是老规矩:成树国守外面,楚云飞进门房里面搜查和杀人。   我没有使自己高尚的权力,楚云飞再次撇了撇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偷袭变强攻   楚云飞摸进屋去,仔细听听,似乎有三个人的轻微呼吸声,想来都是睡着了。寒光一闪,匕首拔出。   摸到熟睡的人身边,楚云飞一刀一个,干掉两人。等到摸到第三个人身边,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收起了匕首,伸出双手,“喀啦啦”几声轻响,硬生将对方颈骨拧断。   这倒不是楚云飞残忍变态,实在是他突发奇想,用多种方法杀人的话,对方起码不好判断己方有几人吧?   既然能诱偏对方的思路,又为什么不欺骗它呢?   成树国也没在外面闲着,等到楚云飞出屋的时候,他正在拿着搜出来的钥匙尝试着开门呢。   楚云飞轻轻一笑,丝毫没有因为刚杀了几个人而影响情绪,“呵呵,你行啊,居然找到了钥匙。”   成树国也压低声音,“操,这个大锁真不太好开,费了我半天劲。”   刘宁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门打开了?要我们把车停到门口么?”   楚云飞四下看看,“可以,不过记得别开大灯。”   由于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楚云飞又想起似乎有点什么纰漏,拉着成树国去把那两枚钢针挖了出来,那可是成树国或者说中国特种部队的招牌,不能留在现场的。   处理完了这一切,两人蹑手蹑脚地向小楼走去,楚云飞掏出了准备好的万能钥匙。   大门是坚硬漂亮的红松木,开关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才跨进门去,异变突起,警铃大作!   成树国大骇,“我操,怎么回事。”   楚云飞皱皱眉头,这破地方感情防守这么严密,还有红外探测器?   “你向大门退,我进去看看。”   说话间,四周已经是人影晃动,人声鼎沸了,楼里的灯也亮了。   眼角看到成树国已经在向外退了,楚云飞不再犹豫,直接冲上了二楼。   按理说戴维斯家的重要成员就在二楼了!   楚云飞随脚踢开一扇门,不管里面有什么人,直接就是一枚手雷扔了进去。   楚云飞目光一扫,发现二楼有七八间房间,看来手雷要节省点用了。   正在踢另一扇房门,眼角处人影一晃,楚云飞随手就是一枪,那边人影倒地的功夫,楚云飞已经看见房间里空荡荡的,不是卧室!   院子里也已经乱成了一团,成树国手雷扔得又准又远,身上的手雷要比楚云飞的多得多,他一手持枪,一手不停地扔出手雷,“轰轰”声此起彼伏。   刘宁在院子外,用自动步枪远距离压制着火力,打得对方不敢冒头。   多尼也拿了步枪在那里胡乱地射击,算是……威慑力量吧。   说话间的功夫,楚云飞已经扫荡了二楼的七个房间,用手枪杀了四个人,六枚手雷也用掉了五枚。   上三楼还是下一楼,楚云飞火速一盘算,算了,估计一楼都不好下去了,上三楼吧。   楚云飞随手捡起一具尸体旁的突击步枪,风一般地刮上了三楼。   危险!楚云飞直觉地感到有问题,身子前扑,就地就是一个前翻,身后立刻被密密麻麻的子弹覆盖了。   子弹虽然密集,不过也就是两枝枪射出的,楚云飞火速出枪,两个点射,对方就再没了反应。   随便踹开一扇门,里面居然是卧室,楚云飞连发愣的功夫都没有,四下一扫,被窝凌乱,却是看不到人。   没人就算了,楚云飞端起步枪一顿横扫,柜子里,床下都照顾到了,直打得木屑横飞。   “树国向车里退,刘宁火力压制,我要出去了。”   保持着警惕,楚云飞边说着边向窗户走去,枪托一砸,玻璃破碎。   楚云飞刚要蹿出窗户,脚下被一个软绵绵的物体绊了一下,是人!   他顺手探去,却感觉到一丝凉气冲着他的手臂就来了,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一把匕首划上了他的手臂。   操,楚云飞暗骂一声,也顾不得手臂受伤,一把夺过对方的匕首,日了,是水果刀?   他扔掉水果刀,一手拎起了那人,原说顺手一枪要结果了他,可人拎在手里分外的轻,怕是只有七八十斤。他脑子一转,拎着人穿窗而出。   他刚从楼上跳下,成树国的手雷就又扔了过来,刘宁的枪榴弹也发射了出来,是那种杀伤枪榴弹。   院子里早已经是灯火通明,在十几个枪手的众目睽睽之下,楚云飞手拎着一个人,以奇快的速度冲出了大门。   众枪手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东西,还算是人么?   一个年轻人在那里跳脚骂,“还看个屁呀,他抓走了三小姐!”   众枪手轰然,硬着头皮向门外冲去,三枝自动步枪以奇猛的火力扫了过来,大家不得不又纷纷卧倒。   马达声响起,多尼对着了火,疯一般地驾驶着雷诺向远处冲去。   早有有心人开了车跟了过来,四个枪手动作娴熟地跳上车,“追”。   又过半分钟,又是三辆车跟了出去。   头一辆车咬得很紧,而楚云飞他们雷诺车的车况实在算不得很好,这也怪楚云飞,选车的时候只顾着考虑不显眼了,却没想还有这汽车追逐战。   只一辆车当然不会在刘宁的眼里,他上了一枚杀伤榴弹,在颠簸的汽车上稳稳地托起枪身,开始瞄准。   成树国在用手枪还击着追逐车辆的射击,反正大家是谁也打不着谁,无非是打打车玻璃,相互恐吓而已。   楚云飞正在逼问着带回来的少女,那女孩年约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眼睛出奇地大,睫毛也分外地长。   有点……有点像周琳琳,当然,琳琳什么时候也不会让楚云飞看到披头散发的形象的。   那少女异常地执着,不算太小的嘴巴紧紧地闭着,一副倔强的神情。   这么难调教!楚云飞懒得理她,刚要看看手臂的伤势,却发现刘宁在瞄准那后面的车,“别,刘宁,等到个窄路口再发射。”   刘宁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到个合适的地方再打,一来对方不好左右躲闪,二来燃烧的车辆能阻止后面跟来的车。   别人没意识到什么,但开车的多尼脸上浮起了笑意,楚是用中文说的,这么说,这个小姑娘不用想活了,为了灭口,楚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工人党的垃圾,你们全都去死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云飞的检讨   楚云飞抬手看看手臂,还好,只划破了衣袖,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在身还是对方惊骇之下力度太小。   再看看那女孩,表情倔强依旧,楚云飞暗暗觉得好笑,就像极度的自尊不能掩饰深藏的自卑一样,平静到僵化的外表反而更说明了她内心的恐惧。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楚云飞带人出来的时候早就想好了这人的用法,能在戴维斯家有个专用的卧室,这丫头的身份不简单吧?   三分钟后,疯狂追逐的两辆车终于走到了一个狭窄的路上,而且马路两旁全是停着的汽车,中间空着的路不过也就是能容三辆小车并排开过。   刘宁的手轻轻一扣扳机,几乎在同时,“轰”的一声,追逐的车爆炸了,双方的速度都太快了,榴弹相当于一出膛就碰上了后面的车。   燃烧的车辆失去了控制,太快的车速使得这车连翻几个跟头,终于重重地砸在一辆停靠在路边的汽车,又引起了爆炸。   爆炸过后,那辆追逐的车的残骸又无巧不巧地横在了路当中,熊熊燃烧着的躯壳,继续肩负着阻碍追兵的使命。   看到绑架者威猛的火力,少女的心又是“砰砰砰”一阵乱跳,脸上再也沉稳不住了,张大嘴就想尖叫,楚云飞的手掌及时地击晕了她。   楚云飞轻轻地吁了口气,可算是摆脱了追兵,都怪自己,太冲动了。   当他和成树国被发现的时候,两人要是能果断撤离,那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可他对自己太自信了,也不想白来一趟就这么离开,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差点就拉着两个战友在这里陪葬,楚云飞不能原谅自己的好大喜功。   当然,死倒未必一定死,只要人一多,把自己这几个人又逼得像在刚卡一样东躲西藏,那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了。   十五分钟后,雷诺车已经到达了出发的地方,身后是响彻城市夜空的警笛声。   几人抱着装备匆忙下车,换乘上了那辆标致厢车。   这个女孩该怎么办?楚云飞皱了下眉毛。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怜香惜玉的本钱和心情,他的本意,是想以女孩为人质,在被追得匆忙的时候,用不流血的方式杀死此人再推到车下。想来以她的身份,应该是能让追兵观察一下她的死活吧?   至不济,起码也是能阻一阻追兵的,不是么?   所以,楚云飞是一直把这个女孩当个死人来看待的。   不过,楚云飞马上就想到了这女孩的另一种用法,他不再犹豫,把那昏迷的女孩抱下车来,顶着其他几人不解的眼光,把她塞进了标致车里。   “看什么看?开车啊。”楚云飞招呼着多尼。   多尼扬扬下巴,“那车里,那车里有我的指纹。”   刘宁鄙夷地瞟他一眼,好胆小的家伙,二话不说跳下车,拎起车里的塑料油桶走了过去,“哗”地撒了一大片在车前脸上。   标致车开出去有五十米的时候,车速也起来了,刘宁一枪射去,雷诺车轰然起火,“但愿,这车是买了保险的。”   楚云飞已经习惯了俩战友的转变,刘宁的幽默并没有让他发笑,他的心情沉重依旧。   长叹一口气,楚云飞开始做检讨,“今天,今天都怪我,我不该那么好大喜功的,差点连累了你俩。”   刘宁瞟他一眼,“你没事吧?受人之托,当然要忠人之事,你要跑快了,我才鄙视你呢,再说大家也没什么事,你有什么好内疚的?”   成树国更绝,“我是要鄙视他的,本来我想的是,能弄点狗肉来吃呢,唉,你没见啊,那么肥的狗。”   楚云飞苦笑一声,“你们要这么说我就心安多了,不过,还是小看了工人党啊,计划得不够周密。我发誓,以后再不犯这种错误了。”   刘宁和成树国相对无言,楚云飞的态度,他俩实在是很不以为然的。   他们自从离开军队,虽然坎坷众多,困难重重,但从没有什么困难能真真正正地难得住他们。这里面,云飞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没他,刚卡边境就未必过得去,对塔尔人和武装分子的两场战斗,也绝不会轻易地得手,在索度墓地的事就更不用提了。   云飞的武力固然超强,但大家心里清楚,每次能活着闯过一道道难关,他的筹划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还有那些一次又一次的临机谋变。   要说他的计划都不算周密的话,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弄出周密的计划,情报不够才是决定性的制约因素。   不过,两人自然不可能去拍云飞的马屁,那实在是太没必要太见外的事的。   沉默半晌,刘宁才来了一句,“其实,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咱们都年轻,怎么可能算无遗策?严格说起来,还是情报太少了。呃,对了,树国,你确定那狗是骟过的么?”   没骟过的动物有骚味,这是成树国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听到这个,大家轰然笑了起来,沉重的气氛不翼而飞。   多尼终于可以插得上嘴了,“楚,你弄这么个女孩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杀了她?”   多尼问这话的时候,那女孩正好悠悠醒转,楚云飞刚才那一掌,击得略微轻了点。   听到多尼的问话,那女孩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说明她的英语是比较过关的。   楚云飞想了想,觉得还是照实说的好,“这个女孩,我本来是要拿她做人质阻碍追赶的,不过,现在是用不到了,我想拿她换一个人。”   “换人?”多尼有点不解,不过他马上就醒悟了过来,“是换那个咱们不打算伤害的人么?”   多尼的意思是,换来那个班克斯再三强调不要动的人,工人党的瑟利尼,不过有外人在场,他不好明说。   成树国也知道这事,不过他很轻蔑地笑了下,“切,子弹没长眼,绝对不伤害的可能是不存在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还混个屁。”   刘宁听了这话,觉得成树国的思维方式真的在向楚云飞靠拢,利害当头,什么都是假的,看来云飞的影响还真是不小。   他也自然知道楚云飞的想法,“云飞,你真想拿她换那个中国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束缚解除   楚云飞点点头,“嗯,就当废物利用了,明天一大早,趁工人党混乱的时候,我带多尼去取那两个帐户的钱,把钱全部取完,也不怕他们知道我们是谁了,反正他们在明,咱们在暗,好好干他一家伙。”   大家都知道,制约自己几个人肆无忌惮行动的,就是多尼在银行的钱,他的钱一天取不出来,大家就一天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   理由很简单,当工人党把注意力全押在这件事上的时候,马赛那几家银行,会布满眼线的,只说进去还容易点,但只要工人党一天不解散,他们就永远有机会让多尼走不出银行大门。   钱都转移了的话,就算工人党明明知道楚云飞他们志在与工人党作对,可人海茫茫,他们找这几个人又谈何容易?   那样,工人党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除非他们把帮派由明转暗,不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不用再这么憋屈地不见天日,刘宁和成树国登时跃跃欲试起来,工人党是吧?我们要露头了!   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但高速路上还是偶尔会有一两辆车跟这破旧的标致车擦肩而过,那女孩被再次打晕,没有任何的呼救机会,尽管,楚云飞非常怀疑她是否有呼救的勇气。   不止有单独的车辆夜行,居然偶尔还有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   工人党的老大戴维斯就在这样的一个车队中,此刻的他脸色发青,眼中透出慑人的寒光,这次丢人丢大了!   他本来正在巴黎同一个西班牙的帮会老大杜塞特。休伊会面,正是所谓的“联络感情”之际,就传来了马赛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消息,老三被绑架,老四遇袭,自己的亲侄子也丧了命,还引起了政府的注意!   二当家的普皮在马赛灭火,戴维斯也托了著名的交际花艾丝美。肯瑟为他在巴黎说项,务必要减小这件事的影响。   安置完这些事,戴维斯认真地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乘车连夜赶往马赛,好督促普皮办事。   没想到,他在马赛屁股还没坐热,就传来了家中遭袭的噩耗,由于他的一子一女已经成年,不在家中居住,家中只有老妻和三女儿。   戴维斯的妻子不是原配,前妻在二十年前就亡故了,给他留下了一子一女。   他现在的妻子在那时是他的铁杆情妇,说了要做他情妇一辈子,妻子死后,她当然被扶正了,后来为戴维斯生下了第三个孩子,就是楚云飞车中的少女。   听说妻子重伤,女儿被绑架,戴维斯再也坐不住了,虽然他如所有法国男人一般地自命风流,情妇无数,但对这个妻子和三女儿,他还是格外呵护的。   路途短,车速也很快,戴维斯很快就来到了克鲁梭自己的家中,其实,刚才楚云飞能在高速路上伏击下戴维斯的话,效果绝对会是非常理想的。   很可惜,多尼提供不了太多的情报,楚云飞也不是神仙。   看着家中的残砖剩瓦,戴维斯实在是怒不可遏,“朗克,这就是我交给你的家?”   朗克就是刚才要大家追击袭击者的年轻人,此刻的他羞得无地自容,只有老实低头的份。   “到底会是谁干的?你们得出结论来没有?”戴维斯继续咆哮着。   朗克从另一人手里拿了张纸,哆哆嗦嗦地递了上来,“这是我们的初步分析。”   戴维斯一把夺过那张纸,交给自己的副手,“我没时间看,我要去看我的妻子,从现在起,你们不用睡觉了,我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能找到真正的凶手,还有我的女儿。”   戴维斯问都不用问,朗克交上一张纸来,那证明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他早口头汇报了!   ……   与愁云惨淡的工人党不同,楚云飞陪着多尼顺利地把钱转了帐,但帐上有多少钱,楚云飞没去打听。   事实上,说顺利,也不算顺利,楚云飞又干起了他的老勾当:假扮女人!   当多尼进入法兰西银行马赛支行的时候,银行门口有一个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的年轻人在闲逛,他看到多尼后摘下了墨镜,等多尼进去了,又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照片仔细看了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当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正要按键的时候,一个个子较高的黄皮肤女郎“恰好”从他身边经过。   于是,墨镜男青年被女郎热情地扶走了,可以肯定这不是一次艳遇。   因为,那个男青年的朋友从此再也没见到过他。   楚云飞他们正在屋里谈笑风生,他的手机响了。   楚云飞头一个念头就是:最好是琳琳打来的,虽然,这个希望的泡沫已经破灭了无数次,但是,他已经把电话号码留到琳琳家,她总是有空闲的时候吧?   一看号码,楚云飞失望的同时,一点点的烦躁也不翼而飞:不是0086(中国的国际区号)的电话,就算不是琳琳的,起码也不是妈妈的。   带着一点点纳闷,楚云飞按了接听键,清脆悦耳的女声从电话中传了出来,是标准的伦敦英语,“你好,是楚云飞先生么?”   楚云飞斜眼瞟一下虎视眈眈的刘宁和成树国,起身走到了窗户旁边,边扫视外面边回答,“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刘宁和成树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狐疑的神情,这实在怪不得他们,这只手机,音响效果实在不错,大家都听到了,是女人的电话。   成树国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正好听到了对方的回答,禁不住发出声来,“咦?索菲娅?”   楚云飞点点头,同时挥挥手,示意成树国回避,“呵呵,我也很想念你们啊,找我有什么事么?”   索菲娅肯定是喋喋不休了半天,楚云飞一直抿着嘴默不作声,成树国不好再偷听,上下打量楚云飞一番,双手一拱,做出了一个“非常景仰”的姿势。   楚云飞提脚,做出个凌空虚踢的姿势,阻止了成树国的继续调笑,沉默半晌才说,“这个……我不能保证,不过,我想,我应该可以很快地回去吧。”   这下,众人用屁股也能想出索菲娅在问大家什么时候能回英国去,要是说回中国,谁敢这么承诺?要知道,楚先生可是大仇还未报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悔恨的戴维斯   接下来,电话明显换了主人,因为楚云飞说了句,“你好,班克斯先生。”   听到这里,一干八卦党没有了继续听墙根的心思,说起了别的事情,直到楚云飞神情严肃地坐回沙发。   刘宁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云飞,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楚云飞绷着脸,沉默半晌才说,“工人党已经知道了,事情是我们做的。”   大家都愣了一下,半天才由成树国打破僵局,“切,知道就知道呗,咱们现在还怕他们不成?”   是的,大家都不怕,但是,这个谜底不是由己方揭开的,谁都难免会有几分不爽,虽然这并不算什么要紧事。   要紧的事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楚云飞很快地为大家解开了疑团。   问题还是出在多尼在“云丝顿”宾馆订房间的事情上。   这事情办得很圆满,纰漏不是出在多尼身上,而是出在那护照上面。   工人党顺着护照一路追查了下去,才发现那是张假的护照。   假护照很好打听的,尤其是能骗过“云丝顿”宾馆的护照,全法国能制造的是寥寥无几的。   于是,这条线就延伸到了某个假护照制作大师的门口。   工人党很想对那大师采取些什么行动,但却发现那大师只是某个黑货交易行的御用工人。   没错,工人党很强横,但在首都巴黎他们还是嚣张不起来的,那里同他们势力相近的组织有三个,而且都是隐约有内阁背景的。   当然,那三个组织如工人党一般,不是发展不起来,实在都是不敢再继续发展的。否则,哪怕背后站的是总理,也有吃不消的时候。   那个黑货交易行就是被两个这样的组织交叉保护的,背景强大的同时,也没失去太多的公正公平性,当然,这点纯粹是相对地下组织而言。   工人党不能用强,只能花钱去买消息了,那交易行倒也是恪守行规,死活不松口,直到知道了买主是同样强大的工人党,才在收钱之余微微吐口,说出了来交易的人数和特征,同时把那几张护照和身份证明也略做交代,至于他们还买了什么东西,那是绝对不可能再说了。   于是工人党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事情,居然是那个该死的波兰佬搞的鬼!   多尼的身份证明虽然是伪造的,但他的档案是一直都在的,伪造的内容同真实的证件完全相同。   可以这么说,除了颁发证件的机构不同之外,那证件别无二样,是如假包换的。   于是工人党马上动用关系,去查已知的多尼掌握的两个户头,却意外发现已经在上午被人全额转帐,转到了全世界分行无数的花旗银行,同时还有一名负责盯梢的人失踪。   盯梢的人失踪了,不过他的手机可没失踪,目前正拿在多尼手里,多尼还办了三个不需要身份证明就可以办理的预付费手机卡。   前后事情一对比,一联想,普皮和戴维斯终于确定,只有多尼,那个该死的波兰佬,他带的那三个中国人才有能力和有理由给工人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到了这个时候,戴维斯才想起班克斯给他的忠告,“不要小看了那三个中国人,他们是有古老中国神秘力量的人,不能单纯地把他们当作士兵来对待。”   于是戴维斯幡然醒悟,他实在是太需要弄颗后悔药来吃了,不过还好,迄今为止,中国人带给他的伤害还在承受范围内,妻子死不了,而嚣张的希伯伦和他保镖的生死并不是什么大事。   利害关系在前,贝维尔的妻小和自己侄子的生死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戴维斯迫不及待地给华尔街的黑手党们打了电话过去:请中国人放了自己的女儿,他那里也放掉那个他们的同伙,从此之后,止息干戈,两不相扰。   楚云飞心里早有了主意,但他不能不征求自己同伴的意见。   成树国登时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他们生事在先的,交换人质可以商量,其他的,不死不休。”   刘宁也知道楚云飞卖弄武力的因由,这实在是件很划算的事情,敲打下黑社会,能保证将来对付“基天”时得到更多更准确的情报,他也点点头。   “没错,我们现在钱也拿出来了,哦,错了,是多尼的钱拿出来了,没什么东西能束缚我们的手脚了,停战?那是做梦!”   多尼也坚决地点点头,“我同意,不死不休!”   楚云飞很高兴大家的看法一致,微微一笑,马上拿起了手机。   “你好,班克斯先生么?……我同意他们交换人质的意见,但是,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我的同伴,刘先生和成先生现在都在我的身边,要他们和你讲话么?”   “……好的,你能相信我的话,我很高兴,同时请你转告戴维斯先生,钱我们已经拿到手了,人质和他们交换完毕后,我们和工人党——不死不休,包括他们的亲属!”   班克斯显然在遥远的英国愣了一下,才开始为他的法国朋友说起话来。   不过,楚云飞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他逮个空子,打断了班克斯的讲话,“事实上,班克斯先生,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样,我在显示自己的力量,以便将来我们能更好地合作。”   “您应该记得我说的话,得罪我朋友的人,有必要考虑一下我的愤怒,我说的话从来都是要做到的。”   说完,楚云飞不再等对方的回答,毅然地挂断了电话。   班克斯拿着电话愣了半天,才对着在电话站了半天的索菲娅来了一句,“我觉得,你那个同伴给咱们维伦斯家介绍了一只魔鬼,还好,他是我们的朋友。”   索菲娅脑子里想的可不只是这些,“他真的那么可恶么?”   班克斯盯着女儿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久才长叹一声,“事实上,如果我是个年轻少女,一定会嫁给他的,不过这种事,你们小女孩子是不懂的。”   只有男人才能真正地了解男人!欣赏同类的永远是同类!   可惜,索菲娅并不懂这个,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反驳,“并不是只有你了解楚先生!”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李南鸿,那个略微有点滑头又有点点义气的家伙,在相同时间说出了类似的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李南鸿的得意   在楚云飞他们离开了维伦斯家后,李南鸿又尝试了几次,试图同索菲娅建立起比较亲密的关系,以便“给老爸带回个外国媳妇”去。当然,他已经了解了对方的背景,也不敢轻易地造次。   可索菲娅对他的努力视而不见,维伦斯家对他的态度也随着楚云飞的离开而变得平淡了起来。   于是,在露丝离开伦敦的第二天,李南鸿也不得不黯然回国。   见识了维伦斯家的气派,他实在再没有勇气“周游列国”了,人和人的差距,原来真的可以是大到如此地步的。   还好,他还年轻,短暂的创伤对于年轻人来说,时间就是治愈它的良药,无论是心灵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回国一个多月,他的状态早就调整了过来,今天他正陪着自己的死党张拙,那个给他往索度寄东西的朋友,在饭店里吃饭聊天。   饭店不算大,人也不少,两个包间全满了,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些酒菜吃喝起来,谁要这里味道做得好呢?   没吃了几口,又来了三个年轻人,饭店里实在没地方了,同他们并了一张桌子。   可那三个年轻人实在不太安分,不但长得一副彪悍魁梧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一丝杀气。他们不屑地看了李南鸿两人一眼,自顾自地大声聊起天来。   他们聊得居然是“高歪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歪脖”是他们这里著名的一霸,横行江城近十年,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盛名可止小儿夜啼,目前事发正在被通缉中。   他那“高歪脖”的外号并不是说他脖子长得有缺陷,而是说此人脖子扭一下就可以不认帐,典型的有奶就是娘,翻脸不认人。   三人中有一人似乎很是景仰“高歪脖”,另外两人却是稍稍地有些不屑,拼命讲些“高歪脖”的糗事来打击同伴。   说到最后,连李南鸿他俩都听了出来,那俩人甚至不惜伪造些谣言来打击同伴。   那景仰者喝了点酒,就有点着急了,直着嗓子喊了起来,“扯淡了,高哥手下两条人命,十几起致残,数遍中国能有几个这样的好汉?”   两条人命?数遍中国?李南鸿听得差点把一口菜喷出来,“两条人命也敢说好汉?嘿!”   他说的声音不大,可那三条汉子却听到了,那景仰者又斜他们一眼,“小毛孩子知道个屁,你有种杀个人我看看?”   李南鸿被这一眼瞟得火气上来,大声回应,“才两条人命嘛,我飞哥手底下一百多条人命呢,高歪脖算个屁!”   那三人听得一愣,然后同时放声大笑,“哈哈。”   一个驳斥者似乎脾气好些,“朋友,吹些小牛没什么,你这牛吹得实在太大了点,不过我们哥仨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了。”   李南鸿可吃不得什么激,对方又没什么恶意,一激动就吵了起来,“你们才见过多大的天?我飞哥叫楚云飞,不信的话自己打听去好了。”   有名有姓!这着实让三个汉子吃了一惊,脸上嘲讽的神色也不见了,相互交换了下目光,另一个看似喝得最多的驳斥者从怀里掏出个本本。   “警察,现在,你俩跟我们走!”   那本本赫然就是警官证!   那三人原本是来饭店“钓鱼”的,也就是走访、排查兼打听,“高歪脖”是省厅督办的案子,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三人本想通过有褒有贬地评价“高歪脖”,吸引通缉犯的喽罗出面。也没存了真能得到线索的心思,他们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个一百多条人命的大案子,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就算案子不会在他们手里破,他们也提供了线索,而且还有证人!   可见,有时候话的确是不能乱说的。   李南鸿和张拙在江城市公安局一呆就是四十八个小时,前二十四个小时那是没得说,就是疲劳审问了,也就是强迫二人不睡觉。   李南鸿还好,有些东西可说;张拙可苦恼了,他压根就是被捎带进来的,反而落了个“态度不好”的名声,到最后,他只能讲讲听来的索度和欧洲的风土人情来熬时间,他实在不太清楚那个“飞哥”,只是知道李南鸿说过几回,是个狠人,而且聪明异常。   案情重大,警察们没有对二人进行什么体罚,不过,张拙那“恶劣”态度,还是差点吃了苦头。   剩下的二十四个小时,不签发拘留证的话已经不能再羁押二人了,但警察们有的是办法,不能羁押是不是?那好,换个地方。   警察把李南鸿和张拙安排到了公安局小会议室,不但有沙发睡,还有电视看,两人也能在大楼里自由走动。   而且,年轻人是很好骗的,“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大了,要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不关你们的事,还是最好不要出公安局的楼门,否则我们不得不申请拘捕你俩了。那样会在档案里留底的,要知道,这是为了你们俩好。”   还好,在有些时候,国家机关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可观的,终于在将近羁押四十八小时的时候,上面来了文。   “绝密++!经查证,楚云飞等三人在国外杀人逾百应有此事,国内尚未听闻三人有任何不轨行为,被害人员所在国无配合缉拿要求,且此三人目前不在国内。……另:所有审讯记录由省厅送至公安部,不得留底存档。……”   公安局长陆达明手持传来的公文倒吸口凉气,靠,原来都是真的,中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猛的人?   李南鸿和张拙终于被放了出来,虽然被疲劳审讯折腾得面无人色,但送他们出门的警官眼里那异样神色还是让他们趾高气昂。   我哥哥杀了一百多人,你们有这样的大哥么?   李南鸿和楚云飞他们接触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他们的经历他大致上是了解的,又由于他从未进过派出所,而且楚云飞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也未可知,再说他们杀的都是外国人也没人报警……   总之,抗不住那恶毒的疲劳审讯,又因为有了种种的理由,李南鸿把所有他知道的东西全说了。   当然,因为自己有知情不报的嫌疑,唯一可能给飞哥带去麻烦的案件——索度首都的灭门惨案,被李南鸿坚决地隐瞒了。   事实上,有了这些精彩故事已经足够了,警察们都听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俩警察换班了都没走,继续留在那里旁听。   尤其是楚云飞三人在索度警察局嚣张地救他的事,听得审讯的警察都狠拍一下桌子,“够仗义,好汉子!”   李南鸿不知道,这些审讯记录最终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有了这个报告,叛国的三个士兵才被最终确定了行踪,同时也了解了他们对待同胞和祖国的态度。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奇怪的人质   楚云飞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国内发生的事情,他们正在为交换人质做准备。   戴维斯求和不成,心中怒气又起,不过这交换人质他是不得不同意的,因为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最心爱的女儿。   由维伦斯家族出面做中人,双方很快就谈好了条件,楚云飞他们只需要把女孩放到市区任意角落即可。   对中国人质,楚云飞他们就多了点要求,因为他们谁也没见过这个被抓起来的人,必要的核实是应该有的。   楚云飞提的条件也很简单,要求对方为人质提供手机一部,并提供5000法郎备用,当然,人质的随身物品包括护照等是必须准备齐全的。   如果玩花样,双方有权力猎杀已放出的人质。   戴维斯真的是打算玩花样的,维伦斯家族的面子一定是要给的,人质当然是要完好地交出去,这点是毫无置疑的。实现了这点,就算完成了承诺。   可是,这是逮住对方三人的大好机会,顺藤摸瓜绝对是不错的主意,还好,工人党经过多年积攒,好东西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为了降低中国人的戒心,戴维斯也提出了同等的条件,以便第一时间知道女儿的下落。   巴黎时间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双方同时释放人质。   小女孩看着绑架者的车辆离开,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的父亲,“爸爸,他们放了我了。”   戴维斯对这个倒不是很担心,在他眼里,这几个中国人还是惹不起维伦斯家族这样的巨无霸的,有他们做中人,女儿的安全是很有保证的。   他关心的是自己安排的事,这几个隐藏的中国人如跗骨之蛆,是不可不除的。   楚云飞用多尼富裕的卡,大约在十点三十五分左右拨通了对方的号码,“你确定自己被放出来了吗?说中国话。”   对方显然也做好了准备,“我确实被释放了,东西齐全,但有人跟踪。”   “好的。”楚云飞加快了语速,“你马上找家通讯商店,买一部手机和卡,给我这个电话号码打回来,响一声铃就可以,然后扔掉旧手机,等我电话,万事小心,明白的话请挂电话。”   对方的反应非常专业,专业到楚云飞在怀疑这是不是个陷阱,电话居然在一秒钟后就挂断了,整个通话过程四十三秒。   楚云飞对通讯是非常精通的,他在部队的时候,曾经修理过电话站的共电交换机,学习了不少关于通讯的知识。   所以他知道,用手机时间稍长,有种很先进的仪器能在一分钟的时间内锁定基站和扇区,时间再长点的话,可以锁定坐标的。还好似乎对方也明白这点。   至于扔掉旧手机和卡,卡是可以复制的,手机里有可能有微型窃听器或者说定位仪。   戴维斯刚在为自己找了个懂汉语的专家而沾沾自喜,马上又被专家翻译过来的语句激怒了,“狗屎,居然这么狡猾,怪不得他要钱呢。”   这么一来,手机里的窃听器和自己复制的卡全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还好,戴维斯暗暗庆幸,亏得自己还在对方的夹克和鞋底安装了窃听器和定位仪。   只是他的得意没持续多长时间。   被释放的中国人质肖逅东看看,西看看,又把夹克上巨大的虎头拉链头托起来看看,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他的脸上还有些伤痕,不过看得出来,拜维伦斯家族的名头庇护,肖逅并没有受到太大的虐待。   一小时后,肖逅打了个电话给楚云飞,铃响一声后挂掉。然后顺手扔掉了前一只手机。   一个黑人少年飞也似地跑来,捡起了手机,又脚不沾地跑开,肖逅摇摇头微笑:这马赛的治安实在是够糟糕的。   一个陌生号码马上回了电话回来,刚办的卡,会是谁打来的呢?   肖逅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笑意又涌了上来,点点头喃喃自语,“果然是这样,他是谁呢?”   接起了电话,没等楚云飞开口,肖逅先笑嘻嘻地说话了,“你好,是我,肖逅,十二生肖的肖,邂逅的逅,我还买了全套的衣服和鞋袜,是不是需要找个地方换换?”   这话本来是楚云飞要说的,现在他被弄得满头的雾水,“奇怪,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肖逅实在是个很喜欢笑的人,“呵呵,见了我你就明白了,好了,我还要洗个澡,等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先这样吧?”   戴维斯直接跳了起来,端起咖啡就泼到了翻译的脸上:“滚!你给我滚!一分钟内我要还能看到你,我一定把你切碎了喂狗!”   歇斯底里,这是绝对恐惧下的歇斯底里,看来,戴维斯真的是被楚云飞他们折腾得够呛。不过说句良心话,楚云飞他们再这么大手笔折腾下去,不用他们怎么出手,法国政府就要剿灭“工人党”了。   当楚云飞和多尼琢磨自己到底救了个什么人的时候,肖逅的电话来了,“好了,我确定身上没有任何的麻烦了,跟踪的人也被我甩掉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见面了?”   楚云飞想了半天,终于确定这应该不是个陷阱,没有哪个陷阱会做出明显的标识——“我很异常”。   当然,工人党应该还是有能人的,也可能使用逆向思维的方式来诱骗自己,但那个肖逅的语气非常地平静,要真是陷阱的话,那他一定是个超级配音演员。   最后一点,楚云飞实在不愿意相信,一个同胞会如此丧尽天良地害他,大家毕竟都是中国人,不是么?   不过,自己的性命可以不太讲究,战友的生命是绝对不能不重视的,在多尼的指点下,楚云飞终于约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和肖逅见面。   肖逅想见到他,必须要路过暗中观察的多尼、刘宁和成树国。   其实,只要他们三个确定此人长得和楚云飞有三分相像就足够了,那就证明戴维斯没有失言,已经把人放了。   匆忙间,找个像楚云飞的中国人来应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双方实在没有见面的理由的,不过,现在这个肖逅成功地引起了楚云飞的兴趣。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肖逅印象   见面是在一个堆满垃圾的废弃小巷里,楚云飞一人站在巷子尽头,如有意外,他可以很轻松地跳过高有三米的围墙,那边是一大片低矮的小楼,以他的功夫,脱身不难。   耳机中,先后传来了刘宁和成树国“咦”“咦”地两声,就再没声息了。   肖逅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身材同楚云飞相差仿佛,脸庞五官也长得非常接近。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楚云飞还是忍不住指着肖逅念叨起来,“操,不是吧,你黑得都快赶上包公了,居然他们说咱俩像?”   耳机中是一阵哄堂大笑,他俩,已经憋了很久了吧?   肖逅笑嘻嘻地点点头,“是啊,你白得跟曹操有一比了,看来这黄种人的涵盖面还真不是一般地广。”   “不过,我多少也是替你受过,你用不着那么义愤填膺地吧?”   楚云飞看清楚了对方脸上尚存的伤痕,那已经快痊愈的痕迹,绝对不是匆忙之间能弄得上去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好了,弟兄们,不是假的,收工回家了。”   于是,标致车里又多了一名中国人。   楚云飞对肖逅十分好奇,肖逅对他的好奇也不仅仅只有九分。   他在被关押的期间,才逐渐弄明白,自己只是因为长相酷似某个同胞而被误抓了进来。   这个可能姓楚的同胞,居然惹的是“克鲁梭工人党”这样的法国顶级黑社会组织,这个组织,肖逅可是听说过的。   当然,肖逅肯定是辩解过的,你们认错人了。可惜是个人都明白,这时候打死也不能承认抓对了人,所以他辩解两次,发现是徒劳的,就只能认命了。   肖逅当然不会无聊到相信有人救他出去,他只能干等,等着工人党突然发现自己抓错了人,但愿,那时候自己还活着吧。   没想到,老天终于发了回善心,那个同胞不但出现了,还采用了交换人质的办法换他出去,而且工人党还不敢不听,似乎是还有英国更大规模的黑社会做担保。   等到楚云飞干净利落地教他甩掉跟踪的时候,他的兴趣就更浓了,这个人,我一定要见见。   所以他先请教起了楚云飞的来历。   楚云飞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事实上,他从没认为自己和战友们做的事有悖情理,最多也就是与政策不合而已,说出来没什么可丢人的。   等到楚云飞大致讲完,几个人已经在郊区坐了有一个小时了。   肖逅点点头,这几个家伙实在个个是怪胎,强悍如此又蛮横若斯,凭着一股血性,居然也是搞得风云变换,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下面就是肖逅介绍自己了,原来,他是国家安全局的人,怪不得那么擅长间谍的那套东西。   法国巴黎不久后要办一次特大的拍卖会,会上有失落在国外的国宝若干,其中有一件青铜獬豸樽,堪称举世无双。   最要紧的是,它还是西周祭祀时的“九器”之一,其余“八器”现在都已经收藏进了中国历史博物馆,只剩下这一件在出土时被盗,漂流海外。   于是博物馆相关人等是下了狠心,再贵也要把这件国宝拍回来,让它们团聚。   兹事体大,不光可能会动用大量资金,而且还存在国宝的保护问题,于是历史博物馆上报给了有关部门,几乎快上升成了国家行为。   肖逅就是国家安全局派来配合这事的,他精通法语,办事机警,是打前站的好人选。   刘宁皱皱眉头,“不是吧,你们国家安全局的就那么菜?让几个小流氓就抓住了?”   这话弄得肖逅实在是哭笑不得,无心算有心,他再厉害能有什么用?再说,要不是制服他的时候他显示了极其精湛的格斗技巧,也不至于被人死死咬住他就是楚云飞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懒得继续说话了,道不同,怎么为谋?   最后还是肖逅洒脱,冲几人一拱手,“几位兄弟,我肖某今天在这里谢过大家了,你们的冤屈,我会找个机会向领导反应的。”   “兄弟我在巴黎还有公干,不敢久呆,不过,这手机号码不变,有事的话,大家联系啊。”   楚云飞刚想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再一想,连刘宁的老爹都搞不定的事,何必去麻烦人家,还是山高水长,来日相见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工人党小心谨慎地做事,一干老大们也尽量地不出大门,不给楚云飞他们任何制造大麻烦的机会。   楚云飞他们盯了几天之后,渐渐的感到无聊起来!   百无聊赖下,大家都迷上了一样新鲜的东西:计算机。   在欧洲,计算机已经开始普及,网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当楚云飞从报纸得知:很多“基天”组织成员都是从网络上进行联系的,马上就买了一台电脑学习上网。   三个中国人以前还是接触过电脑的,不过那是古老的“OrangeⅡ”电脑,屏幕都不是黑白的,是淡绿的。   成树国和刘宁不甘落后,一人也搬了台电脑回来,接下来就是大家的学习比赛。   心中有事,楚云飞学习的进度就不是很快了,同两个战友类似,不过最让他失望的是:他花费了将近半个月,也才找到两个有嫌疑的网站,数据通讯费倒是交了不少。   不过,楚云飞意外地在一个网站上找到了马哈苏德的照片,正面和侧面加起来一共四张,这计算机多少算是没有白买。   多尼终于坐不住了,开始催促三人:工人党那边似乎放松警惕了,大家可以继续行动了。   “上学时候还是学得太少啊,现在才知道学习机会的难得。”楚云飞一边嘟囔,一边不情愿地关闭了电脑。   按多尼的想法:逮不到大鱼,那虾米也不能放过,有事没事地去工人党负责的地方砸砸场子,迟早工人党会沉不住气的。   可楚云飞他们三个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意见?不但危险系数太大,治安弄得太糟糕的话,工人党以此来举报,导致政府通缉怎么办?   两边都怕政府,都不想触及底线,所以说,各个圈子有各个圈子的规矩,其实是很重要的。   不过,他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一百七十章 干掉贝维尔   机会来自贝维尔,那个老婆和女儿被杀的家伙。   贝维尔:男,四十三岁,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二百一十磅,灰白头发,略有秃顶,左臂受过枪击不太灵活,特征是酒糟鼻子。   贝维尔算工人党里的另一个狠人,冲动起来都敢跟希伯伦动手,在工人党里,他只听戴维斯的话,其他人都指派不动。   因为他这个性格,戴维斯把他派去跟荷兰人一起看守人质,倒也不虞丢了工人党的人。   老婆和女儿被误杀,他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当下就要在马赛全城搜捕。   当时马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脆弱的局面实在不能再添乱了,戴维斯果断地命令贝维尔去泰国考察,看能不能打通购买雏妓和人妖的路子。   贝维尔带着万分的不甘心走了,不过还好,戴维斯答应他了,如果有机会,一定让他亲手报仇。   贝维尔在泰国一呆就是二十天,期间几次要求回国,都被戴维斯拒绝了,戴维斯是想把事情冷处理一下,看看情况再做决断。   现在,戴维斯实在无法继续把贝维尔留在泰国了,只好答应他回国,飞机直飞马赛。   机会就在这里。   工人党在马赛是很猖獗的,但是马赛飞机场是他们不多几个伸不进去手的地方,由于现在欧洲的恐怖份子四处煽风点火,制造祸端,机场的管理是非常的严格的。   非常时期下,工人党可以挤满机场大厅,但机场外面的停车场却不可能让他们排起一溜车队来显示威风或者保护某人。   贝维尔明天就要回来了,他从出机场到离开停车场的这段时间,虽然只有一两分钟,却绝对是伏击的理想时机。   伏击好打,逃跑却难,几人经过详细策划,终于制定了一套实用的撤离方案。   多尼这次买了好几副手套以备更换,楚云飞更是连夜偷了五辆车备用。   马赛,普罗旺斯机场,下了飞机的贝维尔在七、八个大汉的簇拥下走出了大厅,等着自己的车来接。   就在此刻,一辆两座的兰色雷诺跑车“吱”地一个急刹停在了众人面前十米处,黑洞洞的枪口一闪即逝。   “砰”地一声闷响,贝维尔脑门正中出现一个血洞,在两秒钟之内,跑车急速启动,撇开众人扬长而去。   车里的人是楚云飞和成树国。   一时间,警笛大作,贝维尔的车队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跑车即将路过一个高架桥洞时,车上滚落几枚手雷,爆炸声中,尾随的几车不由得一窒,等到他们再次启动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兰色跑车就在前面不远处停着,车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们换乘了那辆白色警车!”   呃,警车?那也要追!   追了没几步,一个拐弯后,警车在那里停着,车上的人又不见了。   换了四辆车,走了一个“之”字型路线后,四人终于甩掉了所有的跟踪者,不再停留,直接转道巴黎。   从马赛到巴黎用不了四个小时,众人到达的时候天还没黑。   巴黎绝对不是工人党的地盘,不过大家还是比较小心。偷来的车是不能再开了,可是三个中国人身上携带着长短枪支和一些弹药,又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闲逛。   多尼不愧是曾经的“业余混混”,居然让他找到了一个地下黑车改装厂,虽然改装的车都是要走私到那些亚非等欠发达国家冒充好车的。但是白花花的银子花下去,买两辆车还是不成问题的。   多尼现在的状态已经有点不太对头了,楚云飞他们屡次的成功行动已经把他的胃口吊了起来,居然肯花钱来买辆“罗尔斯。罗伊斯”。   尽管是冒充新车的二手车,价钱也不便宜,不过多尼有自己的理由,“我们不能总用便宜车,偶尔出人意料一下是有必要的,只要能顺利报仇,多花点钱我不在乎。”   成树国这喜欢玩车的自然不介意,楚云飞虽然也喜欢玩车,但他还是敏感地注意到了多尼心态的变化,“多尼,你不能心急,报仇这事一定要慎重,急了会出事的。”   多尼却是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事不在你身上,你自然不急,我恨不得马上冲到工人党总部杀个利索。”   成树国撇撇嘴,虽然他对多尼的态度总是不太友好,但实际上对他并没有什么成见,听他说得凄凉,也懒得理会。   楚云飞可是有点冒火,我还想早点帮你做完报我自己的仇呢,不过想想未来的行动还是要自己做主,也闭了嘴,不想理他。   多尼却是不肯放弃这个话题,“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   这个,楚云飞早有计划了,“今天十二月三号,还有二十一天就是圣诞节,那时候,我们去找他们麻烦好了,去克鲁梭。”   多尼有点失望,“不会吧?还要那么久?”   楚云飞看他一眼,懒得理会,刘宁可不干了,“你知道什么?我们还要去沙特办事呢,要不是看你人还可以,我们都懒得帮你,你以为我们很缺钱么?”   多尼翻翻眼皮,一句话想说却没好意思说出来——你们是不缺钱,那是因为你们打劫了维伦斯家族,我求你们办事的时候你们可还穷着呢。   其实,楚云飞已经有点厌倦了在法国的打打杀杀:人做事,总是要有个限度的,工人党是做了不少坏事,不过对你多尼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吧?   工人党现在缩成一团,大家只能等着打黑枪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不过,已经答应了的事,楚云飞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楚云飞有种预感,工人党是不会一直这么坐等自己对他们零打碎敲的。最终,他们是会制造些陷阱,或者用其他什么方式来激烈地解决掉这事的。   事实上,楚云飞还是有点私心在里面的,如果能把法国的事在一月上旬结束,那去沙特的时候应该是北半球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能多穿几件衣服,自然是好携带枪支的。   沙特实在是太靠南了点!   他没想到的是,后来他遭遇的天气要比想象中的冷得多得多。   还好,对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恶劣天气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多普度之死   这次的目标是多普度,工人党第五号头目。   选择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戴维斯和普皮已经失踪了,有情报说他们去美洲渡圣诞节去了,也有人说他们藏了起来,总之这两人不见了是铁的事实。   至于说袭击他们的家属,虽然楚云飞这样威胁过,但那实在是有太大的风险了。在法国,没有人能搞得到重武器进行远程袭击的,枪榴弹基本上已经是极限了,近身交火对楚云飞他们来说确实不划算。   事实上,法国的重武器走私是相当严重的,连导弹都有得卖,像工人党就是吃这样的饭的。   不过,作为买主的话,你只能在港口或者火车站接到你的货,而且必须要在法国人的眼皮底下运出法国,否则,那你就不要想买了。   所以从理论上说,只有工人党可能用重武器远程袭击楚云飞他们,当然要做到这个须有两个前提:一、工人党所有人都已经疯了;二、他们找得到楚云飞们的藏身之地。   所以,当班克斯应瑟利尼的要求,打电话请楚云飞“放弃对无辜家属的屠杀”时,楚云飞想了想,“原则上同意”了,也算不大不小给了班克斯一个面子。   放弃对家属的骚扰,换来的是冷枪袭击,不知道工人党认为划算不划算?   多普度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候把念头打到他的头上。   事实上,多普度在工人党内是个很低调的头目,靠着父亲的人脉坐上了第五号交椅,平时不惹人也不爱生事,只不过是个酷爱美女的花花公子而已。   多尼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希伯伦没参与此事也被弄得失踪,实在是应该归咎于平时的恶名太响。   在多普度看来,这事怎么也算不到自己头上,虽然他也尽量地注意了自身安全,但内心深处,他并不像戴维斯和普皮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该有的戒心他还是有的,可圣诞节也是要过的,不是么?   他忘记了,中国人其实不过圣诞节的。   这天,多普度一反常态地没有去那十几个情妇家的任何一家,而是老老实实地去商店里给儿子买了一套电动卡丁车。   就在他推开家门的一瞬间,一颗子弹从远处飞来,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鲜血,淌到了莹白的雪地上,溅到了那包装精美的盒子上。   众多工人党驾车飞赶凶手,一辆白色的“罗尔斯。罗伊斯”迎面驶来,没人有功夫去理会车里坐的“富豪”们。   驾车引开工人党的是楚云飞,他的驾驶水平不算糟糕,不过,在雪地上开车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等他把车开到计划中的位置,差点刹不住车,工人党的打手们也已经追了上来。   不过,下一刻,众多工人党党徒只眼睁睁看的份:车内的人闪电般跳出,飞身跳上三米多高的平台,又一个纵身,攀上了相隔两米远的另一座将近七米的小楼,几个起跃后,消失不见了。   开枪?开屁的枪,谁能打中移动那么快的物体,更别说大家都已经看傻了。   已经有消息灵通的,想到了绑架老大戴维斯家人的那个人了,据说也是跑得极快的,不过,这家伙真的算人么?   诡异的是:那车里居然没有查出任何的枪支来,难道他能把枪吃了不成?   距离那么远,肯定是步枪才有那么大的威力和准头的,这时候,才有人想起那辆奇怪的“罗尔斯。罗伊斯”。   所以,多尼买的车注定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哪怕它再豪华!   等到楚云飞和同伴汇合后,多尼又开始了他的唠叨,“楚,你真的好棒,居然这么快就甩掉了他们。”   楚云飞不知道这家伙想说什么,不过,无事献殷勤,那肯定是非奸即盗,瞥他一眼,“再棒的计划,也只能用一次。下次我再引开他们也可以,不过,你确定你敢从时速一百公里的汽车上跳车么?”   多尼想说的还真是这个意思,有这么个超人在,每次都能引开追兵的话,那以后的行动不是会很安全么?   听到楚云飞的回答,多尼点点头,“也是,我这个想法,实在是太一相情愿了。”他想的是,早知道楚云飞一个人就这么厉害,那还不如不喊刘宁和成树国来法国,那两人似乎都有点累赘了。   多尼就忘记当时他还嫌三个人少呢,可见人心有的时候确实没有止境。   事实上,多尼又外行了。   这四人里只有多尼才懂法语,楚云飞一个人根本就承担不了既保护他又杀人的责任。   就算每次行动他藏得都是好好的,只有楚云飞拿着地图出马,可单靠打冷枪,这仇要报到什么年月去?   近身混战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楚云飞又不是神仙。   接下来就是弃车了,这时候多尼又露出了小家子气,不过楚云飞可不管他,已经照了面的东西,那绝对是危险的,要考虑大局!   当他们溜回巴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街上空空荡荡,看不到几个人。   就在这时候,楚云飞的电话又响了,这次的区号是“001”   只要打过几次国际长途的人,基本上都知道001是美国,楚云飞很纳闷,那里会有谁给他打电话呢?   居然是班克斯!楚云飞越发地纳闷,“嘿,班克斯,你怎么不在家过圣诞节呢?”   班克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个劲抱怨他怎么一直不开机。   “开机?”楚云飞有点想笑,买这几个手机是为了三个战友间联系方便而已,“很抱歉,下午我在工作,开机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班克斯当然明白楚云飞的工种,“那可太糟糕了,这次是谁倒霉了?是多普度?”   楚云飞有点纳闷,这家伙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是的,很遗憾,多普度先生永远没有圣诞节可以过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猜么?”   班克斯在遥远的美国长叹一声,“算,这事回头再说吧,你能帮我叫多尼接下电话么?”   多尼接过了电话,简单的寒暄过后,班克斯开始了滔滔不断的讲述。   多尼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都要发紫了。   楚云飞看得很想笑,原来人的脸部真的可以有这么多颜色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和平建议   多尼遇到了一道不好处理的选择题。   戴维斯绑架了他在波兰的远房表姐玛莎一家四口,要多尼放弃对工人党的报复。   从这上面可以看出,戴维斯的工人党,情报掌握得非常准确。   玛莎比多尼大五岁,多尼小的时候,家里双亲正忙着拓展法国的业务,忙得顾不上照顾多尼,所以多尼是在波兰长到八岁才来的法国,以前一直是他的表姐一家在照顾他,可以说,他是玛莎一手带大的,两人感情非常好。   等多尼十五岁左右的时候,玛莎还来多尼家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的多尼恰巧是情芽萌动的年纪,他疯狂地迷恋上了自己的表姐。   这种畸形的恋情是可以理解的,多尼只是孩子而已,但绝对是不可以助长的,在双方家长的努力下,终于把这段不正常的感情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可否认,在多尼这一生中,玛莎表姐始终会是他的软肋。   多尼愤愤然地挂断了电话,相信他如果拿的不是楚云飞的手机的话,绝对会恶狠狠地摔到地上。   对于这种情况,三个中国人实在是无权置喙的,只能很配合地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多尼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楚……”   楚云飞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用说反话的方式拒绝了。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把她救出来,前提是,你必须提供她被囚禁的地方,还有看守的数量,火力结构。”   成树国不愧是同楚云飞搭档多年,马上继续接住了话题,“不过,多尼,云飞只有两只手,最多也就能救俩人,我们俩要在外面掩护,可帮不上忙的。”   多尼愣了半天,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过于疯狂?就算能打听到消息,凭自己这几个人也不可能救出人来的。   楚云飞宁可用戴维斯的女儿换人质,也不去解救自己的同胞,那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他们损失不起。   想到戴维斯的女儿,多尼又开始生气,他早就后悔了,早知道那女孩会被放的话,当初自己就应该在车上给她一枪,也让戴维斯这个工人党老大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想到这里,多尼突然打个冷战:自己这是怎么了?还算是个绅士,算是个文明人么?自己承受的痛苦,一定也要在别人身上体现么?   关键时刻,多尼从小受的教育起了作用,没让他再继续偏激下去,事实上,他一直是以绅士来自居的。   其实,多尼没有意识到,在这个转变中,刚死的多普度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一个父亲带着刚给孩子买的礼物横死在了自家门口,仅仅因为,他是工人党人。   有时候,很多情绪,比如震撼等,是藏在人的潜意识中的。   考虑了半个小时,多尼终于痛苦地决定了,他没有再同在座的中国人商量,拿起楚云飞的手机直接拨了回去。   “班克斯,我决定了,同意终止对工人党的报复,但是,我要得到杀害我情人和朋友的波兰人。”   玩这个,班克斯比他在行多了,“这个没问题,事实上,他们还留在法国的,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去替你问地址。”   鬼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干的,不过班克斯已经这么说了,多尼也只能这么认同。   “还有托尼和他的弟弟沃尔特”,楚云飞在一旁补充,班克斯既然拿了钱来说项,给他添点烦恼,想来他的表情会很精彩吧?   多尼马上做了补充说明,一边打电话一边冲楚云飞点头致谢。   约定好的事情要是想翻悔,想必维伦斯家会很不高兴吧?幸亏楚帮我想到了,多尼如是想。   班克斯很快就再次打来了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楚云飞。   班克斯先抱怨了一番,在他传达戴维斯善意的这阵工夫,工人党就又死了一个大头目,他脸上多少是有点挂不住的。   不过细想这事也能想通,那时的楚云飞正要伏击多普度,联系不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戴维斯同意了多尼的请求,因为,托尼和他的弟弟沃尔特目前确实是在法国。   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告诉别人,波兰打手的地址是工人党泄露出去的,只当是多尼的情报网自己弄到的好了。   戴维斯这次是真的吓坏了,不是为了别的,还是因为多普度的死。   恐怕多尼提的条件再苛刻点他也会答应。   出生在克鲁梭的戴维斯对这个城市实在是太熟悉了,当他听到楚云飞逃脱的地点和方式时,脑中马上出现了那个地方的景象。   朗克是戴维斯家的打手头目,上次他对楚云飞速度的形容,戴维斯一直以来都以为是失职者们的借口,这次他终于相信了。   想想今后都会有这么个算不上人类的家伙在暗处虎视眈眈、伺机下手,戴维斯就不寒而栗。而且这样的家伙,居然还有三个之多,就算消灭一两个也不算实质上的胜利。   何况,楚云飞的狡猾和老到在他们交换人质时已经领教过了,戴维斯和普皮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合适的方法:怎么才能“消灭其中一两个”。   既然惹不起中国人,戴维斯难免就有迁怒于波兰人的心思,要不是原来你们一定要放多尼一马,至于招来恐怖的中国士兵么?   普皮更有别的怨念,在谈合作的时候,波兰人很是看不起工人党,曾经为此激怒了希伯伦,希伯伦纵然有再多的不是,终究也是代表着工人党呢。   你们不是厉害么?波兰人比法国人厉害那么多,那麻烦你们帮忙对付中国人好了。   当然,对于贝维尔的死,戴维斯还是相当痛心的,不过从另一方面讲,他的妻子和女儿已经死在了中国人的手上,他要不死,那绝对会成为制约双方达成和平约定的致命因素。   说起多普度,那纯粹是个意外,反正他除了玩女人,什么也不会,他一死,正好可以提拔亲近戴维斯的新鲜血液,比如说……瑟利尼。   至于希伯伦嘛,中国人其实早点来也不算什么太糟糕的事。   以上就是约定中乙方的所有想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夜袭波兰人   呃,下面让我们来看看甲方的想法。   多尼已经同意了,他的想法可以不去考虑,对于三个中国人而言,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这个约定是不是可靠。   工人党会不会是设了个圈套,通过维伦斯家族引诱中国人,好一网打尽呢?   想分析清楚这个,就要看维伦斯家族是不是知情了。   如果维伦斯家族不知情,也就是说,工人党连维伦斯家族都敢一起骗,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楚云飞觉得,像工人党经营的这种买卖,绝对是需要维伦斯家族的人脉来支持的,只要维伦斯家族放出风来,说某某某个小帮派信誉不佳,交易时需要注意,那对工人党绝对是接近于致命的打击。   何况还有黑手党无处不在的报复?   还有就是,他们敢那么肯定一定能把自己这几个人一网打尽么?更别说还可能有部队其他的战友前来复仇了。   打蛇不死,绝对是打蛇者的噩梦!   要说维伦斯家族知情,那更不可能是陷阱了。   对维伦斯家,楚云飞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也明白,这个家族带有两个鲜明的特征:贪婪而怯懦!   贪婪那自然是正常的,人的本性而已,而班克斯居然敢动多尼的脑筋,丝毫不顾忌才为父亲治好病的中国医生的面子,那只能用贪得无厌来形容了。   不过,这些都在可原谅的范畴内,三岁小孩持金上街,必然是要挨抢的!   可自己一出面保人,班克斯立刻买面子放人,那就涉及到另一点了:怯懦!   其实敢认为黑手党怯懦的,这世界上除了楚云飞也没几个人,不过,这个论断基本上是准确的,从班克斯对待“基天”的态度上就可见一斑。   严格说,这也不算怯懦,“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是应该的。毕竟家业大了,谁肯随便去拿家业随便去赌个什么东西?   正因为如此,楚云飞也相信他们不可能为了配合工人党这个不怎么入流的帮派,来赌自己三个人能不能全军覆没,或者说还要继续赌自己的国家不会出面找回场子。   所以,等到戴维斯提出,不能供出工人党泄露波兰人行踪的要求的时候,楚云飞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不是个陷阱!   事实上,这也确实不是个陷阱,从另一个角度讲,班克斯先生拿钱也不是拿得很心安理得。   班克斯其实并不想介入这两者的冲突中去,但是很无奈:瑟利尼,那个需要楚云飞实实在在关照的工人党徒,是他的私生子!   年轻时的班克斯是很英俊的,年少多金且风流倜傥,在法国这个“男人的天堂”里很是荒唐过几年,于是就同一个才貌双全的可人儿有了爱情的结晶。   但是,班克斯最终还是成了“门第婚姻”的牺牲品,对这个不姓维伦斯的儿子,他是有着太多歉疚的。   对工人党,班克斯还是吃得住几分的,可对楚云飞他们,他可一点自信都没有,关键还是能力上有所不逮,制约他们不住,虽然,楚云飞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不良记录。   还好,他们还需要班克斯先生提供“基天”的行踪,理论上,不至于翻脸不认人,三方中,戴维斯还算最不用担心的一方呢,起码他以为公证人有制约甲方的能力。   就在这三方都提心吊胆中,楚云飞他们开始了最后的疯狂报复。   报复,还是开始在这个血腥的圣诞夜,既然不再害怕暴露目标了,楚云飞他们连夜赶回了马赛。   “波兰复兴运动”的人一共有十七人,也居住在闹市区,和“云丝顿”宾馆离得并不远。   多尼开着车回到了他们的暂住地,取出了所有的重火力,甚至还有他们五小时以前刚从黑市高价买来的土制火焰喷射器。   波兰人住的地方,是一栋独立的小二楼。   楚云飞和成树国换上了白色的披风,一路潜了进去。   小二楼是那种很老式的木制建筑,有点类似中国的“筒子楼”,只有一个入口,开在楼的正中间而不是两侧,据说是一战前修建的,没毁于两次战火,倒也算得异事。   已经凌晨两点多钟,“波兰复兴组织”的人早都睡了,连站岗的人都没有。   这倒不怪波兰人托大,事实上,他们也知道同胞和法国人干起来了,这十七个人就是从波兰赶来救火的,当然,为了尽快进入状态,有一多半是上次曾经来过的。   工人党被整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也全落进了波兰人的眼里,这更使他们相信,同自己这方准军事化训练出来的精英相比,法国的这些个小流氓实在是过于垃圾了。   波兰人是来一绝后患的,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坐视盟友的狼狈,可这个盟友居然始终搞不到对方的下落,使得波兰人有力无处使。于是,他们对工人党又多了一层鄙视。   波兰人始终在纳闷,为什么没人找他们的麻烦,他们毕竟也是上次事件的参与者,而且还是制造惨案的主犯。   杀人的没事,卖刀的死了,没理由啊。   所以,一直以来,波兰人都没有放松警惕,枕戈待旦,严防偷袭。   不过,这世界只有做贼千日,哪里有防贼千日的?长期的平安使波兰人放松了警惕,今天又是平安夜,一阵狂欢过后,醉醺醺的波兰人回到住地,倒头就睡,没人记得该警戒了。   门上的大锁很容易地被楚云飞打开了,小楼门口,两边的房间都算是传达室或者保卫室,里面各睡着两个人,呼噜打得震天天响。   下面的情节又是简单的重复,楚云飞和成树国挨个点名就是了。不过,为了完美地结束这次偷袭,他们杀了俩人,用“嘎都因”木棍麻醉了俩人。   然后就是挨个房间的点名,不过,才点了三个房间五个人,楚云飞和成树国就受不了啦。   原因无他,醉酒的波兰人房间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有酒味、劣质雪茄味、汗臭味、狐臭味、脚臭味,房间门口偶尔还有尿骚味,偏偏还有个别人使用味道极其刺鼻的劣质香水,这几种难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怕是重感冒鼻腔堵塞的人都受不了。   有的房间,空气中还有很怪异的一种味道,有点像烟味,却还有种说不出的头晕感觉,后来楚云飞才知道,那是大麻味。   两人对视一眼,黑暗中虽然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但都知道对方的意思:算了,受不了啦,撤吧,外面空气多新鲜。   反正还有刚买的火焰喷射器呢,既然带不出法国,为什么不用?   于是,拖着两个动弹不得的俘虏,两人施施然走出了小楼。 第一百七十四章 血腥平安夜   楚云飞和成树国走出来的时候,多尼已经把车开到了小楼前。   把两个俘虏塞进车里,刘宁和楚云飞一人一把FAMAS步枪,装上枪榴弹就向小楼发射了出去。   成树国早把装手雷的帆布袋子拽了过来,左右开弓地疯狂扔起来。   别说,这家伙手雷扔得确实准,用左手扔的手雷都能准确地砸到窗户上,砸碎玻璃后在屋里爆炸。   多尼早把两个土制火焰喷射器搬出了车,扣动扳机,熊熊的火焰瞬间就封锁了楼门。   楚云飞和刘宁一人发射了两枚榴弹就不再发射了,刘宁持枪点杀了一个试图从门口闯出的裸体汉子。   楚云飞则是放下步枪,抱着另一个火焰喷射器到处跑,像个喷漆工人一样,把整栋楼从上到下喷了一遍,没液了!   还好多尼已经不用喷射器了,他拿着楚云飞丢下的步枪,和刘宁一起射杀那些试图从楼门或者窗户冲出来的波兰人。   平安夜里,火光冲天!   对这时的波兰人而言,时间过得实在是太慢了,持续了有五分钟左右,几个偷袭者收工走人。   波兰人附近也有工人党的人,他们是最早到达现场的,前几个人居然还看到了偷袭者的身影,于是就有人持手枪向他们射击。   这倒不怪他们不听戴维斯的命令,实在是:出卖盟友的事情根本就不合适声张,所以戴维斯绝对不可能跟他们打招呼,让他们视而不见。   对这种可以牺牲的小毛虫们,楚云飞他们自然也不会手软,他和刘宁的两支步枪组成交叉火力,横扫了过去,掩护着汽车离去。   雪地里,车不可能开得很快,警察们虽然由于节日的原因姗姗来迟,还是有辆警车发现了多尼这辆车有点不对劲,跟了上来,并发出“停靠,检查!”的呼叫。   看着紧跟的警车,楚云飞二话不说,抱起了火焰喷射器,扣动了扳机。   可惜,这武器是土制的,汽车开得不快可也不算慢,这次居然没打着火,只是一串液体喷了出去,甩到了警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液体极粘,警车不由得停下来,看看对方喷了什么东西出来,警察们一下车,就闻到了浓烈的汽油味,几个警察交换一下目光,马上有人拿起了对讲机,“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大过节的,谁愿意找死谁去,大家固守待援吧。   这次的事情玩得比较大,大家也不回那暂住地了,找了个远离马赛的废弃工厂钻了进去。   等他们找到地方的时候,那俩俘虏也基本上能动了,起码嘴是能动了。   两人一个是参与过对付脱特斯基家族行动的,一个是初次来法国。   参与过行动的家伙交待得倒是很痛快,一副敢作敢当的样子,事实上他一直昏迷着,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气焰还很嚣张呢。   另一个却是不肯回答问题,一直好象在低声骂人,气得多尼直在那里搓手。   楚云飞听不懂他们的波兰语,只是淡淡地对多尼说,“告诉他,我们不杀他。”   不杀绝对是不可能的,多尼以为楚云飞在骗人,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无非是换种问讯技巧而已。   多尼随便又说了几句,又跑回车上拿了钱包下来给那人看,那人就痛快地交代了。   俩俘虏的口供证明,希伯伦说的都是真话,后面那个俘虏甚至交代了事情的最新进展:托尼成为族长后才发现,西欧的钱实在是太好挣了,于是就想收回原来的承诺,继续在法国发展。   “波兰复兴组织”肯定又要郁闷了。   听完这些,多尼什么话也没说,绷着脸从车上取下手枪,抵在那个参与过行动的人头上,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颅腔中喷射出的鲜血溅了多尼一头一身,他就像看不到一样,走到了另一俘虏面前举起了枪。   楚云飞不得不说话了,“等等,这个不能杀。”   多尼后杀这个,自然是因为这人似乎身份又高点,不过楚云飞的话却是另出机杼。   “多尼,你要是为了泄愤杀他,我是不会阻止你的,但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自身的处境。”   “你怕那个组织引发民族情绪来追杀你,他们又何尝不怕你暴露他们残杀同胞的事实呢?那样他们的形象就完了。让这个人,把这话带回去吧,以后,大家彼此不相干就算了。”   楚云飞这话,绝对是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多尼的安全问题,纯粹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的。   多尼考虑半天,默默地点点头。   “楚,你真的是个好人,总是尽可能地为朋友考虑”,听得出来,多尼这马屁,实在是语出至诚。   那俘虏意外地来了一句,说的却是英语,“谢谢,中国人,你的话,我会带回去的,不过我不敢保证他们会答应。”   成树国上去照脸就是一脚,不过力道不算大,“我操,你听得懂啊?”   俘虏倒是振振有辞,“你以为,有那几张钞票我就会相信了么?我是听到你们不打算杀我,才说出来我知道的事实的。”   ……   接下来,就是找托尼和他的弟弟了,情报上说,他俩在马赛。   按着班克斯提供的地方,几人来了次偷袭,很可惜,那两位回国过圣诞去了。   不过,躲得过初一,终究是躲不过十五的,这两人终于在三天后被楚云飞他们擒获。   对于怎么杀死他们,多尼很是想了一阵,恪于环境所限,众多歹毒手段无法使用,最后才决定,用火刑烧死算了。   成树国提出个主意,就是把人埋进土里只露脑袋出来,头上开个口子,向里面灌水银,水银比重很重,顺着皮肤自然下走,最后会把整个皮剥掉,既不血腥,又够残忍。   传说中,剥了皮的血人还能从土里面钻出来跑呢。楚云飞对这点表示谨慎的怀疑。   于是,多尼买了五十磅水银来操作这个方案,不过,传言当真是信不得的,他手忙脚乱地弄了半天,总是不得要领,可托尼整个身子被土埋着,血向上涌,头部失血过多,眼看着已经不行了。   一气之下,多尼提出了火焰喷射器,把两人的头部烧成了黑碳。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见狂龙   多尼的事情就算处理完了,他要移民到美国了。   楚云飞他们得了二百万美圆,再加上刚贝拉给的十万和维伦斯家族给的六十三万英镑,抛开已经花掉的,三人已经拥有了三百多万美圆。   大家商量了一下,每人拿了六十万美圆,剩下一百二十万作为公共资产。   楚云飞汇了十万美圆给叶美,没敢多汇,“这是国家给的,特殊任务的补贴”,有了这笔钱,想来母亲的生活可以宽松很多吧?   成树国和刘宁可没往家里汇钱,他俩家里条件都不错,汇少点没必要,汇多了,别再惹出什么是非吧?   办完这些事,大家也没有在法国逗留的心思,毕竟才在这里大干了一票,为保险起见,还是老实点去英国吧。   回到英国后,楚云飞他们找了个地方住下,班克斯还在美国,大家好好放松了两天。   楚云飞终于联系上了周琳琳,原来,周琳琳的家人根本就没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她。   好久没有联系了,周琳琳在听到楚云飞声音的时候,立刻哽咽了起来。   一个电话花掉了楚云飞将近一百英镑,手机热得能烤熟鸡蛋了,最后还是天太晚了,周琳琳实在困得撑不住的时候才挂断的。   楚云飞自然要问问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自己,周琳琳说那时她忙着学生会的活动和去医院实习的事,等忙完之后,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楚云飞正在这里回味电话,刘宁推门进来了,“云飞,狂龙来电话了,说是有事找我们。”   狂龙?这个家伙会有什么事,是惹人了么?   楚云飞本想问问刘宁,是否告诉狂龙大家已经回来了,不过再一想,算了,还是去一趟吧,毕竟那也是条汉子呢。   几人见面,是在一家蜀山风味的饭店,在唐人街的中心位置。   饭店二楼全是包间,狂龙是带着一个女人来的,那女人三十多岁,微微有些发福,不过,看得出来,年轻时肯定也算得上是个美人。   一个多月没见,狂龙似乎憔悴了一点点,起码神色不是很轻松。   “这是我老婆,费楠,上次没机会向诸位引见,这次带她来,认识下诸位兄弟,呵呵。”   刘宁做事比较讲究,又是狂龙的老乡,伸手从包里拿出来五百英镑,递给了费楠,“嫂子,这是我一点心意,带给我那些没见过面的侄子。”   女人才待推脱不要,成树国和楚云飞也被挤兑得拿出了钱,操,刘宁这家伙真黑,一给就是这么多。   狂龙是出来混的,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太计较,随意推脱了一下,就让他老婆收了起来。   客套过后,点了菜,大家开始说正事。   “这次找哥几个来,有两件事,一件就是,中国大使馆找到我了,要我提供你们哥几个的情报,不知道是谁点的炮,妈的,我觉得十有八九是上次那个贱女人。”   中国大使馆?三个人交换一下目光,还是刘宁发问了,“他们说找我们什么事了没有?”   狂龙摇摇头,“没有,他们只想知道你们现在的情况,我操,拽得很呢,还好咱是英国公民,不吃他那套他也没辙。”   “然后呢?”这次是成树国发问,大使馆要出面,那肯定是有事了,不过基本上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隔一阵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没听说有什么好消息。   “然后?”狂龙似笑非笑,“然后他就要我转告你们,别以为你们杀了那么多人,没人知道,识相的话,还是规矩点好,听从祖国的召唤吧,我呸!”   “我也呸。”说话的是成树国,“什么玩意儿,那些被杀了人的亲属都没什么意见,你们跑来多什么的事?”   其实,事实和狂龙说的稍有出入,那来的小伙子说话是不怎么客气,但还不至于那么不友好,最多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搁在做惯老大的狂龙眼里,那就跟挑衅没什么区别,所以狂龙最后的话就是,“我告诉那家伙了,我联系不上你们,还有,我是英国公民,没有配合他们调查的义务,希望他们以后不要来骚扰我。”   “他们要跟纯正的英国人打听消息,绝对不是那种态度,我呸,什么东西!”狂龙这话有些偏激,但楚云飞他们认为,这绝对是事实。   有些国人,对着同胞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摆摆威风,尤其对着像狂龙这种他们认为上不得台面的人。   “算了。”楚云飞说话了,他不想再提那些事,“不说这个了,反正你最后也没联系到我们,说说另一件事吧。”   另一件事就很扎手了,而且这事还是跟楚云飞他们有关。   原来,“画框事件”中的那块金表,被一个华人买到了,此人早已淡出这个圈子,属于成功人士了。   无巧不巧,这金表最先是被“飞龙帮”一个小混混买来的,后来转卖出去的。   像这种无主赃物的街头交易,飞龙帮每年不知道要做多少。   于是,那表被人发现后,纵横伦敦的格瑞尔家族就找上门来,要飞龙帮交出木棍。   这就是身在底层的悲哀了,那混混并不知道这表背后签名的意思,依照惯例,一口咬定是自己收藏了多年的东西,而没解释自己其实不记得那卖表人的相貌了。   于是这事自然就弄大了,格瑞尔家族正好与唐人街的另一个帮派有点小小的交情,这次放出风来,一定要扫平飞龙帮。   对于这事的来龙去脉,楚云飞知道得一清二楚,而狂龙在这件事上又没做错什么,无非就是收购了赃物而已。   大家都要讨生活的,这种无关大雅的小错误,实在不能成为家破人亡的理由。   刘宁也听楚云飞讲过这事,率先表态了,“没什么,格瑞尔家族是吧?这事交给我们了,还是那话,你们别犯什么原则性错误,那都好说。”   楚云飞也同意刘宁的观点,这事牵扯到了维伦斯家族,到时候让班克斯出面好了,就算格瑞尔家族不买帐,在伦敦有维伦斯家族的支持,还怕他们不成?   狂龙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喂,老乡,你听清楚了没有,我说的是格瑞尔家族,和你想的是不是一家呀?”   楚云飞看他一眼,“我知道,在金融街混的那家,是吧?”   不过,“我们帮你摆平格瑞尔家族,可对另一个华人帮派,我们不建议你们火拼。”   狂龙苦笑一声,“我不火拼人家,人家还要收拾我呢,我倒是得有选择的权力呢。”   大家对视一下,成树国发话了,“我操,老龙,怎么每次见面我都让你搞得这么郁闷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不在沙特   等到新年的时候,班克斯从美国回来了。   原来,班克斯的弟弟布兰克常年在美国,这次圣诞,班克斯过去替弟弟看着摊子,让布兰克回来休息几天。   见到楚云飞,班克斯先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哈哈,楚,你在法国干得太漂亮了,把那里弄了个天翻地覆啊。”   楚云飞笑笑,“呵呵,那不算什么,和那些小流氓打交道,我们怎么可能吃亏?对了,班克斯,关于‘基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班克斯笑了,那笑容像风中的蜡烛一般捉摸不定,“没问题,家族已经同意了,不过,我的弟弟布兰克提了一个要求。”   又是一个要求,成树国有点受不了啦,“这个,说来听听吧,怎么最近我总碰不到实在人呢?”   班克斯倒没计较,自己家确实有点趁火打劫的味道,他的本意是,同楚云飞他们搞好关系的话,将来提什么要求还不是很简单的?   “布兰克说了,他很为你们在法国做的事叫好,希望,在将来,维伦斯家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你们也能出手帮忙,我们只是需要你们一个承诺。”   布兰克确实为这个动心了,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几个人超强的战斗力。   楚云飞懒洋洋地点点头,“没问题,只要价钱合适。”   班克斯有点恨自己的弟弟了,看你出这主意出的,我谈钱的时候人家谈感情,你这么一鼓动,我要谈感情的时候,人家谈钱啦。   要楚云飞他们帮忙,班克斯肯定是要出钱的,只是话说到这里,双方都显示了太强的功利性,实在不利于友情的成长,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看到班克斯点头,刘宁为老乡提出了请求,“班克斯,你还记得做画框的戴维么?”   接着,刘宁就把飞龙帮的事同班克斯讲了一遍。   班克斯听罢点点头,“哦,这个没问题,小事情,木棍的事,大家以后就不要提了,谁知道幕后站的是什么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点面子格瑞尔家族还是要给我们的,事实上,他们的生意能进入纽约,我们帮了不少的忙。你们让那个买了赃物的家伙去跟格瑞尔家说清楚就行了。”   楚云飞点点头,这件事情,这样解决才是最合情理的,不过他没忘记正经事,“班克斯,现在,你能不能把我要的资料给我呢?”   班克斯从书桌里抽出一张小纸,上面只有一个人名和电话,“这个你收好,他和我们有太多的共同利益,而且他在穆斯林里很有威望,去沙特找他吧,那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楚云飞接过纸条,看也不看,装进了裤子口袋,“谢谢,班克斯先生,非常感谢。”   看到楚云飞他们要走,班克斯沉吟半晌,终于没说什么挽留的话,“楚,你一定要小心,我希望很快能看到你们三个回来。”   三人齐齐停下脚步,回头看看班克斯,动作整齐划一地点点头。   伦敦上空,再次阴云密布,像是在为三个勇者送行。   风萧萧兮泰水寒。   在三人走之前,狂龙来拜会了三人,除了感谢的话,还表达了别的意思。   他居然想跟着三人一起去闯荡,因为,他再次意识到了老乡和他两个朋友的能量。   原来,班克斯打了个电话给格瑞尔家族的老大,那老大正在为如何偿还班克斯家族的人情而苦恼呢,听到原来是这事,没口子地答应了。   虽然托格瑞尔家族调查木棍的也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主,但能量和维伦斯家族相比,也仅仅是旗鼓相当,只是大家覆盖的领域不同就是了。   维伦斯家族在国外的势力和名声都比格瑞尔家强出不少,而在英国国内又是出了名的低调,从不惹人,当然也没人不开眼到去招惹他们。   进入纽约,格瑞尔家族是得了维伦斯家族的大力支持的,虽然维伦斯家族绝对不会帮他们走到自己家的那个高度,凭空给自己树立竞争对手。   这个人情可真的是不小,而维伦斯家又没有求他们的地方,虽然在纽约组成了松散的同盟,但有机会的话,格瑞尔家也是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善意的。   另一方面,格瑞尔家的人虽然受人所托,在调查失物,但他们死活不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神迹存在:一根木棒,能延长人的寿命,难道是靠打的么?   所以,当格瑞尔家的人出现在狂龙面前时,一改以前高高在上的样子,热情得让狂龙吃惊。   狂龙立刻把那小混混喊了来,要他实在交代那金表到底是怎么来的,狂龙知道:面子是别人给的,可绝对是自己丢的。   于是那小混混又一次地在老大面前强调了实情,这次,格瑞尔家族的人马上就相信了。   临走,格瑞尔家族的人还“善意”地透露:作为在伦敦首屈一指的帮派,他们不希望有任何势力试图改动伦敦地下世界的结构。   这就相当于为“飞龙帮”提供了保护,当然,如果飞龙帮想单方面改变现状,那没准也是有得商量的。   总之,狂龙忽然间发现,楚云飞他们实在没有算计他的可能,因为,大家根本不是在同一个档次上玩。   既然对方只是看上了自己这身功夫,那为什么不趁着还打得动的时候博点什么东西呢?   刘宁实在觉得好笑,挣钱的时候,喊你你死活不答应,现在要去卖命了,你倒要贴上来了?   最后,他还是实话实说劝走了余化龙,“老乡,不瞒你说,这趟买卖实在太危险,又没啥利润,下次吧,只要我们哥几个在,啥买卖不好说?”   三天后,三人登上了飞往利雅得的飞机。   到了利雅得,找到了人,三人才发现,居然来错了地方!   原来,那马哈苏德做了那档子事后,又回到了他的老巢:巴基斯坦!   原因很简单,丫本来就不是沙特人,估计是“基天”组织内部调动,才把他弄来,没想到他来了没几天,就做出了这种天怨人怒的事。   这事要是沙特人做的,那都说得上过分了点,何况是这么个外人。   “基天”内部还好说一点,有些连“基天”都不能容忍的穆斯林却实在是受不了啦:这明显是在祸害沙特嘛。   又由于这次行动引发了政府对“基天”组织的打击,马哈苏德更是台风的风眼。   重重压力之下,马哈苏德不得不乖乖地回了老家。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司机是侃爷   听到这迟来了好多年的消息,楚云飞当时就是一懵,这么来说,得转战巴基斯坦了?   一直以来,楚云飞都是在为去沙特做准备,各种信息收集得足足的,资料也准备得非常齐全,他的包里放着几本沙特的地图和风土人情说明,在最危险的时候他都没有舍得丢弃。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   巴基斯坦,无论从民族构成、宗教信仰、利益集团上,还是从地方势力、部落武装、风土人情上讲,都比沙特复杂得太多太多了。   那“异常可靠”的古维帕帕看到几个中国人的失望之情,微微一笑,“你们也不用这么担心,事实上,巴基斯坦痛恨‘基天’的人要比沙特的多得多,我那里也有可靠的朋友,有的人能量可是比我大多了。”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三个人立刻改道飞往巴基斯坦。   那些名牌衣服还都存在伦敦,事实上,那里算得上几人比较放心的地方了,当然,如果没有露丝就更完美了。   从赤道附近去那里,御寒的衣服还是要买些的,妙的是,沙特那里卖的多是穆斯林的衣服,三人也算是提前化装了。   “伊斯兰堡,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三人刚踏足巴基斯坦,刘宁就皱着眉头来了这么一句,“刚才飞机上人太多,不好意思这么说,嘿嘿。”   “我倒觉得不错。”说话的是楚云飞,“起码能带这么多美圆过境,我是比较满意的。”   听说伊斯兰堡的花旗银行分行被炸,楚云飞提了十万美圆的私房钱出来带上了飞机。怕到时候没钱买武器。   “我知道刘宁为什么这么想”,成树国笑嘻嘻地说,“伊斯兰堡,那就是说不欢迎不信仰伊斯兰教的人,刘宁信仰的,可是共产主义。”   三个人就这么插科打诨地走出了机场,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很健谈的小伙子,先热情地同三人打招呼,用的是半生不熟的英语,“你们好,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正经事重要,而且这句猜测里带上了中国人,还排在日本人前面,所以成树国没有发飙,只是微微地皱了皱鼻子。   楚云飞从来就没有正规地说过乌尔都语,不过,他的语言天赋可真不是一般地强,依着印象努力地挖掘记忆,“我们是中国人,对了,你这车……跑长途么?”   听到是中国人,司机变得更加地热情,“中国人,中国好啊,是我们巴基斯坦人的真正朋友,比那些日本人强多了。”   这是成树国和刘宁听到的最后一句英语,接下来,那司机也反应了过来,人家是懂乌尔都语的,于是用母语滔滔不绝地发起言来。   他谈是很友善的内容,诸如对中国的喜爱,中国长期对巴基斯坦的支持等等,最后小伙子还来了一句“有钱了一定要去中国看看”的感慨。   看来,每个国家首都的士司机,都有做侃爷的天赋。   听得楚云飞非常怀疑出租司机对伊斯兰教的忠诚度,有钱你怎么也得先去麦加吧?不过,话显然不能这么说。   “我和我的同伴也非常喜欢巴基斯坦人。”当然,马哈苏德除外,“我衷心地希望,两国人民能世代友好下去。”   那司机嘴一咧,才待要说什么,楚云飞赶紧制止了他的发言,“对了,你这车跑不跑长途?”   司机扭捏一下,不过也不见脸红,“虽然我不跑长途,但你们总要进了市里才能找到长途车啊,你们要去哪里?”   楚云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俾鲁弯省!”   那司机听得就是一个哆嗦,他手一抖,车身都为之一晃,“天啊,你们要去那里?”   楚云飞点点头,“对,有什么问题么?”   那司机明显地紧张起来,“我建议,如果没有必须去的理由,你们还是不去的好。”   然后,司机又开始了他的演说,不过,这次楚云飞小心地听着,没有漏掉一个字。   原来,那俾鲁弯省的地方势力非常地强大,巴基斯坦政府在那里政令基本上是行不通的,算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段。   出于历史原因和地域结构,那里的民族和宗教信仰非常杂乱,各种地方势力恩怨交织、形式错综复杂,哪怕是同一个部族,都会分为不同的利益集团。   不过,大致还是由十几个大的部族和上百个小部族来分片控制的,当然,哪里都有产生意外的可能,每个部族不同阶段也是由不同利益集团的势力来控制的。   总之,没事去那里的话,安全一点也得不到保障。   楚云飞点点头,事情果然如同他了解的一般,这里是比沙特复杂得多了,但这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那么,我们怎么才能到达那里?”   这司机真的算是热心人,也许同中国人在这里的口碑有关吧,“这个,让我想想……哦,对了,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是做黑市生意的,也许,他能把你们送过去。”   楚云飞后来才知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巴基斯坦政府是相当腐败的,也许是跟执政多年的军政府有关,只要能在军队里找到相当地位的靠山,做黑市生意是没人管的,这是公开的秘密。   所以司机根本就不怕他们知道这些,大明大方地把他们带到了自己朋友家,当然,他也得到了重谢,楚云飞他们的出手还是算阔绰的。   黑市商人叫阿克塞姆,三十多岁,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身材也非常魁梧,很有种彪悍的味道。   他上下打量楚云飞三人几眼,“去俾鲁弯,价钱很贵的,三个人一起,便宜算的话两千,贵的四千,要美圆。”   这时只有楚云飞能答话了,“两千和四千,区别在哪里?”   阿克塞姆看到对方不讲价,就有了点兴趣,“两千是组个商队走,不但要等机会,到时候可能还会有人检查;四千是专门送一次,路上没人检查,当然,两种价格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楚云飞点点头,“如果我们再带两辆车去,需要多加多少钱?”   “带车不行。”阿克塞姆一口就拒绝了,“你们是记者么?” 第一百七十八章 黑市商人   俾鲁弯是不欢迎记者的,尤其是外国记者,因为,里面很多事情都太复杂了,如果一个记者想公正地发些新闻,没有几年的功夫想都不用想。   一件鲜血淋漓的惨案背后,可能是更残忍的部族恩怨,这种部族恩怨,又可能涉及一些历史因素,当然,也不乏大国博弈的痕迹。   就是两个字:复杂!   所以,俾鲁弯,是不欢迎记者的,在那片土地生存,就要按照那片土地上的规矩做事,既然记者未必能做到客观公正,那就只会给他们带去麻烦,而且,那里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实在多了点。   虽然楚云飞不知道内情,但他一直在注意马哈苏德的家乡,这么多年,得到的信息却是少得可怜,所以,他当然不会去冒充记者这个貌似牛逼的职业。   “我们不是记者。”楚云飞郑重声明,“我只想买些东西带过去。”   阿克塞姆显然意识到了楚云飞的油水,不过他也知道其中的风险,所以,该规避的风险一定是要规避的。   “如果,你能证明你不是记者,我想,我可以帮得上你的,只要你有足够的钱。”   证明?楚云飞越发清楚了俾鲁弯省不被外界了解的原因,不过该怎么证明呢?   他向室内扫视一番,却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东西来,还好,最后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个空的酒瓶子。   就是它吧,楚云飞走上前,一把攥住了那瓶子颈部,就在那一瞬间,楚云飞觉得自己像极了那些走江湖耍把势的。   “啵”的一声,那瓶子自颈部断裂了开来,等到楚云飞张开手掌,手里的瓶颈部分已经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这样,可以证明么?”   阿克塞姆看着不由哆嗦了一下,中国功夫果然是名不虚传,幸亏自己江湖跑得够多,没有怠慢了客人。   不过,中国,那是功夫的故乡,会功夫的人该是很多的吧?   要是别的国家的人,阿克塞姆就凭这一点绝对就可以断定对方不是记者,原因无它,有这手功夫的人去当记者实在太可惜了。   不过,要是中国人的话,那可真难说了。   看着阿克塞姆期期艾艾的样子,楚云飞冲着成树国使了个眼色。   不愧是配合这么多年的兄弟,看到楚云飞示威,成树国虽然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可他的钢钉立刻出手!   于是,阿克塞姆珍爱的菲律宾鸡冠鹦鹉从架子上一头载了下来,一条链子拴住了它的腿,鹦鹉的身子在架子上一晃一晃的,还伴随着濒临死亡的无奈的抽搐。   阿克塞姆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刚要说什么,楚云飞已经拉开了自己的背包。   灯光下,一叠叠整齐码放的绿色钞票马上眩晕了主人的双眼。   “对不起,我兄弟脾气不太好,似乎误会了你的意思,我愿意为他的卤莽道歉,并做出赔偿,请你说个数字出来好了。”   阿克塞姆并不算笨蛋,他马上就明白了:这帮人绝对不会是记者的,他们……确实做出了证明。   不过,横财在眼前,不捞一笔也说不过去,“这鸡冠鹦鹉……是我花五千美金买的,非常纯正的品种。”   楚云飞一把拉上拉链,一挥手,扭头就走。   他没办法多说,说英语对方都未必听得懂,更别说说汉语了,只希望自己的手势能让对方明白吧。   阿克塞姆马上就明白对方这是嫌自己狮子大张嘴了,但他已经见识了对方的武力,四周没人的情况下,他可不想用强。   “喂,中国兄弟,听我说……虽然这鹦鹉比较值钱,但是,恰好我的妻子不太喜欢,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女士优先’的么?”   拜托,那是欧洲人比较讲究这个!   “所以,我认为,你给我一千美圆就可以了,当然,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话都可以商量的。”   楚云飞懒得跟他计较,虽然这数字依旧比较离谱,但他们现在并不具备“货比三家”的能力,而且,刚才这家伙说的套路还很像那么回事的。   点点楚云飞递来的一千美圆,阿克塞姆笑嘻嘻地金钱落袋,“这位兄弟,不知道你们还想买点什么东西捎过去?”   楚云飞摇摇头,“我怕你弄不到,你只帮我们找两辆吉普车,二手的就行。”   两辆二手车,那才多少钱?有一万美圆就够了,不超过一万五的,就算能卖到三万,才能挣多少钱?   阿克塞姆已经被那一包钞票晃晕了眼,态度是空前地热情,“那不一定,这伊斯兰堡里,我弄不到的东西还真不多,哪怕你们要毒刺导弹,黑鹰直升飞机我也有办法。”   这话自然是在吹牛,不过,阿克塞姆作为个专业的黑市商人,虽然是小打小闹的那种,可真还知道不少这种武器贩子,大家都是靠着军队玩的嘛。   楚云飞盯着阿克塞姆看了半天,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毛,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其实你知道,你那只鸟不值一千。”   不值一千,那里为什么给了我一千?阿克塞姆被这题外话直接岔到了云端里头,思考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值一千给了一千,那就是说对方对钱是不怎么在乎的,只要值得花,他们是会出钱的。   另一方面就是,对方是知道行情的,起码知道大概行情,也就是说,自己只能挣该挣的钱,多一点也许没关系,只要自己能拿出对方想要的东西。但是要价过于离谱的话,那就是自己把财神爷向外推。   想明白了这点,阿克塞姆又变得热情了起来,人家既然没走,不是还想跟自己做生意么?   “这个,反正不值一千也差不了多少。”阿克塞姆并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但也表示了自己的诚意,“不知道你们想买什么东西,我有很多朋友,做什么生意的都有。”   “事实上,我们只想同你做买卖。”楚云飞的脑瓜可不是白给的,他做出一副难以决断的样子,“毕竟,我们的身份不太合适出去乱撞,还是只认你比较好点。”   这话鬼才会信,你们不过就是喊了个的士而已,刚才都要走人了呢,阿克塞姆再笨也明白这话是客套话,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比大多数的同胞要聪明些。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抵达俾鲁弯   这么一来,中国人的意思就很明白了,钱让自己挣,不过份即可,但同时还要自己相对保密些,“这个,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尽量帮你们讲价钱的。呃,对了,我只是生意人,从不参与任何政治的、民族的或者宗教的纠纷。”   “那样就好。”楚云飞点点头,这世界果然哪里都一样,做黑道生意的,没有笨蛋,“你能搞到什么样的武器?单兵武器,威力越大越好,对了,还要有防弹衣。”   阿克塞姆听得就是眉头一皱,从楚云飞捏碎酒瓶子开始,他就隐约觉得对方是去惹事的,否则,不需要这么强悍的武力出场的。   不过,阿克塞姆还真的不怕这个,俾鲁弯已经够乱的了,多三个中国人去,也不过就是多了一撮炮灰而已,打打杀杀的情景在那里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是记者,他就不会有任何的责任的。   但武器生意阿克塞姆自己是不做的,只有出去找那些相熟的军火贩子去了,希望能找到什么威力和利润都大的东西吧。   阿克塞姆很想问问对方到底有多少钱,以便自己订货时好做选择,不过,手里没货时,探底总不是表现善意的方式,所以只能淡淡地提醒一下强悍的客人,“我希望,你们能买得起我介绍的武器。”   楚云飞却显得比对方还有经验,他一向认为,黑道就是钱和货的赤裸裸交易,亮底是必须的,反正他也不怕对方能怎么样自己,巴基斯坦的治安怎么也该比索度强吧?   “四十万美圆,这是上限,我不想买太多没用的东西。”   阿克塞姆听得哆嗦了一下,终究吧嗒吧嗒嘴巴,掀起门帘,顶着刺骨的寒风出去了,只丢下一句话,“你们在这里等我。”   听了楚云飞的翻译,刘宁马上抱怨了起来,“云飞,你怎么能这样呢?把底子都兜了出来,很容易惹人起歹心的。”   他只有五十万美圆,拿出四十万,那算得上是倾囊而出了。   楚云飞心里长叹一声,可还没办法解释,他站起身来,走出门外,淡淡地说一句,“弟兄们,大家上点心,别叫人咬了。”   他总不能说: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再多花点也认了。   兄弟,那是要用心来交的,说得太多,反而见外了。   阿克塞姆真还有点强夺的想法,不过冷静下来想想:自己这名头来得也不容易,还是珍惜点的好。   再说,那包里绝对不会有四十万美金,这点他是敢肯定的,可要制服那三个一脸杀气的人,还要强迫人家去取钱,那……还是省省吧。   楚云飞他们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阿克塞姆回来,他只带回来了三枝美制M—16和四枝俄制AK—74和一枝AK—47,还有一千发子弹。   “现在只能搞到这些。”阿克塞姆神情自若地解释,“防弹衣要明天才能弄到手,这里还有张武器的单子,你们看要点什么,人家见钱才肯发货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这种好找的武器可以为他们随便垫垫资,价钱贵的可就没兴趣继续垫了。   楚云飞拿过来一看,第一行就把他弄晕了,“毒刺导弹,200000$”,晕,真还有毒刺导弹卖的?   再向下看,里面的品种还真的不少,反坦克导弹、火箭、高射机枪、迫击炮等等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真的有人卖?楚云飞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货物的来源。   “东西是不少,不过,我觉得,这些东西巴基斯坦的军队也未必能装备得起来吧?”   阿克塞姆早料到了楚云飞有这么一问,伸出手指向西北方指指,“东西都是从那里过来的。”   哦,原来都是从战火纷飞的阿富汗走私来的,难怪这么驳杂。   楚云飞又想了想,提出一个让阿克塞姆郁闷不已的问题,“那照你这么说,俾鲁弯省那里也有这种东西卖吧?那里正经是毗邻着阿富汗的。”   阿克塞姆一犹豫,楚云飞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直接从包里抽了两千美圆出来甩给他,“我不会让你白忙的,再说,从这里把武器运过去,路上要担不少风险吧?”   阿克塞姆马上眉开眼笑起来,“是的,其实,我觉得,从那里买武器似乎会更便宜些,那里局势现在又不算太紧张。”   阿克塞姆想想办法绕绕圈子的话,跟那边的军火贩子也能联系上的,前提是:只要主顾够大方。   “好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楚云飞扬扬手中的纸片,“这个我看看,后天我联系你,希望那时候大家能出发,对了,吉普车的车况一定要好。”   多出来的这两天,楚云飞是要提钱的,但这话是不能跟阿克塞姆解释的。   ……   巴基斯坦的路况真的是太糟糕了,楚云飞他们从伊斯兰堡到俾鲁弯足足走了三天。   两辆吉普车,一辆是北京吉普,一辆是三菱吉普,连交通费用,楚云飞一共给了阿克塞姆三万四千美圆。   两辆吉普车都挂的是首都的牌子,各有一个向导带路,还带了不少各式各样的小旗子。   每到关卡,都是向导出面招呼,其中不乏偷塞红包的举动,不过,这些都跟楚云飞他们无关。   这些都不是重点,最诡异的是,越向西走,旗子就越频繁地被拿出来插到车上,很多时候,根本就是在四下无人的山谷或者旷野,向导也要下车,把一些钱物放到石头或者树木上,同时换插小旗。   到了正规关卡,那些旗子又要被收起来,讲究实在是太多了。   楚云飞后来才知道,其实那些小旗子很多时候是亮给自己看的,巴基斯坦并没有那么混乱,最可能带来麻烦的还是那些正规的关卡。   当然,该规避的风险也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进了俾鲁弯省,各种零散的势力和小股武装还是很多的。   楚云飞要找的人,是俾鲁弯西部克努蒂部落的一个长老,贾德坦,此人年近六十,在部落里也很有威望,是长老会里为数不多去过麦加朝圣的长老之一。   看到古维帕帕的书信,贾德坦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楚云飞三人,同时也把部落里的一些情况做了简单介绍。 第一百八十章 向导也作战   克努蒂部落约有二十万人,是三百年前赛普斯部落分裂时独立出来的一支,在俾鲁弯算个不大不小的部族。   可是,由于部落里的武装分为三股,所以,克努蒂部落在这片地区并没有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最大的一股武装就是部落自卫武装,本意是为部族在这里生存提供必要的保障的;另两股武装分别在政治上倾向“俾鲁弯解放军”和“基天”或者“塔鲁班”。   倾向“基天”或者“塔鲁班”那些人,都是一些比较极端的民族主义份子,至于倾向“俾鲁弯解放军”的,那则是巴基斯坦的反政府武装,说是巴基斯坦的分裂势力也不为过。   还好,部落自卫武装在族里的战斗力量和长老会里的支持力量都是占绝对优势的,总算还可以维持大局的稳定。   据贾德坦的了解,马哈苏德所在的克普塞部族,似乎也分为了好几股力量,马哈苏德那一股,无疑是“基天”的铁杆支持者。   这些都了解了以后,楚云飞向对方提出了采购武器的要求。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里武器的普遍行情,比伊斯兰堡普遍要低一半以上,只有那些类似“毒刺导弹”的高级武器,才是跟首都黑市的价格类似,不过这种货源是不太稳定的,而且价格跳水的水平远超中国的跳水运动员。   所以,当有人打着阿克塞姆的旗号来推销武器的时候,楚云飞婉言拒绝了,那家伙实在是太黑了点。   贾德坦个人对“基天”是深恶痛绝的,因为他觉得,任由他们胡搞下去的话,迟早会为伊斯兰世界带来灭顶的灾难。而且,国际上不会有任何代表正义的势力会接纳他们。   虽然克努蒂部落并没有什么多少武器储备,但通过贾德坦的私人关系,楚云飞他们还是获得了大量的武器和弹药,花掉了将近十二万美圆。   接下来,楚云飞又送给贾德坦个人一万美圆,请他代为打听马哈苏德的详细落脚点。“如果能成功干掉那个家伙,我还有自己对长者的谢意。”   同部落内大部分人相比,贾德坦的日子过得还是相当滋润的,他毕竟也算部落内一小支的家长呢。他更介意的是自己的威严和别人对自己的尊重。   “钱并不是主要问题,你既然是古维帕帕介绍来的,我一定会帮你这个忙的。不过,‘基天’那些家伙是相当狡猾的,想从里面找到指定的人,实在是不太容易做到。”   听到这个,楚云飞想起了多尼那个波兰人,既然报复,索性就闹大点也算,“那么,拜托了,把‘基地’组织的据点也都提供给我好了。”   贾德坦对楚云飞这个要求也没表示意外,不过,他还是提出了善意的建议,“楚,事实上,我认为你的力量太薄弱了,你确定一定要这么做吗?”   楚云飞垂下眼皮,微微一笑,又睁大眼睛看着贾德坦,只笑不语。   贾德坦很赞赏眼前这个小伙子的勇气,他无奈地点点头——在巴基斯坦,点头也是表示否定的。   “好吧,那这几天你和你的同伴呆在房子里不要出来,被别人知道的话,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按理说,穆斯林是不可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兄弟的,但楚云飞此来为的是私仇,这样无畏的男人,总是会得到别人的尊重的。   还有就是,在很多时候,“基天”残忍、无情的行为和作风,哪怕是同族人都无法接受的,因为他们不仅仅对敌人是这样。   那是害群之马,很多穆斯林都这么认为。   一连二十天,楚云飞他们三个人都在屋子呆着,水火不侵的肠胃也被那种叫“囊”、雷打不动的大饼弄得食欲全无。   终于在一天下午,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傍晚时分,贾德坦长老冒雪上门了,随行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贾德坦这次来,带来了基天组织在俾鲁弯省西北部的势力分布图,足足有接近两百个藏身点,还有两个隐秘的训练营,马哈苏德应该就在这片范围中。   那汉子叫阿卜杜拉。辛汗,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全程向导。   辛汗本来是部落内倾向支持“塔鲁班”的人,也是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民族荣誉感极强,当年曾经带着部落内几个好友自带武器,跨过边境跑到阿富汗作战,支持“塔鲁班”对抗美国人。   他和“基天”的仇恨也是那时结下的,“基天”作为“塔鲁班”的盟友,对这些万里迢迢来支援作战的穆斯林兄弟非常冷漠,经常连饮食都保证不了,而且还抢夺他们自带的武器,让不远万里前来助战的辛汗分外地“辛汗(心寒)”。   在一次战斗中,“基天”组织的几个人同辛汗他们被美国军队穷追不舍,“基天”的头目命令辛汗他们掩护,按惯例,“基天”的人要优先撤走。   当时的形势太危急了,就有人不服气抱怨起来,辛汗的弟弟上去劝解,却被“基天”的人当作儆猴的小鸡,当场击毙。   这是族内大家都知道的事,更使得极爱面子的辛汗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心态由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所以,当他被长老告知有人计划对付“基天”时,异常主动地要求担任向导,并且参加战斗。   这里的爱恨情仇,真的不是一般地复杂。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来,“基天”组织的藏身之处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是那种人迹罕至的山脉中,二就是群众基础非常好的小村落或者是部落。   由此可见,获得当地部落支持是多么的必要,没有他们代为打听,起码山洞里的那些藏身处,楚云飞他们怕是永远都找不到的。   当然,也有几个藏身点是位于城市中的,不过,就算是俾鲁弯省这么乱的地方,那里也没有什么“基天”的头目在其中,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看着那些大部分位于村落的藏身点,楚云飞实在是有点头疼,他倒不是说心硬不起来,不过,那里实在是有太多的平民了,除了丧心病狂的人,没人下得了那个狠心。   “辛汗,你觉得,我们先从哪里下手的好?”   辛汗一点也不客气,满是汗毛的手指伸出,指向一处,“先是这里吧,贝西哈兰地方不大,但那是‘基天’的一个重要地方。”   从这反应就可以看出,他早就计划好了行动步骤。   楚云飞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很是纳闷,“这里是村落啊,里面该是有很多平民的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突袭贝西哈兰   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辛汗这个货真价实的穆斯林,对待起同胞来,比他们这些外人还狠。   “事实上,这里没有平民,从怀里吃奶的孩子,到走不动路的老头,他们都是‘基天’组织的成员。”   走不动路的老头是恐怖分子,这个,大家多少还能将就着认可,但这吃奶的孩子,是不是夸张了点?   看着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辛汗越发地急燥起来,“相信我吧,我说得没错。”   “他们现在还是吃奶的孩子,但是,这整个村子绝对全是‘基天’的支持者和同情者,他们长大以后,注定也会变成穆斯林里面的败类!”   “真主要我们同情友爱,但是,这些败类绝对是例外。”   楚云飞沉默半晌,终于沉重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   辛汗长出一口气,“谢谢你的信任,朋友,实际上,这村子里的人很少,只有三百多人,而且因为他们的坚决支持,那里才能成为‘基天’重要的补给站。”   三百多人?楚云飞的头又有点晕,“可是,我们只有三个人啊,再加上你,不过也才四个人。”   辛汗早想过这点了,“我还有两个朋友,比我还痛恨‘基天’呢,再说,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他们三百人又不是个个能打仗,最多也就五十个人能打,你们又有那么多威力强大的武器。”   “天气这么冷,他们不可能一直在野外跟咱们战斗的,我相信,真主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楚云飞真的无话可说了,算了,真报得此仇的话,下地狱也认了!   既然老天爷没有雷劈了马哈苏德那个混蛋,凭什么我就要被这虚无的良心和道德所制约?   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辛汗,楚云飞忽然间羡慕起他来:人有信仰真好,做什么事都可以理直气壮!   既然决定了行动目标,那剩下的就是行动计划了,这点,辛汗也有自己的打算,“二月天,云从南方来,这场雪,起码要下一个星期的,我们明天就行动吧。”   楚云飞不忍心告诉自己战友计划里最残忍的部分,晚知道会儿,起码少受点良心的谴责吧。   他只是淡淡地跟战友说了大致的计划,刘宁和成树国已经习惯了楚云飞台前幕后的操心,也没太斟酌这个方案,正应了中国一句老话:天下事,自有尔等操心。   第二天中午,辛汗果然喊了两个帮手来,按他的说法,他自己的幼弟也是极其想来参与的,但他考虑此行风险,终于是没有答应。   大家在一起,甚至都没有寒暄几句,就开着两辆吉普踏雪而去。   雪地中,四条漫漫的车辙延绵而去,直至在天际尽头消失不见。   世间男儿,总要如这般过雪留痕才好的。   纵然,须臾间就有可能被那茫茫风雪所淹没,但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也算不枉来人间一场吧?   雪地行车,确实艰难,一百公里路,六个人足足走了将近五个小时,没办法,都是山路。   到了离贝西哈兰村将近十公里的地方,车不能再走了,大家找了个地方下车。   车上装满了武器,顶着寒冷刺骨的风雪,大家把事先准备好的粗制雪橇取了出来,把武器放了上去。   三个穆斯林一人拿了一支步枪和若干弹药,辛汗还多拽了挺班用机枪到雪橇上。   三个中国人的花样就多了,刘宁除了步枪,还抬了挺去了支架的车载重机枪,成树国和楚云飞搬的可全是82毫米无后座力炮。   这些都是中国部队能装备到排一级的武器,大家使用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看着三个穆斯林的雪橇,楚云飞皱皱眉头,“辛汗,帮我们拉点炮弹和子弹,你们拿那点东西太少了,要不再拿个火箭筒吧?”   辛汗点点头,又向雪橇上多搬了两箱机枪子弹和两箱炮弹,火箭筒也拿了一个。   天气实在太冷了,六个人披上了准备好的白色床单,拽着雪橇,艰难地向目标跋涉而去。   大家走了两个小时,总算到达了目的地,一个中国人一个穆斯林这样搭配,组成了三个小组,简单地划分了一下各自的目标。   等到大家都做好伪装和转移的阵地,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接近当地时间晚上十点了。   村子不大,占地大概十亩地的样子,房屋集中在中间,但村子外围还有十几间稀疏的房屋,想来是做了望用的。村中部分地区还有低矮的石墙,看来以前就是用来打仗做掩体的。   楚云飞对着麦克风一声令下,自己率先扛着82毫米的炮发射了,目标就是村子中间的一大片房屋。   一串长长的火舌自楚云飞的肩头向后喷了出去,几乎在同时,村子里响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成树国那里也开炮了。   几发炮弹落地,村子里马上慌乱了起来,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孩子们的啼哭。   外围那些屋子,楚云飞他们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就算那里有战斗力,但对方要不知死活地向外冲,三个训练有素的中国人所带的战斗小组,绝对可以消灭他们的。   那些零散屋子里果然都冲出了人,但他们根本没有向外冲,而是一股脑地向村中跑去。   村子里的人早习惯了政府军的突击检查和小股其他武装的零星骚扰,眼下这种情况,绝对不是政府军的行为,他们是不会在黑夜突袭的。   在他们看来,开始的这几炮,绝对是一股力量强悍的武装来抢劫了,大家只能退到村中抵抗,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派人出去求救才是正道。   立刻,就有些武装分子冲到了石墙后,依托着掩体向外放枪,大部分人还在村中闹哄哄地乱跑。   冷枪一响起,楚云飞和成树国立刻警惕了起来,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炮弹,每每在人群扎堆或者那些大点的房子上爆炸,引得村中一片哀嚎。   等到村中的武装分子发现只有两个炮击的火力点后,似乎商量了一下,从石墙后面一下冲出了二十多个人,冲向了楚云飞这边。   没别的原因,楚云飞离他们是近了点,比成树国近了五十多米。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贝西哈兰的屈服   楚云飞没理会他们,向村子里发射出了炮膛中的炮弹,一弯腰,拿起了自动步枪。   同楚云飞一组的克努蒂人早就子弹上膛了,不过,没楚云飞的话,他没开枪。   就在这时,一直不出声的刘宁那里机枪响了,他等这个时间已经很久了,无情的火舌疯狂地吞吐着,沉闷的枪声持续不停。   那二十几人中,登时就有七八人中弹,其他人马上纷纷卧倒。   他们才刚刚卧倒,成树国的炮弹就到了,虽然距离远了点,弹着点不是很理想,但爆炸掀起的雪块和泥土四溅,声势还是大得很。   看到那十几人依旧在雪地上趴着,匍匐着向自己爬来,楚云飞眉头一皱,又装了一发炮弹,这次,大家离得可就非常近了。   “轰”地一声,炮弹在人群正中爆炸,起码又有三、四个人见了阎王,楚云飞拿起自动步枪,“射击!”   这个小组的两枝步枪同时开火,目标是那雪地匍匐着的武装人员,成树国的炮弹又开始向村里转移。   刘宁的机枪还在那里不停地喷吐着火舌,把雪白的地面犁出一道道黑色的深沟。   楚云飞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搭档,枪法也非常地不错,三两个点射总能击中一人,水平快赶上成树国了。   几分钟过后,看到实在冲不过来,剩下七八个人连滚带爬地向村里跑去,与此同时,村中石墙后,一枚火箭弹向刘宁所在处发射了过来。   “轰”地一声,刘宁的机枪停止了吼叫,寂静几秒种后又再次响起。   还好,楚云飞暗自庆幸,幸亏花了一阵工夫来选择和修整阵地。   那七八个人终于跑回了村子,不过那发射火箭弹的家伙就没那么幸运了,三个火力点全转移到了那里,与刘宁一组的火箭筒也对着那里发射了过去。   这样的火力之下,那家伙不死才怪。   正在这时,两栋最高的房子上,两挺机枪疯狂地吼叫了起来,目标还是刘宁的机枪,这时候就要看谁压制得住谁了。   对这种家伙,实在是不能客气,两门“82无”对着这两个火力点就是一通乱炸,机枪终于停止了吼叫。   这时候,狙击中国人的,就是那石墙后的自动步枪了,还有若干个房屋上也偶尔红光一闪,射出几颗子弹。   中国士兵的战斗素养这时候就完全展现了出来,比眼前这些乌合之众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步枪对步枪,谁怕谁?   刘宁放弃了机枪,拿起了步枪,在夜里雪地作战,能见度还是有一些的,虽然风雪不止,但起码能看见不少东西和参照物,视线要比索度那次夜战好多了。   随着刘宁那里一声声的枪响,对面时不时地响起一声惨叫,算不上“弹弹咬肉”,可也八九不离十了。   炮弹终究是有限的,楚云飞也不再发炮,拿起步枪跟刘宁一起开始了狙杀,他的同伴意外地发现,自己这部落里的“神枪”,似乎同对方还有不小的差距。   成树国见状,又打了几炮以后,也停止了发炮,像爆豆子一样,那里的班用机枪开始发威。   这时的贝西哈兰村,死伤的人数已经接近五十人了,当成树国那里也出现了机枪声后,他们马上明白了:这仗,没办法再打了。   终于有人大声喊了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跟我们贝西哈兰村有什么仇?”   随着狙击的不断进行,越来越多的人嚷嚷了起来。   楚云飞终于停止了射击,他的声音本身就不算浑厚,在呼啸的风雪中,他的回答显得越发地尖锐刺耳。   “你们把阿卜拉欣。马哈苏德交出来,他杀死了我的亲人。”   听到有人回答,村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他们听得出来,答话的人用的是乌尔都语,可又带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一些口音。   过了半晌,有个苍老的声音通过喇叭发问,“你说的,是塔西特部落的阿卜拉欣。马哈苏德么?”   “不,我说的是克普塞部落的阿卜拉欣。马哈苏德。”   村子里的人“哄”地乱了起来,还有凌乱的争吵声,等了半天,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发话了,“你最好弄清楚,我们这里是西买特部落,那个克普塞部落的阿卜拉欣。马哈苏德是不会在这里的。”   两边声音都很大,辛汗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喊了起来,不过,虽然他嗓门大得惊人,但一没气功,二没喇叭,声音实在是小了点,“别骗人了,那家伙也是基天的人,我们肯来这里,自然知道……”   辛汗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村子里的人马上明白对方的真实意图了:人家知道这里是基天的一个藏身处,不用再多解释什么。   恐怖分子之所以会成为国际公敌,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军事力量有多么强大,而是在于他们平时隐藏在普通人中间,没人分得出来,而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又能残忍地对社会做出巨大的破坏。   硬拼,不是恐怖分子的强项,何况这里绝大多数只是基天的支持者,严格点讲,连外围成员都算不上。   沉默半天,那苍老的声音又发话了,“我们这里有老人,还有妇女和孩子,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进来搜查一下,我们保证配合。”   村子外面的六个人商量了一下,楚云飞他们还在犹豫,辛汗和他的两个同伴早就忍不住了,“还等什么?我们进去吧?”   只有三个对讲机,沟通实在困难了点,大家商量半天才做出决定。   以楚云飞的谨慎,自然要怀疑里面会不会有圈套,不过,面对这种情况,辛汗和他的同伴更有发言权。   事实上,在俾鲁弯省,由于长年的混乱局势,这种个人恩怨实属常见,这种恩怨甚至引发过二百人以上的家族战斗。   如果是单纯的两个穆斯林家族的恩怨,没外力干涉的话,他们之间的战斗通常扯不到外人。   同政府军来搜查时候的情形类似,每当对上强大势力的时候,只要不关自己的事,没有人愿意被牵连进去。   至于死了的人,死者已矣,多计较无用。   这也算一种麻木吧?楚云飞突然有了种身处刚卡的感觉。   不同的只是,那里从来是炽热炎炎,而眼前却是冰雪皑皑而已。 第一百八十三章 雪夜屠村   商量的结果,就是辛汗带着两个同伴进去搜查,楚云飞尾随但不露面。   三个人是少了点,不过,就算在战场上缴械,上前的头一批士兵也不会很多,只要不是太少就好说。   另一方面,如果楚云飞他们露头的话,“私人恩怨”很可能演变成“民族战争”,那就不好了,毕竟,“基天”是很擅长这方面的宣传的。   与三个战友的惴惴不安的心情不同,辛汗他们三个人是带着“征服者”的心情踏进这个小村子的。   二话不说,辛汗先要他们所有的人员出来,再有就是,把武器都交出来。   村子中央靠东有一块空地,所有人都被赶到了那里,在那里集合。   武器也有人交出了一些,不过,大部分精良的武器已经被藏匿了起来,集合地的火堆旁,只有十几支破旧的步枪和一个扭曲的火箭筒,一看就知道是刚才发威的那具。   辛汗正要说什么,从村庄外围楚云飞的位置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声。   村庄里,还是派出了人手向附近的村落求救,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虽然最近的村子都在二十公里外。   那个家伙显然够倒霉的,一身素白衣服,结果还是在风雪中被楚云飞发现了他的挪动,楚云飞当然不会客气,一枪撂了过去。   听到这声枪响,辛汗越发地恼怒起来,而在场的村民却愈加地紧张:内有这虎视眈眈的三条汉子,外面又被包围了起来,现在只能,只能希望他们把怒火控制住,大家都是真主的子民啊!   接下来,没有任何的意外,辛汗手里拿着楚云飞提供的照片,把在场的人一一对过。   解除嫌疑的人,都被赶进了一座村中央最大的房子中,这房子虽然在刚才的炮击中被打坍了两个角,但也算非常的结实了。   到了最后,有将近二百七十人走进了这座“超大型牢笼”,屋外,只有两个垂死的伤员和一个躺在床上待产的孕妇。   事实上,村民们都知道,真正的抵抗力量,已经在对方前十分钟的突袭和反击中损失得差不多了。   楚云飞三人也从外围慢慢向村子靠拢,不过,最终没有走得太近,太近的话,火力施展不开。   人,总是这样的,众志成城一心抵抗的时候,再大的伤亡都有可能承受,但一旦放弃了拼命的念头,总会温顺得像头绵羊,惟恐触怒对手。   现在,两百多人的屋子,只有一个人把守着门口,门里是瑟瑟发抖的人群。门外几声枪响传来,屋里的人自然明白明白对方在枪杀伤员。   没有人义愤填膺,人们只是把哆嗦着衣服裹得更紧些,这个冬天,实在是有点冷。   辛汗和另一个同伴熟知这里的各种猫腻,他们自己的部落里也一样,有着各种的地窖和暗洞来躲避可能的灾难。   搜索一搜就是一个多小时,这还是房屋不多。   没办法,只有两人干活,想快也快不起来。   楚云飞他们在村外眼巴巴地看着村中的火堆,风雪中,火焰不停地跳动,偶尔来传来几声枪响说明自己人没有意外,期间还响起过三次手雷的爆炸声。   终于,两人搜索完了,如想象中的结局般一无所获,辛汗端着机枪就来到了关人的屋门口。   辛汗三人是蒙着脸的,这倒不是有意为之,实在是风雪有点大,仅仅是为了御寒而已,待到进村之际,把脖子上的毛毡套随便向上拉拉即可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不过,脸一蒙,在别人看起来,多少是有点心虚的味道的,自然会有人想他们是不想被人认出或者记住。   只有活人才能泄露秘密,这,就意味着大家都有生存的机会的。   但是,屋内所有的人都想错了。   辛汗手一挥,没有再多的解释,爆豆般的枪声响起,屋内的人如同被撞击过的保龄球一般纷纷倒下,枪口所指,没有遗漏。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虽然有几个彪悍点的汉子想冲出来反抗,但一来没有武器,二来门口又过于狭窄,冲得快,倒下得更快。   听到机枪声,楚云飞第一时间冲进了村中,身形过处,带起大片的雪花。   等到他发现是辛汗三人在做大屠杀,微微摇摇头,把成刘二人也喊进了村来。   还好,总算不用自己出手了,想到这个,三个中国人面对着如此残忍的场景,居然……庆幸了起来。   屠杀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屋子里再没有人能站着了。   辛汗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就待进去仔细搜索尚存活的人。   够了,楚云飞在远处喊住了辛汗。   他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当然,里面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辛汗,算了,不要进去,会有危险的。”   此时的辛汗已经杀心上头了,不过还好,理智尚存。   接下来,众人把木柴纷纷扔进了屋里,再丢个火把进去,一时间,火光冲天!   屋里顿时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这声音如同催化剂一样,大家扔木头扔得更起劲了。   熊熊火焰燃烧了有一个小时,势头才开始转弱,这时候,除了“毕毕剥剥”的木头爆裂声,再没有任何的人声从屋里传出来。   在这段时间里,楚云飞也没有闲着,深藏在内心的兽性被这几个穆斯林汉子诱发了出来,他手持火把,疯狂地烧起屋子来。   这就是报应!   我不是神,我在用自己的力量报复!   这村里的人并不算富裕,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砍伐自山中的木材所建,只有三间房子是石头砌成的,可房顶还是木结构。   看着近似变态的楚云飞,刘宁和成树国目瞪口呆,他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时以冷静著称的战友,会陷入这么疯狂的情绪中。   成树国沉吟半晌,从地下捡起了一根燃烧的木柴,刘宁愣了一下,也是有样学样拿起根木柴。   不就是放火么?谁不会?   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在撤离的前夕,楚云飞没有忘记在石墙上用鲜血划上一句话,“阿卜拉辛。马哈苏德,我会找到你的!”   事实上,屋内被屠杀的人身子底下,很多人都刻下了这个名字,更有人指出是克普赛部落的马哈苏德。   楚云飞他们拖着雪橇渐行渐远,身后,是那熊熊燃烧着的村庄!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目标维多城   贝西哈兰村被疯狂屠村。   包括一名待产妇女在内,整个村子,只有一个冻得半死的十一岁的少年侥幸逃生。   但是,那个孩子还不如死了的好,由于受到过度惊吓,他疯了!   这桩惊天惨案并没有及时传出去,原因很简单,雪下得太大了,大雪封山,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出门的。   如果不是那么大的风雪,哪怕是在山中,贝西哈兰村隔壁的两个村庄,也该隐约能听到那晚的枪炮声的,更别说那冲天的火光了。   大雪掩盖了楚云飞他们的痕迹,同时也为他们提出了新的难题,这场雪结束后,山路上起码一个月不能走车。   现在,雪没下多长时间,还没有上冻,山路将就着还能走,但等再下一两天,或者多几辆车走过,把路面碾瓷实了,基本上也就不能行走了。   下一步该怎么走,雪夜出山,还是再隐忍上一两个月?   楚云飞和成树国都是北方人,自然知道这雪继续下下去的后果,可他们对巴基斯坦实在算不得很熟,这一切还是要靠辛汗拿主意。   辛汗沉吟半天,有些犹豫了,“天气实在是不太好,要不,我们等上一阵再动手吧,大家也好养精蓄锐,方便下次的行动。”   楚云飞愿意听他的意见,但这不代表任何借口都可以被容忍,这样的理由他是不能接受的。“我们难,他们更难,现在就是比毅力比勇猛的时候,过了这阵子,天气一旦变好,他们也有机会做准备了。”   “当然,如果说弹药和给养肯定会接济不上;说交通上难度太大;或者说雪后的地面不合适我们脱离现场,那暂时停停也是正常的。”   可辛汗已经被他前面一句话激怒了,穆斯林的汉子,毅力和勇气都不会比你们少的!   辛汗终于做出了一个日后被很多人诟病的决定,“咱们有车,弹药和给养都不是问题,一次多拉点就行了,交通也不是问题,大家都有腿的。”   “至于雪后不好脱离,那我们先在城市里动手好了,雪被冻实以后,咱们再找村庄下手。”   既然决定动手,那打就打呗,谁还怕谁不成?   大家连夜返回部落,拉了满满两车武器和弹药,满到除了司机,所有人都是坐在弹药箱子上和武器上。   他们甚至没有休息一下,直接就下了山,出得山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尽管是中午,但由于依旧有雪花在飘落,道路两边并没有什么人,趁这个机会,大家找了片茂密的树林,把车开进去休息起来。   等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大家把多余的弹药藏到了树林深处,还留了一个辛汗的同伴在这里看守,另五个人开着两辆车呼啸而出。   目标已经选好了,就是山口的维多古城。   维多是座很古老的城市,古老到它的历史已经无从考究了,反正,辛汗知道就是,三百年前,当他们部落从塞普斯分裂出来的时候,维多已经被称做古城了。   现在的维多城,算俾鲁弯省的一个大城市,原因无他,住在整个古帕尔山区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其中有一半的人是靠这个城市来提供生活必需品的。   由于维多城算个比较关键的商业枢纽,所以,城中有几个隐秘的“基天”联络点,楚云飞他们的情报上就标了三个。   一个联络点是位于城南的清真寺内,里面有两个德高望重的阿訇是“基天”的同情者,他们的观点,通过讲经传教在潜移默化下,造就了一批“基天”的支持者。   这个地方和那两个人,楚云飞他们考虑了半天,终于放弃了对它的袭击计划,原因无他,连辛汗都反对这么做,这毕竟是伊斯兰教传教和举行宗教仪式的地方,没办法放肆的。   不过,辛汗也答应了,他一定会去里面打听马哈苏德的下落的,因为那里面的环境对“基天”有利,穆斯林们谈论起“基天”也是不怎么避讳人的。   后来楚云飞才明白,伊斯兰教的清真寺,只是“基天”那些人避难的场所,对着政府军的搜捕,他们能躲进去。政府军一走,他们会马上离开那里。   因为,实在是,“基天”的很多极端行为,也是被伊斯兰教限制着的,平时不好说你,但你要在清真寺里长期胡来,既不现实,也容易为清真寺带去祸端。   另一个目标,是维多市警备部一个副部长的儿子,年轻人容易冲动,家庭条件也不错,居然被他活生升地弄出个“维多文化交流中心”出来。   那里面四、五个人成天无所事事,打着学术交流的幌子,私下却为“基天”组织做些提供情报、转移资金、通风报信的勾当。   这一切都瞒不过有心人,当副部长的父亲曾经劝过儿子放弃,但被儿子很鄙夷地拒绝了,不过,“基天”在维多城从来没做出过什么天怨人怒的案子,所以大家看在那父亲面子上,暂时没有去难为他。   还有一家,是个闹市中的伊斯兰饭店,说是饭店有点夸张,不过同中国的地摊类似,规模稍微大点,老板和两个伙计都是“基天”的人,那里是个很好的情报采集点。   当然,偶尔也会有被追捕的“基天”成员去那里避难,事实上,这个联络点就是这么被克努蒂族发现的:有次他们藏了三个“基天”成员二十天。   仔细分析了情报,几个人商量后,一致决定:先从伊斯兰饭店老板那里下手。   原因很简单,饭店老板身份比较隐秘,他有那么一半天不见的话,很有可能有其他原因,而部长公子如果莫名其妙失踪,那十有八九,是有人要对付“基天”了。   为了两个点一网打尽,必须选择好先后的顺序楚云飞倒不怕暴露目标,要不他也不至于在贝西哈兰村留下字迹了。   他的计划,本来就是要通过血淋淋的屠杀,逼得马哈苏德自己现身。   楚云飞和辛汗都认为:作为一个原教旨主义者,马哈苏德不可能无视同伴不断地被他自己牵连,尤其,又仅仅是因为个人恩怨。   说实在话,如果楚云飞是代表美国政府或者其他什么势力来对付“基天”的话,辛汗都未必会这样支持他。 第一百八十五章 基天不足恃   他们到得维多市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那个清真寺里人已经不多了,不过伊斯兰教的重大节日“古尔邦节”快要到了,还是有些人在那里张罗节日庆典的准备工作。   辛汗和另一个同伴很轻易地就混了进去,边帮忙边随口打听“基天”的事。   很正常,他们什么也没有打听到,却是确定了一点:这里,不认可“基天”的人,比支持他们的人要多得多。   兵贵神速是大家都知道的,在贝西哈兰村的惨案还没有传到维多城之前,能快点下手还是快点下手的好。   当天夜里,楚云飞他们就登门造访了饭店老板,把饭店老板和两个伙计一同“请”了出来,当然,被“请”的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店老板是“基天”组织的正式成员,维多城是他的工作场所,所以除了两个伙计,他没有亲属同住,楚云飞他们也避免了再次大开杀戒。   在城外十公里处一个土坑内,仓促的审讯展开了,所有人在袭击时就蒙上了脸。   问话的是楚云飞,他离“客人”的距离比较远,中间站着辛汗和他的同伴。   先被审问的是一个饭店伙计。   “你知道克普塞部落的阿卜拉欣。马哈苏德么?”   那伙计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点头表示不知道。   成树国正在按着另一个伙计,看到楚云飞在那里遗憾地摇头,扬手就是一枚钢钉,钉到了被审讯者的太阳穴附近。   那人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身子软绵绵地瘫了下去,手脚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成树国刚要把手里这个放出去,楚云飞一指那老板,“你,过来。”   这样的审问顺序才算比较合理,刘宁点点头,放开了那个老板。   老板虽然身上绑着绳子,偏胖的身子却没失去平衡,他慢慢走到辛汗面前。   “我们都是‘基天’的人,你们最好放明白点。”   眼前这帮人心狠手辣,老板自然能看出不是政府的人,当然,不是说政府军就是多么善良,不过,如果不是出于私愤,他们起码是没有这样的魄力的。   对于政府以外的势力来说,“基天”绝对是个响当当的牌子,而且生死存亡就在眼前,他自然要拿出最大的一张牌。   辛汗轻蔑地哼了一声,连嘴都没张,而且,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他明白,今天的主角是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楚云飞轻轻地笑了一声,在这深冬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地冷酷,“你觉得,除了你的身份,我们还会有别的理由么?把你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叫出来。”   店老板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强自镇定一下,开始拖时间,“你说的那个人我知道,绑架中国人质的那个,是吧?”   废话,这还用你说?   事实上,马哈苏德成名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之前并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这事之后更是亡命天涯,四处躲藏。   之所以大家能记得那中国人质,是因为法国人质在事件中没有丧生,而中国人,还是巴基斯坦的传统盟友。   “我只想知道他的下落”,楚云飞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当然,如果你想从头开始聊,我可以把你的衣服剥了,大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那老板想的是争取时间,天寒地冻并不能阻碍他的坚实信仰,在被剥去最后一件内衣时,他还有心情打着哆嗦发问,“得得得……我~我能知道~~~~能知道~~~~你为什么~~~~找~~~~他么?”   得得得,那是牙齿相互叩击的声音。   楚云飞随口发誓,“安拉在上,他杀了我的父亲,我要报仇。”   理由是真实的,但他确实不信安拉的。   那老板想了半天,寒冷的天气并不能帮他清醒头脑,事实上,他的脑袋反而有点晕了,“那你们找我绝对找错了,我想,辛巴会更清楚一些的,他的级别比我高。”   马哈苏德手下人命其实不少的,老板丝毫也没怀疑眼前这家伙是那中国人质的儿子。   “辛巴?”楚云飞开始有点怀疑老板在套他的话,不过,他既然怕冷大家就多聊一会儿好了,“似乎,我不认识这个人。”   老板冻得实在受不了啦,大声地咒骂起来,“该死的,快给我穿上衣服,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辛巴就是阿布巴克的顾问。”   阿布巴克就是那部长的公子,这个楚云飞还算明白。   楚云飞递过了两件内衣,“说实话,阿布巴克我知道,不过辛巴只是他的雇员吧?难道他是克普塞部落的人么?”   这绝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楚云飞想问的绝对不是这个。   老板马上接过衣服,哆哆嗦嗦穿了起来。   天气太冷,内衣穿得都不太利索,不过,这不妨碍他的思维,“你要想找马哈苏德,最好是去问辛巴,阿布巴克,哼哼,他才多大年纪?”   楚云飞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对我们来说就是没什么用了,你说是不是?”   说毕,楚云飞点点头,刘宁从远处慢慢踱了过来。   老板被这无情的话惊呆了,一时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缓解。   最终,刘宁拧断了他的脖子。   另一个伙计,早已经吓得尿湿了裤子,安拉在上,冬天尿裤子,还是在野外……真的很难受的。   等到成树国推他上前,他已经脚软得走不动了,成树国不得不拎着他走了过去,老天,摊上这么个俘虏确实有点累人。   还没等楚云飞发问,那俘虏早如同竹筒倒豆般交代了起来。   “马哈苏德我知道,不过他已经有一年没在维多露过面了。”   楚云飞哼了一声,“这么来说,你也不知道什么啦?”   那俘虏更加慌乱了起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事实上……”   成树国想起来在工人党老大戴维斯院里的袭击,似乎把钢钉留下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他拔出刀来,走向那已经死去,被冻得梆梆硬的伙计,一刀削去了对方天灵盖。   他正在这里感叹弯刀的锋利,那个活着的伙计却是再也忍受不住,“哇”地一声翻江倒海般地吐了起来。   不过,那呕吐的朋友显然马上就明白了目前的处境,一边呕吐一边强行交代,“事实上,呕,马哈苏德跟我们联系得很少了,呕,他似乎,呕,似乎都快脱离基天了。”   “他脱离不脱离基天,跟我们毫无关系。”楚云飞这话虽然冷漠,但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可惜,那伙计并不知道,不过,他还是在绞尽脑汁想着有用的情报,“所以,只有辛巴这种老人,这种高级别的成员,才能知道他的下落的。”   楚云飞点点头,“你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么?我发誓,你再说出一条来,就放你离开。”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维多文化中心   饭店老板和伙计三人的尸体隐藏得很好,楚云飞他们甚至专门在雪地上挖了个深达半米的坑来掩埋他们,呃,其中雪厚四十厘米。   反正,在雪化之前,怕是没人能发现了。   那最后一个死的伙计交代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起码楚云飞认为很重要,那就是:副部长之子阿布巴克的三个雇员,包括辛巴在内。因为副部长的极力反对,并不能受到客人应有的待遇,他们是在“中心”里过夜的。   楚云飞当然不会因为这个消息就免人一死,事实上,那也算不上什么重要情报。   其实,楚云飞早决定了,如果真有人能通报马哈苏德的藏身之地,他绝对会放人的——在按照情报杀了马哈苏德之后。   所以,他也不算是骗人,不是么?   楚云飞原本计划,干完这件活后就休息,毕竟,大家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好好休息了,不过,听到这个消息,他又有点动心了。   看看手表,凌晨一点,是不是再接再励,把“维多文化交流中心”也端了它?   刘宁知道楚云飞在想什么,插了句嘴,“还想什么呢?干就干呗,咱不差这几个小时的觉。”   成树国也点点头,“不错,现在消息没传出去,那里应该防备比较松懈,等明天他们知道这饭店的人失踪,多少是要警惕些的。”   辛汗俩人没吭气,事实上,他们确实有点累了,不过,现在在打仗,必要时候是要咬牙坚持的,再说,也不能让外族人看了笑话去。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楚云飞掉头上了吉普车。   “维多文化交流中心”,牌子很响,但却坐落在一个非常小的窄巷里,巷子里还有一条蜿蜒而来,逶迤而去的臭水沟,有将近半米宽。   那污水的内容显然非常地丰富,这么大的雪,居然没有覆盖了整个沟渠,也没有上冻,还好是冬天,味道不甚浓重。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这里确实合适做些隐秘的工作。   没有把车开进去,楚云飞、成树国和辛汗步行摸了过去。   在辛汗的指点下,三个人轻松地找到了那三个雇员休息的地方,手起掌落,三个人被直接打昏,带了出来。   审讯,依旧是在那片藏尸之地进行的,最先被询问的,就是辛巴。   辛巴的地位确实高,从他谈吐间的气度和隐隐流露出来的不羁,说明此人不但受过相当水平的教育,而且可以肯定也是接受过某些训练的。   对于楚云飞的一切问题,辛巴总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不清楚”、“我不知道”……   尤其是楚云飞问到马哈苏德的时候,辛巴的眼中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   没错,就是嘲讽,纵然是在夜间,皑皑白雪的反射中,他的表情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楚云飞被这眼神弄得有点心烦,不说是吧?那好,顺手从腰间拔出了弯刀,“事实上,我最喜欢你这样有骨气的汉子,反正你的话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价值。”   说罢,楚云飞一刀斩下了辛巴的右臂,瞬间,鲜血激射而出。   辛巴惨呼一声,当时就疼得满地打滚了,不过,他还真的算个男人,居然硬声声地扛住了接下来的痛苦,没再出声。   过了好半天,辛巴才稳定住了身子,不再打滚,不过,透过他脸上浓密的胡须都可以看出,他的脸色白了不止一点。   楚云飞笑嘻嘻地走过来,顺手一挥,刀又斩到了辛巴的左脚上,不过,这次力道不大,没把脚砍下来。   辛巴又是一声凄惨的呼号,楚云飞不满意地摇摇头,不好,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熟悉熟悉怎么用刀,居然没砍准关节。   等到辛巴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满头的大汗,堪堪地要晕过去了。   楚云飞摇摇头,神色虽然平常,却偏偏又像要择人而啮的野兽,“求我吧,求我杀了你,我也许会同意的。”   辛巴再次抬起头,眼中满是恶毒的神色,那种悠然和不羁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你是个魔鬼,你会后悔的。”   这时,楚云飞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喜欢你的眼神,呵呵,能让你仇视我,我很开心。”   成树国正在为楚云飞的精神状态担心,却见他弯刀挥出,直接砍掉了辛巴的头颅。   事实上,楚云飞真的很想从辛巴嘴里得到些消息的,毕竟是“基天”里象样的一个人物呢。不过,那家伙实在太拽了点,这让他感觉非常地不爽。   心中泛起股失落的情绪,楚云飞走过去,又拽起了另一个雇员。   “你也不知道马哈苏德的消息,是吧?”楚云飞阴森森地问道。   那个雇员嗫嚅半晌,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张嘴待说。   就在这时,楚云飞忽然一个激灵,有危险,他一脚把那人踢出去十米开外,身形暴退!   “轰”地一声巨响,那个家伙浑身上下被炸得七凌八落,左半个身子更是血肉模糊,而那爆炸物,似乎正藏在那人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死士吧!   这次爆炸的声音有点大了,虽然四下无人,谁知道会不会被远处的人听到?   楚云飞仔细想了下,才想起那家伙的左臂似乎是假肢,爆炸物在那里藏着么?还好威力不算大。   不过,这次可真叫楚云飞见识了“基天”成员的狠辣,居然能长期把爆炸物放在身上,看来,以后能不弄活口还是不要弄活口了。   事不宜迟,楚云飞拎着弯刀走向最后一个雇员,赶紧结果了他走路吧。   那雇员却早已经被瘫软在地上,见楚云飞杀气腾腾地过来,没命地叫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哪里!”   哦?能出现这么个回答,楚云飞着实地吃了一惊,他走上前来发问,声音居然有一丝丝地颤抖,“你说吧。”   那雇员哆哆嗦嗦地回答,“马哈苏德,他,他现在就在克普塞部落附近,他和‘基天’好象发生了点不愉快,回他的老窝了。”   楚云飞没点头,他怕对方误会他的意思,下意识地刮刮鼻子,继续发问,“你说具体点,他在什么位置。” 第一百八十七章 基天的叛徒?   听到这问话,那雇员的脸当时就苦了下来,“我实在是不知道啊,我也不是‘基天’的成员,只是偶尔记得有人说过,马哈苏德越来越嚣张了,很多人看他不顺眼呢。”   楚云飞沉吟一下,挥手打晕了眼前这个人。   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了,天色尚早,暂时不会有人来,但再拖下去问题可就大了,谨慎点,撤离好了。   埋好那两具尸体,几个人驾车赶回了那片树林,天上,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大家点了堆火,开始烤囊吃,顺便也喝点开水。   天上依旧是阴云密布,不过,雪已经不怎么下了,天气已经变得越发得寒冷了。“下雪不冷化雪冷”。   那一直被绑着的俘虏双手已经冻得青紫,忍不住哀声恳求起来,“给我喝几口热水吧,我已经快冻死了。”   楚云飞停止了咀嚼,站起身来走了过去,解开了对方的绳子。   看到他的脸,俘虏惊讶得都忘记了自己的寒冷,用力抬起手臂指着他,“你、你、你……你是中国人?”   楚云飞瞟他一眼,没再理他,“这里有囊,还有热水,一起吃点吧。”   这人提供了相当价值的情报,对楚云飞来说,就算不能留活口,但也不能过于虐待。   那雇员终于弄明白了状况,不再说话,从地上捧起一捧雪,开始搓揉自己的双手。   这是常识,天太冷了,被冻得过度的肢体不能马上接触温度太高的东西,否则轻者脱皮,重者直接会被这大冷大热破坏组织结构、损伤肢体。   他搓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手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红,看来不会再碍事了。   等到他吃饱喝足,不待人催,又开始交代他自己了解的情况。   原来,这家伙在中心也是没什么地位的,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普通员工,但他内心比较同情“基天”,做事也算谨慎,所以,中心里其他人大多时候对他也不怎么避讳,他才得以了解了一些关于马哈苏德的消息。   马哈苏德本身在“基天”也算得上是个问题人物,在“绑架人质事件”以前,他只是一个负责对外联络的小头目,曾经在一次行动中被美国人擒获。   然后,他就被关到了那个非常著名的地方,专门用来关押恐怖分子的古巴“关塔那摩监狱”,据说也是遭到了惨无人道地折磨。   后来,因为他实在是个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又据说在关押期间非常合作,于是他被放了出来。   在“基天”的内部说法中,就是两年的监狱生活没有影响马哈苏德所追求的信仰,又成功地回到了“基天”组织中,并被戴上了“在监狱中坚持真知灼见”的光环,以向世界展示基天“勇士们”不屈的意念。   然而,同所有激进的民族主义者一样,马哈苏德的形象虽然树起来了,但进过监狱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毕竟美国人洗脑的水平在世界上也是很有名的。   于是,他的地位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提高,他还是需要再经受些考验才能再往上爬的。   这时,蹊跷事就出来了,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真有别的什么因素,马哈苏德所在片区总是会受到反恐势力的袭击,换到哪里,哪里就是这样。   马哈苏德要营救的阿卜拉欣。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沙特政府擒获的。   这样,就可以理解马哈苏德为什么会做出轰动“基天”和世界的绑架人质案件了,他必须坚决地洗刷自己的嫌疑。   这次绑架,让马哈苏德闻名世界的原因,是无辜的中国人质被害。   而让他闻名“基天”的原因,则是这件绑架实在是匪夷所思,虽然他表现了自己的勇敢和坚决,但绑架中国人实在是不合情理的,尤其,在沙特政府军的进攻中,又有不少“基天”的成员被杀。   那些都是“基天”组织里宝贵的精华啊,为了这么屁大的事搞得极其被动而且丧失性命,实在是得不偿失!   所以,马哈苏德的行为理所应当地遭到了“基天”内一些人的质疑。   马哈苏德自然是大为光火,事实上,不管他是否无辜,他都必须生气,否则的话,“基天”的人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梦魇。   他生气了,“基天”的人也不可能脾气有多好,只是姑且看在没掌握他“通敌”的证据上,大家两不相干而已。   于是,马哈苏德目前的境地,很是尴尬。还好,由于那次绑架,他“反美斗士”的名声终究是传了出来,在他的部落里还有一些人愿意跟随他的。   楚云飞总算是明白了,那个死硬的辛巴为什么会那样看着他,人家是在笑话他呢:找马哈苏德居然找到“基天”的头上,实在是惹人耻笑的愣头青!   看来马哈苏德在“基天”也不得人心呢,那么,这样继续逼迫下去,那家伙是该会很快浮出水面的吧?   那俘虏交代完问题,看到这几人不再那么凶悍,好奇心居然被勾了起来,怯怯地问道,“你,你真的是中国人?为了那个死了的中国人质来的?”   楚云飞没有说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你老实点吧。   这次确实得了不少消息,楚云飞正在这里犹豫该不该马上杀这个人,那家伙马上就自己找起死来。   很明显,那家伙受“基天”的毒害比较深,他居然指责起了辛汗他们,“亏得你们也是穆斯林,居然帮着外族人残害自己的同胞,他要报仇,那是他的事,你们帮什么的忙?”   辛汗的脸色当时就拉了下来,无他,这民族的帽子确实是很大的,他还没来得及反驳,那雇员又吵吵起来。   “‘基天’是什么?那是所有穆斯林的骄傲,是我们重建大阿拉伯帝国的希望,你们怎么能帮着他们残害这样的精英?”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说了,只想求你们,以后还是不要不招惹‘基天’的人,要知道,这样热血的青年,已经不多了!”   楚云飞轻蔑地“哼”了一声,说到底,这家伙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啊,不过这分化的手段,太下作了点吧?   辛汗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抽出了弯刀,“你们‘基天’,杀了我的弟弟,还好意思说是热血青年?我呸,你们就是一堆人渣!”   那雇员可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他还指望着三个同胞帮他说情,留下他的小命呢。   皑皑白雪中,刀光起处,鲜血狂喷,一颗人头滚落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血雨腥风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楚云飞又一次面临着抉择:直接杀奔克普塞部落,还是像原来计划的那样,挨个拔除“基天”的据点呢?   楚云飞自觉双手的血腥太多了点,倒是有心直接去克普塞部落寻人,但辛汗不同意。   “才下过雪,天马上会大冷,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门的,你不多杀点‘基天’的人,别人根本就不会知道你要找马哈苏德。”   “还有,这时候杀人,消息传得不会很快的,既然会很安全,我们为什么不多杀点?我可是为了杀‘基天’的人才帮你的,再说,你父亲的事,‘基天’还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楚云飞皱着眉头看看辛汗,又沉思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想到杀人,楚云飞的头总是在隐隐作痛,他基本上已经达到那种“杀人杀到心软”的境界了。   不过,辛汗是不会满足这几场屠杀的,这家伙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向贝西哈兰村下手,从这点就可以看得出来怨念之重。   但是,辛汗的分析也很有道理,既然会很安全,那多杀几个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楚云飞揉揉太阳穴,来减轻那种若有若无的头痛,下了决心。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对于“基天”组织绝对是近似于噩梦般的日子。   克普塞部落还在维多城的西北,是在另一片山区:断背山脉!   这二十多天,楚云飞他们以秋风扫落叶一般地横扫着“基天”的各种据点,如果有地图,所有人都能看得明白:从维多城开始,血腥在向着西北方向蔓延。   看得出来,凶手每次都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剩下的生物,只有零星的猫、狗、家畜之类!   其中还有两个路上的补充食水可以歇脚的,类似客栈加小卖部的地方,虽然这天气没什么行人在里面休憩,但里面的买卖人也有十几个人。   这两个地方,连房子都被人烧了,奇怪的是,相邻的类似歇脚处却依然活得非常滋润。   从第七、八天开始,终于有传言,这些凶手的目标是“基天”和克普塞的马哈苏德!   又过了几天,各个被害的地方传来的消息证明了这点:凶手每次行凶完毕,都要向马哈苏德发出疯狂的叫嚣。   而且,大家一分析,终于明白,杀气漫天,血腥撼地,那恐怖的兵锋所指,就是克普塞部落!   于是,当贝西哈兰村的惨案终于为世人所知的时候,人们在震惊之余,不由得又发出一丝疑问:这个阿卜拉辛。马哈苏德究竟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居然会招惹到如此恐怖的仇家,造成了这一系列的惨剧呢?   死在这些凶手下的人数,已经激增到了四百人!   有些人会对个别人的遇害表示谨慎地怀疑,不过,这些怀疑终于被确定是不公平的:确实,那些人起码是心向“基天”的,世界这么大,总有人知道内幕的!   这时,那杀气腾腾的战车,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克普塞部落不足六十公里的地方。   外人评说是外人的事,事实上,长期的昼伏夜出,使得六个人疲劳无比,再说,还有一个穆斯林在夜袭时被弯刀划破了左肩。   还有就是,这些天里,六个人食宿都是在野外,这么寒冷的天气,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一天早上,成树国醒来,居然意外地发现,他夜里呵出的气,居然把枪和盖的毯子冻到了一起,太夸张了。   眼看着温度有些回升了,几个人商量着,解决完眼前这几间小店,回去一趟,既然又抢了辆吉普车,那还能再多弄点弹药。   大战在即,无论如何,要休整一下了。   何况,大家一度俘获的人中,没人能说得清楚自己这六个人给对方带去了什么样的震撼,倒是有人能证明马哈苏德确实同“基天”分道扬镳了。   不知道对方的反应,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即不利于作战方案的部署,也不利于制定相应的策略。   当楚云飞谨慎地进入那片路边店时,却意外地发现了墙上有偌大的一行红字:“阿卜拉辛。马哈苏德已经脱离‘基天’,他就在前面。”   几个店中,居然空无一人,倒是有些零散的商品在地上胡乱地抛着,显然对方撤离得比较慌乱。   不过,楚云飞还是谨慎地发现了一处陷阱,在一间通向里屋的门上,一根极其隐蔽的贴地细线紧紧连着足足有五十公斤的TNT炸药,炸药藏在门后,触发式的引信。   老天,要是这家伙真的爆炸了,怕是方圆一百米内不会有任何活口吧?   从这句话,和那一大铁皮桶炸药,楚云飞可以品味出不少的意思。   首先,这二十几天的连续袭击,确实把“基天”打痛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他们居然把可能已经暴露的人手都撤走了。   没错,仅仅是“可能暴露”,楚云飞相信,自己那些情报绝对不可能是对方的全部实力,但同时,对方也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到底掌握了他们多少内幕。   那么,既然这里有人撤离,同样,肯定还有不少的地方撤人了。   但愿,那些地方的恶毒陷阱,不要让太多无辜的人倒霉吧。   其次,这次的打击之痛,让“基天”确实难以承受了,不得不把内部的创口露了出来,那么私密的事情都公布了出来:没错,马哈苏德曾经是我们“基天”的人,但是,拜托,他现在已经不是啦!   当然,这里面不乏祸水东引的意思,但能让“基天”这种以强硬著称的极端民族势力叫苦,楚云飞他们足能引以为傲了。   至于那个陷阱,却是最终表示出了“基天”的怨念之深:你终究是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绝对不介意在你们身上踩上几脚的。   当然,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那就是,看到没有?你虽然杀错了人,但,我们依旧是记仇的,这小小东西,不成敬意,下步行动,你还是仔细掂量掂量吧。   总之,那就是双管齐下,恩威并施。   摇头笑笑,楚云飞悄然地溜了出去,手里还拎着那一桶炸药。   正如来的时候一样,脚下生风,却不带走一片的雪花。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意外的电话   这场雪没有像辛汗算的那样下了一个星期,但也零零落落地下了有五天,等路上的雪冻实,也差不多十天了。   虽说冬天的俾鲁弯省行人稀少,不过路还是被压得光可鉴人,异常难行,回撤到维多城,一百五十公里路让六个人走了三天。   途经维多城的时候,楚云飞的手机又响了,是短信。   巴基斯坦的通信实在是很落后,但维多这样的城市,还是有移动通讯基站的,楚云飞在不忙的时候总是开机,万一琳琳打电话呢?   短信是多尼发来的,搞得楚云飞异常地纳闷,他又出什么事了,着急找我?   回电话过去,居然是对方关机,楚云飞又打了另一个号,多尼接起了电话。   天太冷,空气似乎都凝成了固体,楚云飞的声音传得很远,“喂,多尼,什么事啊?不知道我很忙么?”   多尼的声音有点恍惚,似乎还没有睡醒,“你还问我呢,我的一张卡快给你的朋友打爆了……哦,宝贝,别这样,这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听筒内传出女人嬉闹的声音。   楚云飞摇摇头,这家伙,事一了,就又露出那好色风流的死相了,“我说,我会有朋友给你打电话?班克斯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么?”   “废话,当然是你朋友。”多尼抱怨了起来,“你还记得不记得,在法国你救过一个中国人质?”   原来,是那个国家安全局的肖逅呀,“他有什么事么?”   这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想必肖逅把那张多尼的卡当做楚云飞的卡了,想通过那个号码来联系楚云飞。   多尼手里好几张卡,有天为避个缠人的小姑娘,无意中把这张卡放到手机里,却意外地收到了肖逅的好几条短信,短信中说有重要事,却没说是什么事。   多尼把电话打回去,对方已经关机了,这很正常,因为短信可以在系统保留一段时间的,时间长短在运营商的设定上。   然后,居然是中国驻法国大使馆打来了电话,问多尼是否知道楚云飞的去向。   多尼倒是没感到什么意外,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楚云飞他们和中国政府之间还有什么纠葛,这点上,总释放含混信息的楚云飞难辞其咎。   所以多尼很友善地接听了这个电话,并承诺帮他们联系到楚云飞,由于对方似乎怀疑楚云飞就在他身边而不接电话,奸猾的多尼就没告诉对方楚云飞的手机号。   讲义气的代价就是:多尼的手机就像上了闹钟一般,每隔一小时定期响起,对方似乎真的很着急。   这时的楚云飞早混到俾鲁弯这里了,多尼用尽办法,死活联系不上他们,实在不堪骚扰,只能换卡了事。   确定了多尼确实不知道大使馆找自己什么事,楚云飞又寒暄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刘宁和成树国早就听到了“大使馆”这敏感的字眼,凑了过来,大家相互看着发起呆来。   最后还是刘宁发话了,“要不,云飞,回个电话吧?”   楚云飞对肖逅的印象确实不错,抿抿嘴点点头,“好吧。”   成树国可以被直接忽视了,不过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也觉得该回个电话,英国那里就在找咱们,法国这里也这么着急,看来真的有事。”   楚云飞按着多尼留的电话,拨通了中国驻法国大使馆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甜美的女声,说得是法语,楚云飞没管那么多,直接用汉语,“我是楚云飞,听说你们在找我?”   电话那边沉默一阵,有个男人接过了话筒,“你好,楚云飞同志,联系上你们,很不容易。”   同志?楚云飞摇摇头,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沉吟一下,才苦笑着说,“我们都叛国了,还说什么的同志?”   那男子似乎早对这个答案有准备,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呵呵,你们的情况,我们都是了解的,事实上,在你们脱离开部队的日子里,没有做什么伤害祖国的事情,我们很高兴。”   啧啧,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啊——“脱离开部队的日子。”   楚云飞又是一声苦笑,声音越发地干涩,“多谢你这么说,事实上,我们已经是索度国的公民了。”   那男子又是轻快地一笑,“你们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过,祖国并没有忘记你们。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彭,是肖逅的同事,你可以叫我老彭。”   好话一句接一句,不问可之,对方确实是有事情来求这三个人的。   楚云飞和战友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说话不再客气,我们这里还有事呢,“肖逅呢?怎么他电话关机?”   男子沉吟一下,不再笑了,“这个事我们等等再说,对了,楚云飞同志,你是要找马哈苏德报父仇么?”   报仇这话,楚云飞甚至没跟肖逅提过,不过,以一个国家的力量,查出这点事似乎也没什么意外,楚云飞点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他。   “是的,否则的话,你们早就联系上我了。”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思,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我们不会阻拦,我还可以向你提供个重要情报,马哈苏德不在沙特,他回巴基斯坦了。”   这算哪年的重要情报?楚云飞实在是有点受不了,所以不打算领情,“谢谢你的情报,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巴基斯坦俾鲁弯省呆了一个多月了。”   “哦?”听起来,那男子似乎有点意外,不过声音马上就恢复常态,“看来你已经找到凶手了,怎么样,事情还算顺利么?”   “不算顺利。”楚云飞觉得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还没有找到人,而且,我们还有人受伤了。”   有个克努蒂的穆斯林受伤了,楚云飞这话不算假话,正好也可以试探一下对方反应。   男子的声音急切起来,听得出来,他是比较愿意表达自己的关心的,“哦?是谁?成树国还是刘宁,伤得厉害么?”   楚云飞很平淡地做了回答,“谢谢你的关心,还好,不要紧。”   “哦,那就好。”男子显然不计较楚云飞的粗略回答,“其实,我还见过刘宁的父亲刘群。”   楚云飞还没想出来要说什么,对方又开始了关心,“克普塞部落也有跟我们国家关系密切的人,你需要他们的帮助么?”   楚云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这样的语气,很难引起他的反感,尽管,看来对方真的有重要事所求。   当然,他也不想让对方因此而小看自己的智商,“这事等等再说吧,你先说说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吧。” 第一百九十章 肖逅出事   那男子的声音终于变了,变得惆怅了起来,“肖逅,他已经牺牲了,他临死的时候,想得到你们的帮助,可惜,没联系上你们。”   原来,肖逅负责的那件国宝回归的事,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和其他人的共同配合,历史博物馆的代表们最终拍到了那件青铜獬豸樽。   但好事总是多磨,就在他们办完所有手续打算回国的时候,法国也下起了大雪,那时还是刚过元旦没几天。   大雪一下就是三天,法国的所有航班都暂时停飞了,直到又过两天才恢复通航。   空中交通的暂时停顿,使得大批乘客滞留在法国的各个机场,一时间各个机场人满为患。   巴黎的小偷,那是世界闻名的,守着这么个宝贝疙瘩,这几天可是把国家安全局和历史博物馆那几位累得够戗。   所以,当发往首京的班机开始持票上人的时候,筋疲力尽的几个职业保镖,走得越发地谨慎,这样速度一慢,就有人强超。   飞往首京的,自然也是中国人,强超的人,是中国北方一个大城市的一个考察团。   考察团以该市一个副市长为首,他们本来订的是前一天的机票,按“先来后到”的说法,那是不能登机的,需要听从法国机场的安排,让那些等得更久的旅客优先上机。   但用该团长的话,“我管的人,也有巴黎市这么多了。”后面还有不便于翻译的国骂出口,于是终于强行登机成功。   众多苦熬数日的中国同胞只能相视无语,他们没什么权势,那等下一航班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   肖逅的同伴们不得已,又想尽力低调,不生什么事,于是终于被活生生分成两拨走路。   不过,说实话,“戴高乐机场”的小黑屋,是出了名的,那小黑屋不单代表对中国人不友好,更是伴随着客运行李不安全容易丢失等一系列丑闻。   有这强势市长,肖逅他们也占便宜不少,那市长把欧洲购物所得的十几个大包硬生生带进客舱内两个,通过紧急交涉,那个青铜獬豸樽也得以借此先例进入了客舱,而不用担心在行李运输途中忽然消失不见。   肖逅可真算得上早来迟走了,他又被划为推迟走的那拨。   没赶上这趟航班,肖逅趁着算放假的机会,计划索性在法国游玩几天,“难得浮生半日闲”嘛。   不过,这世界上有的人,是注定不能清闲的,肖逅在巴黎逛了才两天,就接到了新的任务通知。   这次是偷拍一家法国工厂的生产流水线。这种类型的生产线全世界也不过三条。   这个叫“罗蒙特”的工厂,生产的是几种精密的数控机床,中国某大型国企正要进口某个型号的机床。   法国人的要价很高,四千六百万美圆,远远超过中方两千八百万美圆的心理承受底限。   中国的企业不想白出这份冤枉钱,可另两个能生产这种机床的企业一在美国,一在日本。   美国那企业不用说了,他们公司的所有产品都是严禁向红色中国出口的,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日本企业倒是愿意向中国企业便宜出售这种机床,但是很遗憾,那个中国企业不想买,因为,在设备出售这种事情上,中国人吃日本人的亏太多了。   随便举个例子,当电话程控交换机兴起的时候,为了替换老式的纵横制交换机,中国由政府牵头,买了日本“富士通”公司两条程控交换机生产线,来生产交换机,并且为日本企业在中国的电信设备投标中大开绿灯。   甚至,那时电信局的通用通信协议都是日本的“T1”标准而不是欧洲的“E1”标准,数字通讯的协议是24时隙而不是32时隙的。   那时的中国电信局,进去一看,全是日本的设备,因为日本人的价格如此便宜,让所有人都相信了“中日人民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不只是口号。   但是,当“富士通”和“日通工”的产品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所有设备,也包括生产线,它们的维护,价格贵得惊人,那时候,曾经有人笑谈,“买几颗螺丝钉的钱,就够再买条生产线了。”   事实上,笑谈离现实非常接近。   意识到问题的中国政府,没有再忍气吞声下去,直接推倒了大部分的日本通讯设备,重新高价采购欧洲和美国的产品。   但是,那学费交得实在太高了,将近三百亿的设备在使用期内就被直接送入了熔炉。   不过,从那以后,日本的核心通信产品再难进入中国,也是事实。“岛国思维”实在是只能拿住那些短视的弱者。   所以,法国就是那个中国企业的第一选择,但价格差距如此之大,只能拜托国家安全局出马了。   这种事情,国家安全局实在是做得不少,肖逅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拿着号称“收购”来的自己拍的照片,中方企业代表可以洋洋得意地把设备价格压到两千万甚至一千万美圆。   中国人的仿制能力世界有名,几张照片在手,给人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而且,曾经有过那些不信邪的,中国人还真的就仿制出了类似的东西。   但这计划也有不完美的地方,那就是:藏踪匿迹,实在不是肖逅的强项。   肖逅自然是明白自己的水平的,而那些专业的同事们都已经回国了,事情催得如此紧急,他就想到了楚云飞他们。   以那种强悍的实力,做这种小事,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那天短短的一个小时的交谈,肖逅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可信任程度,判研人的心理,这本来也是他的长处。   楚云飞他们既然肯无故地救他,就没必要再在他面前撒谎,事实上,他们那种草莽龙蛇的气息,在肖逅面前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了的。   而且,他们似乎在法国也是很有能量的。   在向上级部门申告了自己的要求并附加上自己的判断后,他“招收外援”的要求很快得到了批准。   但是,这时候的楚云飞已经飞往了巴基斯坦,肖逅死活打不通对方的电话,只能无聊地发发短信,指望对方什么时候能开下手机。   他不知道,那手机卡是多尼的。   后来肖逅只能孤身进去拍照了,虽然他受过这样的训练,怎奈这实在不是他的强项,进去没半小时,对讲机里只传出一句话,“完了,被发现了”,接着就是警铃大做。   听到工厂里彻耳的警铃声,在外面接应的肖逅同伴紧急呼叫他,却没有丝毫反应。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快乐建立在……   三天后,肖逅的尸体出现在距离那工厂三十公里处的高速公路旁,整个人被碾得稀烂,要不是他体内有“外勤人员”的暗记,没人认得出来是他。   整个人都模糊不可认了,自然看不出他死前受到过什么折磨。   可怜,为国家而捐躯的烈士,因为行业特殊,收殓他都不能由国家出面。   消息传回首京,国家安全局顿时对这个案例高度重视起来,因为里面的味道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问题的关键是:肖逅为什么被杀?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怕是比少花那几千万美圆还要重要的事。   要说仅仅是有人发现了他商业间谍的身份,就下这样的毒手,那实在是太拙劣的借口,用来骗骗火星人还差不多。   大国之间,每年不知道要有多少相互渗透的情报人员,要是这样的小事都如此斤斤计较,大家都不用活了。   所以大家以为,肖逅被抓,会回报来的,不过就是他被“不受欢迎”地驱逐出境;或者被暗地扣留,等着法国有相同级别的人落入中国人手,相互交换而已。   最多,也不过就是成为政府间什么事的谈判筹码,在天平的一头加点可有可无的分量而已。   甚至,都有可能碰上那种不太精通此事的公司,把他直接扭送当地警察局,作为民事案件来处理,这种情况还不在少数呢。   至于说因为反抗而被击毙,那更是笑话了,安全局,那可是全部受过专业训练的,逃不脱的情况下,只有束手就缚等待救赎和饮毒自尽两条路。   而肖逅执行的这事,他只需要乖乖“束手就缚等待救赎”就可以了。当然,他不能吐露任何东西,除非,他也打算叛国。   收到上级部门的通知后,中国企业马上积极联系日方厂商,一面是为了撇清自己,另一方面,也在为打压法方气焰讨价还价做准备。   不得不承认,中国人,是世界上最擅长“拖”字诀的民族,一面跟日本眉来眼去,一面又暗示法方:条件都已经成熟了,只是因为资金,需要上级核实。   当然,纯粹就设备买卖的事来说的话,法方如果愿意让步,合同会在眨眼间签定,这不仅仅是承诺也是事实。   一条人命换近两千万美圆,自然划得来,毕竟,人已经死了,不是么?   就在这马拉松般的谈判中,国家安全局的精英再次汇集巴黎,目标就是那个诡异的工厂。   当然,智慧如斯的团体,不会再踩上同一团狗屎,查探是必须的,而手段却要谨慎很多,不是付不起人命,实在是……没有机会再供浪费了。   查探的渠道,是多方面的,甚至有个身高腿长、貌美如花的女秘书临时被调进了驻法国大使馆,一时间频繁出入各种社交场合。   在各种先进仪器的配合探察下,国家安全局的精英们不得不承认,这次怕是碰上大家伙了,那工厂里的防范,实在是太严密了。   法国很有几个工厂是以制造精密仪表在世界上著称的,工厂里各个防备和警报系统,实在是细密得连针都插不进去,但从外表却丝毫看不出来。   国家安全局的精英们甚至怀疑,以肖逅训练纪录上的那点水平,怎么能潜入将近半个小时才被人发现,难道他进去了以后再没有挪动过?   事实上,正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因为发生了“肖逅事件”,那工厂的警戒级别直接提升了好几个级别,现在就是最高级。   而从其他渠道得来的消息,却证明这个工厂,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他们最著名的,也就是那条世界上只有三条的生产线生产出来的东西而已。   老鼠拉龟,无处下口。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中国的国家安全局实在是一筹莫展,于是他们得到了楚云飞三人的资料,据死去的烈士分析,三人的可信度极高,而且实力和能量惊人。   三人国内的相关资料传了过来,李南鸿的口供传了过来,肖逅被绑架后的遭遇拿了过来,维和部队日志也发了过来。   再加上英国和法国大使馆提供的资料,三人的精彩经历让国家安全局的精英们大跌眼镜。   不是说高人们没见过世面,严格说起来,他们这点事还真算不上有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说惊心动魄也谈不上。   只是,那种血腥和残忍,却是足足地让大家吃了一惊,更关键的是,三人不凡的身手和非同寻常的智慧,使得他们屡屡地履险而无夷。   如此人物,实在是国家安全局执行外勤首选的人才,不吸纳进来,实在是可惜。   不过很遗憾,楚云飞三人是绝对没有被吸纳的可能的。   想成为国家安全局这个特殊的部门里的一员,首要的条件就是忠诚。楚云飞他们遭遇的事情,虽然是其情可悯,但绝不能掩饰他们深藏在内心的张扬的个性。   实力不行,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逐渐培养和提高,资质实在有限的话,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行行精通、事事明了却又不够忠诚的人,还不如不要。   换句话说,中国这么大,找些既有实力又对国家忠诚的人,实在是很容易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不能进国家安全局,并不代表就不能为祖国效力,摆着这么强悍的势力,可能不用么?那些高人们又不是傻子。   当然,刘群和成解放孜孜不倦的活动,也多少起到了一些作用,虽然外面的世界风平浪静,但实际这几个士兵的遭遇早引发了更深层次的思索。   可以肯定的是,政策是不会为此动摇的,实在是太小的事了,但它带来的反思,足可媲美《低谷里的花环》一文所带来的冲击,纵然不被认可,但起码在道德层面上是受不到太多的谴责了。   而且,“慈不掌兵”也不是空话,反思也仅仅是单纯的反思而已,没有任何真正的实际意义。   通过一系列的汇报和请示,国家安全局最终确定,应该增加一条获得情报的途径:邀请楚云飞他们参与调查此事,他们能获得的回报就是:国家不再追究他们的责任,允许他们低调回国。   之所以能有这种情况发生,肖逅和李南鸿功不可没,他们从侧面证实了这三个人对祖国的忠诚。   这桩事件虽然对肖逅有些残忍,却成为了几个士兵回国的契机。   说得更加残忍一点的话,如果肖逅没死还联系上了楚云飞,楚云飞他们也慨然帮忙完成了任务。那这个简单的商业任务还未必能让楚云飞三人轻松地实现回国梦呢。   级别不同,能承诺的东西自然也不同。   当然,这与刚卡国不再一力追索三人也有一定的关系,事实上,那些非洲人,怎么说呢,他们也明白自己国家的斤两。大家叫起真来对他们并不好,毕竟,中国已经给了他们面子了。   总之,对楚云飞他们而言,回国的路,是实实在在地展现在了三人面前,不再是虚幻飘渺的空中楼阁了。   摆在国家安全局面前的问题是,这三个野惯了的年轻人,会不会为了那对故土的思恋,不计较母亲对儿子的抛弃,而放弃在国外的大好前景,去踩法国那变幻莫测的地雷呢?   所以,“老彭”的话,说得非常地暖人肺腑。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定要回去   负责与楚云飞他们沟通的,是安全局特勤外三室接待科的彭辉煌。   这“接待科”的名称听起来寓意平常,很有人情味,其实不然。这里可不是那种迎来送往的摆设机构,它的性质是上呈下达命令,是特勤真正的核心机构,掌控生杀大权的地方,至于那些出生入死打打杀杀的国安精英,虽然在影视媒体或者文学作品里很是威风八面,但事实上只是那种纯粹的“人型机器人”,很单纯的执行机构而已。   彭辉煌很恰当地表示了对三个年轻人的同情,也把需要帮忙事情交代了出来,事实已经证明,电话那头,是很聪明的三个年轻人,就算玩花样,也没必要在这个上面玩。   楚云飞当时就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了,能回国了?能回去见自己的母亲和琳琳了么?   所以,当彭辉煌再次婉转地问起需要不需要国家在克普塞部落的关系时,楚云飞毅然决然地告诉他上个问题的答案:我需要同我的同伴商量。   三人都勉强算得上富翁了,如果成刘二人不想回国了,那就不要安全局的情报支持了,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楚云飞已经不想再跟这种性质的部门打交道了。   其实,楚云飞没想到,他这孤身的报复,实在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虽然,这世界上最污浊的群体就是政治家们,但不代表政治家就没有自己的个人情感。   譬如彭辉煌就是如此,虽然也是个副处级,但他甚至连政治家都算不上,不但这样,他还是在为级别高于他的政治家们提供一些见不得光的支持。   马克思曾经说过:资本来到人间,从头到脚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彭辉煌他们做的事情,基本上也和人性无关。   不过,脏活抑或干净活,都得有人去干,社会分工不同而已,不是么?   放下电话的彭辉煌,脸上漾起了罕见的真诚的笑容,他走回同事中,笑着摇头,“这帮家伙,真厉害,果然是杀到巴基斯坦去了,唉~~~真是好汉子!”   看到彭处心情不错,难得地聊聊天,就有人长出一声气大胆发表意见,“呼~~~真不简单,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大快人心,咱们不方便做的,居然苦主自己去做了。”   都是国家安全局的人,过分的话,没人愿意说,能有人说到这步,已经不错了。   不过,彭辉煌的脸在下一刻苦涩了起来,“唉,我忽然有点担心,这三个家伙,别在巴基斯坦整出太大动静吧?那样咱们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立刻就有那些睿智的参谋们消除了他的担忧,“他们一直渴望回国的话,就不可能弄出太大动静;如果不想回国,那他们已经是索度人了,弄出再大的事情,也跟咱们无关吧?以这三个人的脑瓜,绝对会想到这些的。”   楚云飞想的没错,他一挂断电话,成树国和刘宁立刻就明确表示:一定要回去!   他俩理由基本相同,最大缘故居然都是:不能让父母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哪怕丢掉国外的一切财产,也要回去堂堂正正地做人。   中国人,毕竟是中国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实在是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   “那这样吧,你们俩回去接活。”楚云飞沉默半天,撅撅嘴,“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既然大家都愿意回去,不用让他俩再在这个危险地方逗留了吧?已经能回国了,弄个伤残什么的就不好了。   “扯淡”,粗口出自刘宁,“干完这票再回去接活,要是把你丢在这里单干,大家不回去也罢。”   楚云飞扭头看看成树国,成树国脏话直接出口,“看鸡巴的看,你想死我俩直接弄死你就算球了。”   楚云飞笑着摇摇头,再次拿起了电话……。   这次收工,再下山来,就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雪后的山路实在太难走了。   三月底的巴基斯坦,大地开始回春,厚厚的冻土已经开始有解冻的迹象,地表的积雪开始消融。   山路依然是光滑异常,不过,多少是能走走人了,楚云飞他们找上了克普塞部落,找到了那个安全局介绍的长老。   这次出来,只有辛汗和另一个穆斯林跟随,有一个穆斯林家里要办喜事,又要准备开春的耕种事宜,没有跟来。   出面联络的,自然是辛汗,楚云飞他们三个中国人实在是不方便露面的。   听说楚云飞他们是为了马哈苏德的事来的,那个叫辛亚拉的长老匆匆出来相见,他已经被此人折磨得受不了啦。   严格地说,辛亚拉长老是个非常传统的穆斯林,所以,他对马哈苏德的意见格外地大,“他不知道尊重长辈的意见,现在又在部落里搞得乌烟瘴气,带坏了不少纯洁的孩子。”   辛亚拉边说边点头。   “由于部落里反对他的人要远远多于支持他的人,他拉了几百号人,在新纳山谷搞了个训练营,完全是‘基天’的那套东西。政府军拿他也没办法,那里谷深林密,每次围剿他的时候他总是能事先得到消息逃进深山。”   楚云飞微微一笑,那笑容格外地冷酷,“山高林密我们不怕,他逃到哪里,我们就追他到哪里。”   辛亚拉再次点头表示否定,“不是的,他要躲避的,是政府军,你们要找他的麻烦,整个俾鲁弯的有心人都知道了,面对私仇,他是不能躲避的,否则他的名声就全完了。”   是的,马哈苏德没有躲避的余地,他虽然杀的人不多,但涉及的命案总是有二十几条的,这时的他,正在新纳山谷大发雷霆呢。   “你怎么就那么笨呢?到底查出是谁干的没有?”   他的三弟桑丘是一个异常壮实的年轻人,他的得力助手和忠实追随者,桑丘的眉头紧皱着,“没有头绪,他们非常残忍,从来不留一个活口,你想,连‘基天’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的火力非常猛烈,从贝西哈兰村留下的痕迹就看得出。”   马哈苏德听到“基天”,又开始骂骂咧咧,“亏他们也敢称自己是真正的勇士,连自己人的仇都不敢报。”   “基天”为避免过分的报复,四处忙不迭地宣布和马哈苏德划清界限,这事当然瞒不过马哈苏德,尤其为了达到目的,克普塞部落附近这种留言是最多的。   实在是有点“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一百九十三章 风起新纳山谷   “基天”作为个极端组织,绝对不会这样饶恕冒犯他们的人的,但是,在这种神出鬼没、遍地开花的袭击下,他们也只能选择暂时的退避,人要是都死了,还发动什么“圣战”?   马哈苏德对这点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格外地愤怒,“基天”这么做,摆明了是要把自己奉送出去了。   或者,“基天”没准也在调兵遣将,打算利用自己这个“诱饵”来探察对方底细甚至报复呢,这谁又说得清楚?   他也不想想,“基天”是有政治目的组织,怎么可能为他的个人恩怨买单?   “不管怎么说,我是在新纳这里呆定了,只要他们敢踏进这山谷一步,我就把他们彻底埋葬在这里。”   是的,新纳山谷这里,山高林密,而训练营这里更是丘壑纵横,陷阱密布,各种阴毒的埋伏层出不穷,实在是阴人的宝地。   也只有政府军那种浩大的势力,才敢时不时地来这里扫荡一下。   想到政府军,马哈苏德略微有些头疼,“桑丘,你说政府军会不会参与进来,他们要先来一下扫荡,我这里还真有点头疼。”   政府军每次围剿马哈苏德的时候,他都会事先得到线人的通报而遁走,不会有什么人员伤亡。   但那些恶毒的陷阱,通常是会遭到致命的破坏的,围剿毕竟是围剿,不是儿戏。   桑丘倒很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你不会跟那人打个招呼,让政府军暂时停止对我们的敌对行动么?”   马哈苏德听得一惊,四下看看,抬腿踢了他弟弟一脚,声音也低了下来,“闭嘴,这话是随便说的么?别人听见的话,咱们就完了!”   别说,门外,还真有一个黑影趴在墙角,手持个什么东西放在木屋的墙上,侧着耳朵在偷听。   听到屋里的人警觉了起来,那黑影忙不迭地收起那用来偷听的工具,蹑手蹑脚地消失在黑暗中了。   黑影走得还是早了点。   马哈苏德长叹一声,自己反倒提起了这敏感事,“咱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所以,这个关系,能少用还是尽量的少用,要来的如果仅仅是一支小武装,可就太不划算了。”   说到这里,马哈苏德的脸部轻微地抽搐起来,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这些号称报仇的人,别就是那人用来灭自己口的吧?毕竟,自己现在已经算没什么用了。   不可能,马哈苏德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我手里还有几百武装,那又是个大名鼎鼎的民主国家。   “大不了,我把一切都公布出来,想要我死?哼,没那么容易。”马哈苏德有点轻微地失态,居然把想的话低声念叨了出来。   两天后,楚云飞一行五人找到了新纳山谷。   山谷由于有训练营的存在,从来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被踏出了一条小路,而且路还不算太窄,车都开得过去。   由于有人踩踏行走,小路上的积雪基本上化得差不多了,楚云飞他们并没有留下什么足迹来供对方调查。   夜间,站在一侧的峰头向山谷里望去,房屋有将近三十间,都在山谷的中央位置。   很快,大家就发现了四个比较突出的位置,一旦开打,可以很方便地压制住山谷中可能的火力。   管中窥豹是不行的,而楚云飞又是出了名的精细。经过两昼夜的观察,大家终于惊讶地发现,这样能占据地利的地方,居然有十二处之多。   出现这样的情况,显然是不合理的,这点纰漏都发现不了的话,他马哈苏德还搞什么的训练营?   那些地方肯定会有人值守,而且,说不定力量还会很强大。   于是,五个人聚在一起,划分了一下任务。   刘宁带着那俩穆斯林回去采购些东西,包括绳索、铃铛、钉子、钢丝,线香什么之类的。   关键是,要弄到大批的反步兵跳发雷,前苏联在阿富汗大量地使用了这种东西,在这里应该很好买到的。   楚云飞和成树国本来就是特种兵专业出身,扫荡那十二个突出部的任务就交给他俩了。   各个突出部果然是有人值守的。   为保险起见,楚云飞他俩一开始并没有直接摸到那个最具威胁的制高点,而是在十二个点中取了一个居中的地方。   那里居然埋伏了六个人,两个固定哨,两个游动哨,两个潜伏哨。   那潜伏哨还是潜伏在雪下。   固定哨一在树下,一在突出部的岩石上,很好发现,两个游动哨,是来回走动的。还好,这是楚云飞他们对付的头一拨新纳山谷的人,对方的警惕性不是很高,其中有一个基本处于梦游状态。   那俩潜伏哨,严格说其实不算潜伏哨,是一个靠近岩石的地堡,那个位置有点靠后,虽然不利于压制山谷内的火力,但绝对能压制临近两个突出部的火力。   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应对外界的袭击的。   还好,楚云飞敏锐的感知能力不是吹出来的,小心翼翼的他发现了所有的不妥,包括地上的一个深达三米的自然裂缝,那里被掩饰起来当个陷阱使用。   第一个突出部就这样被解决了,六具尸体被直接扔进了那个裂缝。   这样说起来,马哈苏德似乎选择藏身的地点不太好,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原本马哈苏德选择这里做据点的因素就是为了政府军,而不是为了防范什么超强势力的单个个体。   是的,地形是不太理想,但他当初想的就是怎么方便脱身怎么来,而不是以这里为据点强行对抗政府军。   所以,那些突出部的弱点,对他来说,基本是可以忽视的,因为,对方真有心思占据这里的话,有这时间,他都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去了,甚至他有信心跑到伊朗首都德黑兰。   他只需要知道对方能怎么接近他,这里所有的安置,都是预警第一,对抗第二,或者没准排到第三第四都有可能。   发现了对方在守卫上的并不是很谨慎,楚云飞马上和成树国分道扬镳,各自对付一个不起眼的突出部。   楚云飞对付的那个只有两个人,成树国很不幸,他那里居然有四个人。   实力有差距,目标有差距,楚云飞没事,成树国那里却发生了意外。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要随便拉屎   成树国仔细观察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最终确定这里埋伏着三个人。   一个坐靠着树,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偶尔轻微地转动一下,这家伙该是固定哨。   还有一个固定哨跟他背靠着背贴在同一棵松树上,但那人个头矮小,被那个穿得极其臃肿的家伙的身影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很不好发现。   还有一个游动哨不停地在这块五十平米见方的突出部来回地走动,大概十分钟走动一次。   等那游动哨才巡逻完一遍,成树国放下步枪,摸了上去,肥大的袖子遮住了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先把这游动的家伙干掉才是正理。   要不此人一时兴起,随便打乱巡逻节奏,可就太容易出意外了。   刀光一闪,才巡逻完毕的家伙就倒在了血泊中。   成树国小心地让开对方脖颈处狂喷的鲜血,把人轻轻地放到了地上。   那俩固定哨的位置非常讲究,成树国想从二人视线的盲点切进去的话,势必要经过一片根本没人走过的雪地。   虽说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表面上形成了一层硬硬的冰壳,但是这背阴之处,实在不能判断冰层到底有多硬。   成树国是北方人,自然知道,万一冰壳破裂,会有那种“喀啦”的声音,或者说,这里也有可能根本没形成那地表一层的硬壳,只是变成那种中间孔隙很大的硬质雪面。   那样,不小心也会发出“吱扭”的踏雪的声音的。   成树国琢磨了一下,确定实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一手持匕首,一手持钢针踏上了那片雪地。   那雪果真是没有冻实,这样的话,真要小心行进,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踏雪,也不是那么容易发出声音的。   成树国才慢慢挪了两步,就反应过来一件事:操,自己果然真是个猪头,就不会冒充那个游动哨么?   幸亏云飞不在身边,要不丢人就丢大了。   于是,成树脱掉身上的白色披风,大模大样地向固定哨走了过去。   但是,很不幸,那固定哨中靠近成树国的一位,居然开始说话了,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成树国不懂乌尔都语,而且,那家伙说的也不是单纯的乌尔都语,这种情况下,成树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拖延下去,只能发出“唔”的一声,那是全世界通用的、表示疑问的发音,然后果断地扑了上去。   也许,是自己走路的习惯不像死了的那位?早知道这样,该多观察下那死鬼的举止的,这是成树国心里唯一的想法。   这边这位更纳闷,他只是想问问即将过来的战友,“你带手纸了没有?”却没想到战友就迎面恶狠狠地扑过来,拜托,我不要了还不行么?   他穿得实在是多了点,所以脖颈上中针处插得不是很深。   一声闷哼,想上厕所的这位捂着喉咙在地上打起滚来,没纸屎也出来了。   背对他的战友警惕性也不算低,迅速地掉过头来,手中的步枪举起。   就在这一刻,成树国已经扑了上来,手中匕首直取对方喉咙,逼人的寒气在瞬间掠过。   瘦小的身体,没有发出一声呼喊就栽倒在地上。   成树国不敢怠慢,手中匕首直取那位还在地上闷哼的手纸朋友。   可他的刀刚刚插入对方喉咙,“砰”地一声枪响,在寂静的黎明中传出老远老远。   一块岩石后面,射出了罪恶的子弹!   这里居然还有个人!   此人其实是在这里睡觉的,是那要手纸的声音惊醒了,结果,后面连续的呼噜呼噜的沉闷惨呼,使得他下意识地拿起步枪发射,至于目标,他倒没看得很清,他甚至以为有人在拿弓箭攻击这里,因为他没听到任何的枪声。   不过,一旦遇警,必须先发出警告,这是教官再三强调过的,山谷里,有太多战友的生死掌握在哨兵手里的。   成树国身子一趴,抖手又是一枚钢针,情急之下,准头欠缺,打在了岩石上,激起一溜火花。   无声的袭击,果然是弓箭!岩石后的这个胆小的家伙越发肯定了这一点,但他不敢伸头观察,反正外面还有个同伴呢,他把成树国当成战友了。   但是,他的枪口依然向外,源源不断地发射着子弹,在他的心中,这是在火力声援外面的同伴。   但搁在成树国眼里,这种行动的挑衅味道太浓了,他拔出手枪,双手稳稳托着,一枪就掀飞了对方的天灵盖。   这个时候,听到枪声的楚云飞已经冲了过来,不过,路实在难走了点,事实上,楚云飞那里战斗结束得快,就算没这枪声,他也快到了。   两人碰头,边挖钢针边说话,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下面已经传来了隐约的人声。   看看天色,已经快要亮了,两人对视一眼,成树国掏出两个手雷就扔了下去,楚云飞手中的步枪也响了起来,“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下面上来四、五个人,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七、八条身影也在向这里奔跑着,听到枪声,前面几个人马上就地卧倒,后面的人却是跑得越发地快了。   楚云飞皱了下眉头,“树国你先走,去仓库等我,记得别留下脚印。”   他们的临时仓库在山峰阳面的一个小坡上,一个灌木丛生的地方,地势不太好但非常隐秘。   成树国自然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把身上的手雷放下四颗,掉头就走。   突出部,自然有突出部的优势,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楚云飞摘掉手套,端起冰冷的AK47,缓缓地瞄准。   “哒哒、哒哒”,两个点射,带走了两条人命。   剩下三人听得同伴的惨叫,就有一个机灵点的没命地翻滚起来,终于滚到了一块石头旁,躲了起来。   楚云飞又一个点射射杀一人后,最后一个人也学着战友的样子向另一块石头滚过去,不过情急之下,他滚得太着急了,方向没控制好,脑袋重重地撞上了那块岩石,当场就晕了过去。   太滑稽了!看得楚云飞直想笑,不过他现在可顾不上多想,瞄准那昏迷的家伙,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卡嗒!撞针的声音在这时显得格外地清亮刺耳。   中奖了,AK47也会卡壳?还是在这么要命的时候。   那岩石后的家伙,已经开始探出枪管还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纳初体验   初时子弹还不算密集,但不到五秒种,枪声大作起来。   楚云飞就地一滚,换个地方迅速地探头看了一眼,原来,远处那八个人已经逼近了,有三个半跪在地上向这里射击着,还有五个人分散开来,猫着腰在迅速地向这里跑过来。   楚云飞抿抿嘴,拉开枪栓,把那颗哑弹退了出来,再重新合上枪栓,探出身子就是一个点射。   刘宁要在的话,肯定又要感叹几声了,这动作绝对是刚卡边境的翻版,楚云飞只需要探下身子随手一枪,对方总要有人中弹倒地。   几个点射过后,又击毙了四人。   对方显然意识到了楚云飞的厉害,纷纷找了掩体躲藏了起来,偶尔才冒头出来开一两枪。   不得不承认,恐怖分子的心理素质,比刚卡那种吃兵粮的所谓“士兵”要强了很多,接下来,虽然躲藏起来的人在射击时又被楚云飞击毙两个,但剩下的三个人还是找准机会就探头射击。   就在这短短的十数分钟内,对方又派来了援兵,足足有三十人。   距离远了点,那些人身上扛着的武器模糊不可分辨,不过,可以确定,有些不是步枪,没准是机枪或者火箭筒什么的。   撤了,楚云飞冲着远处的人群就是三个“两连发”,拎着步枪,扬长而去。   这些来参与进攻的克普塞人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溜走,因为,抵达突出部的山路是被他们占据着的,另一边过于陡峭,再加上还有残留的积雪,不但不好上也不好下。   于是,当死伤惨重的进攻方终于攻上平台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偷袭的人早就溜之大吉了,这里,只有四具同伴的尸体,早冻得梆硬了。   众人正在四下搜寻偷袭者的下落,却听得一声枪响传来,抬头望去,一个人影奇快无比地远去,身形在山石间忽隐忽现,几个跳跃之后,终于消失不见。   只是远处地上似乎又多出了一个横躺着的人,想必是有同伴撞到了这个杀人凶手,被凶手射杀了。   难道说,凶手只有一个人么?这是横亘在所有在场之人心中的疑问。   疑问尚未解开,就有更坏的消息传来,还有两个观察哨也遭到了凶手的袭击,哨兵们全部阵亡。   一时间,新纳山谷内人心惶惶。   马哈苏德眯起了眼睛,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两下,“嗯,是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桑丘年轻气盛,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方小小的损失,“来就来呗,反正他们没几个人的,咱们这两百多号人,压也压死他们了。”   马哈苏德狠狠地瞪他一眼,怒火中烧,“你说话动动脑子好不好?没几个人,那贝西哈兰村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看到哥哥生气了,桑丘也不敢乱说话了,不过他还是表示了自己的委屈,“那是他们火力强大,大部分人还是被杀死在屋子里呀。”   其实,马哈苏德只想听听桑丘的分析,并不是真的以为楚云飞他们人很多,要不他早就跑了,躲政府军之类的强大势力并不丢人。毛泽东的军事思想在巴基斯坦还是很有市场的,包括那“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十六字纲要。   就算只是私人恩怨,但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的话,暂时躲躲也很正常。虽然这样难免会被人骂成“胆小的懦夫”,可多少也能被大家理解和容忍。   马哈苏德阴着脸,摇摇脑袋,“问题就在这里呀,你看看早上的事,只在九号点上,一个人就杀了咱们十三个人,重伤三人,很可怕的对手呀。”   桑丘自然知道哥哥指的是什么,单兵作战居然能杀死十三个训练有素的伊斯兰勇士,这样实力的确是很恐怖。而且这样的人似乎还不止一个?   不过,他可不想灭了自家的威风,“这些可恶的山老鼠,他们只敢偷偷摸摸地残害咱们的勇士,一定要把这些垃圾挖出来。”   马哈苏德拿起一把雪亮的弯刀,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沉吟不语。   片刻之后,他终于下了决心,脸上的表情越发地狰狞起来,“好了,二十个战士一组,派出五个搜索队,争取在白天挖出这些可恶的山老鼠,哪怕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他们!”   二十人一组地搜索,作为个可能的作战单位,实在是大了一点,太奢侈了。   不过,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鉴于敌人强大的战斗力,人数再少的话,可能会在遭遇敌人的瞬间全军覆没的,这么大的山谷,想要第一时间支持被袭击的小组,太不可能啦。   哪怕是从山谷中心的营地直接派出接应的队伍,怕是都来不及的。   桑丘也算是久经战阵之人,知道该怎么安排,搜索队派出去了,还安排了将近二十个人在营地外围接应,更安排了一支接近四十人的支援队,随时准备出发。   这么算来,谷中二百三十多人,除去据守几个突出部的四十余人和早上丧命的二十二人,基本上就没什么人空闲了。   白天就在谷中众人提心吊胆的过程中过去了,搜索队一无所获。   这怪不得他们,楚云飞和成树国藏身的地方,在山谷的外侧呢,搜索队尽在山谷里搜索,怎么可能找得到?   现在,又一个问题摆在了马哈苏德的面前,晚上,那些突出部,还要不要人守呢?   守的话,那些零散的力量,很容易被对方轻易地吞噬掉。   可要是不守,整个山谷,那就门户大开,象是一个身无寸缕的美女睡在色狼身畔,防守起来实在太被动了。   关键是,这色狼力量的大小,现在也没人说得清楚。   要是各点增加防守人数,倒也能多些保障,起码坚持到营地里大部队增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每个点加多少人合适呢?   增加得多的话,支援部队的人数未免就会有点捉襟见肘,增加得少的话,又能抵上什么事?倒是犯了兵家“分兵”的大忌。   再说,增加的人数该是平均分配还是保障重点?昨天的偷袭已经证明了,似乎……所有的突出部都是对方的重点照顾对象。   做贼容易防贼难,主动权不在自己这方啊。   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了一起,一时间,弄得马哈苏德头大无比。 第一百九十六章 毒蛇吐信   思来想去,马哈苏德决定在最主要的突出部1号、2号、3号增加人手,每个突出部增加十人。   其他的突出部,人员不增反减,每个地方只留两人。   大家都要提高警惕,考验伊斯兰勇士的时候到了!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通过这些勇士的生死,来判断对方下一步行动的意图和方向,顺便也可以试探一下对方的胃口。   这天晚上,楚云飞和成树国没有再分开,而是以楚云飞执行,成树国接应的方式,无声无息地横扫了四个突出部。   那八个负责看守的战士死了四双,他们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警报。   听到消息的马哈苏德不顾大家的阻拦,执意要上山看看袭击现场。   马哈苏德要出门,防卫自然要跟上,不过,众人也没声张,因为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马哈苏德戴了厚厚的风帽,身上还多加了件防弹衣以防不测。山谷中派出了四支二十人的搜山队,他就混在其中一支里,为了不让人起疑心,他也扛了一枝步枪做样子。   天气还是比较冷的,这样的装束绝不会引人注目。   到得6号突出部时,马哈苏德发现死去的两个下属全是在岩石后面被杀害的,也就是说,当时他们躲藏得是极好的。   那些凶手,是怎么发现这两个战士的呢?   两人都是一刀致命,划破喉咙的刀很快,鲜血喷溅到了五米外的山崖上。   又是仔细地一番搜索,终于有人在山路的一侧发现了令人起疑的脚印,对方应该是有两个人!   但是,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脚印只有弥足珍贵的四、五双,马上又消失不见了,判断不出凶手是如何发起偷袭的。   这里还在绞尽脑汁地分析凶手的偷袭特征,另一支搜山队已经遇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这支搜索队负责搜索南面山口的西坡,这个地方,昨天只有一个突出部遭到了袭击,重点的2号突出部离这里也不远,所以,基本上是可以放心搜索的。   搜山和搜平地是不同的,由于山间沟壑和岩石比较多,搜索队稍微一铺开,队员之间就不是时时能够看见了,山岩和树木间人影时隐时现。   乌业兹施是这搜索队里普通的一员,他加入马哈苏德的队伍将近一年,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了。   这样的搜索他参加得不多,但他还是支起了风帽的护耳,一边仔细搜索,一边竖起耳朵分辨着可疑的声音。   就在他身后,一团黑影从树下的草棵中缓缓升起,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乌业兹施猛然间觉得凉气透骨,厚厚的棉衣内,寒毛直竖,有情况!   他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哨子,想要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是,已经太晚了,一只冰凉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顺势一拧,他那和头一般粗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乌业兹施最后入眼的,是对方另一只白皙的手,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地苍白,手背上汗毛不多而且很纤细,他脑中升起一个念头:这个人,应该不属于俾鲁弯的任何一个部落。   偷袭他的人,是楚云飞。   按理说,白天应该是楚成二人休息的时间,晚上才好进行偷袭,但楚云飞眼看着杀父仇人就在眼前,怎么可能睡得着?   还有就是,马哈苏德这帮人,无论从专业性、狡猾性和残忍性上讲,都要远远大于非洲的那些部族武装,楚云飞实在没有掉以轻心的理由。   所以,白天也要加强对山谷的骚扰,不能让他们腾出手来为所欲为。   于是,楚云飞告诉成树国,“不行,我这脑袋最近时不时地就一阵疼,睡不着,你先睡,我出去转悠转悠。”   成树国可就有点委屈了,“我知道我没你厉害,不过,你也不能这么小看我的能力吧?”   楚云飞还真是有点担心战友,在他的感觉里,只要自己足够小心,打不赢也跑得掉的,可要在白天暴露了成树国,那吉凶之数可也只是五五分。   话还不能这么说,太伤人了,楚云飞又开始瞎掰,“你说什么呢?我不过耳朵比你灵点,视力也好点就是了,要不你去侦察我睡觉好了。”   成树国盯着楚云飞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算,你想去就去吧,忙了一夜,我正好睡觉。”   轻轻把乌业兹施的尸体放在地下,楚云飞又瞄上了身体右侧的一个高个子。   那人高约一米九的模样,也许是因为穿得多,上身很壮实,两条腿却是细得可怜,佝偻着身子,给人一种“下盘不稳”的感觉。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一双眼睛一直在地上扫来扫去的,却没考虑到自己的上空会有什么不妥。   当他路过一棵松树时,忽然,松树上悉悉簌簌地掉下了几颗冰晶,正落到他伸长的脖颈里,他脖子下意识地一缩,头顶已经风声响起,脑袋上挨了重重的一击。   下一刻,他永远地回归了大地的怀抱,再也不用担心下盘不稳了。   屠杀,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着!   带队的队长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半小时以后,他大声地发布命令,“好了,找不到人,大家集合,向下一个地区进发。”还吹了三下间隔很短的哨声,那是集合哨。   四周孤零零地响起七八声两长一短的哨声,那是队员们收到了命令的回应,在表示“马上赶到”。   队长很是为这零落的哨声而意外,皱皱眉头,骂了起来,“一帮蠢货,这么简单的哨声也没学会。”   几分钟过后,队员们纷纷赶了回来,队长眼睛一扫,点点人数,很是吃惊,不会吧?怎么二十个人变成十三个了?   “还有七个人呢?他们哪里去了?”队长已经准备发火了。   一帮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呀,乌业兹施哪里去了?”   “维辛多也不见了,哦,还有木孜买也不见了……”   木子美?楚云飞听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那不是英国大名鼎鼎的管道疏通公司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撤兵回防   队长等了几分钟,再不见有队员回来,马上得出了结论:这几个战士怕是已经遭遇了不测,也就是说,敌人,很有可能就潜伏在自己这队人的周围!   看到队长神色慌张地拿起哨子,楚云飞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继续藏下去了,两枚手雷顺手向人堆里扔了过去。   手雷还没爆炸,队长的哨子已经急促地响了起来,同时有人大喊,“有情况!有敌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回应这报警声的,不仅是山谷里连绵的回声,还伴随着轰轰两声巨响。   地上的人乱做一团,有四处乱跑的,也有到处张望的,不过,还是机灵人多,他们马上趴在地上。   看到这情景,楚云飞的手难免又有些痒痒,拔出手枪点了几个名,才收回枪,双腿用力一蹬树枝,几个连续的跳跃,消失不见。   这场偷袭,一个搜索队里能活蹦乱跳的,只剩下八个人了,八死四伤,其中队长被手枪点名,重伤!   不过,这次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偷袭的人,依旧是只有一个,没什么人接应。   他就强到天,也不过是个人而已,这么多人,压也压死他了!   于是,匆匆集合的队伍向着楚云飞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比熟悉,你能有我们生活在这里的人更熟悉地形么?   但现实,就是那么诡异和不可捉摸,凶手就像融入大海的水滴一般,消失不见了。   等到桑丘想起来营地里还有雪獒的时候,凶手的踪迹已经被人踩得乱七八糟了。   这种情况下,那匆匆调来的几只雪獒,也只有“呼哧呼哧”喘气的份了。   可是,事情还没有算完呢,另一组搜索队在下午搜索北部山崖时,又受到了攻击。   有了上午的教训,这支搜索队搜索得异常小心。对方只有一人,那么队友相互之间一定要注意配合。   起码,要保证每个人都在一个以上的队友的视线之内。   但纵然是这样,差错难免还是会有的。   一个高个子家伙被树上悄然垂下的一根绳索紧紧勒住了脖子,可近在咫尺的队友居然没有发现异常。   高个子临死前拼命地蹬了两腿,蹬掉了几块树皮,终于引起了队友的注意,可一切,已经太晚了。   惊恐的队友在下一刻玩命一样地扣动着自动步枪的扳机,那子弹连绵地呼啸着,听起来都像机枪了。   不过,步枪显然不是这么用的,强大的后坐力使得枪口乱跳,子弹漫无目的地乱飞,差点打到了那受惊者的另一个队友。   楚云飞非常反感近距离内的漫射,这种情况使得他超强的潜伏能力变得无关紧要,那纯粹就成了真正的“子弹没长眼”。   看来,对付聪明人,有时候还是笨办法管用!   而且,7.62毫米子弹强大的穿透能力,使得子弹在穿过松树后还具备相当的杀伤力,这点也很令人讨厌,哪怕楚云飞是穿了厚重的防弹衣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于是,楚云飞利落地松开绳索,身形晃动,拔出手枪就是一枪,正正击中那接近崩溃的家伙的额头!   就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时间,搜索队的战士们已经纷纷跑了过来,对楚云飞形成了一个接近半圆形的包围圈。   更有那心思敏捷的,或者说被这几次屠杀吓坏的人,已经就地卧倒,开始向这个方向射击了。   那个差点被自己人误伤的家伙冲得最快,几乎在眨眼间就冲到了楚云飞的面前,两支黑洞洞的枪口相向,四目相对!   就在那家伙微微一愣的工夫里,楚云飞扣动了扳机,又是一声撞针的轻响,操,又是哑弹!   “砰”的声音还是响起了,不过,发声的部位不是格洛克17手枪,而是楚云飞的嘴巴,几乎在同时,他就地一个侧滚翻到对方脚下。   声音入耳,那家伙登时吓得毛骨悚然,手中的五六半自动步枪也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哒哒”几声,子弹全打到了眼前那棵松树上。   楚云飞右腿在地下狠命一扫,扫倒了对方,顺势又是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最后双脚狠踏对方胸口,借着那股冲力,直接跃向后方,而后一个转身,脚不沾地风一般地跑掉了。   身后依旧是密集的子弹相送,但地下躺着的那位肋骨断了七八根,仿佛被车轮碾压一般,是再没能力开枪了。   等搜索队再次集合的时候,这个队的队长才发现,除了那个高个子和被手枪击毙的两人,还有两人也被拧断了脖子,而地上那位被碾压过的也是口吐鲜血,眼见活不成了。   一时间,新纳山谷内阴气森森、愁云惨淡、人心惶惶。   想到那潜伏在黑暗中的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悄然地出来夺走几条人命,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帮整天给别人制造恐怖气氛的专业人士,终于也品尝到了这有如在地狱中煎熬的滋味。   马哈苏德果断地撤下了突出部的所有部下,仅仅留下了最为重要的制高点,1号地区。   那里存有大量的轻重武器,留守着全副武装的20名真正的精英,都是在伊朗和阿富汗打过仗的老兵。   这个1号地区,实在是没办法不守的,它是山谷两边最有威胁力的制高点,外可以观察山谷外大型的人员调动,内可以压制谷中大部分地方的火力。   而且,它直接扼住了山谷北侧的缓坡。   新纳山谷南方是比较宽的开阔地,政府军或者大点的势力一般是从那里进入山谷,北侧就成了训练营人员从新纳山谷撤退的路径。   而且,马哈苏德隐约还有些不安,那些想象中的重火力并没有出现就已经造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一旦真的出现,那还得了?   当然,马哈苏德并不指望对方能好心或者愚蠢到不用那些重型武器,那些东西的出现似乎只是个时间问题。   所以,最有利的制高点一定不能拱手让人,那是未来压制对方火力的唯一希望。   其他的地方,撤就撤了吧,现在必须要把战斗力集中在一起使用,但愿,对方能够蠢得来这里送死,那样,大量的陷阱和埋伏就用得上了。   现在,要不要去跟别的武装求援呢?马哈苏德揉揉疼得有些发紧的额头,又开始新一轮的思考。 第一百九十八章 休息不得   楚云飞悄无声息地溜回藏身处,成树国还在那里睡觉,睁眼看了一下钻进来的战友,把衣服领子拽拽,翻个身继续睡了起来。   “嘿,让让,往里点。”楚云飞轻轻踢了成树国一脚,睡得半死的那位闻言又向岩石底下拱了拱,眼睛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睁开。   这个地方外有杂草和灌木,还有一块大石头,但妙就妙在石头和灌木之间,有一个很大的缝隙,平时总是被落叶和杂草掩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活动了一天了,楚云飞有些饿了,从“仓库”里翻了一块囊出来,虽然他身上也带得有这种食品,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习惯动身上的粮食储备。   囊被冻得梆梆硬,楚云飞轻吁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两指发力,掰了一小块下来,向嘴里送去,冷却后越发浓重的奶腥味,熏得他不住地皱眉。   烤热的囊要好吃得多,楚云飞慢慢噙化口中那团冰冷,一边感叹,一边又掰下了一小块。   下一刻,他的手就停在半空,加热,为什么不试试加热呢?   不要怀疑,楚云飞最近虽然经常性地头疼,但脑子还没有坏掉,他自然知道这里不合适生火,起码在绝望和无可救药之前,不合适生火。   楚云飞想的是,看了老多用内功泡茶的小说了,这内气,是不是真的能这么用,用来生热呢?   团长师傅耿风可是曾经说过的,“心随意动,可化惴惴为陶陶焉。”   想到就做,楚云飞对着手里有如鸡蛋大小的囊开始……呃,发功。   但是说良心话,这功该怎么发,楚云飞还真的不知道,以他的想法,不过……就是把气运到手指上,拼命运的那种。   然后……这囊该自动升温热了吧?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楚云飞的想法显然有点过于一厢情愿,那囊在他手里呆了有十多分钟,却没有什么奶香味散出。   当然,这一小片囊的整体温度,似乎还是提升了一些,因为楚云飞觉得,手感上多少是松软了些。   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手指,那是有温度的,没准是自己的体温,消融了那囊中的刺骨凉气。   摇摇头,不甘心,楚云飞又开始新的尝试,能不能,能不能把这一小块囊当作身体的一部分,让内气通过它呢?   如果行的话,这囊的温度应该是可以再上升一点的。   不过,显然这样的构思也是错误的,十分钟后,楚云飞终于推翻了自己的设想,那冰冷的食品并不能传导内气,那么,用生命能量行不行呢?楚云飞又开始突发奇想,他尝试着把生命能量塞了一小团进去。   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那就多加点进去,楚云飞牛劲上来,非要弄明白不可。   这倒不是他过于无聊,实在是,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他实在是不能安心入睡,可精神一直亢奋也不是回事,只好没事找事地寻些事情来做。   时间没有过了多久,那囊还真的热了起来,腥膻的奶味没有了,但散发出的也不是奶香。   是一种酸臭,那种用来蒸馒头做面引子的臭味!   楚云飞马上明白了,大概,是那睡眠状态的酵母菌,被自己强大的能量唤醒,开始工作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成树国也被这新奇的味道弄醒了,事实上,他一直处于“假寐”状态,身在险地,训练有素的军人不可能睡得那么死,这只是恢复体力的一种休息方式而已。   “操,云飞,你搞什么呢?臭烘烘的,你不怕招来人啊?”   楚云飞已经把那囊扔到地上了,抠了点土埋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个样子,还好发现得早。”   这么冷的天,没了能量支持,那些酵母菌又得老实地去睡觉。   算了,楚云飞扭扭身子,这么危险的地方,别再整事了,还是吃点东西睡觉吧。   他闭着眼睛假寐半天,刚迷迷糊糊地有了点睡意,腰间就被成树国推了一把,“喂,起床了,天黑了,该上班了。”   楚云飞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可一团漆黑下,什么也看不到,又闭上眼睛,“你搞什么啊?我白天忙了一天呢。”   成树国早在这里等他呢,“没关系,你不是厉害么?都超人了,还睡什么的觉?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上班了啊。”   楚云飞轻叹一声,知道成树国生气了,白天自己一个人出去爽,他肯定是不高兴了。   不过,让成树国一个人出去,那怎么可能?楚云飞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站了起来,“那就走吧,咱们继续杀外围的那几个突出部。”   又是个忙碌的晚上,不过,也是个和平的夜晚。   楚云飞和成树国大半的时间都用在走路上了,挨个搜索过去,他们意外地发现,基本上,所有的突出部都没人值守了。   这样就对了,楚云飞一点都不惊奇对方这样的安排,分兵才真的是找死,不如加强营地中心的警戒。   那个辛亚拉长老曾经说过,根据族里人所说,营地四周,似乎到处都是陷阱,要几个中国人小心呢。   不过,那个最高的突出部,应该还有人吧?那里要再没人,只有两种可能,一、马哈苏德水平实在是太差,二就是他已经准备逃跑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1号突出部摸去,离着那里还有五百多米,楚云飞猛然间又有了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有情况!楚云飞做个手势,示意成树国停步。   放松身体,楚云飞深吸口气,想判断一下可能危险会来自哪一方面。   在上1号突出部的必经之路上,那里有非常不妥的事情!这是楚云飞隐约的感觉。   保持着那种空灵状态,楚云飞抬眼向那里望去。   天很黑,虽然有部分残雪的反光影响视线,但楚云飞还是敏锐发现了两个生命能量相对集中的地方,那里,该是埋伏着两个人吧?   下一刻,那两个倒霉蛋就被成树国和楚云飞一人一个解决了,估计他们到死还在纳闷,在雪地上盖了白布,怎么也会被人发现?   成树国用的又是钢针,所以他又得在那里血呼呼地挖自己的武器。   楚云飞皱皱眉头,看到这样的场面,他的头似乎又微微地疼了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楚云飞蹑手蹑脚地开始继续探路。   这个突出部的威胁实在太大了,从整体战局上考虑,必须要拿下它,大家才能比较自由地活动和攻击。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成树国受伤   走了没几步,楚云飞敏锐地感觉到脚下似乎有些不对,缩回脚来一看,地上一根褐色的细线,顺着那线看过去,一块山石旁,一棵小树很隐秘地被拉成弓型,上面是两只黑乎乎的削尖了的树枝,旁边还挂了一个铃铛。   好恶毒的陷阱,不光那树枝可能对人造成伤害,居然还有报警的作用。   前面,还会不会有类似的埋伏?   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再有几个这样的埋伏,拿下这个突出部,时间未必够了。   等到成树国过来的时候,楚云飞正在那里修改那个机关,线的位置挪动了,树枝也换成了手雷,但愿,能起点效果吧。   计划需要改变了,两人匆匆跑回去,拿了几枚枪榴弹,目标是那营地。   走到枪榴弹的射程之内,两人就不再走了,反正只是为了骚扰一下,加深对方的恐惧感,把自己陷进去就太不划算了。   “轰、轰”,几声巨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枪榴弹的爆炸声划破了寂静的新纳山谷。   发射的距离远了点,精度又不够,这六枚榴弹,并没有给营地带去多大的伤害。   发射完毕,两人刚要掉头撤走,出乎他们的意料,还击马上就来了。   这样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点,两人都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还击的火力点,位于1号突出部,一挺双管高射机枪疯狂地吼叫起来,密集的子弹,打得山石乱溅。   楚云飞轻轻皱了下眉头,他们难道都不睡觉的么?看来,那个一号高地,上面的防备实在是很严密。   这种情况下,自然更要没命地跑了,不过,才跑两步,成树国就发出一声闷哼,他挂彩了。   小队长三人组里唯一没有挂过彩的家伙,终于打破了不败的金身。   伤口在大腿外侧,看上去情况还比较严重。   顾不上许多,楚云飞用了一分钟把伤口包扎一下,扛起他就跑。   路上还得操心是不是有血滴到了地上。   回到藏身处,打开伤口一看,还好,是被子弹划伤了。   虽然那时1号地区离他们有700多米远,但要是被高射机枪击个正中的话,那腿肯定要截肢了。   饶是如此,在这寒冷的早晨,成树国还是痛得冷汗直流,“噢,妈的,这样都会中弹,我该在英国买点彩票的,咝,你能不能轻点?”   血是止住了,但成树国的裤子上的血腥味太浓了,容易被人发现,不能留下。   看来,在刘宁他们回来以前,他只能光着屁股躲在毯子里了。   “要不,白天我再辛苦一下,弄个死人的衣服拿给你?”   成树国赶忙摇头,“还是算了,我感觉他们从来都不洗澡,再说了,他们那衣服都是一缕缕的,我非常怀疑你剥下来的衣服我是不是还能再穿上去,反正算算日子他们也该来了。”   把成树国的衣服扔掉后,楚云飞回来休息了三个小时,等他一觉起来,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他是被一声爆炸声弄醒的,这说明,起码有一个陷阱是起了作用了。   “不行,我还得出去,有我在外面活动,你这里的安全才能多点保障。”   说着,楚云飞小心揭开顶上的伪装,出去了。   留下来的成树国把所有能爆炸的东西搜罗在一起,要是有人找过来,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山谷里现在可是很热闹,大家激动地奔走相告:那个可恶的魔鬼,被打中了!   证据,就是成树国中弹的所在处,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   这是一个规模达三十人的搜索队发现的,这是新纳山谷早晨唯一出来的一支搜索队,两只带路的雪獒很快就发现那血腥味。   派出三人回去报告,激动的搜索队顺着就追了下去。   不过,大家还没高兴多久,1号突出部附近就传来了一声巨响,恶魔又出现了么?   桑丘刚派出去人打听1号地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没过五分钟,又是一声巨响,方向却是搜索队那边传来的。   他们踩上了楚云飞临时掩埋的反步兵跳发雷。   还好,大家穿的比较厚,没人死亡,只有两个重伤一个轻伤,遗憾的是,雪獒被炸死一只。   另一只受了点轻伤,倒不算什么,但是它被吓坏了,一个劲地向后缩,再不肯继续往前走。   等到新的雪獒送来的时候,空气中强烈的硝烟味破坏了它的嗅觉,没办法继续追踪了。   1号突出部果然被惦记上了,马哈苏德郁闷地想,看来,还是有必要加强那里的防守。   据高点确实有它的优势的,起码,有只恶魔就是被那里发射的子弹打伤或者死的!   不过,山口那两个埋伏哨实在是够垃圾的,居然会被人无声无息地杀死,实在是身为战士的耻辱!   这一切,都没动摇了马哈苏德的决心,现在对方有人受伤,不趁机大肆搜捕一下,实在是对不起死去的战士。   于是,山谷中又派出了五支二十人的搜索队伍,营地里,仅剩马哈苏德等十余人坐镇。   但是很遗憾,几支搜索队撤回来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实在是没办法,又有十二条人命丢在了搜索途中。   马哈苏德真的头大了,仅仅就这么三天的功夫,自己这方就死了六十多个人,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天,自己这里的人就会被杀个精光的!   现在整个新纳山谷里,能活蹦乱跳的,只有不到一百七十个人了,其中1号突出部那里还用了二十人。   这么点人,搜山是不够用了,别派出去的人太多,让人把老窝端了吧?   还是守紧营地是上策,马哈苏德真的有点无奈了,看来,还真是要找人帮忙了。   他冲桑丘挥挥手,“桑丘,派个人去部落里,把‘神圣伊斯兰’的人喊来帮忙吧。再派个人去林孔部落找噶达斯亚巴求援。”   噶达斯亚巴是马哈苏德的姻亲,是一支两百人左右小武装的首领,平时爱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跟中国的土匪类似。   “神圣伊斯兰”是克普塞部落一股亲伊朗的势力,在原则问题上,和马哈苏德的武装没什么太大的分歧,怎么也是同一部落的,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况且,该花的钱,那还是要花的。 第二百章 夜袭1号地区   两拨求援的人被派了出去,但是,忙中难免就会有点小错出现。   每拨都是两个人,人数太少了。山谷里人手再缺,也不该在这上面节省,被阻击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事实也是如此,远处观察的楚云飞马上就发现了异常,他们是要去求救么?   于是,走出山谷不远,派出去找“神圣伊斯兰”求援的两个人被楚云飞截杀了。   杀掉的这两人要不要拿回去示众?楚云飞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就地掩埋,现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能自由行动,为了不把对方逼得太狠,还是算了吧。   成树国受伤了,虽然不重可也严重影响行动,为了战友的安全也不能太过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楚云飞打坐一会儿,观察一阵,熬到了天黑。   楚云飞自认天黑会安全很多,溜回去看了看成树国,发现他睡得极为香甜。   毯子周围,炸药、手雷、炮弹、榴弹被整齐地垛了起来,面对这样的结构,其用心不问可知。   楚云飞闭上了眼睛,实在是说不出地伤感和内疚。鼻子也开始发酸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楚云飞抓紧时间做了两个触发式的机关,绳索直接连进了藏身地,挂在那个偷来的小铃铛上。   当然,铃铛也被楚云飞加工了一下,找了点树叶塞住一头,另一头和铃铛壁也离得很近,这样,就算有人触动陷阱,铃铛也只会发出很轻微的响声。   忙完这一切,楚云飞开始用餐,不过,一个囊还没吃完,他就睡着了,这几天,实在是有点累了。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夜里一点了,总算不错,生物钟还没有失灵。   揉揉针扎般痛的眼皮,楚云飞伸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行动。   收拾停当,他刚要出去,又想起了什么,翻出成树国的钢针拿了一把塞进口袋,这东西,成树国用得,我就用不得?   楚云飞居然有心思想起了阿Q那句名言——“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   目标在白天就已经选好了,就是那1号突出部,无论是为战友报仇也好,为战局考虑也好,这个钉子,必须拔掉!   路线在白天也计划好了,没费多长时间,楚云飞就溜到了1号突出部下面。   1号地区地势非常地险要,只有东南侧有一个接近四十五度的缓坡可以上去,当然,为了行走方便,那个被开出的小路是“之”字形的。   楚云飞打的主意,是从东北侧的陡坡攀登上去,那里坡度虽然非常陡峭,但是不算太高,从下面一个小平台算起的话,只有三十多米。其他几个可攀爬的方向,可都是起码六七十米以上的高度。   虽然已经是冰雪消融的季节了,但这一侧的山坡由于大多时候是背阴的,坡上还是冰雪遍布,滑溜异常。   确定了四下没人,楚云飞开始了他的攀爬,将近七十五度的陡坡,实在是考验人的勇气和毅力。   楚云飞带了六七根树枝插在背上,一手弯刀一手赤裸地向上爬去,遇到实在不好攀爬的地方,就用弯刀掏个洞,塞进去根树枝,算是个可以轻微着力的落脚点。   这一切,还都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滑落了两次之后,楚云飞终于在半小时以后登顶,手中的弯刀在他下滑过程中起了稳定的大作用,现在基本已经不能使用了。   就在他刚要翻身上突出部的时候,借着冰雪的反光,他又发现了一根细线,顶端又挂着一个铃铛。   防范还真的很严啊,楚云飞皱皱眉头,镇静,一定要镇静,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快成功的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怀着这个心思,楚云飞小心地跨过这个陷阱,马上就发现了一个哨兵坐在那里打盹,看情况,应该就是防范这片地方被人攀爬的。   那哨兵其实连值了两天夜班,困顿异常,才被派来守这个不重要的地方,他做梦也没想到,真有人能在这个季节爬上来,还绕过了报警的铃铛。   横死之人,自有取死之道,这个哨兵被楚云飞干净利落地割断了脖子。   防守严密、天堑一般的1号突出部,就这样毁在了一个哨兵的手里。   楚云飞微微皱下眉头,这刀纵然是再钝,杀人也不至于如此地费劲吧,他等了一阵,待那血不再喷涌,就上前翻起那死尸来。   果然,那尸体的脖子处,加裹了两层厚厚的牛皮,一直遮掩到脸腮处。可以想象得到,这新奇东西全是拜中国人的袭击方式所赐。   楚云飞啼笑皆非,放下自己的钝刀,拿起那哨兵腰畔的弯刀,抬头向四下望去。   那些有经验的老兵们都隐藏得很好,但他们的隐藏都是面对山下的,所以在楚云飞的眼里,这是一堆可口的点心。   楚云飞又观察了将近十分钟,发现了所有的士兵,也惊讶地发现,这个突出部的火力结构实在是强得离谱。   两挺机枪,其中一挺是放平的高射机枪,旁边还支着一门类似迫击炮的东西,不知道型号和口径。   要是树国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想到这里,楚云飞又皱了下眉头,算,别想了,按计划行动吧。   楚云飞早就策划好了如何袭击眼前这十九个人,突出部也有制高点,那是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上面有个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就拿他先开刀吧。   楚云飞悄悄走近那石头,轻轻一纵身,就悄无声息地跃了上去,手中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然后,就是由外到内,继续点名了,做这种勾当,楚云飞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其中很有几个人是很清醒的,但是同楚云飞相比,他们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差太多了。   由于突出部的守备人员已经做好了迎接恶魔的准备,所以,居然很罕见地没有派出游动哨,这却更方便了楚云飞的行动。   还是有两个人的位置非常靠近的,他们的岗位是那挺高射机枪,其中有一个怕是专门压子弹的吧。   这两个人是最后死的,那机枪手反应很快,甚至从嗓子里仓促发出了四分之一个音节。   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第二百零一章 左手一只鸡   做完了这些,楚云飞抬头四下看看,终于没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了。   不对!前面雪地上,一个人形黑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怀里还竖着一支步枪!   楚云飞就地就是一个翻滚,掏出了钢针,蓄势待发。   那黑影依旧纹丝不动。   下一刻,楚云飞明白了那黑影到底有什么不妥了,那黑影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生命能量!   原来是个假人,应该是那种练格斗的橡皮人吧?   不过,把假人弄到这里有什么用呢?楚云飞的脑子又飞快地转了起来:黑色的假人在白色的雪地上……陷阱,那里绝对又是个陷阱!   果然是陷阱,假人身后有一个掩藏得很好的陷坑,假人胸脯上还绑了带有触发引信的炸药,引信就在脖子处,怪不得这家伙离别人老远呢。   机关设计不可谓不巧,心思不可谓不毒,但是,设计机关的人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生命能量夜视镜”这种人体结构。   看着这费尽心机的歹毒陷阱,楚云飞咧了咧嘴,看来,自己真的很招人恨啊。   不过,也正好随了楚云飞的意了,我也正好想玩陷阱呢,大家就比比吧,看谁比谁更玩得好。   接下来,就是楚云飞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在上突出部的路上,他一面改造对方留下来的陷阱,一面自己又制造了不少陷阱,多是那种踏发或者绊发的装置,还设计了一个前触后发的陷阱。   不过,这个陷阱做起来真的很累人,他要小心不跟别的陷阱打架,以免影响效果。   做完这个陷阱,天色已经大亮了,楚云飞捡起那把豁口众多的弯刀,又在背上插了几根树枝,顺着来路,背靠山坡,悄然地慢慢滑下。   接下来的一白天,楚云飞除了大小便,一直停在一棵树上观察着谷中的动静,累了就靠在树枝上养养神。   大约早上十点钟左右,营地里的人似乎很怀疑1号地区一直没有什么响动,派了一支十余人的小队向那里走去。   看来山路口上那两个哨兵被摸掉后,那里再没补派哨兵,十几个人就当没看见一样向山上走去。   带路的家伙走得很警惕,但搜索未免有点过于不够精心,他一脚就踢开了一道细线,要知道,那可才是第一道埋伏啊,还是改造的那种,昨天的教训不够深刻么?   路旁雪下的炸药当场就爆炸了,“轰”地一声,带路的那家伙被炸出去有将近三米远,紧跟着他,背靠背做警戒状的俩人也飞了出去。   整个山谷登时变得鸦雀无声,营地所有的人都能估计到:咱们的人,怕是又倒霉了。   寂静过后,就是乱糟糟的人声四起。   一只雪鸡似乎受到了惊吓,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楚云飞栖身的树上,楚云飞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它。   那笨头笨脑的雪鸡刚在树上扑扇着翅膀落下,就发现了一直停在那里不动的楚云飞。   雪鸡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是那种很危险的天敌,刚要飞走,怎奈楚云飞已经先行一步扑了上来。   谁说守株待兔是谣传来的?楚云飞得意极了,老天,我居然能空手抓住野鸡,真不错,这下树国有补品了。   下一刻,补品过度惊慌,拉了楚云飞一手的“糟粕”,并且拼命地叫了起来。   楚云飞正待伸手拧断这厮的脖子,却听得又是一声巨响,“轰”!   原来,执意要联系到1号突出部的联络队继续上行,不小心又踩到了一个跳发雷。   这实在不能怪他们愚钝,冻土刚刚开始解冻,走到那里都是那种高一脚低一脚的感觉,偶尔还有冰碴的断裂声。   听到爆炸声,楚云飞灵机一动,居然不再杀了这鸡,而是拎着它的爪子狠狠地晃了两圈,让你再叫!   那雪鸡血往头上涌,被甩得七荤八素地,终于不再叫唤。   楚云飞拎着雪鸡跳下树来,找个地方,埋了两颗手雷,又做了一个机关。   等他再次跳上树的时候,那负责联系的小队已经退了下来,不再继续试图上那1号突出部,已经堪堪走进营地了。   楚云飞把雪鸡夹在胳膊下,端起AK47就是两个点射,两个人打着转就摔了出去。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呼拉拉,营地里气势汹汹地涌出一百多号人来。   联络队的剩余人员已经大致判明了枪响的方向,各自寻找掩体开始向这个方向盲目还击起来。   新冲出的接应者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大家乱哄哄地寻找掩体,观察四周。   楚云飞又是两个点射,射杀两人后,悄然跳下树来。   这次可算真的暴露目标了,密集的子弹铺天盖地般撒了过来,过得一分钟,又有两枚火箭弹在附近爆炸开来。   楚云飞背好步枪,气运喉咙,“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顺手斩断了那只雪鸡的脖子。   妈的,一只鸡的血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点?楚云飞一边恨恨地咒骂着,一边还在拼命地挤着雪鸡的血。   算了,就这么多吧,再呆下去跑都跑不了啦,楚云飞倒提着雪鸡,“行迹明显”地悄然离去。   没过五分钟,就有人已经哆里哆嗦地摸了过来,他们“惊喜”地发现:又有一只恶魔受伤了。   马上有人又牵了雪獒过来,看着地上若有若无的印迹和血滴,大家奋勇地追了过去。   走过几个人之后,终于又有人不幸地踏上了机关,虽然只是两颗手雷,但造成一死两伤的结果也还是正常的。   这次桑丘也在队中,他没有考虑那个陷阱造成的伤害,而是,“追,再死几个人也要追到那个家伙,要不我的子弹可不讲理。”   大家顺着血迹不停地追下去,却是越追越高,开始爬山了!   穿灌木,越石头,血迹终于停止在了一个地方,那里是一处断崖!   难道说,这个恶魔失足掉下去了么?   那些衣衫褴褛的“勇士”们争先恐后地向山下跑去,试图绕过山脚到那断崖底下去寻找可能的尸体。   此时,楚云飞正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冷冷地看着热闹:山这么大,够你们绕一阵的啦。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制造这么个噱头,只是隐约觉得,这样做的话,起码能让对方花心思在搜捕自己上面,大概可以阻止他们暂时试图恢复控制那个最高的突出部吧。   而且,成树国还需要休养一下,刘宁他们,也该快来了吧? 第二百零二章 刘宁回来了   然而,就在这天下午,刘宁他们还没到,对方增援的人已经到了,那是噶达斯亚巴的土匪武装。   来的人不算多,只有五十来个人,事实上,马哈苏德为了骗取帮助和节省费用,并没有仔细说自己遭遇到了什么厉害人物。   他只是说有几个仇人在新纳山谷藏身,由于谷中人手短缺,搜索起来极为不便,所以请噶达斯亚巴多派些人来帮他搜出那几个人。   严格地说,他的话也算是实情,不过是少说了一些事情而已,而在噶达斯亚巴看来,派五十个人来帮忙搜山,已经算是“用牛刀杀鸡”了。   这不能怪噶达斯亚巴消息不灵通,不知道有厉害人要找马哈苏德报仇,实在是,他们做土匪的,冬天都是聚集在老巢,很少出门的。   而且,除了贝西哈兰村的惨案比较吓人外,其他零星敲掉的基地各个藏身处都没有多少人,这种小案子在俾鲁弯不能说比比皆是,起码也不会太让人吃惊。   整个战火蔓延的过程和系列惨案的根源,只有“基天”组织和马哈苏德最为关心。   还是在这个下午,马哈苏德的人终于排除了所有通往1号突出部的陷阱,再次登上了这个制高点。   那些陷阱都是被山羊破坏掉的,那些山羊本是营地的储备粮食,用来送死并不打紧,它们来回地踩踏,为人们努力排除可能的隐患。   可惜的是,营地不是生活区,羊不算很多,这次就被炸死了6只,还有两只没死也差不多了。   还死了两个带山羊的人,他们本来一直站在安全的地方,是被那个前触后发的机关炸死的。   登顶的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上去一看,1号突出部的人果然全部死掉了,而看起来那些偷袭者并没有任何的伤亡。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当下,就有人回去汇报马哈苏德,看是不是要在1号地区再度布置人手。   就在这时候,噶达斯亚巴的人到了,带队的是他的心腹阿孜克。   看着那区区的五十人,马哈苏德实在有点郁闷,这点人还没我死的人多呢!   不过,他也不好马上说就什么,同为穆斯林兄弟,还是先要热情地款待一番来帮忙的朋友。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请教1号地区的防守问题。   马哈苏德看看表,已经四点了,再有两个小时就天黑了,这时候安排人上去,肯定没时间在山路上设置什么陷阱了。   可这几天的经验告诉他,山路上要是不设置陷阱,那上面再安排多少人也是无济于事的。   自己的人是损失不起了,可是噶达斯亚巴的人刚来,也不好马上安排人家上去,索性明天安置好陷阱,再委托噶达斯亚巴的人值守好了。   反正现在这里人这么多,还怕他们偷袭营地不成?   再说,白天不是又伤了一个家伙么,只是不知道摔下悬崖后死了没有。   马哈苏德没想到,他这样的决定,把自己进入地狱的时间又大大地提前了。   一夜之间,一切都不同了。   晚上,刘宁他们三个到了,成树国终于有裤子穿了。   楚云飞一直在监视着1号地区的动静,最后,他欣喜地发现,对方居然没派人值守这个地方,谢天谢地,像昨天夜里那样艰难的攀爬,还是少来几次的好。   楚云飞很高兴地发现,刘宁带来了大量的反步兵地雷,将近五百颗,还采购了大量绳索、铃铛、钉子、钢丝,线香之类的陷阱制造材料。   事不宜迟,趁着晚上突出部没人看守,大家赶紧行动吧。   于是,五个人里除了成树国外,大家各自负责一片,开始布设陷阱和地雷。成树国找了块石头,躲在后面架起了车载机枪。   楚云飞负责谷南侧的入口,刘宁负责谷北侧的退路小坡。   布雷是个技术活,很多年以前,甚至有专门的学科来研究这种消极防御手段,但是随着现代战争理念的不断深入,布雷和排雷大多都已经交给机械化部队来完成了。当然也有特例,这里我们就不做探讨了。   从总体上讲,地雷,大部分场合的用途类似于围墙,起个隔离和阻断的作用,但楚云飞他们现在布的雷却是不太一样。   他们要阻止山谷内的人出入,而他们自己本身却还必须能出入,这对布雷者的水平要求就高了,他们必须能记住自己布的雷在什么位置。   这实在是个艰难而艰巨的活,雷少点还好说,起码有地形地貌可供参考,可上了百的话,给谁记起来也不容易了。   还好,这里不是平原,地势高低形貌各有特色,总算还容易记点。   辛汗和穆斯林只负责东西两侧的布雷,那是山谷的两侧,不需要很多的雷,记这点小事,总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三百个雷布了下来,还要注意掩饰,天色已经大亮了。   大家收工,回去睡觉了,楚云飞却不肯休息,有战友来支援,等于是给他兴奋的神经又打了一针,他要在白天继续盯着这些匪徒!   事实上,他还是能再睡两个小时的,根据他的观察,这帮匪徒总是在9点左右才开始起床出工。   今天的情况却是有点不一样,马哈苏德早早就把人喊了起来。   伊斯兰教教义规定,教徒不能饮酒,马哈苏德又标榜自己是原教旨主义者,所以接待兄弟们的宴会上并没有酒,反正他这里新鲜的死羊那么多,招待大家是足够了。   噶达斯亚巴的土匪们可不这样想,他们那里最畅销的就是酒精饮料,来到马哈苏德这里,接风宴上居然连酒也没有,实在让其中的几个老酒鬼腹诽不已。   当然,这里大麻还是有的,但马哈苏德如此地标榜自己,怎么可能把这软黄金拿出来招待朋友?   所以大家睡得起得还都比较早。   于是,楚云飞很早就被一声爆炸惊醒了,这时的他,正趴在一堆灌木丛中打盹。   触雷的,是一支打算上1号突出部设置陷阱的匪徒,大约有三十人左右。   马哈苏德把人分为五组,这是一组最先出来的,其他是搜索队,每组二十五人,这样,营地里还剩有八十余人。 第二百零三章 见到马哈苏德   不但楚云飞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马哈苏德也在营地里暴跳如雷,“怎么回事?居然让人把雷埋在了家门口,昨天还没有的!”   发火归发火,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可能让阿孜克看了笑话,马哈苏德马上下令,“牵羊出来,让它们探路,先探1号地区。”   说着,他还不忘把脸扭过来,冲着一脸睡意的阿孜克“胸有成竹”地笑笑,“唉,让你看笑话了,我的人还是缺少训练,都是钱闹的啊。”   说毕,还微微点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桑丘听得目瞪口呆,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马哈苏德不耐烦了,“桑丘,想说什么就直说,都不是外人来的。”   桑丘抿抿嘴唇,“呃,这个……首领,我们的山羊只有三只了。”   阿孜克是土匪出身,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闻言有点纳闷,“为什么,先探1号地区?别的地方还有雷怎么办?”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的人去那个狗屁1号地区,让我的人拿肉脚趟雷不成?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马哈苏德自然知道对方不想折损人手,所以,昨天见面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是几个小毛贼。”   不想趟也得趟,这里你做得了主么?马哈苏德心里鄙视地笑了一声,不过,说话的技巧还是要有的。   “阿孜克,你跟我出来。”马哈苏德带头走出屋去,阿孜克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   站在院子里,马哈苏德手指1号突出部的位置,“喏,看到了吗?那里就是1号地区。”   “这是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山谷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必须把它牢牢地掌握在手里。”马哈苏德没有解释那里还扼着逃跑路径的喉咙,要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惜,从山下面看上去,那个突出部实在不怎么显眼,阿孜克就看不出来那里有多么重要,不过就是个山头而已,这里到处都是。   但马哈苏德的名头在这里极响,又以原教旨主义者自居,起码表面上是最重教友的感情,在这点上应该没有可能骗他。   不过,想想自己的人手可能因为“战术需要”而遭受到损失,阿孜克还是没办法高兴,可不高兴也没办法,谁要他现在在马哈苏德的地盘上呢?   楚云飞一直在远处观察着这里,透过望远镜,他第一次看到了马哈苏德,但是,很遗憾,距离太远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突然反应过来时,望远镜回扫,只来得及看到一眼马哈苏德的侧面,下一刻,人已经进屋了。   是他,没错,就是他!楚云飞登时浑身一抖,望远镜几乎从手中掉落,人也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六年来,那是楚云飞挥之不去的梦魇!   接下来,楚云飞彻底地陷入了一种亚疯狂的状态,一段时间内,他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他想到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懵懂无知的自己,严厉而又爱叫真的父亲,痛哭着的母亲。年少时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他的头又疼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马上就要做个了断了!!!   这时要有人能靠近偷袭的话,楚云飞必死无疑!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因为他明白,现在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我要为大家的安全负责!   于是,揉揉涨得发疼的太阳穴,他又拿起了望远镜,正好看到了一出很滑稽的场面:一只羊在天空飞!   紧接着,爆炸声就传了过来,那只羊踩到了地雷!   收敛心思,楚云飞略一分析,就明白了对方的计划:他们要优先打开通向1号地区的道路,坚决地控制那个制高点!   算盘打得不错,不过,你问过我了么?我可不同意!   于是,楚云飞手中步枪举起,瞄准那个搜索队就是两个点射,然后跳下树,飞奔而去。   还击的炮火来得很快,大概就是五秒钟左右,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营地门口的那两挺机枪,连绵的子弹,打得树皮乱飞。   这时楚云飞早跑到三十米开外了,他脑子里想的是:那个搜索队明显是去那个最高的突出部的,居然有人抗着镐头和铁锨,看来又是要设置什么障碍或者陷阱来长期占据那里。   不能让他们如愿!   紧接着,其他四支搜索队也出动了,阿孜克的人有一队,马哈苏德的人有三队。   一支的目标就是楚云飞这个方向,很明显是来追击他的,另三支各搜各的,开始了行动。   咦,他们走得似乎也不慢啊,难道他们不怕地雷么?楚云飞又小心跳上一棵树,张望过去才发现,原来这几个搜索队前面全是用雪獒来领路的。   马哈苏德本不想用雪獒来带路,这东西看守营地实在是很管用,前两天追击时又接连死了三只,营地里满打满算也就4只了。   可在阿孜克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同意了盟友的请求,关键时刻,不能太小气。   嗯,正好几个搜索队一队一只。   雪獒这东西带路可比山羊管用多了,它的鼻子一直在贴着地面走,遇到生人的气味,它会停止不前,在它们的面前,别说地雷了,所有的简易陷阱都会无所遁形。   除非……除非再下场雪,才能阻止它们发威。   这样可不行,楚云飞马上就反应过来利害关系了,两害相权取其轻,看来,只能暂时放过前往1号地区的那支部队了。   于是,楚云飞直接瞄准那支离自己最近的队伍的雪獒,端起枪来瞄准。   雪獒在营地附近跑得很快,带它的人必须拽着它脖颈上的皮带,才能控制它的速度,而且,不时要勒上一下,以便等等身后的队友。   就在带犬人再次勒紧雪獒的那一刹那,楚云飞开枪了,正中雪獒身子,一不做二不休,顺手又是一个点射,击毙了带狗的人。   然后,那自然是火速撤退,因为,报复的子弹肯定马上就过来了。   第二只雪獒是正在嗅一片埋了地雷的土壤时被击毙的。   当第三只雪獒也被打死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那两支没了雪獒的队伍终于用人脚证明了,营地外面,到处都是地雷!   一个队触了绊发雷,埋在土里的绊发雷,还好他们自从狗死了以后一直很谨慎,地雷只炸伤了一个人。   另一个队更幸运,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踩到了跳雷,没再起脚。旁边的队友在踏雷者的指点下,用铁丝箍住了地雷压簧,取出地雷后直接扔了出去。 第二百零四章 毒蛇再吐信   现在,只有一支队伍有雪獒了。   但是,那支队伍是阿孜克的人,他们坚决不参与搜索了!   道理很简单,这只唯一的雪獒在他们这里,他们绝对是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当然,如果没有雪獒探路,他们更不可能去搜索了,因为,那样实在太不安全了。   这时候的马哈苏德就不再讲客气了,没错,雪獒他是要收回去的,因为这最后一只一定要留下来看守营地了。但是,队伍还要继续搜索。   你不满意么?马哈苏德没有这么说,但是他看阿孜克的眼神里,明白地表达了这种反问。   阿孜克现在可不敢耍什么威风,但是该有的指责还是要说的,“马哈苏德,你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们敌人这么阴险狡诈。”   是的,我确实没说,马哈苏德微笑着回答了盟友,“我亲爱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么阴险。”   你去哄鬼吧,阿孜克暗骂一声,不过也怪自己的老大噶达斯亚巴,也不想想,像马哈苏德这样人脉和势力都要超过自己的组织,找上门来求助,会有好事么?   当然,阿孜克也知道,老大主要还是想讨好马哈苏德,挣点钱倒是在其次了。   多想无益,他还是努力地为自己的人谋求保障,“要不这样,尊敬的马哈苏德,我的人抽回来给你守营地,你再派一队出去可以么?”   开什么玩笑,那不是主客易位了么?马哈苏德绝对不会同意的,而且,他有理由一定要压迫对方执行自己的命令,那就是“好的开始是可以允许的,坏的趋势一定要制止”。   “阿孜克,我可以用个人名义送你一箱大麻,但是,你一定要执行你们帮忙的内容,那就是,帮我搜出这几只蚂蚁。”   阿孜克盯着马哈苏德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哈哈,那我先谢谢先生了,帮忙,那确实是应该的。”   笑声很轻松,但马哈苏德知道阿孜克一向对噶达斯亚巴忠心耿耿,正如自己送出去的大麻一样,只不过相互给个台阶而已。   但是,马哈苏德蛊惑人心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要不他也混不到这一步,这不,他真诚地向阿孜克解释着。   “相信我吧,朋友,现在营地周围已经布满了地雷,你我已经是绑在了一起,否则的话,你可以离开,我向安拉起誓。”   前半句,阿孜克相信,后半句,那可就不好说了,离不开是现实,要真的能离开,你马哈苏德会放我们离开么?这个连姻亲都欺骗的家伙!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敢向安拉起誓,难道说,传言是真的,他已经把灵魂出卖给了美国人?   不过,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了,阿孜克点点头,心情由衷地沉重,“情况确实很严重,我要出去安排他们搜索,敌人很狡猾,我应该提醒我们的兄弟注意安全。”   至此,双方心里都明白,疙瘩,已经不可避免地结下了。   楚云飞并不知道那支援军和马哈苏德起了纠纷,当他发现最后一只雪獒被牵回了营地,马上掉转头去找那支向一号地区进发的搜索队的麻烦。   三只羊已经死得一只都不剩了,他们正在抱着三米多长粗大的树枝,确确实实地在“扫雷”。当然,不是拿笤帚那种方式,而是用滚木的方式,不过,可惜的是,营地的位置是最低的,而且,地势也太不平坦了点。   昨天和今天,楚云飞连续两天都是在远距离开枪进行射击,对方注意到了这一点,就有那脑瓜灵活的人做出猜测:是不是,那个喜欢近身暗算别人的家伙,已经被击伤或者击毙了?   这种意识并没有占据主流,但是却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大家的思路,现在这支搜索队就是这样想的,需要防范冷枪。   楚云飞冒险从南侧自己布的雷区潜到营地附近,又顺着对方开出的道路悄然地尾随了上去。   猎杀,再度开始!   最开始猎杀的,是位于队伍后方的工程人员,就是设置陷阱的那些人,大多身上扛着镐头绳索什么之类的。   当然,没人说战士就不能铺设陷阱,或者是工程人员一定就不能是勇猛的战士,大家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但是,能把二者完美结合起来的人也并不多。   再加上,四周都是地雷,前面还有人挡灾,后面又是自家的大本营,谁还会考虑有人能来近身偷袭?   把身子缩得低点,防止那远处冷枪的袭击,这才是大家要重点考虑的。   于是,对着后面这些或坐或站,缩头缩脑的工程技术人员,楚云飞又开始了点名。   最先是从一个偷偷跑到一块石头后面抽大麻的匪徒开始下手的,楚云飞很有点生气,强敌环伺之下,你居然有心思跑出来抽烟,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他还不知道那是大麻。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点了八人之后,楚云飞已经离大部队很近了,下手也越发地隐秘了起来。   不过还好,就这么一段路途,他已经发现了三枚地雷,这里,是刘宁负责的片区,彼此的手法都是交换过意见的,了如指掌。   终于有个经验丰富同时也负责工程技术的老兵发现了一些不妥,“后面的人干什么呢,快点跟上,小心被影子恶魔盯上你们!”   影子恶魔,那自然是楚云飞的代号,当然,这老兵也只是瞎诈唬一下,免得大家干到太晚,回去赶不上吃那鲜美的羊肉。   这时的楚云飞正掰着第十个人的脑袋,自从他发现对方对拧脖颈有了一定防范的措施后,改变了偷袭的手段。   掰脑袋,那纯粹是技术活,就是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用力向后压对方的顶门后侧,如果够快的话,没准那些被实施的人可以从头顶上方划个圆弧,看到自己的脚后跟。   一般,他们都能听到自己脖子发出的那声脆响的,不过很遗憾,别人总是听不到。   楚云飞正在这里郁闷呢,虽然俾鲁弯人的胡须和毛发一般都很浓密,但眼前这个家伙实在太过分了点,胡子不但油旺旺的,很滑手,里面居然似乎还有不少那种“囊”的碎屑。   太恶心人了!楚云飞正在这里感叹,耳中就听到了这样的警告声音。   嗯,软绵绵的猎杀行动怕是要告一段落了,楚云飞有点遗憾。这样杀人,虽然从心理上讲有点不够刺激,不过,还是很过瘾的。   但是,头,真的好疼啊。 第二百零五章 混乱中的偷袭   那老兵并不只是说说就完了,伴随着这警告声,老兵开始回头查看队友。   老兵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后面那些不敬业的同伴居然落得看都看不见了。   对着未知的危险,大家抱起团来总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兵抱着这样的念头,回头来找队友了。   当然,老兵身经百战,低劣的错误是不会犯的,他不厌其烦地又交代身边的同伴,事情有点不太对头,要注意警戒。   身边的人早被这家伙的唠叨烦得受不了啦,没错,你是老兵,提醒得也都在理,可是出来半天,发了十几次警告了,也没见有任何一次灵验啊。   再说,是个人都知道,这两天,大家要防备的,并不是什么近身杀手,而是那个跑得很快的神枪手。   老兵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知道别人就算嫌烦,也是会注意的,毕竟活着总比死了强。   保持着戒备心的老兵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但是很不幸,他还是被楚云飞割断了喉管,因为楚云飞的速度比他快得太多了。   楚云飞刚把刀收起,就见到有人向后扭头,一时顾不得多想,直接就把那老兵拎起来扔到了一颗地雷上,同时身子快速下伏。   身后响起的爆炸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三个人猫着腰走了回来,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云飞一见三人交叉掩护的行进方式,就知道不可能再无声地偷袭了,于是捡块石头,向一侧一扔。   轻微的响声立刻引起了三人的注意,脑袋齐齐地转了过去。   楚云飞等的就是这个短暂的机会,起身的时候,膀子微晃,背后的枪就来到了手里,直接就是一通横扫,整个时间不超过一秒钟。   他根本没看对方到底有几人中弹,摸出一个手雷就向搜索队的人数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同时身形晃动,顺着来路飞快地撤退。   死去老兵的警告,其实还是有相当人在意的,当地雷的爆炸声响起,起码有三个人利落地卧倒,手雷扔过来的时候,其中两人已经开始出枪还击了。   但是,很不幸,其中一人枪开得过于慌张,子弹直接命中了回去查看究竟的同伴身上,被击中的那位,是那三个里面唯一本来没有受伤的人。   混乱还在继续,前面“扫雷”的人听到身后战斗的声响如此复杂多样,慌乱地就地卧倒和翻滚,却有人不小心又滚到了地雷上面,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还不算完,营地里北面的那挺机枪听到那里响成一片,一直在待命着、精神高度紧张的机枪手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目标就是那个方向。   “哒哒哒……”密集的子弹,有如暴雨一般泼了过去。   在营地机枪手的印象中,这几天里,只要什么地方响起了枪声,那肯定就是隐藏在暗处的魔鬼所为。自己的战友,似乎总是找不到先开枪的机会。   机枪响了足有两分钟,帮忙压子弹的那位才回过来点味道,谨慎地提醒机枪手,“喂,别打了,那里,似乎是去1号地区的搜索队在的地方啊。”   机枪手闻言就是一愣,品味了一下这话,马上停止了射击。   纵然是如此寒冷的天气,冷汗,还是马上就从机枪手的额头流了下来。   不过,搜索队这边还好,他们初遇大敌,全在地上趴着呢,横飞的机枪子弹,并没有机会伤到他们任何一人。   可这么一来,他们也再没有尾随和射击楚云飞的机会了,自家的机枪,火力还真是强得没话说,压制得他们头都不敢抬。   但是,这机枪也给楚云飞带来了点烦恼,扇型面积的扫射,是令人极度不安的。在战场上,死于散射和流弹的,远远要大于死于精准射击的人,成树国的大腿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们就不怕误伤到自己人?   楚云飞放低身子,像一只虾米一样,身体一弓一弓地贴地急蹿,走的还是老路。   没办法,这里是刘宁的布雷区,楚云飞虽然能认出大部分地雷的埋设,但是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一一分辨?只能走原路。   还好,机枪没响多久就停止了射击。   不妥!楚云飞猛然间觉得寒毛直竖,一种莫名的惊觫在瞬间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已经说不清楚救过楚云飞多少次了,他顾不得暴露身份的嫌疑,使劲向前一跃,就地连续几个翻滚。   说时迟,那时快,一秒种后,“嗵”地一声轻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一颗杀伤枪榴弹在楚云飞刚刚停留的位置爆炸。   连续的翻滚,让楚云飞的脑袋又有点轻微地疼痛,不过还好,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判断能力。   枪榴弹,是从一棵大松树后发射出来的,楚云飞膀子一动,枪又甩到了手中,然后快速扣动扳机发出个三连射,这一系列动作,是在两秒钟内完成的。   树后,一个身影惨叫一声,张开双手缓缓倒地,手足无力地抽搐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这是马哈苏德挑出来的死士,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既然这新纳山谷一直是自己的地盘,没道理对方比自己还熟悉这里。   那么,他们敢在密林中偷袭这里的人,我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他们,也这样呢?   马哈苏德就这个想法询问了下面的人,但是很遗憾,他的手下比他还明白那隐藏在暗中的敌人的可怕,没有人赞同这个计划。   想想披着白布在雪坑里埋伏的人都能被无声地杀死,1号地区上所有的二十名值守人员也莫名其妙地被全部干掉,跟人家比山地作战?还是省省吧。   可阿孜克的人听了这个计划,却觉得很有可行之处,他们与马哈苏德的人不同,马哈苏德的人主要学习的是城市里如何搞破坏、如何制造恐慌、如何隐藏身份,还有就是,对受众的洗脑。   阿孜克的人就不同了,他们是啸傲山林和平原的匪徒,也许他们的军事素养赶不上山谷里的主人们,但是,讲到如何打闷棍、偷袭人,还有在山林里如何隐藏行迹之类的这种能力,马哈苏德的人拍马也赶不上他们,这才叫经年积匪! 第二百零六章 营地也不安全   当马哈苏德听说了土匪们的这种反应以后,极力地怂恿阿孜克派人出去执行刺杀,看到阿孜克兴致不高,马哈苏德索性直接开出了价码:每杀一个人,除了可获得对方身上所有物品外,他还奖励五百美圆。   阿孜克细想想,也不愿意挡了弟兄们的外财,再说,暗中的敌人毕竟是双方共同打击的目标,而且现在也对自己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于是,阿孜克在队伍里征集了一下部属们的意见,反应却是空前的强烈,有十几个自认骁勇的人,愿意拿命去博那区区的五百美圆。   经过筛选,大家排出了名次,决定了出击的顺序,死的这个就是排名第一的。   本来,在雷没扫干净之前,是不能出去猎杀的,但此人求财心切,带了一包食物和武器,直接就跟着搜索队往一号地区去了。   楚云飞在偷袭之前,行动蹑手蹑脚,加上他深谙隐藏之道,并没有被这个杀手发现。但是,他整出那么大动静之后,杀手想不警惕都不行了。   加之楚云飞一路狂奔而回,就被杀手注意到了,眼看此人速度如此惊人,枪法不错的杀手也没信心能用子弹击毙他,于是就换了个枪榴弹到枪上去,指望能一击毙命。   没想到,由于实力相差不啻云泥,杀手杀人不成,反被击毙。   楚云飞登时就被吓出一身冷汗,这汗,不是为自己流的,他是在庆幸:幸亏在自己的坚持下,刘宁他们没有参与这密林搏杀。   他不知道,刘宁和其他三个人,一觉醒来,正分成两组,趴在山头上,严密注视着山谷里的动静,把楚云飞一个人丢在那里,谁也不放心。   经此教训,楚云飞再次放慢速度,一边小心身边动静,一边继续向营地摸去。   不过,再没有出现异常的动静,楚云飞顺利地潜到了营地的南侧,回到了他自己的布雷区。   脱离险境,深出口气的楚云飞忽然间又愤愤起来:妈的,居然玩阴的,得给你们点教训才对。   他可没想想,他自己一直在玩阴的。   于是,楚云飞摘下步枪,找了棵树跳上去,稳稳地瞄准那个刚才乱开枪的机枪手,扣动扳机。   “哒哒哒”,三声沉闷的枪声响起,这么多天,破天荒头一次,有人在营地里被冷枪击毙。   整个营地马上就炸了锅,恶魔,恶魔要进攻营地了!   以前,楚云飞闹得再凶,也没打过营地的主意,所以,包括马哈苏德在内,所有人都觉得,在层层防守、陷阱遍布的营地里,基本上可以算是安全的。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因此而放松警戒,这种低级的错误谁也不可能犯,“营地里是安全的”也只是一种心理暗示,暗示大家,“打不过的话,我们就回营地,起码那里是安全的。”   现在,楚云飞这无情的几枪,把所有人的梦想击得粉碎,至少,现在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大家都愣在了那里,过了好半天,才有人想起,应该还击的,可这时候的楚云飞早跑得影都没了。   下一刻,营地里的人再也不大摇大摆地走动了,机枪手和迫击炮手都老老实实地躲进了掩体,而不是探着身子四处张望,积极地准备火力支援。   只有那些确实有事的人,才继续在营地里穿行,不过,个个也都如同拉肚者寻找厕所一般地,故做镇定而步履匆匆。   眼见这种情况愈演愈烈,马哈苏德可真的生气了,纯粹是一帮胆小鬼嘛,我的训练营,怎么净培养出这种懦夫?   火气上来,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喊了桑丘过来,“你,马上把营地所有的人都集合起来,咱们出操。”   “出操?”现在这位的表情,真的如唐。吉诃德的那位跟班一样,脸上全是那种充满了痴呆的愣意,“首领,咱们……咱们可是很久没出操了,自从那些魔鬼来了以后。”   “没错。”马哈苏德冷冷地回答,“几个小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真的非常悲哀,这就是我们伊斯兰的勇士们吗?穆罕默德的在天之灵是不会原谅你们的!”   “以前我没注意,现在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按正常时间,恢复出操,这个话,你一会儿替我宣布一下。”   替你宣布?桑丘马上就明白了首领的意图,原来,首领自己是不打算出去的呀!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首领身上肩负着太多的重担和使命,他不应该,也是不屑,同这些跳梁小丑们一般计较的。   得了命令的桑丘,马上出门宣布了首领的最新指示,不多时,营地所有的留守人员,都在营地里集合了起来。   桑丘开始训话。   这时的楚云飞,刚穿过自己布的雷区,找了棵树跳了上去。妈的,这是我布的地雷么?怎么到处都是,我一晚上能布这么多雷?   他用望远镜观察到了营地里的动静,但是,他手头又没什么重火力,只能看着那人堆徒呼奈何。   一边感叹着,他一边举起了枪,打算干掉那个正在讲话,似乎是个头目的人。   扳机已经扣到了第二道,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计划,沉吟半晌,终于缓缓地松开了手指,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让你多活几天吧。   他想到的是,既然对方有了这种集合的习惯,那一定要在最合适的时间对他们做出打击,不能让这些家伙学习那炸了窝的蚂蚁,有四处逃命的机会。   这样说来,那些先期被清理掉哨兵的高地,该能有最大的发挥余地的。   楚云飞早就计划好了,那些突出部,将来都要作为自己的攻击平台的。   当然,人这么少,不可能每个突出部都有人的,那么,大多数的突出部上,应该制造那种无人值守的机关,通过线香控制,在一定的时间内,利用些抛射装置,把大量的弹药发射到营地。   当然,制定这个计划时,楚云飞就发现了它的可操作性受到一些瓶颈问题的制约。   所以,楚云飞一早就把刘宁他们打发出去,去买可能用得着的东西,也就是说那些零散的生活日用品,楚云飞是把它们当攻击必需品来采办的。 第二百零七章 缩做一团   马哈苏德真的有点出离愤怒了,藏在暗中的敌人实在是太狡猾了,根本不同自己的人正面交手,而是极其阴险地一点点地蚕食着自己的实力。   现在,他们更猖狂了,居然在大白天就明目张胆地摸到了驻地附近,射杀了营地里的防守人员。   他端着茶杯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看得桑丘暗自摇头:这群恶魔,他们把首领气坏了。   只有马哈苏德自己明白,手为什么会发抖,他不仅仅是生气,更关键的是,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他之所以要纠集队伍出操,培养战士们的勇气是一方面,他更想通过这样的展示,表明自己无畏的态度,为营地里低迷的士气注入些信心。   当然,他还有别的考虑,不过,那是不合适说出来的。他想看看,对方的底线到底是在哪里,或者说,他们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拿出来。   起码,那传说中屠村时所使用的重型火力,马哈苏德至今还没有见识过,这绝对是不正常的,那种强大的火力,是种必然的存在,还是只是一种偶然?   必须探测出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反正,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也不差再多死些人。这样的想法,自然不合适向任何人提起。   如果对方真的没有太强大的火力,那么,躲在营地里不出去,无疑是个不错的决定,不但可以减少人员的伤亡,还可以设置下陷阱引诱对方上钩,从而一举消灭他们。   当然,他们要真的有那么强大的火力,只能集中力量,拼死突围出去,然后再细细盘算复仇的事宜。   想到这里,马哈苏德传令,把那几支基本上在原地停留不动的搜索队喊了回来,大家趁着天还亮着,继续完善营地的防备工事。   楚云飞在树上看得莫名其妙,这些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招?连搜索都不执行了,他们总不是想就这么坐以待毙吧?   等到看到回了营地的人开始热火朝天地扛沙袋,打桩,楚云飞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家伙想死守营地,再不出来了。   轻蔑地笑了一下,楚云飞摇摇头,既然你们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那么,大家歇歇也算,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于是,楚云飞悄然折返,找战友们去了。   不过,有福之人不用忙,没福的人累断肠,等他回到藏身处,才发现战友们都不见了,顿时又焦虑了起来。   略微镇定一下,楚云飞摸摸几张毛毯,那里是满手的冰凉,看来他们是早就出去了,估计,是不放心自己单独行动吧。   考虑清楚了这点,楚云飞确定几人弄不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也就懒得出去寻人了,拿起张毛毯裹住自己,昏昏然睡去,他实在是太累了。   可在这种极其亢奋和警觉的心情下,楚云飞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又醒了,这时战友们都已经回来了,为了不吵醒他,大家都在那里靠着石头打盹。   揉揉自己的越发疼痛的头,楚云飞掀掉毛毯,爬了起来,眨眨眼睛,眼泪还是禁不住流了出来。   用眼过度疲劳,又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他每次刚醒来的时候,眼皮总是如针扎一般地痛,要流不少的眼泪,适应半天才能缓过劲来。   成树国正在那里假寐,听到楚云飞醒了,也睁开了眼睛,却正好看到楚云飞在擦眼泪。   他自然知道云飞为什么会流泪,不过还是打趣着自己的战友,“怎么,想琳琳了?感情挺丰富啊。”   楚云飞笑着啐了他一口,“呸,我在想刘中勤呢,你这家伙,嘴里从来说不出什么好话,不过,说实话,眼睛疼还不算什么,我现在这头时时地疼,疼得叫我好难受。”   刘中勤,是成树国家里的那位,特别擅长写信的。   “嗯?”成树国警觉了起来,“是不是累的?不会是病了吧?”   楚云飞苦笑着摇摇头,“不是病,是那种抽的疼,整个脑袋就象被紧箍咒箍着一样,尤其杀人的时候,才真叫个疼。”   说着,他又微叹口气,显然是很为这事苦恼。   其实,他还是把痛苦的感受淡化了,那种痛苦,实在让他难受得恨不得用头去撞石头,那是种深入脑髓的疼痛。   成树国拍拍他的肩膀,“算了,没准是休息不够的缘故。你还是多歇歇吧,这里有我们在,你不用太紧张,再睡会儿吧。”   楚云飞无意识地刮刮鼻子,眼泪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吓得他赶紧放下手,尴尬地笑了一声,“哈,我可真睡不着了,对了,你们今天观察到什么新情况没有?”   成树国摇摇头,“没有,不过,我们都很奇怪,怎么马哈苏德把人撤了回去,难道,他真的要放弃抵抗了么?对了,你还是老实躺下闭眼养养神吧。”   楚云飞也不再坚持,又坐了下去,闭目养神,嘴里还在反驳,“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今天有个埋伏的家伙给我来了一下,亏得我够警觉,要不铁定挂了。”   这时候刘宁插话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就是说我们水平不够,这个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今天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   成树国也跟着一笑,“说实话,不服不行,我还好点,辛汗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刘宁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行了树国,你还嫌他不够骄傲是怎么着?我的意思是,让他以后在行动的时候多注意点,要知道,这些都是些心黑手辣的家伙。”   刘宁年纪最大,成树国和楚云飞也被这样教训习惯了,于是大家都闭嘴不说话了。   不过,成树国马上又想起了一事,“对了,既然他们都没敢出来,我们生堆火吧,正好把云飞前天弄来的那只鸡烤了吃。”   他们在山的另一侧,如果营地没人出来的话,点堆火确实不打紧。   看到大家都不做反对,成树国一瘸一拐地出去寻柴火去了,辛汗看看刘宁,见他摇头示意,马上就跟了出去。   楚云飞就这么放心地打坐起来,心情一放松,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把他从打坐中唤醒的,是一股浓浓的肉香,想来是成树国又在大显身手了。 第二百零八章 关紧笼子   闻到这久违了的香气,楚云飞惊奇地发现:刚才还疼得要炸开的脑袋,马上就不疼了。   然后,成树国的声音入耳,“操,这只鸡怎么这么小?先声明,我是伤员,又是大师傅,我要吃一半。”   “等等”,楚云飞直接蹦了起来,“好奇怪啊,闻到这个味,我的脑袋‘Biu’的一下就不疼了,树国你加了什么作料在里面?”   成树国愣了一下,“没什么东西呀,就是点盐啊,孜然啊什么的。”   倒真是奇怪了,楚云飞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我这个头疼是‘胃亏肉’?”   成树国把鸡一晃,“嘿,拉倒吧你,就算有‘胃亏肉’这种毛病,那也该是胃疼吧,和头会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么说,楚云飞的头疼是好了,面对着这好不容易的一顿热乎饭,吃得他是小肚溜圆。   鸡肉是少了点,不过没关系,他们带得有羊肉的,平时不能生火,所以啃不动,现在可是美餐的时候了。   吃饱喝足,大家又围着火堆懒洋洋地聊了会儿天。   看看表,已经是当地时间九点了,楚云飞意气风发地跳了起来,“好了,弟兄们,开工了。”   有啥也别有病,头疼尽去的楚云飞,现在实在是要多精神有多精神了。   听不懂汉语的辛汗和他的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家伙,过了半天,辛汗才谨慎地发问,“我们今天做什么?”   楚云飞白天的诡异行动,获得了两个穆斯林的高度敬仰,男人,总是尊重强者的。   虽然这个强者在白天的行动并没有被完全观察到,但是,仅仅从效果上讲,就已经很震撼人了。   今天,楚云飞的计划就是,把剩下的地雷全部埋好,尤其是刘宁那里,白天被开辟的那条通道,必须在晚上重新封死。   再然后,就是尽可能地多做陷阱,楚云飞有种感觉,别看对方眼下这么着意于防守,但谁能保证下一个白天,他们不会拼死突围?   约定了大家的集合地点和时间,四个人又忙乎了起来,成树国依旧是老任务,为大家观察动静。   凌晨五点,大家放下手中活,又聚集到了一起。   地雷已经全部布放完毕,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做了一些陷阱。   说起做陷阱,辛汗和他的同伴平时就是以打猎为生的,做这种营生,实在是很简单的事情;楚云飞对这个也不算外行。   刘宁对这个基本上一窍不通,所以,他大部分时间是用来布新地雷和调整雷区的布局。   接下来,楚云飞宣布了下一步的计划,在各个突出部,安放那些捆扎好的炮弹和炸药包,通过钢丝和树枝,制作简单的抛射器,再通过线香控制投掷的时间。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着实有些难度,忙到七点天大亮的时候,在四个突出部,四个人也才做好十六个这样的东西。   十六个就十六个吧,楚云飞通过对讲机通知了同伴,两人一组,回来拿上炮和炮弹,埋伏在两个没装机关的突出部。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早晨八点钟了。   马哈苏德的人,果然又出来出操了,就在这时,一支线香燃到了根部,机关发动,一个炸药包腾空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落进了营地。   不过,这种简易的抛射器显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准头,炸药包在营地东侧空无一人的地方爆炸,炸断了最后一只雪獒的左后腿。   营地里出操的人登时乱做一团,大部分人是原地卧倒,也有那机灵的,直接窜进了屋子,或者找到一些掩体来掩护自己。   营地里报复的子弹和炮火立刻淹没了那个突出部。   可这十分钟的炮火覆盖刚刚结束,又一个突出部那里,一枚迫击炮弹又飞了起来,这次,落在了营地的北头。   那么,又一顿还击的炮火是应该的,但这枪炮声响起还没有两分钟,又是两个炸药包被扔了进来。   这下,乱成一锅的蚂蚁们都不知道该向哪边射击了。   不过,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他们马上就发现,似乎,各自为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各个火力点向着他们想象中的目标射击了起来。   这样一来,虽然他们能够压制住想象中的、恶魔的火力点,但不可避免地分散了火力规模。   他们在这里压制,可那些机关并不是仅靠子弹或者说弹片就可以被压得“不敢抬头”的,还是有爆炸物不断地腾空而起,重重落下。   终于,不知道是谁安放的机关,抛射的一枚迫击炮弹准准地落进了一架机枪的掩体内,爆炸声响起,机枪手和压弹员直接被炸得飞出了掩体。   营地里越发地慌乱了起来,看到时机成熟了,楚云飞一声令下,两门八二无同时开火,两支火箭筒也瞄准各自的目标发了出去。   四个被打击的目标,有三个当场就哑火,那可都是有固定掩体的重要火力点。   爆炸发生得太频繁了,以至于都没人注意到,有精确瞄准能力的这两个火力点,不是由机关发射的。   过得片刻,那三个哑火的火力点有一个被修复了,配合着其他火力,子弹向暴雨般扑向了这几个突出部。   但是,发射过弹药的人们早就溜之大吉了,只有那无辜的山石在承受着钢铁制品和硝烟的摧残。   马哈苏德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继续在那里暴跳如雷了。   怎么办,这仗明显是不能再打下去了。   分兵驻守各个突出部的话,只能遭到对方无情的屠戮,被一点点地吃掉。   可值守人员全撤回来的话,外围那些突出部就为对方打击营地提供了支撑的平台。   最该死的是,1号地区也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否则,那里对于大部分突出部而言,绝对是个致命的火力压制点。   可现在,营地四周都被布上了地雷,就算有富裕人手能出去占领1号地区,也没办法执行这个行动的。   双方纠缠到今天,马哈苏德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方真的没几个人,否则的话,也没必要把如此多的弹药以近乎挥霍的方式抛洒出来。   当然,这也说明:对方火力,确实如传说中的那么强大,起码弹药的储备,是非常惊人的。 第二百零九章 郁闷的阿孜克   但是,这一切,知道得都太晚了,现在,慌乱的人们已经出不了营地了。   马哈苏德仔细地想了想,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计划,确实是相当不错的,哪怕,从一开始自己就了解了现在已经遭遇到的情况,他还是没有很好的办法来预防。除非他一开始打的就是跑路的心思。   归根结底,还是个实力的问题,以隐藏在暗处那帮人神出鬼没、杀人无形的超强作战水平和火眼金睛的辨识能力,自己能做的,不过是尽量能减少点被动和损失而已。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力保1号突出部不失,那就会赢得很大的主动,想到这里,马哈苏德才想起,昨天,似乎向1号地区推进了不少。   那今天,就努努力,哪怕多死几个人,也要打通1号地区这个制高点的路途,重新占据它,最起码,这里和营地可以形成个犄角的钳形结构,相互支援,可以压制对方肆无忌惮的火力。   命令下出去不久,营地里又听到了轰然的爆炸声,又是一次爆炸品的抛射,楚云飞他们白天新做的机关。   这样的爆炸,对营地里的人造不成多大的损失,但对士气的打击可是致命的。已经有人在私下里嘀咕了,大致的意思是,马哈苏德应该勇敢地站出来面对自己的仇家,而不是拿着伊斯兰勇士们的宝贵性命来解决个人恩怨。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爆炸经常发生在营地四周,对人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能极大地破坏那些苦心营造的陷阱。   尤其是那些五公斤装的炸药包,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可以把周围相当范围内的陷阱彻底地破坏掉。   马哈苏德正在这里恶狠狠地咒骂,又一声爆炸传来,这次声音比较远。   过不多久,有人来汇报,“首领,昨天开出的路,今天又被埋上雷了。”   操,这恶心事还有完没完了?马哈苏德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了。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马哈苏德开始考虑这事的解决方案。   营地的人已经指望不上了,对付这种飘忽不定的杀手,现有人手严重不足,再说,大家现在似乎连营地都出不去了。   那么,还是找部落里的人求援吧,该死的“神圣伊斯兰”,他们的人怎么还不到?   为了保险起见,马哈苏德尊崇着“基天”的传统,身边坚决不允许有高科技通讯产品存在,一般的传信都是通过人力来完成的,所以,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求援也是个苦恼的事情。   还好,马哈苏德这里还有一只信鸽,虽然一向不怎么使用,严重缺少锻炼,但是,飞那么五、六十公里传个信,问题还是不大的吧?   为防鸽子迷路或被猛禽捕杀而起不到通讯的效果,营地原本是有六只鸽子的,可由于他们一向不注意这种通讯方式,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这么一只了。   信鸽带着信件刚刚起飞,远处的山林中就传来了一声枪响,那只可怜的灰鸽子翻着跟斗栽了下来。   完了,马哈苏德彻底地失去了信心,算了,还是让大家撤回房间,通过房屋的窗户,进行射击吧,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样的决定一旦做出,那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不过马哈苏德也不是个只知道挨打,不知道还手的主,他马上找到阿孜克,要求阿孜克马上把能派出去的杀手全部派出去,“你也该明白,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外面,不会有救兵了,我们只能指望我们自己了。”   阿孜克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所以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没问题,他们总不能把树上也埋上地雷,我要我的人从树上出去,找两个最擅长爬树的人出去报信,其他人,就埋伏起来,准备杀人好了。”   但是,现在山谷已经被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恶魔监控起来了,白天派人出去,是非常不妥当。对于这一点,阿孜克肯定是实话实说的。   “但现在不行,他们会被发现的,只能晚上悄悄出去。”   马哈苏德听到阿孜克有办法出去报信,心头不由得一阵狂喜,“应该的,我们的勇士不怕牺牲,但无谓的牺牲我也是不赞同的,就晚上行动吧,对了,我去写信。”   这次,他计划出点血本来喊人,那么,这邀请函的内容就实在不方便阿孜克的人带口信了,省得阿孜克知道自己大幅提高酬金,造成新的怨恨,那样就有点划不来了。   可阿孜克也不是笨蛋,你这信是封了口了,不过,收信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马哈苏德写的信原本是有没有信封的?   所以,拿到了马哈苏德的信,阿孜克回到住处,第一时间就撕开了信封。   阿孜克关心的,自然还是钱的问题,到目前为止,同来的五十个人已经死了四个,还有四个被爆炸的弹片所伤,这笔费用,自然是要算在马哈苏德的头上的。   可是,大家也都知道,马哈苏德名气不小,摊子也铺得够大,但他没有得到、也不可能得到克普塞部落的大力支持,主要收入还是靠个人的名声,从一些支持者那里弄钱,经济上实在是困顿得很。   而且,不少人投奔马哈苏德的原因,无非也就是看中了马哈苏德有从支持者那里弄到钱的本事,纯粹是找安心日子来过的,这种人的存在,也让马哈苏德开销大了不少。   看到马哈苏德以高出自己费用五倍的价格来求人帮忙,阿孜克的火就更大了:他以为我们是什么人,随便给点小钱就能打发?我们可是土匪哎,从来都只有我们欺负别人的份,今天倒好,打了个颠倒。   当然,阿孜克能独自带着人马出来,也并不是不顾大局的人,这笔帐,回头跟马哈苏德慢慢算,现在大敌当前,实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不过,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家伙,只是马哈苏德的大敌吧,跟我们这些土匪,也未必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他能做的,不过也就是这么想想,要他直接跟马哈苏德翻脸,一则老大未必能原谅了他,二则就是,马哈苏德还有他身后“基天”,名气确实太大了,等闲是招惹不得的。   倒像是我们自己凑过来找死似的,阿孜克恨恨地想着,居然有些抱怨起自己的老大来。 第二百一十章 全面袭击   等到接近十点钟的光景,营地里所有的人都进入了那三十几栋房屋,三个掩体上的三挺机枪也被搬了进去,还有一箱箱的子弹。   只有一个迫击炮的掩体里,还有三个人猫在里面,那东西拉到房子没办法用,他们只能在这里呆着。   看着空无一人的营地,楚云飞真的有点狐疑,他们就这么放弃了外面的工事,要躲进房间里抵抗了么?   房屋都是木制结构的,但大雪刚过,潮气浓重,用火攻那是想也不用想的事情。   对方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才大摇大摆地把人手全拉回了屋子里,同外面的工事相比,屋子里不但可以防备从天而降的爆炸物,防卫起来也比外面的工事容易些。   但这样也存在不少弊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进了屋子,火力支持起来就不方便了,这样只能是个被动挨打的局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云飞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无非也就是坐等援兵吧?就跟那只鸽子一样,想再拉点垫背不就是了?   想到这里,楚云飞又开始盘算起弹药来,地雷虽然已经全埋进去了,子弹炮弹之类的也用了一些,但如果真来了不少援兵,需要暂时撤离的话,三辆吉普车还真未必能装下那么多东西,毕竟是分两次拉来的呢。   装不下,那就先消耗掉一些好了,反正,现在营地里的火力已经转移到屋内了,自己和同伴们,可以做些精准射击了。   考虑到山地作战,楚云飞是买了一门100MM迫击炮的,那炮还是中国造的80式,标准的中国军队列装武器。实在不知道那个克努蒂的长老是如何搞到这个东西的。   他是想多买几门的,不过,这东西实在是不太好买到,弹药也是个大问题,他现在手头也只有八十发炮弹,全是杀伤榴弹的那种。   后来他也想通了,自己并不是要发动场战争,怕是在战场上,多的还是近距离消灭对方,迫击炮这种东西,买不到就不买好了。   严格说起来,82MM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倒是实用多了,起码能抵近了打。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用迫击炮比较划算点,它的弹道非常高,标准的大弧度抛物线结构。找块大石头,藏在后面支起炮来,还不是想怎么打怎么打?也不用考虑会有人员伤亡。   想到就做,楚云飞马上跑去背那迫击炮,跟他一组的克努蒂人也抗了两箱炮弹跟着。   将近一百斤重的东西,楚云飞扛着它在山路上轻松地行进着,把跟他相随的穆斯林看得目瞪口呆:这么瘦的身子,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刘宁他们也回来,把迫击炮弹搬了一大半去2号突出部。   随后,楚云飞又扛了火箭筒和火箭弹一大堆东西到4号突出部,那里,离营地最近,而且,离外面那个迫击炮掩体也非常近。   等到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大家吃点饭休息休息,就到了下午将近两点。   两点整的时候,刘宁的迫击炮开始发威了,目标是营地里那个迫击炮掩体。   先头两炮,只是校对方位,掩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伤。不过,掩体里的人却着实被吓了一跳,马上支起炮架,开始还击。   木屋里,两挺机枪探出了枪管,向着刘宁那个方向疯狂地吼叫了起来。   掩体里,一个似乎负责校射的家伙站起来,想看看炮击方位,却被远处的成树国一枪撂倒在炮位上。   紧接着,刘宁的迫击炮终于落到了掩体附近,而木屋里的人看到机枪对刘宁构不成威胁,马上掉转枪口,冲着成树国藏身的地方就是一通扫射。   可大腿受伤的成树国早一个翻滚,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去了。   掩体里的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俩活着的跳出掩体就想跑,这时,楚云飞的火箭筒响了,直接将二人炸上了天。   跟楚云飞一组的穆斯林也架起了火箭筒,目标是那两挺机枪之一,这人在上次屠村时就表现出了极好的枪法,这次,也不例外,火箭弹轰然炸响,那挺机枪也停止了吼叫。   刘宁还在继续轰炸那个掩体,看他的意思,不把那门迫击炮炸坏绝不罢休。   又一挺机枪伸了出来,这次,目标是楚云飞他们所在的4号突出部,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个制高点离营地太近,不能让这里出现什么情况。   对此,楚云飞早有准备,一把就按下了那个穆斯林的头,“躲到石头后面去!”   那穆斯林没有听从这个指挥,而是趴在地上恶狠狠地说,“你、你、你,你居然用左手摸我的头?”   呃,左手,不能摸头么?楚云飞想了半天,才依稀想起来这个典故,不过,那似乎是印度教的习俗,跟穆斯林没什么关系的吧?   不过,这种场合,这种事情实在没办法计较的,楚云飞一个翻滚,向石头后面藏去,嘴里还在教训同伴,“行了,你希望机枪子弹摸你的头么?还不退过来?”   最初的惊怒过后,那穆斯林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有样学样地滚到了石头后面。   楚云飞早把身上的步枪摘了下来,趁机枪停顿的工夫,探头就是一枪,下一刻,一声惨叫传了过来。   那个枪法很好的穆斯林还在那里解释着,“事实上,我不喜欢别人用左手摸我的头,这和信仰无关。”   和信仰无关才怪,起码也是受了那些印度教徒的影响的,楚云飞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因为在巴基斯坦,印度教徒和伊斯兰教徒的关系实在是说不上好,谁知道这人有什么隐私呢?   可同伴还在解释,“我这个习惯,辛汗也是知道,你别误会。”   这不说话还不行了?楚云飞再次探头,又是一枪,才缩回脑袋安慰同伴,“呃,这个,我为我的行为道歉,不过当时那么危险,我确实是来不及换手了。”   这样的回答,终于满足了此人的要求,再说刚才情况的危急也是很明显的,他缩缩脖子,不再说话。   楚云飞又禁不住带着点恶意猜测了起来,难道说,这人是印度教徒,可是辛汗也不像是个能跟印度教徒和睦相处的人呀。   他还在这里胡思乱想,刘宁的迫击炮终于炸坏了那门炮,转移了目标,现在的目标是屋子里的机枪。   几炮过去,屋子里的机枪就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压制住了火力,还是造成了人员的伤亡,总之,那三挺机枪都不再吼叫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惴惴不安   现在的马哈苏德,别提有多懊悔了,怎么就没想到对方还会有迫击炮呢?虽然目前发射的只有一门,不过,可是绝对地压制住了自己全部的火力。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做还击,老实躲在一边才是正经,现在好了,能用的机枪,只有两挺了。那可都是钱啊,对了,还有这些战士们的鲜血。   或者说,开始就不该撤回屋子,说得更长远点,再早以前应该死守1号突出部来的,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经过这短短的一战,对方已经初步暴露出了本来面目:有强大的火力,人数虽然不多,兵力分配却是非常合理。   最关键的是,对方的单兵素养,简直是太高了,那个一开始隔着老远打掉校射手的人,还有躲在石头后面开枪的那个,枪法简直不能用单单的“精确”来形容了,那简直是恐怖。   马哈苏德不禁扪心自问,我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可怕的仇家?而且还是这么有钱的人。   相对于在营地里惴惴不安的马哈苏德,营地外面的楚云飞他们可是舒服多了,终于能在白天比较方便地四处走走了。   火箭弹的威力有点不够,于是,那两门“82无”就成了接下来战斗的主力,本着“打一炮就走”的原则,楚云飞和刘宁各自扛着一门,满山地飞跑。   成树国则带着一支步枪和一挺机枪,转移到了2号突出部,那门迫击炮已经校对得十分精确了,如无必要就不用调整了,所以,他的任务就是看好迫击炮,顺便火力支援自己的战友。   马哈苏德实实在在地尝到了只挨打不能还手的滋味,每隔那么十来分钟,总能听到“轰”地一声巨响,甚至是两声。   “82无”的威力不算太大,不过,对付这些木头屋子,已经足够了,每当有爆炸声响起,两层碗口粗原木做的屋子,总会露出门板一样大小的洞来,甚至有的屋子能直接塌上一半。   不是没有人想过,再用机枪来压制对方,可是,那实在是太不现实的事了。机枪不能长时间响,否则,必然会惹来迫击炮,可要靠临时的那么几枪,怎么能打得中那两门四处移动的炮?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火箭筒还击了,你打我一炮,我马上对着发炮的地方回击一下,管打得住打不住,起码也是种有威慑力的还击。   有人这么尝试了,然后发射火箭弹的屋子,就理所应当地受到了重点照顾,两门“82无”交替轰击,直到把那屋子轰成了一堆废墟,攻击者方才罢手。   那屋子里一共有十一个人,没有人能活着跑进别的屋子,要知道,成树国在2号地区还架着挺机枪呢,见到便宜,那是不可能不捡的。   有这么一个样板,已经足够了,营地里剩余的匪徒们只能老实地龟缩在屋子里,心惊胆战地等着炮弹的光临。   从下午到天黑这段时间里,楚云飞和刘宁一共打出去将近七十发“82无”的炮弹,营地里所有的房子都变得走风漏气,至于人员,估计死不了多少,但受伤的人,绝对会是个惊人的数字。   看到勇敢的战士们个个都变成了受惊的小鸡,马哈苏德恨不得一声令下,要战士们冲出去搏杀,不过,他也只能是想一想。   忍了,我忍了,马哈苏德不停地为自己打气,等天黑吧,一定要跟你们一决高下,本来被黑夜折磨得难以忍受的他,居然意外地盼望起天黑来。   在大家的盼望中,天终于黑了下来。   马哈苏德迫不及待地喊来了阿孜克,要他马上组织猎杀队,出去和敌人硬碰硬。   阿孜克被一块弹片擦过头皮,流了点血,神情看上去有点狼狈,“尊敬的马哈苏德,很遗憾,我本来安排了十二个人,被他们下午这么一闹,只能派出去八个了,其中死了两个,伤了两个。”   “这八个人里,有两个是要去送信的,所以,只能六个人能参与战斗,但愿,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吧。”   听到这个消息,马哈苏德又愣在了那里,什么,只有六个人?那够做什么的?不过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吧。   “那好吧,阿孜克,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真的能传来么?   正如阿孜克所说的那样,是的,树上没有地雷,但是,树下……偶尔是会有陷阱的。   本来,阿孜克出动的这几个人,都是有相当经验的惯匪,树下的陷阱一般是瞒不住他们的,但是很遗憾,他们是天黑出动的,惯匪也是人类,他们没长夜眼。   一个惯匪不小心踏进了一个锁扣上,机关发动,弹力强劲的松枝直接就把他拽到了离地有五米的空中。   脚踝被套,人被头下脚上地倒悬在那里,就算是再有经验的匪徒,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这嚎叫不但让试图暗中下手的队友心惊胆战,更直接引起了楚云飞他们的注意。   怪不得白天装得那么可怜,原来,晚上计划了大行动啊,我说怎么觉得他们白天的行动那么蹊跷呢。正吃饭的楚云飞停止了咀嚼,略微思索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你们不要跟来,对了,就在这个突出部坚守吧,毕竟有迫击炮在这里呢,一定——不要大意哦,要小心他们的偷袭。”   大家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以云飞的能力,自保该是没有问题的,可要带上其他人去,那就真不好说了。这家伙,似乎天生就是个单打独斗的材料。   刘宁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声,“你也要小心了,现在形式不错,没有必要的话,不用冒太大险,不值得。”   楚云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刘宁和成树国也三口两口地解决掉手中的食物,大家各自选择地方,隐蔽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猎杀猎杀队   由于这猎杀队里有人肩负着求援的使命,所以,他们的突破口依旧选在了南侧。   正好,这里正是楚云飞负责布防的片区,行动起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楚云飞悄无声息地向发出响声的地方靠了过去,等到靠近了才发现,出营地不远的地方,有个家伙被吊在半空。   这天大概是中国农历十五左右,月亮很圆,能见度不错,不过,楚云飞不是靠这个发现对方的。   自从上次差点上了那个假人的当之后,楚云飞就强迫自己养成个习惯,在夜里看人,尽量使用观察生命能量的方式来观察,那样,要保险很多。   所以,楚云飞在离那人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就格外操上了心,再有昨天的那种枪榴弹袭击的话,哪怕这里是自己布的雷,仓促之间,也未必就不会出现意外。   仔细观察一番,楚云飞悄悄地抿抿嘴唇,好家伙,果真不出他的所料,有两个人笨手笨脚地在救人,旁边还有两个人在戒备,以这五人为中心,四周树上,居然还埋伏着三个人。   这八个人的战斗经验都很丰富,并没有马上回去报告遭遇到的情况,而是试图先解救同伴,毕竟,多个人就是多份力量的,关键时刻,不能懈怠。   也许还因为自视很高的缘故,他们并不怎么害怕敌人的偷袭有一个家伙离得楚云飞稍微近点,不过也有将近一百八十米,正在警惕地转着脑袋东看西看。   楚云飞很佩服这几个家伙的胆量,知道自己的夜战能力,他们还敢深夜潜出来,实在是有勇气。要不是有人被陷阱困着,真难说会不会被自己发现呢。   他可不知道,这些人全是后来的援兵里的人,是群惯匪。   楚云飞没按直线走过去,而是顺着起伏的沟壑、石头和树木,利用月光造成的阴影悄悄地摸了过去,他感觉得到,眼前这几个人,从占位和临机决断上都很有一套,不象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那人还在树上东张西望,并不知道死神已经向他抛出了媚眼,在他的感觉里,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那个被困的同伴和解救他的人。   忽然,一阵轻风刮过,那人骤然间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妥,猛然一回头,却见一柄弯刀自下而上划过。   莹白的月光映上刀身,配着那奇快的舞动,在这皎皎月夜里显得分外地美丽,一种诡异的美丽。   楚云飞伸手臂挡住刚断气的这位,轻轻落在了同一根枝杈上,找个三杈的树枝把人放下,抬眼看去。   不到三十米处,那几个人终于想出了救助同伴的方法,三个人在树下手腕相搭,组成个简单的人肉网,另一人爬到树上去割那绳子。   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亏得他们能想得出来,楚云飞微微摇摇头,心里很是不屑。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人吊得实在太高了,最近的头部离地都接近四米了,这样掉下来,接得住接不住是一说,还得考虑怎么才能避免颈椎受到损伤的吧?   楚云飞不再耽搁,悄然摸到另一棵树下,树上的家伙本来也在东张西望,不过,眼下同伴被救在即,他的注意力不免就被吸引了过去。   眼看着同伴就要爬到那棵树挂绳索的地方了,一直注意同伴的这位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转换了视角,在嘴被捂住的同时,他看到了天上的那轮明月。   今天的月亮,真的好圆,这是此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弯刀很锋利,绳子被一刀割断,而且被吊的那家伙反应很快,努力地弓起身子,让脊背落在了肉网里,再加上缓冲,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不过,小伤害还是造成了点,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同伴的胸脯上,差点把那同伴撞得背过气去。   就在大家着急检查这两位的伤势的时候,外围最后剩下的那个观望哨也被楚云飞无声地干掉了。   那五人乱做一团的时候,楚云飞已经悄悄地打开了步枪的保险。   看看两人都没事,一个人就轻轻打了两个手势,大概是在招呼那三个放哨的同伴,见此动作,楚云飞不再多想,马上扣动扳机,AK47的枪口上火焰狂喷。   他不能让对方有反应的机会,他们发现有不妥当的时候,自然会散开和卧倒,最起码也要做出战斗戒备的姿态,那样打起来就太麻烦了。   反正可以肯定,这群家伙,不是出去报信的,就是来暗算自己这方战友的,留他们不得。   不过,对方的反应却是极其地迅速,除了两个当场中弹的外,其余三人马上卧倒,向身侧的石头翻滚过去。   其中一个家伙命不好,又压在一颗地雷上面,那地雷直接跳起在空中爆炸了,看来不死也是要残废的。   四散的钢珠和弹片似乎又伤了另一人,他发出一声闷哼,和另一个还活着的同伴滚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这里离营地太近,楚云飞不想多耽搁,掏颗手雷出来,压了一下,暗数三声,扔了过去,眼前这几个家伙很明显战斗经验丰富,不能给他们扔回手雷的机会。   紧接着,石头后面“轰轰”两声爆炸,原来,有个匪徒也掏出了手雷,正要扔出,却被前一颗手雷炸得失去了机会。   仔细观察半天,发现对方已经全部阵亡,楚云飞不再耽搁,通过对讲机通报了战友,让他们小心戒备,自己却独自一人又开始了搜索。   既然这里有人出没,谁也不能保证别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人出动,为了确保战果,更为了同伴的安危,仔细搜索一下,是楚云飞责无旁贷的任务。   不过还好,这样的搜索,并费不了楚云飞太长的时间,毕竟他有自己的特长,在夜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基本上是藏不了什么人的。   想到这里,楚云飞刚要迈步走人,又摇摇头停住了,我这是怎么了?大脑缺氧了么?这么一堆死人,可不是现成的线索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吧。   就这样,楚云飞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蹲下开始搜查尸体。   微微一搜查,对方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狂轰滥炸   这群人不同一般的战士,他们的武器非常齐全,弹药捆绑得都非常紧凑,这样行进间不会发出任何的声响,而且还带了干粮和水囊,一看就是打算在这山谷里长期藏身匿迹,伺机偷袭自己这方的。   而且,那两封求援信也被楚云飞翻了出来。   楚云飞冷哼一声,“神圣伊斯兰”和“俾鲁弯解放军”是吧?这次你们不来还好说,要真来了,给战友造成什么损失的话,拼着不回国我也放不过你们!   不知不觉间,楚云飞的性格冷酷了很多,也暴躁了很多,于是,下一刻,他的头又开始若有若无地疼了起来。   接下来的搜索花费了楚云飞将近一个小时,确定了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大家继续开工,虽然已经没有地雷了,但刚才的事实证明,多做点陷阱也会对未来的战斗增加点保障。   刘宁做陷阱不拿手,索性把汽车开了一辆来,车里有不少这次买的炸药,又从藏身处起出了大量的炮弹装到车上,成树国居然也一瘸一拐地帮忙扛炮弹箱子。   白天的战斗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仓库太远,会影响攻击的连续性和效果的,现在既然情况不同了,车也可以往前开开了,当然,藏还是要藏好的。   到得近处,那些炮弹箱子还得靠人力搬运,不过,既然是白天会用到,放哪里不是放,索性东一箱西一箱地乱丢算了,用着还方便呢。   楚云飞他们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左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三个人扛枪拿炮地上了1号地区,那里离4号突出部很近的。   刘宁还是和辛汗在一起,埋伏到了2号地区,迫击炮也在那里。   马哈苏德这晚上根本就没有睡着,猎杀队的人出去没多久,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就响成了一片,偏偏还是没有人回来汇报情况。   这帮人怎么搞的?马哈苏德不由得暗自咒骂,他们就不知道情报优先么?出什么事也得先回来说一声啊!   马哈苏德没想到的是,他的人注重情报和沟通,总以大局为重,而阿孜克的人精于战斗,总以保命为目的。   这纯粹是两种不同的战斗风格导致的,当然,和战斗素养也有关系。   一直等到天亮,那支猎杀队依旧没有一个人回来,可现在派人出去联系就太晚了,毕竟敌人的火力太强了。   马哈苏德忍不住又把阿孜克喊了来,“你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打得惊天动地,却不见人回来报信,到现在都没个人回来说话,他们会不会全死了?”   阿孜克也在为这事苦恼,“全死了是不可能的,那可全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打不过还跑不掉么?不过,咱们现在也只能坐等,像他们出去搞猎杀的,拿人头换钱的话,几天几夜不回来也是常事,你没见,他们走的时候都带了不少干粮的么?”   马哈苏德终于暴跳如雷了,“他们就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么?难道不知道先回来通知我们一声信送走了没有么?现在,麻烦你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该做点什么!”   阿孜克轻叹一声,他也觉得这种情况不太正常,是的,起码该有人回来通知一声,信到底送出去没有啊。   不过,自己的手下是些什么人,阿孜克也非常清楚,那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贪婪家伙。   “信没送出去的话,该有人回来报告的,要是送出去了,他们可就未必会马上回来了,要知道,你开的悬赏是很高的,多杀一个人,就起码能多三个月的享受。”   马哈苏德无语了,凭你们这群垃圾,也能多杀几个人?开什么玩笑啊。他真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把对方夜战的厉害通报给盟友的。   不过,一开始就讲清楚对手的厉害,那可能么?那样谁还有勇气去送死?   实在是阴差阳错得厉害,可马哈苏德还不能发火,只好委婉地问一下,“你肯定,他们没有全部战死么?”   阿孜克听到这话就是一个激灵,这次实在是不寻常了点,他也内心总觉得有点不安,千万别都死了,那全是队伍里的精英,可是老大的宝贝啊。   不过,对方有这么强大的夜战能力么?阿孜克深表怀疑,“尊敬的马哈苏德,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还有,你的人怎么不参与猎杀。”   得,话说到这里,马哈苏德只好转移话题了,“我的人,实在是些童子军,作战经验不行啊,对了,我们等他们到今天天黑,要是还没消息,我就派我的人出动,一来接应他们,二来也参加猎杀,你说好么?”   阿孜克想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思路,两人都早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条件反射般地趴到了地上。   楚云飞他们,又开始进攻了。   这次,是三个火力点了,刘宁和楚云飞依旧是“82无”,那个不让摸脑袋的穆斯林手提个火箭筒也是到处乱跑。   大大小小的爆炸,此起彼伏地进行着,密度比昨天要大得多了。   而且,由于炮弹到处都有,他们根本不必为了补充弹药而来回地跑,自然大大提高了效率。   对所有新纳山谷的人来说,呃,还有那些支援他们的盟友,这天绝对是山谷里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一天。   到了傍晚,整个营地惨不忍睹,大部分的房子都坍塌得只剩下一两个角了,木头虽然未必砸得死人,但他们没有躲避攻击的地方了。   不是没有人还击,事实上,开始还有人试图找出攻击的规律,用机枪还击,但每每不能如愿,倒是剩下的两挺机枪在偶尔吼叫了两声后,被报复的炮火轰得彻底不能用了。   这种情况下,就有人受不了过度的刺激,组织人手冲出来拼命还击,但成树国在1号的那挺高射机枪威力绝对不是吹的,甚至有人被打成了一段一段的。   成树国那个点实在是太固定了,在山谷里人的拼命反击下,那挺高射机枪终于哑火,成树国的脸上也被火箭弹炸起的碎石划出了几道血丝。   不过,成树国那里还有车载机枪,终于再度发威,硬生生地遏止住了山谷中人疯狂的还击。   这么一天下来,山谷里的人早死得只剩下一百出头,而楚云飞他们的炮弹也消耗了一半还多。   天终于黑了下来,双方又开始了新的算计。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奢望突围   楚云飞再次强调,鉴于马哈苏德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是所有人都能确定的,所以,防止他们夜间的偷袭就成了重中之重,一场战斗打到现在,居然没有人员受重伤,证明战略和战术都是成功的,大家一定要再接再厉,圆满地结束这次行动。   当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继续做好打恶仗的准备,对方肯定已经无法忍受下去了,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这方弹药的储备情况,那么他们只有一种选择:突围!   当生命坐等灭亡的时候,一切威胁都不会成为顾虑了,雷区,那是可以用人来趟的,炮弹爆炸也是有个范围的。   现在的任务就是,大家一起,相互照应着把剩下的弹药运上来,准备明天的恶战,当然,楚云飞不参与搬运,他要继续监视营地。   楚云飞已经连续十几天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了,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是,有那股深深的仇恨支持着他,他甚至相信自己还能再坚持十天以上。   营地里,马哈苏德愁眉紧锁,他已经不需要再知道猎杀队的行踪了,白天,在一系列的攻击中,对方没有任何的人员损失迹象,证明那支猎杀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否则的话,那是猎杀队最好的下手时机。   马哈苏德甚至可以判断出来,对方只有四到五个人,因为他们的攻击和掩护的火力点,最多的时候也只有四个,这样算来,再多也超不过八个人。   想到这里,马哈苏德忍不住就想哭,自己一手训练起来的二百多的战士,就被区区这么几个人弄得元气大伤,接近覆灭了,这世界上,还有天理么?   他就没想想,那无辜的中国人质,是否也向老天乞求过公道?   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人,按理来说,是该受这样的报应的!   当然,马哈苏德是不可能这么束手待毙的,他喊来了阿孜克,“通知你的人,准备好,凌晨三点,我们准时突围。”   阿孜克的左手在白天被炮弹炸断了,这时的他,手臂草草包扎后吊在脖子上,眼中居然充满了嘲讽的微笑,“哦,你不派你的人出去猎杀了么?”   马哈苏德脸色一冷,瞟他一眼,又放缓神情,耐心地解释,“那些魔鬼在白天的袭击,让我的人遭受了太大的伤亡,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再说,你那些老兵组成的猎杀队尚且全军覆没,我这些小毛孩子,怕是指望不上。”   阿孜克冷笑一声,“哼,没关系,没准我的人已经把信送出去了,再等两天,也许援兵就来了呢。”   马哈苏德的火气再度被点燃,“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说你的人不可能出得去,就算出去了,等援兵来的时候,我们还会活着么?”   这时的阿孜克可不会再买他帐了,实际上,白天那些奋勇反击遭致惨痛损失的,都是马哈苏德的人,他带的这帮人可是比猴都机灵,纷纷找了隐蔽的角落,打死都不出来。   所以,现在营地里活蹦乱跳、没有受伤的六十多个人里,阿孜克的人就有二十多将近三十号人,占了小一半的比例,他不信马哈苏德还敢在这个时候闹内讧。   “那你自己突围好了,牵扯我们,似乎没什么必要,要知道,我们只是帮忙的,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阿孜克太清楚马哈苏德是怎么想的了,没有人比土匪更明白实力的重要性了,马哈苏德通知自己配合突围,那意思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   说突围,周围都是地雷,怎么突?   必然是要有人去趟雷的,马哈苏德要他配合,无非也就是不舍得自己的人去趟雷,驱使他的人去干这活,可阿孜克至于这么傻么?   五十人损失到现在这个程度,老大也许还能接受,但要全军覆没的话,不用等老大发话了,还是自己找棵树吊死算了。   话,阿孜克没办法说得太透彻,但他的表情已经明显地告诉了对方:要拉我垫背,对不起,门儿都没有。   马哈苏德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家伙在这里等着看他笑话呢,我操,这就是我姻亲派来帮助我的人?   他也没想想,他自己有实力的时候,做的事情,也未必对得起他的姻亲呢。   马哈苏德沉默半晌,终于明白了他自己现在的处境,当然,他没有愚蠢到再闹一场内讧的地步,“那我就自己走了,噶达斯亚巴也不能说我没照顾他的人了,但愿到最后,他能付得起你们的赎金吧。”   参与别人的私人恩怨,最后失败的话,是要付出相应的赎金来表示歉意的,这也是俾鲁弯地区的规矩。   阿孜克动动嘴皮,还想说点什么,但想到马哈苏德未必就逃不过这一劫,那么言语上还是注意点好了,起码到现在为止,双方还没算正式撕破脸,虽然已经是接近于此了。   马哈苏德说到做到,凌晨三点,他的人整顿完毕,受伤的人都留在了营地,只有四十号人跟在他身边,就这样,还是不免有些挂彩的夹杂其中。   虽然,敌人夜战的能力非常强,而且不排除有高精度夜视眼镜这种装备的可能,但马哈苏德别无选择,因为事实已经证明,白天想出去那实在是天方夜谭,只能赌一赌晚上了。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马哈苏德在队伍中的位置相当靠后。   突围的位置,选在了北侧,一旦突出去,就可以钻进断背山的深山老林,从此销声匿迹了。   既然是自己的人,马哈苏德就不想派人趟雷了,一方面是为了保存实力,另一方面,趟雷产生的动静,实在是太容易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了。   拖得一刻,就是一刻。   他可不知道,楚云飞一直在监视着整个营地,他们这一群人出动,就算没发出任何响声,那一大团明黄色的生命能量,也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   在这样的夜晚,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楚云飞的害怕,他只有无尽的兴奋:突围,现在就开始了么?   回头看看,刘宁他们早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在哪里搬运弹药呢,楚云飞没有任何的迟疑,悄然潜了过去。   虽然,那里是刘宁的雷区,但是昨天晚上猎杀队的举动提醒了楚云飞:树上,是不太可能布雷的。   而刘宁,他不会设置陷阱。 第二百一十五章 此路不通   进入北侧以后,楚云飞没走几步,就意外地发现,一棵树上,居然有个树衩上很隐秘地挂着一颗绊发雷。绊发线,就若有若无地贴着一根小树枝。   我操,刘宁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阴险了?楚云飞摇摇头,还好,他是从侧面过来的,要是从营地的方向出来,那绝对是看不到这颗雷的。   而且,月色依旧不错,才让楚云飞逃过这一劫。   意识到了这些,楚云飞的行动越发地小心,还好,再没发现类似的机关。   终于,楚云飞在半小时后赶到了现场。   这一队,大约有四十个人,而且,有二十个人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雷,速度看起来似乎还不算慢。   见此情景,楚云飞不再犹豫,举起步枪就是两个点射。   两条人影应声倒地。   楚云飞早瞅准一块安全地方,那是一块扁平的大石头,宽有七、八米,一个翻滚就到了那里。   虽然四周情况不明,楚云飞也不敢随便乱动,可他有了特殊的夜视能力,马哈苏德的这点人怎么还吃得住他的算计。   接下来,楚云飞踢飞两颗手雷,连连出枪,而马哈苏德的人只有应声倒地的份。   大概杀了有十人左右,终于又有个家伙为了躲避子弹,不小心再次踏上个地雷,整个人被炸得离开地面两尺还多。   马哈苏德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这次突围行动,绝对又成功不了啦,原因无他,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敌人,而敌人随便来两枪,却总能给队伍造成损失。   意识到这一点,马哈苏德悄然下令:行动取消,队伍返回营地。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已经有人开始往回跑了,马哈苏德这么做,也不过就是把这个举动合理化,现在他实在没能力去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   月色虽然不错,但距离远了点,楚云飞就算再加上生命能量这一项观察,也看不清人群里到底有没有马哈苏德这个人。   不过,他也没有就这么放弃对这些突围者的追杀,重武器他没来得及携带,不过手雷还是有的,摸出两颗手雷就丢了过去:草,老子也有手雷。   然后就是兜着屁股一顿乱枪扫射,对方出来四十个人,但能回去的,还没有一半。   马哈苏德虽然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他身边的人总是最多的。人多自然目标大,楚云飞的一颗手雷就正正地扔在这个人堆里,马哈苏德右腿被炸伤,身边的手下拼死把他架了回去。   楚云飞自然不知道他给自己的杀父仇人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他正在急速地分析对方这次行动的意义。   按楚云飞的估计,这两天的炮击,应该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仔细想想,这伤害也未必就能大到哪里去。   要是营地里全是刘宁或者成树国这种经验和素质的士兵,能不能造成十分之一的伤亡率,都很值得商榷的,最多是房子没了,晚上不好睡觉就是了。   当然,他们不可能有这种素质,但是身负战友的信任,楚云飞一直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要低估自己的对手,以免造成终生的遗憾。   所以,在楚云飞的估计中,营地里具备战斗力的,还应该有一百三十人左右,大大地高估了他们的素质。   这样考虑起来的话,这次四十人左右的排雷行动,可以视为是突围行动的预演,天亮以后,怕是就要见真章 了。   念及这里,楚云飞不再犹豫,马上联系了战友,通知他们来北侧最高突出部(1号)集中,看来,这里将成为白天的主战场。   当然,最主要的出口,山谷南侧也要留人,那里是楚云飞的雷区,他的身手又好,所以他在那里流连策应。   所有的重火力都集中在了北侧,楚云飞那里,只留了一门2号突出部的迫击炮和一个火箭筒。   吩咐完这些,楚云飞隐隐觉得哪里似乎可以做点文章,但头又开始疼了,抓不住那一逝而过的灵感。   马哈苏德狼狈地回到营地,迎接他的,是阿孜克嘲笑的目光:看看,没我的人在你都舍不得用自己的人趟雷,我呸!   马哈苏德有心发火,但他的人又遭如此重创,此刻营地里早已主客易位,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勇气,何况他的伤口也疼得厉害。   他喊了个懂得救护的手下,来包扎自己的伤口,那手下检查过伤口后,却嗫嚅地告诉他:情况很严重,如果不能及时治疗,怕是要截肢了,当然,再拖延下去,都未必是截肢这么简单了。   听到这消息的一瞬间,马哈苏德真的有点万念俱灰了,可悲呀,屋漏偏逢连阴雨,这种情况下,完好的自己都未必冲得出去,何况又拖着一条伤腿。   外有外患,再看看阿孜克那不怀好意的神情,内部还有内忧啊,马哈苏德沉吟半晌,严令那个手下:不得把我的伤势外泄,否则绝不宽恕。   可面对外面这索命的家伙,该怎么应对呢?马哈苏德不顾身体虚弱,坐在那里开始思索,考虑良久,居然还真的被他想出个办法,他马上喊来了桑丘。   等到刘宁他们的人和武器都各就各位,天色开始放亮了。   如今山谷里的人已经是釜底游鱼,大家也都不再掩饰行踪,反正没迫击炮这种弧线攻击的武器的话,1号地区是不怕人攻击的,大不了往后退退。   于是,他们居然在1号突出部上生火做饭了。   大冬天里,呃,是初春,冷东西是没人爱吃的,既然要警告对方北侧已经被控制,此路不通,那么,为什么不顺便吃顿热的?   当然也有“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虚实实”的意思,反正能给他们添点堵就添点堵。   只有楚云飞最可怜,他要守在谷南策应,是没机会吃这热乎东西了。   可世间事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刘宁他们的热乎饭刚刚吃完,营地里就走出一个人,手里拎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   考虑再三,刘宁还是压制住了开枪的欲望,要沟通么?那看看你想说点什么吧。   那人拿起喇叭,开始向1号突出部喊话,“我就是阿卜拉欣。马哈苏德,山上的朋友,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惹得你们如此生气?大家都是真主的子民,为什么不好好谈谈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起了内讧   营地靠近山谷北侧,楚云飞所在的南侧听不清那个家伙在讲什么,不过,看到情况有变化,楚云飞还是跑了下来,想听听这家伙在白活什么。   他其实想的是,这个场景太诡异了点,是花招的可能性太大了,但是,多了解分析下对方的话总不是坏事。   听得懂的听不见,听得见的听不懂,辛汗那俩又不可能做主,于是,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马哈苏德见没什么反应,又重复了几遍,楚云飞刚刚到达能听见的地方,辛汗实在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死定了。”   他的声音传不了多远,可山谷的回声不小,对方还是听到了这话。   马哈苏德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了过来,“那么,决斗吧,像个真正的伊斯兰男人一样,我们决斗吧,不要再杀害我们无辜的兄弟了。”   这话,辛汗可实在不敢回答了,天知道这几个中国人是怎么想的。   看到没人回答,马哈苏德又开始喊话了,“决斗你们都不敢么?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只会欺负弱小么?”   楚云飞仔细观察这人半天,发现他还真象马哈苏德,当然,没有凑近看,谁也不能说他就不是。   那男人还在那里唠叨不休,楚云飞已经听不下去了,管你是不是马哈苏德,不就是想找死么?成全你!   当那男人再次举起喇叭的时候,营地南侧两声枪响,那男人双手一撒,缓缓地倒下了。   营地里依旧是寂静一片,看来,马哈苏德的死,没引起任何的不良反应,他的人都被吓破了胆。   楚云飞可是不这么认为,这死的十有八九不会是马哈苏德本人,以他的影响力,找个替身出来应该不是很难吧?   再说了,马哈苏德好歹也是他们的领袖,这么死掉的话,多少也该有点群情激愤的样子吧?   想到这里,楚云飞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正如中国人在非洲很容易被人认混一样,马哈苏德对于中国人来说,辨认起来也应该是有难度的,虽然有照片可以做参考。   那么,为了不让元凶逃跑,说不得,只好把这里的人全部留下了。   想到这里,楚云飞猛然想起了天快亮时自己脑中一逝的灵光是什么了。   那就是,以前因为克普塞长老辛亚拉的警告,楚云飞一向对营地四周的陷阱非常警觉,根本就没产生过尝试进入营地的想法,但昨天的排雷部队可是清楚地给他指出了一条进入营地的安全通道。   既然这样,那就索性统统送他们上路好了,楚云飞想起车内还有一百多公斤的炸药,不信这么多炸药炸不死你们,不够的话,把炮弹也全绑上。   事实上,楚云飞买炸药的目的之一,也是想着有机会就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现在好了,连路都有了。   想到这里,楚云飞赶紧通知战友,计划改变,白天保持向山谷里的持续攻击,一来不能让他们有集合队伍向外突围的机会,二来就是,拖到晚上,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我可以肯定,刚才那家伙不是马哈苏德。”   由于早上出了这么诡异的状况,计划有变动那也是正常的,现在刘宁和成树国对楚云飞的信任,都有些盲目了,所以自然不会反对。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执行任务,山谷内异变再起。   一支大约三十人左右的队伍,举着白旗,从房子里出来了,那是阿孜克的人。   马哈苏德已经要完蛋了,阿孜克明白地觉察到了这一点,那自己这点人马,实在是没必要跟他陪葬的。   当然,有人会拿贝西哈兰被屠村的事来告诫他们,你们放下武器投降也没用,那些人连妇女小孩都杀,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和我们一起抵抗到底。   可这话听在阿孜克耳朵里,怎么想都觉得他们是在欺骗自己,怎么,见到自己不行了,就一定要拉些垫背的么?所以,他对说这样话的人嗤之以鼻。   他和马哈苏德的恩怨,楚云飞他们并不清楚,所以这行动就显得非常诡异。   楚云飞的直觉就是,又是一个陷阱。   可刚才我已经表现了我的冷酷了啊,楚云飞有点不解,连要求决斗的人都直接枪杀了,他们凭什么还敢这样出来?   不过,楚云飞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山谷里,不止是马哈苏德的人,还有支五十人左右的队伍是后期进来的,想来那就是援兵了。   再想想遭遇的人那种迥然不同的战斗风格,楚云飞马上就判断了出来:这山谷里,其实是有两股势力存在的。   那么,是他们在闹内讧么?   不管怎么说,阿孜克的人,留给楚云飞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他曾经非常担心队友会遭到暗算。   那不管是不是陷阱,这支人马也非常彪悍的,目前还是不动为好,大不了,让刘宁他们严加注意,谨防他们使坏就好了。   他不知道,其实阿孜克的人,精华已经损失殆尽了。   不管怎么说,拖到晚上,一切都该结束了。   想到这里,楚云飞火速通知刘宁,那支举白旗的队伍,千万不要去动,但是,一定要严加防范。   至于营地里的其他人,有两个火力点不停地狂轰乱炸就可以了。   当1号突出部开始开火的时候,阿孜克的人还是紧张了一通,大家都听说这些魔鬼可能是屠过村的。不过,当他们发现火力并没有冲着他们来的时候,大部分人甚至把手里的武器都放到了地下,以表示绝对的善意。   整个一白天,山谷里都枪炮声不断,绝望的马哈苏德的人索性无视了死亡的威胁,直接开始攻打1号地区了。   不过,马哈苏德已死,没人指挥了,再加上有密密麻麻的地雷,这点残兵剩勇纷纷地倒在了血泊中。   突围无望,而对手凶残异常,居然有人在痛恨之下,向阿孜克的人展开了报复性的攻击。   阿孜克的人显然不会束手待毙,不等阿孜克吩咐,纷纷拿起武器还击。   一时间,山谷内一片大乱。 第二百一十七章 惊天一炸   看到他们双方居然打了起来,外面这五个人可是分外地纳闷了,在敌人眼皮底下内讧?太夸张了点吧?   刘宁他们为了考证这冲突的真实性,索性停止了射击,观察起了双方的战况。   当然,防范之心还是要存的,这么离谱的错误,刘宁不会犯,成树国也不会犯。   这一观察,真假立辨,就算做假,也不可能假到身体上血如泉涌吧?   那算,大家索性歇歇,让他们自己先打个痛快吧。   这一打起来,阿孜克才发现,其实,马哈苏德的人,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况且,地形人家要熟悉很多,自己这方吃亏不少。   再说,人数上阿孜克的人也不占优势,不错,他们能活蹦乱跳的人是不少,比马哈苏德的人多点;可是,马哈苏德这里光伤员就有六七十号人,有一多半还拿得起枪呢。   于是,战斗慢慢地就呈胶着状态了,而且,胜利的天平在逐渐向马哈苏德的人倾斜。   阿孜克不愧是投机专家,分析出情况不对,马上大声喊了起来,谋求与对方妥协。   “桑丘,你们的敌人在外面,我们怎么说也是帮过你们的,是你们的朋友,大家还是不要打了。”   桑丘怒火上头,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呸,你们也配做我们的朋友?关键时刻丢下我们不管,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阿孜克真的有点烦了,“我要不帮你们,还会断一只胳膊?我能帮的忙已经帮了,你们最好还是保留点实力,抵抗你们真正的敌人吧。”   桑丘办事不太爱用脑子,他对阿孜克的背叛是相当愤怒的,虽然这内讧不是他发起的,但他绝对是支持的。   阿孜克的话,说得很可怜,让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他显然是属于典型的胆汁质气质类型的,“你去死吧,加上你们都打不过外面的魔鬼,要我们单独抵抗?亏你想得出来。”   双方在不停地喊叫,刘宁和成树国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辛汗他俩倒是能听懂,可他俩又不会说汉语,云飞不在现场,沟通实在是个大问题。   成树国心眼多,生怕对方达成什么协议又携起手来,索性寻了两个铁定是马哈苏德的人,机枪就是一通乱扫,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们只打那些不投降的人。   他这么一打岔,桑丘的心思就又有点动摇了,本来桑丘是想在临死前好好出上口恶气的,惹不起外面的人,也要把阿孜克这个小人干掉。   意识到外面还有大敌等着,再想想早晨马哈苏德的吩咐,桑丘踯躅了半天,还是下令停止了射击。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是给首领留点人气吧,这些,也是我桑丘最后能做的事了,毕竟,首领还是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虽然我看不到了,但是也不枉我忠心耿耿跟随他一场。   想到这里,桑丘的眼睛都有点红了,但愿,将来首领能为我们报仇吧。   就在这乱七八糟的形势转换中,天黑了下来。   营地里,一片愁云惨淡,马哈苏德的人在默默地生火做饭,也许,这就是人生最后一顿晚餐了,可是,他们现在还能做些别的事么?   阿孜克也非常不开心,他的人积聚在营地南侧一头,没人进屋子去,在白天的内讧里,他又损失了八个手下,重伤四人,现在这二十三人中,只有三个不带伤的。   他仰天长叹一声,唉,何必这样呢?又何苦这样呢?   楚云飞可没心思看这幅“哀鸿遍野”图,他正悄悄地溜近营地,试探昨天印象中的那条路呢。   路上本来还有些机关能够设置的,楚云飞就发现了一处,那根木头用上面的绳子一拽就能起来,再用那个小木棍一支,延伸个细棍到路面就行,绝对是很有效的陷阱。   可惜,凌晨突围的那一仗,打得马哈苏德的人信心全失,方寸大乱,退回去以后,该恢复的陷阱和机关都没有恢复,白白便宜了楚云飞。   路很快就探明了,楚云飞找了一个爆炸过后的弹坑,搬进去了所有的炸药和几乎全部的炮弹。   炮弹还剩得不少,隔着箱子,实在是太占地方了,效果也未必好,楚云飞小心翼翼地把炮弹挨个拿出来堆放进坑里。然后引了一根长长的导火索出来,足足有十米。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可楚云飞一点都不瞌睡,兴致勃勃地巡视着营地四周,严防有人玩花样或者逃跑。   这一夜,对山谷内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常漫长的。对楚云飞来说,更长,甚至比听到父亲的死讯到现在,所有的日子加起来都长。   刘宁他们早接到楚云飞的通知,知道他要在天刚亮的时候引爆炸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早就撤到安全的地方了。   天,终于蒙蒙亮了,监视了一夜的楚云飞终于长长地出口气,总算可以点火了。   二十分钟后,山谷内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轰~~~~~~~”   响声是如此的大,整个山谷似乎都摇晃了起来,拳大的石块居然能飞溅到七八十米开外,其中更有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能滚出去百十米远。   山谷中的树木,齐刷刷地下了一阵“冰凌雨”和“松针雨”,还有那枯朽的树枝直接地掉落下来的,半天方止。   刘宁他们离着爆炸点足足有四百多米远,还是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得脸红心跳,耳鸣不止。   楚云飞距离爆炸点还要近些,大概就是三百五十米左右的样子,他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运起内气极力抵抗。   那卡车般大小的石头,居然似乎也微微晃动了几下,其实,那是地面传来的震动。   不过还好,山谷两侧,并没有滚下来太大的石头,总还算是有惊无险。   爆炸刚刚才止,硝烟甚至还没有散尽,楚云飞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营地。   他选择在白天引爆,就是要方便爆炸后的搜索,如此强力的爆破,就算震不死那马哈苏德,也足以震晕他们了,哪怕他是藏在地洞里。   马哈苏德,你可千万别这么容易就死了,这么死可太便宜你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擒获马哈苏德   楚云飞进入营地,果然不出所料,入眼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正如解放战争时期发生的那些事一样,汽油桶发射的“飞雷”可以横扫方圆百米的一切生物。这威力比“飞雷”还大了好多倍的巨大爆炸夺去了营地里所有人的性命。   传说是真实的,大部分人,果然是被震死的。   他们身上,还有那种被震死人的特征,浑身不出血,但全身都软绵绵的,似乎所有的骨头都化成了碎屑。   大多数人,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一副浑然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样子,有的人脸上无奈的苦笑都还能隐约分辨出来。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么?太便宜他们了吧?   楚云飞愣愣地呆了一会儿,发疯般地往回边跑边呼叫。   “你们快来,跟着我进营地,帮我找人!”   时机是要抓紧的,万一,仅仅是万一,有人没有被震死只是震晕的话,谁也不能断定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清醒过来。   那样,难免就会给大家造成损失了。   跟着楚云飞,大家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营地,现在这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这次爆炸的威力,刘宁和成树国早有心理准备,这可是比“飞雷”还厉害的爆炸,不过他们还是被现场的狼籍吓了一跳:集中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厉害了!   辛汗和他的同伴索性就愣在了那里,半天才回过味来,不让摸头的那位尝试着推了推一个死人,发觉触手软绵绵的,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怎么会这样?”   楚云飞喊一声,“辛汗,你俩去找有什么地洞没有,放心搜,就算地洞里有人,他们绝对也被震晕了。”   扭头又面向两个战友,“咱们三个搜地面,看看马哈苏德在哪里。”   于是,五个人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搜索。   营地真的不大,总共也就两千多平米的样子,半个小时就够大家搜两遍了。   但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死人由于生前受伤的缘故,早已经血肉模糊了,楚云飞三人不得不弄点雪擦去死人脸上的血迹,然后再详细辨认。   这么一来,时间耽搁得就多了,一个小时以后,辛汗他们都搜完了,楚云飞这里还有几个人没辨认完。   又过了几分钟,大家得出了最终的结论:没有发现马哈苏德!   辛汗他们倒是发现了三个地洞,不过,其中两个是用来藏匿大麻和一些药品、部分酒精饮料的,还有一个,似乎是个逃跑用的地道,不过不算长,刚刚二十米左右,从一间屋子通向屋后的一块石头后。   人跑了?楚云飞皱着眉头寻思了起来,他能跑到哪里呢?自己昨天晚上一夜没合眼,绝对可以确信,没人能从自己眼皮底下溜出去的。   成树国歪歪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里,会不会有能通向山谷外的地道?”   楚云飞摇摇头,“不可能,这都是石头山,他挖地道?那得多少年才能挖那么一条出来?”   这是实情,马哈苏德离开“基天”后才来的新纳山谷,不可能有这个时间挖地道。   再说,真有地道的话,他也不可能派人出去扫雷突围了,这倒不是说他绝对大公无私,不可能丢下大家跑了。实在是,他本来就是个玩人气的主,就算跑也得带着大家跑,要不以后都不用再混了。   楚云飞寻思半天,抬起头喊辛汗,“走,带我去看看那个地道。”   地道不算深,因为下面都是石头了,没法再挖下去,而且很窄小,堪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过去,最窄的地方还需要蹲下身子侧着过,但到那石头以后,就是一面石壁了,于是结束。   看着那条地道,楚云飞又沉吟半晌,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辛汗,你俩在这石头附近找找,看看还有什么地道没有,要小心,这里可能有陷阱。”   楚云飞想的是,这个地道既小且短,基本上没有存在的必要,那它的存在很可能还有别的什么用。会不会是,这根本就是个藏人的地方呢?   如果真是的话,那就一定还有别的地道来供躲避的人转换。   你搜这条地道,我跑那条去,你搜那条,我跑第三条去,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跑回你已经搜查过的地道。   果不其然,仔细一搜,这样的地道有三条之多,构建成了一个简单的三角形。其中一个五米长的地道最为隐秘,因为,应该没人能想到,就这么点距离,还会有条地道吧。   马哈苏德,就躲在那条只有五米长的地道内,同行的还有一人,两人已经被震得晕了过去,拖出来的时候,尚未清醒。   见到此人,楚云飞禁不住又是一阵的心神大乱,王八蛋,可算让我逮住你了。   他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没过多长时间,他额头上竟然汗如雨下。   成树国看了半天,叹口气,拎个脸盆一瘸一拐地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大盆雪进来。   刘宁上前拍拍楚云飞,“想什么呢?弄死他走人吧。”   楚云飞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揉揉太阳穴,“没事,我在想该怎么杀他呢,我现在终于理解多尼的心情了,妈的,可惜这里找不到水银。”   成树国不管那么多,直接一盆雪倒在了马哈苏德的头上,就这么等着他醒转。   可众人等了有半小时,马哈苏德依旧没有醒来,说实话,这次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成树国不耐烦了,拔出了弯刀,刚要扎下去,瞟一眼楚云飞,手腕一转,用刀背重重敲在对方小腿骨上。   一下、两下、三下……,敲了半天,马哈苏德终于醒转,倒也说不清是疼的还是冻的。   刚清醒的他还是有点迷糊,过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了。   抬眼看看,面前,是两张非常陌生的脸,陌生到在俾鲁弯都见不到的那种脸,怕是在巴基斯坦也见不到几张这样的脸。   “你们,是中国人?”   楚云飞冷着脸,没吭声,其他人也没说话。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元凶伏诛   在瞬间,马哈苏德的表情变得异常地慌乱,大声地喊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听不到我的声音,我听不到声音,我听不到声音!”   凄厉的喊声,回荡在寂静的新纳山谷上空,久久方才散去。   原来,这家伙的耳朵被震聋了,起码是暂时性地听不见了。   其他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马哈苏德愣了愣,沉吟一下,终于明白了他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你们就是那群人,中国政府派来的?”   楚云飞舔舔嘴唇,眯着眼睛,表情很平静,却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狰狞的感觉,“我是那个中国人质的儿子。”   下一刻,楚云飞想起了马哈苏德听不见声音,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句话,“我是中国人质的儿子。”   马哈苏德低头看看地上的字,又抬头看看楚云飞,表情异常地丰富。   他先是愣了一下,震惊之后就是面如死灰,脸上的肌肉也不停地抽搐起来,抖动幅度之大,怕是都能用来发电了。   可是到了最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居然平静了下来,而且,马上又浮现出一种忍俊不禁的表情。   楚云飞依旧没什么表情似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不过,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来,他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不过,马哈苏德的表情最终还是刺激了他,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眼神。   对的,就是那个辛巴,被楚云飞亲手砍了手脚的那个,“基天”组织地位里比较高的那个,也曾经是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思索,终于使楚云飞的情绪变得正常了起来,他在嘲笑我,他为什么要嘲笑我?   不过,这个想法在楚云飞脑中只是一闪而过,眼前这个人,只有死,没有别的选择,那么,死人的想法,活人是没必要去计较的。   他拿着那根树枝,在雪地上又写了行字,“你希望怎么死?”   当然,楚云飞绝对没有按对方的要求行刑的心思,他只想知道,马哈苏德最不希望怎么死。   看到地上这行字,马哈苏德的冷笑停在了嘴边,愣了一下,接着却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云飞开始倒还无所谓,眼见对方越笑越疯狂,越笑越痴颠,忍不住又焦躁起来,拔出弯刀就砍下了对方的左手小指。   他可不舍得多砍,还有很多种滋味等着对方品尝呢。   这阵剧痛,使得马哈苏德清醒了许多,但那笑的尾音还是持续了十几秒才结束。   看看自己血流如注的左手,马哈苏德却没有为自己一点止血的意思,而是对着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你的父亲,是被沙特政府军……打死的。”   这句话,实在是让楚云飞有点始料不及,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沙特政府军?”   不过,这话出口,他在反应过来对方听不见的同时,也明白了这事的可能性,沙特政府军解救人质,子弹横飞,父亲被误伤,那也是可能的。   但是纵然如此,始作俑者还是面前这个马哈苏德,这是毫无争议的,讨论是谁开的枪,实在是没有太大的意思。   楚云飞弯下腰,用弯刀在那句话下面又划了两横,意思很明显,依旧是问马哈苏德想怎么死。   到了这一步,马哈苏德也不再心存侥幸,而是很冷静地说了一句话,“我很欣赏你,为了你的执着,而且在你面前,我没有不死的理由。”   楚云飞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斜眼看着他。   马哈苏德料定了楚云飞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所以悠悠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告诉你这件事真正的幕后凶手,你让我完整地死好不好?”   幕后凶手?楚云飞本来已经料定对方要玩点花样,本想借此来好好戏弄对方一下来泄愤的,实在没想到居然等来这么个消息!   难道说,这事里面还有蹊跷?   别是,千万别是二十一冶的内斗吧?楚云飞见多了内讧,对国人有点超级地缺乏信心,实在有点怕听下去了。不过,他怎么可能不听下去?   马哈苏德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不再盯着自己的手看,而是抬头瞟了楚云飞一眼。   楚云飞微微扬了下下颌,示意对方说下去。   马哈苏德也没有计较楚云飞的不做回答,接着缓缓地说道,“是美国人,你父亲的公司,在沙特,同美国人的公司抢活,他们想把中国人赶出那个项目。”说到这里,他血乎乎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愧色。   楚云飞这下可就全明白了,为什么美国人会放了马哈苏德;为什么马哈苏德的同伴总是出事;为什么马哈苏德会脱离“基天”。   这一切,都出在面前这个叛徒身上!   马哈苏德没再说话,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对方很聪明,保持缄默,是他完整死去的唯一希望。   楚云飞沉默半晌,长叹口气,手中弯刀缓缓地举了起来。   他已经不想再追问什么了,也不想知道那个美国公司的名字,仇恨,就到这里为止吧。   资本,注定是要“从头到脚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的,这是没人能够挑战的法则。   现在,他对马哈苏德也没有了太大的恨意,对方,其实也是很可怜的,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成为了屠杀同胞的叛徒。   这些对马哈苏德而言,也是很悲哀的事吧?   有那么一只无情的手,在戏弄着所有的人。   大家都是可怜的,区别只在于:谁会比谁更可怜!   愿赌服输,多少也还算条汉子,那就如你所愿,成全你了你吧,楚云飞打算一刀割断对方的喉咙。   成树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云飞,山外面来人了,人倒不多,似乎有三、四个。”   看到成树国的伤腿,楚云飞怒气又起,好吧,完整地死是吧?那我抽干你的生命能量好了。   想到就做,楚云飞站在那里开始强行吸收马哈苏德的生命能量。   开始的时候,很容易,但吸到十分之一左右的时候,生命能量的吸收变得困难起来,一直在那里沉默不语的马哈苏德大声地叫嚷了起来,“你……你在做什么?啊哟~~”   然后,马哈苏德开始疼得满地打滚。   楚云飞从没做过这样的试验,也不知道强行吸收活人的健康能量会这么困难,不过,困难就困难吧,这样吸收下去,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   既然还能造成马哈苏德的异常痛苦,那实在就是非常令人愉快的事了。   马哈苏德可真的后悔了,他完全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家伙一定不属于人类。   他觉得自己浑身酥麻酸软,而且异常地疼痛,那不是说某个部位如此,而是全身都是这样,身体内外所有的痛觉、触觉等神经全部发作了起来,天下的惨刑,实在是莫过于此了。跟这个味道相比,关塔那摩里的酷刑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享受了。   站在那里不动就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痛苦,只有魔鬼,才能做到这一步。   其实他没有发现,身上的味觉、嗅觉等神经也高度地敏锐起来,因为,他实在是太疼了。   一分钟后,马哈苏德就晕了过去,这酷刑已经超过了他精神所能支撑的范围太多了。   马哈苏德晕过去以后,能量就更好吸收了,楚云飞基本上花了十分钟,吸收完了他所有的能量,马哈苏德的身体不再有那种明黄的辉晕。   刚刚停止了吸收,楚云飞的脑袋就疯狂地疼了起来,疼得他不由得蹲在地上直吸冷气。   辛汗发现他似乎出了点意外,走上前来,好意问到,“怎么样,你很难受?”   楚云飞咬牙摆摆手,“没事,脑袋疼。”说着强行挪到马哈苏德的身边,探手出去测试对方鼻息。   操,居然还没死,还有气,楚云飞不过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却没想到对方还果真没死,注意力一转移,连脑袋疼都不放在心上了。   闭眼考虑了一下,楚云飞想起了英国那个神秘的木框,似乎也是这样,生命能量不够的话,体表就不能发出那种生命的气息。   脑袋太疼了,不能多想,楚云飞忍着痛苦拔出弯刀,割断了马哈苏德的喉咙。   果不其然,马哈苏德体内又释放出一团大的很粘稠的生命能量,刚要破空直上,却被楚云飞恶狠狠地吸收了进来。   登时,楚云飞的脑袋里就多出了好多东西,很多乱七八糟的感觉,非常破碎而不完整,就像索度墓地里的那样。   剧痛的脑袋实在不能再忍受如此的折磨了,楚云飞实在控制不住了,勉强捡起了那根小指,然后就晕了过去。   山谷外来的,是“基天”的人,刘宁埋伏在山谷上看到了,火速通知了成树国,他是用望远镜看的,所以,“基天”的人可没想到已经被山谷内的人发现了。   他们派了几个人,想悄悄地摸进来查探一下,马哈苏德是否受到了袭击,却正正地闯进了地雷阵,当然,这已经是晚上的事了。   三天后,基天的人才最终进入了山谷,却发现这里死气沉沉,有人发现了马哈苏德的尸体,天气尚冷,还没有发臭。   最后,有人在地上发现了一些文字,有一句话依稀不可辨认了,只能看清楚几个字:“……中国人质……儿子。”   再没有什么明确的信息,能说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二十章 离开巴基斯坦   楚云飞是被一股浓郁的香味唤醒的,这个味道,似乎,成树国又在烤羊肉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成树国和刘宁都坐在他眼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辛汗正在架子上翻腾着羊肉,另一个穆斯林在烤囊。   看到楚云飞醒转,成树国高兴地叫了起来,“看看,我说什么来的,这家伙肯定又是‘胃亏肉’了,一烧烤他就醒过来了,嘴忒馋了点。”   楚云飞的脑袋还有点痛,听到这话,才依稀记起,自己似乎是头疼得受不了才晕倒的,这个,烤肉这么管用么?   管用就多闻闻,楚云飞欠起身子,大力地吸了几口那烤肉的香味。   果真神奇得很,就简单地嗅了这么几下,脑袋里那种抽筋似的疼痛就不翼而飞了,不过,似乎比上次效果差一点点。   “奇怪,我是很喜欢吃肉,但从来没馋到这份上啊。”   他的话,引起笑声一片,因为他用两种语言各说了一遍。   然后,楚云飞才知道,自己昏迷了足足一天一夜,大家都知道他很累了,这么多天从没睡过个囫囵觉,没人忍心吵醒他。   再扭头一看,楚云飞居然意外地看见个人,那个跟马哈苏德一起被震晕的家伙,全身五花大绑,被扔在一棵树下。   “咦,这家伙怎么还活着,你们没有杀了他?”这话是用汉语问的。   刘宁皱着眉头回答他,“还不是树国弄的?他非要说让你亲手杀,操,反正他也不用背人。”   那是,成树国腿不好,他自己不让别人背就不错了。   原来,虽然那天刘宁发现了几个人,但不知道对方来路,后面还有没有接应。楚云飞又大仇得报,就懒得跟他们计较了。   嗯,没错,搁给别人,总要看看自己的战友是如何处置仇人的,但是,小队长三人组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总是有人自觉去警戒的。   他们的配合,接近于完美了。   刘宁背着楚云飞,怕摸头那位倒背着这个俘虏,几个人挑着小路走了。   吉普车都空了,本来两辆吉普车就够用了,不过辛汗说别人不要他要,坚持开了三辆车往回走,结果走到半路坏了一辆,现在被拖着走呢。   楚云飞想想倒也是,后来又问明白了,为了怕麻烦,刘宁把所有重武器都丢在了那里,只有辛汗不辞劳苦地抗了门82无回来,车里就再没有重武器了。   没了没了吧,反正这里的东西,最终都要丢弃的,想到这里,楚云飞冲辛汗笑笑,“没关系,三辆车都给了你也没问题,不过,你得跟我们去伊斯兰堡自己开回来。”   辛汗的心全在烤肉上呢,听到这话只是点了点头,过了那么一两分钟,他明白了过来楚云飞在说什么,手一松,羊肉直接掉进了火里。   看着那个俘虏,楚云飞有点头疼:你们早解决了就算了,居然还背他到这里?   可这样的话绝对说不出口,大家是为他好,他绝对不能那么不识抬举乱说话。   紧接着,楚云飞就反应了过来,这不是自己琢磨生命能量的最好机会么?用别人试验不合适,用他么,绝对不会有什么负罪感的。   呃,就算有也只有一点点。   现在,该做点什么试验呢?楚云飞又皱着眉头考虑了起来。   这倒不能说楚云飞残忍,事实上,任何人身上有了些常识不能解释的东西的话,想做点探索都是人之常情,毕竟是跟自己切身利益有段的。   然后,此人就成为了楚云飞的玩具,直到快到克努蒂部落的时候,玩具才被销毁。   在这期间,通过孜孜不倦的试验,楚云飞总结出了几点:一就是,生命能量似乎也有分别,有些,是能承载一些记忆的片段的,不过,那是最顽固的生命能量,或者称其为生命烙印也是可以的,就是马哈苏德身体最后飞出的那团东西。   而且,这样的生命能量似乎能控制相当一部分游离的生命能量。   二来呢,楚云飞很痛苦地意识到,每当自己想做恶人,掠夺别人生命能量的时候,尤其是那种生命烙印的时候,脑袋还是会疼的,百试百灵。   还有一点就是,楚云飞发现,自己的烧烤水平并不比成树国差劲。呃,这话,其实应该这么理解:吃起来的话,可能,最终的味道上是有较大、或者说很大差异,但是在治疗头疼的问题上,效果是一样显著的。   此后,一路有事无话,事也是小事,不值得提。   虽然楚云飞他们在路上略有耽搁,但俾鲁弯这地方通讯确实是太落后了一点,贾德坦长老终于吃惊地从楚云飞嘴里知道了马哈苏德的覆灭。   从族人嘴里证实这个消息之后,贾德坦长老长叹一声,“唉,那辛亚拉也活不长了。”   辛亚拉正是国家安全局介绍的那个长老,在楚云飞复仇过程中帮了大忙的,听了这话,楚云飞连忙请教:此言何出?   要知道,中国人,是非常讲究香火情的,纵然,楚云飞已经知道,太多的国人已经不讲这个,不说节操了,但是,他是要讲的。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贾德坦并不知道辛亚拉和楚云飞的关系,辛汗虽然知道,但楚云飞严禁他说,冲着他对楚云飞的恐惧,他也只有在楚云飞离去以后才敢说。   贾德坦倒没做任何掩饰,直接解释了原因,其实他也知道辛亚拉和中国人有来往,只是没想到楚云飞能搭上这条线而已。   有这条线的话,楚云飞根本没必要跑到克努蒂部落来找人帮忙!   “因为,辛亚拉阻碍了太多人的路,他是那么地正直无私,只有他,才能或者说才敢正面拒绝马哈苏德,其他人,只能用巴基斯坦政府做借口来抵挡。”   “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支持他的人,是平民百姓,反对他的人,全是非法武装和极端势力。”   “马哈苏德不存在了,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贾德坦长老用这句中国古话,结束了他的发言。   事实上,果真如此,在楚云飞离开巴基斯坦之后,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在两年内死亡。   不只是辛亚拉,贾德坦和辛汗也死了,没人知道他们死于什么原因,只是,有人隐约记得,某次节日聚会,有人依旧笑话辛汗,说他连弟弟都保不住。   那天,辛汗反驳了很多话,不知道是他突然有钱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说得那人无地自容。   后来,辛汗就死了,没过几天贾德坦长老也死了,俾鲁弯果然是个非常诡异的地方。   这就是后话了。   带着这样的收获,大仇得报的楚云飞及两个战友离开了巴基斯坦。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再见索菲娅   巨大的“空客A330”带着巨大的轰鸣声,慢慢地停在了机场跑道上。   飞机上的旅客秩序井然地顺着舷梯走了下来,其中,就有三个风尘仆仆异常疲惫的黄种人。   离开巴基斯坦后,楚云飞他们并没有直飞法国,而是打算来英国做一番休整,其中,成树国和楚云飞都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的。   班克斯又去美国了,考林斯倒是回来了,布兰克也回来了,打听明白这些动向,楚云飞干脆地拒绝了多尼的邀请,自己找了个地方住下。   无视成树国的抗议,楚云飞和刘宁坚持喊了医生来,他们的目标就是:在保证治疗效果的前提下,尽可能快地让成树国康复。   为了让成树国安心养病,刘宁以老大(按年龄说)的名义,勒令楚云飞陪护并监督病人,事实上,楚云飞也是很需要认真休养几天的。   然后,刘宁就出去会自己的老乡去了,当然,他使用的幌子是,“我需要跟狂龙打听一下最近大使馆的动向。”   当然,放在狂龙那里的衣服也要弄几套来穿穿。   然而,他们显然过低地估计了国家机器的能力,就在楚云飞还在向周琳琳讲述复仇经过的时候,刘宁的电话响了。   刘宁正在被狂龙热情款待中,喧嚣的音乐声让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于是在下一刻,成树国的手机响了。   楚云飞本来也就讲得有点没劲了,因为他发现,琳琳,似乎对他报仇的过程不是很感兴趣。   毕竟是女孩子,楚云飞这么认为,但他是人又不是神,逮着个能吐露的对象,也实在是不容易,还在自顾自地讲述着。   成树国被医生注射了一种针剂,据说是消炎之余能促进伤口愈合的,不过针剂有点副作用,受者容易瞌睡,成树国现在就睡得很死。   为了不影响伤员的休息,楚云飞迅速接起了电话,同时又仓促地同琳琳道别。   电话,是彭辉煌打来的,他先恭祝了楚云飞的大仇得报。   俾鲁弯省是闭塞了一点,不过,像马哈苏德伏诛这样的重要消息,却是绝对不可能不被传出来的,他实在是太有名了点。   跟他的名气相比,贝西哈兰那样的惨事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当然,安全局得到的消息难免还是慢了一点,毕竟那里的通讯不太发达。   楚云飞自然知道老彭的用意,他是在催自己赶紧接活呢,可是,再急也要等树国伤好了,不是么?   于是,楚云飞很坦白地告诉彭辉煌,成树国受伤了,他需要等战友养好伤再执行行动。   其实老彭还是有别的用意的,他听说了辛亚拉转述来的消息,知道了那山谷中二百多名恐怖分子和五十多名悍匪被楚云飞他们扫荡一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老天,这是多么令人恐怖的实力!老彭在感叹之余,自然也想知道楚云飞他们遭受了多大的损失。   杀人一万,自损八千是正常的,所以,老彭听了楚云飞的话不怒反喜,什么,只有成树国受了点轻伤?哦,那好那好,没关系,我们再等等好了。   不过,当彭辉煌听到楚云飞他们飞到了英国,还是表示了不理解,他总觉得,来法国的话,大家相互之间比较好照应,当然,也有比较宽裕的时间来相互了解。   楚云飞心说,正是想避开你们这些人呢,大家无非是简单的等价交换关系,你出赦免令,我们提供相应的服务就是了。   从被宣布“叛国”的那一刻起,楚云飞就对那些政治家充满了根深蒂固的偏见,那些实在是一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如无必要,远离为佳。   挂了电话,楚云飞却意外地发现了,成树国放手机的口袋里,居然有一节人的小指头,已经被盐腌得严重脱水,缩成了一节类似蜡笔似的小枯枝,还好,天气尚冷,没有什么异味传出。   楚云飞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这怕是自己从马哈苏德手上砍下的那节小指头吧,成树国一定是想把它拿回国去,当做战利品来向别人炫耀。   嗯,正愁扫墓的时候没东西祭奠老爷子呢,这东西,自然是要没收的,我都答应马哈苏德留人家全尸了,你丫居然敢私藏战利品?   当然,楚云飞知道成树国听不懂乌尔都语,不过,反正这东西他是要定了。   楚云飞刚收起那节手指,马上就明白了一件事情,事实上,英国也不是什么太平地方,能让他头大的,似乎不只是政治家。   索菲娅来了。   几个月不见,索菲娅出落得越发美丽了起来,似乎,又成熟了一些。   笑容变得雍容了一些,身材也变得更加丰满了一点,不再像初见楚云飞时那样还带着股青涩的味道。   也许,是在巴基斯坦见多了裹在袍子里的蒙面女人的缘故吧,楚云飞揉了揉太阳穴,我的脑袋,怎么又开始疼了?   事实上,美女给人的杀伤力是相当大的,比较而言,楚云飞虽然更头疼露丝一些,但索菲娅却经常给他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因为索菲娅实在是太漂亮了,如果不得已冒犯一下的话,光是别人谴责的眼神都会让楚云飞分外地受不了。   可现在,他还没有办法对索菲娅置之不理,那样不但非常不礼貌,还因为:她听说中国客人受伤了,做为朋友,她觉得有必要来探视一下。   索菲娅带来了不少的水果,还有一些鲜美的海产品。   弄得楚云飞一时间头大无比,成树国什么时候吸引了索菲娅的芳心呢?   但是,就算关心也不是这么个关心法吧?楚云飞虽然医护能力不如成树国,但他也知道,海产品是发的,容易引起伤口红肿溃疡,延迟伤口的愈合速度,有外伤的人最好少吃。   可是,对于这一切,他还什么都不能说。   其实,索菲娅来这里还是有别的事的,她告诉楚云飞:她的爷爷宾塞斯。维伦斯想见见他们,本来是要派考林斯来邀请他们的,可美国临时有事,她的叔叔和姑父都赶过去了。   宾塞斯的消息很灵通,也许跟维伦斯家族在中东的势力有关,对楚云飞的复仇行动,他居然知道得比中国国家安全局的人还多。   报仇的结果也非常出乎老头的意外,他真没想到这区区三人就能在俾鲁弯掀起那么大的风浪,不但手刃了仇人马哈苏德,而且把整整二百多人的武装分子全部解决。   维伦斯家族的仇敌“基天”也被杀得血流成河,叫苦不迭。   获得这样的结果,这三人居然只付出了一个人轻伤的代价!!!   这是多么可怕的实力?想想对方屠村时那种残忍的手段,自己莽撞的孙子当初居然敢跟对方叫板。   一想到这里,宾塞斯就有种买彩票中奖的幸运感,自己家的命运,实在是……太好了点。   于是,套近乎就成了一种必须有的礼节,何况,人家也是救过自己命的。   只是实在不巧,班克斯回不来,只能由这老人出马接待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绝代有佳人   父仇得报,回国有望,楚云飞的心情难得地轻松了起来,很高兴地答应了索菲娅的邀请,而且,言语间还非常地亲切。   “苏菲,你看,变化受伤了,需要我在这里看护,而新这家伙出去找他的同乡了,再说,我们三个的衣服还没去取呢,穿成这样去你家,似乎不太礼貌吧?”   索菲娅本来已经稍微平静的心思,又被这一声“苏菲”喊得方寸大乱,选择先生,你知道不知道,女孩的昵称什么人才能称呼?   那个男人,他不知道,他总以为,昵称总是代表一种友好和亲近的态度。   “哦,那你这里还需要什么帮忙么?要不,我帮你喊几个护士来吧?”   现在的楚云飞防人之心已经降到很低了,他认真地考虑一下这个建议。嗯,树国受伤,要是自己能找两个漂亮的女护士来,估计他会很高兴的吧,毕竟他整天想着发扬“中华雄风”于异域呢。   可是,树国……他能确定自己不会“丢脸丢到国外”么?楚云飞对这点有一定的怀疑,再说,丫受伤部位是在大腿上,不但不合适做剧烈运动,而且,这伤势要是影响到丫的临场发挥,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想来想去,楚云飞还是拒绝了索菲娅的建议,用的还是很冠冕堂皇的理由,“算了,他毕竟是为了帮助我才受的伤,要是让别人照顾他,我心里过意不去。”   既然你能用昵称称呼我,那我自然也能稍微地不讲理一点,抱着这么个逻辑,索菲娅开口了。   “那好吧,明天,我和爷爷在家等你,这里就交给新先生照顾吧,你们关系那么好。”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性情古怪”的家伙,居然没有介意这样的安排,他略微思索了下,点点头,脸上还露出了罕见的微笑,“也好,苏菲,请代我向你的爷爷道歉,今天实在是过不去了。”   索菲娅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她忽然间发现,两人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的语言,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又有了点沮丧。   “要我帮你打电话把露丝喊来么?既然你们还要在伦敦呆上几天。”   楚云飞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换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请求着,“索菲娅,咱们不提她好不好?”   索菲娅调皮地一皱鼻子,做了个鬼脸,“不提也可以,不过你要老实告诉我,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楚云飞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倒也没怎么生气,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事实上,我知道她很喜欢我,不过,我和她注定是不可能的,我俩之间的差距,怕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一些。我还能做什么?”   索菲娅其实本来就是在没话找话,哪怕楚云飞真求她代为联系露丝,十有八九她也就是把露丝的电话号码告诉楚云飞而已。   可楚云飞要真有这心,怕是电话号码早就弄到手了。   楚云飞的回答还是引起了索菲娅的兴趣,她浓密而修长的眉毛一扬,“哦?为什么你这么说呢?嫌她不够漂亮么?”   “嘿。”楚云飞苦笑一声,“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其实,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过,我想,就算我没有女朋友,我和她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这个词我还真不太好解释,我想,那纯粹是一种感觉吧。”   楚云飞想说的是“缘分”,显然,这时候他的英语表达水平就不是很够了。   按着感觉说话?索菲娅认真地想了想,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想法,“那么,你是说人种的差异么?白种人和黄种人?”   天色尚早,看到索菲娅一时不愿意离开,楚云飞搬了把椅子过来,“苏菲,坐吧,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我个人,嗯,其实很喜欢《罗马假日》里的AudreyHepburn,所以我认为,人种因素……是不能影响我个人观感的。”   巧了,索菲娅自从十三岁开始就被人叫做“小赫本”,一直叫到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楚云飞也因为这句话,陷入了对自己少年时代回忆,他已经有六七年没有这样的闲暇和勇气了。   “绝代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当时年少轻狂的自己,何尝有没有点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只是,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就是了。   摇头笑笑,楚云飞收拾起心情,“哎,苏菲,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跟AudreyHepburn长得有些像啊。”   这话,说得就有点轻薄的味道了,不过,楚云飞没朝这方面想,倒也理直气壮,毕竟这也算种奉承的,是吧?   索菲娅轻轻一笑,楚云飞这话夸得她很舒服,于是又不自觉地模仿起了赫本的那种典雅姿态,反正小时候她是常模仿的,“呵呵,你这么夸我,我会很不好意思的,对了,这次事完了以后,你们打算去哪里呢?”   “去哪里?”楚云飞抿了抿嘴,“我想,大概是要回国了,过段平静的生活吧。”   回国?索菲娅娥眉轻蹙,“你不是说,要打打杀杀很长时间的么?还说累的时候会来我家呢。”   嗯嗯,此一时彼一时嘛,楚云飞又刮刮自己的鼻子,“呵呵,是这样,这是我的一种猜测,我想国家很快会命令我们回去了,当然,我有选择的权力,不过,我也真的想回去看看了,毕竟平静的生活,是人人都向往的。”   听着楚云飞毫无留恋地讲着这些话,索菲娅的兴致一下子降低了不少,不过,眼前这家伙,居然也是喜欢过平静生活的人么?难道说,那种冷血和张扬,不是天生的么?   “你也喜欢过平静生活?看来,你和我爷爷真的很像啊。”   和你爷爷很像?“那个,我觉得,我看起来没有那么老吧?”   楚云飞想说的是,其实,我怕是没你爷爷那种雄心壮志,踩着别人的尸体,建立自己的冷血帝国,说别人也就算了,要说宾塞斯是个喜欢平静生活的人,怕是谁也不会相信的吧?   不过,几年以后,楚云飞才知道,这样的想法未免武断了,他又不知道当时的宾塞斯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局面,家大业大者做事,有时候是很无奈的。   这样的人,甚至都未必是在为着自己而活着。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人老成精   一个下午,就在索菲娅和楚云飞的聊天中匆匆过去了,由于某人有意无意地巴结,美女的心情很是不错。   索菲娅甚至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事实: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也是有感情有童心的,甚至还拥有不少的幽默细胞,再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又臭又硬的样子。   这种状态并没有结束,甚至在第二天见到宾塞斯时,楚云飞依旧给了老人这种感觉。   不过,人老成精这话确实是太对了,宾塞斯很快就发现了些不妥,“楚,似乎报仇之后的你,改变了很多啊。”   楚云飞又笑笑,自己这里是双喜临门呢,当然,他也是存了些别的想法,才着意地释放善意,“说起来,我能报了自己的仇,还多亏了班克斯,要不是你们帮忙,我恐怕现在还在沙特的沙漠里转悠呢。”   宾塞斯很高兴楚云飞这样的回答,面对强者的奉承,开心地笑了起来,“呵呵,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也出了口恶气,像这种能让大家都高兴的事,我们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说到这里,楚云飞就想起了酬谢的问题,“对了,维伦斯先生,法国和巴基斯坦这两件事,我是受了你们不少的帮助,不知道你们想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宾塞斯又笑了起来,这次就带了丝丝狡诈的味道在里面,“说实话,你要不提的话,我们还真没想要些什么,毕竟,这两件事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很容易做的,不过,你既然执意要回报的话,那我们不接受也算不够礼貌,这可是你爱说的话。”   楚云飞翻翻眼皮,刮刮鼻子,一副无奈的样子,“维伦斯先生,听你这么一说,似乎,呃,以往我做人,是不是不太成功?”   楚云飞吃瘪的样子让宾塞斯非常地开心,他又笑了起来,“回报么,我还真想不出什么东西,嗯,要不这样,听索菲娅说,你要回国过平淡日子去了?”   楚云飞点点头。   “那,这样吧,我还是以前的意思,你能不能把过平淡日子的地方改一改,来我们家这里过?哦,对了,如果你放不下家里的情人,把她也接过来好了。”   宾塞斯笑得就像见了拨浪鼓的婴儿一般,异常地灿烂。   楚云飞又刮刮鼻子,撇撇嘴,越发地无奈起来,“这个,这个事情操作起来,难度很大,实在是,不方便答应你,还请原谅。”   老头终于慢慢地止住了笑声,“好了,小家伙,你不要再兜圈子了,这次又要麻烦我帮你做什么事了?”   楚云飞扬起眉毛,盯着宾塞斯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世界上,聪明人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何况,老头年纪大他这么多,论经验和阅历他怕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想明白了这点,楚云飞的神情郑重了很多,不过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鼻子上,“这次,怎么说呢,我要办的事,是要绝对保密的,还请维伦斯先生先答应我不要声张。”   宾塞斯想了想,觉得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起码你先跟我说说吧,我要觉得不妥当的话,是会拒绝你的,呃,苏菲,你先出去一下。”   以维伦斯家族老大的身份,这话自然不是随便说说的,也就是说,老头哪怕拒绝,也不会泄露这次谈话,他不可能拿整个家族去博那强者的报复的。   事实上,宾塞斯这次纯粹是好奇心理在作怪,眼前这个强悍的家伙,又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呢?   没错,楚云飞想的就是他即将办的这档子事。   在这几天里,楚云飞认真地把这事捋了一遍,才发现,这个活,真的不是很轻松。   这次去法国,首先可以确定的就是,多尼不在场,他们哥三个没人懂法语,沟通是个大问题。   当然,国家安全局的人懂法语的绝对不会少,但是,楚云飞三人从内心深处非常排斥这种机构,再说,大家并在一起,合作默契不默契是一方面,行动时谁做主才更重要。   国家安全局的人一定要做主的话,他们三个有拒绝的权力么?没有!   可是,他们配领导这三个出生入死而履险无夷的年轻人么?不客气地说,他们还真不配,这三个人组成的战斗小组,怕是不输于这世界上任何的战斗小组。   而且,谁能保证到时候又不会出现那种刚卡版的背叛呢?政府机构,总不能让人太放心,最恶心人的就是,被出卖的还总兼职反派,背那恶名声。   所以,不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好。   另一点就是,楚云飞虽然比较嚣张,但他还没有自大到狂妄的地步,拜托,国家安全局大批设备在手,都不敢进那工厂,你凭什么就能相信自己进得去,那不是没事找抽么?   戴维斯家简单的一个红外报警装置,就让楚云飞做了一路的检讨,这次要轻举妄动的话,怕是,做一年检讨都不顶用了。   国家安全局的早就说了,不是没有强行进入的能力,实在是,怕再次失败导致对方毁灭或者转移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要是楚云飞他们的行动过于卤莽,真的导致调查失败的话,那后果就实在不堪设想了,纵然国家未必会再发一次国际通缉令,可回国那肯定是永远都不要想的事了。   意识到这几点,而那“罗蒙特”工厂又无巧不巧地坐落在克鲁梭,那就由不得楚云飞不尽力地巴结索菲娅了。   还好那个单纯的女孩不知道这些,她还以为,有人……   再加上前面多尼的事莫名其妙地就被泄露,由不得楚云飞不紧张这事。   当然,这事的前因后果,楚云飞是不能说得太清楚的,哪怕这老头已经答应了不泄露秘密,自然还是要学那孔夫子的《春秋》,做些“削而不述”的事情。   “这事,还是法国克鲁梭那里的事,对了,维伦斯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上次工人党说,他们已经抓住我了?”   这个事情,无论是作为楚云飞的盟友,还是作为个超级笑话,宾塞斯都不可能不知道,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索菲娅还着急着联系她那个朋友露丝,想让她找我说情呢,幸亏我发现得早。”老头一说起来这个就想笑。 第二百二十四章 慨然援手   “对了,就是那个人啊。”楚云飞长叹一声,本来想做点丰富的表情,实在是怕如刚贝拉般弄巧成拙,终于还是用了“不动声色”这个招牌表情来表示。   “那是我的弟弟,在克鲁梭被人杀了。”   “哦?”老头这次可真的是大吃了一惊,这下事情,怕是大条了。   虽然接触不多,可楚云飞的性格,宾塞斯再清楚不过了,当然,只是偏激的那一方面。   能为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挑衅大名鼎鼎的黑手党家族——当然,老头认为那是无关紧要的;也能为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放弃巨额财富;更能为父亲的被害远上巴基斯坦,把整个俾鲁弯搅得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这次,他在巴基斯坦到底杀了多少人?怕是没有八百也有七百了。   老天,居然有人敢杀了他的弟弟?完了,宾塞斯衷心地在为那些凶手们惋惜,他们的人生,绝对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老头没有怀疑楚云飞的话,事实上,两人长得很像,应该确实是兄弟吧,“那么,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呢?”   该要求他们做点什么呢?楚云飞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事关国家利益,楚云飞纵然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再随便不按牌理出牌,因为事情很重要,形势也很微妙,没有人有犯错误的权利。   当然,楚云飞求助的目标,并不是维伦斯家族,在法国玩间谍的话,美国黑手党比其他势力并不具备任何的优势。   他心目中合适的人选,是那个曾经被他无情地蹂躏过的“克鲁梭工人党”,不过,双方既然曾经弄得那么不愉快,那就必须仰仗维伦斯家族在中间大力调解了。   地头蛇自然是会有地头蛇的优势的,在克鲁梭,估计工人党的势力到达不了的地方是非常有限的,没准有都内应也未尝可知。   可是,工厂里的秘密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因为根本就没人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要真的涉及到了绝密的军事情报,工人党人肯不肯出卖国家利益暂且不论,怕是他们都没那个胆子去跟政府作对,那绝对会遭致无情地清洗的,而且以这世界之大,那几个头目估计都无处藏身了。   所以,如果真是这种类型的秘密,楚云飞他们这种主顾反被出卖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如此一来,他们当然要背起“破坏了行动”的责任。   为什么,我总遇到情报不充分这种事情呢?面对这样的局面,楚云飞不抱怨都不行。   退几步说,哪怕是绝密的商业情报,就是说是那工厂自己的事,以工厂严格防范的心思,戴维斯他们怕是也要尽全力才能够奏效的,可是,以楚云飞跟工人党的“交情”,值得他们这样做么?   而且,维伦斯家族也不是什么好鸟,如果这个秘密价值非常大,大到能给在美国的黑手党们带去一定利益的话,会不会弄得大家很被动?   要知道,有很多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那只是知道的人少,才使得价值空前。   总之,想办好这件事,一定是要讲究策略的。   面对老头的提问,楚云飞点点头,依旧是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表情,“首先,我想拜托维伦斯先生问问工人党的人,这事是不是他们干的,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所以还请先生转告他们,尽可能地不要声张这个事情。”   当然,楚云飞知道,这事绝对不是工人党做的,不过,兹事体大,实在不可能合盘托出的,只好先行投石问路。   反正肖逅是死了,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死者有家人打听死因和凶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事搁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老头明显地觉出了里面的问题,他不相信戴维斯真有那个胆子敢再来找楚云飞的麻烦,不过,没准工人党不知道这层关系,那也是正常的,自己家还不知道这事呢。   “那么,要是他们干的呢?”面临这种场面,宾塞斯绝对不会给楚云飞造成偏向工人党的印象,所以他只能先假设对方是凶手。   “要是他们干的,那我只能要他们交出来凶手和下命令的人了,对了,还有委托人。”楚云飞的表情真的很严肃,不过话倒是很通情达理。   “看在你们维伦斯家的面子上,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当然,工人党要是试图欺骗我,或者掩饰什么,那我会很生气的,非常生气。”   “嗯。”老头点点头,“他们不能欺骗你们,否则我也放不过他们,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不过,这事,似乎还有下文,是吧?”宾塞斯谨慎地提出了疑问,“帮你这么个忙是应该的,但是,不知道以后的内容,我们维伦斯家是不是还有抽身退出的可能?”   多年的江湖绝对不是白闯的,老头眼里绝对不容沙子,而且,他非常直接地提了出来,起码在道义上是站得住脚的。   这老东西还真是狡猾,楚云飞暗自嘀咕一声,但站在人家的地位上想想,那就再正常不过了,家大业大,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而且,宾塞斯的话也非常地光棍,先表明了他自己愿意帮忙的态度,这样,自己也不能过于小气。   “呵呵。”楚云飞嘴皮扯动一下,算是一笑吧,“我这里先感谢维伦斯先生的好意,面对这样热心的朋友,我郑重承诺,维伦斯家族,随时都有退出的权力,只要能帮我保守秘密就好了。”   宾塞斯本意是指望楚云飞把后续事情也略微交代一下,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偷窥欲,不过对方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承诺,那倒也是无关紧要的事了,反正眼前这个人,据他的了解,那绝对是说话算话的。   那么,就该为对方先办办事了,杀弟之仇算不小的仇恨了,总不能让人家催着自己办吧,那样未免就有点不够义气了,老头很自然地问了两句肖逅的情况,然后当着楚云飞的面拿起了电话。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图未穷,匕将现   这一个电话不要紧,克鲁梭工人党那里顿时鸡飞狗跳,乱做了一团。   前文说过,工人党和“基天”是有仇的,班克斯还试图以此为条件,换取楚云飞放弃对多尼的帮助,不过被拒绝了就是了。   经楚云飞在法国的那通折腾,班克斯的儿子瑟利尼因祸得福,地位直线上升,又因有黑手党的背景,看来问鼎“五大”也仅仅是个时间的问题。   可年轻人做事实在有点不着边际,瑟利尼没有感谢楚云飞给他带来的这个机会也就算了,居然还为了班克斯在上次事件中没有偏向工人党而恼怒,连带着恨起了楚云飞他们。   这也难怪,瑟利尼在工人党内有两个好朋友在这次事件中丧命了,而身在法国的他,是没有可能为在英国的父亲考虑的。   班克斯被这个外国的儿子埋汰得实在受不了啦,终于大发雷霆,你知道个屁,我还想抢那波兰凯子的钱呢,可是我敢么?打死你也想不到,那几个人有多恐怖。亏得老头子我跟他们关系一直不错,到最后劝架人家才肯听的,要是一开始就倒向你们,那结果,怕是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何况,你爷爷好歹也是被人家救活的。   瑟利尼一如所有的逆反青年一般,亏他也近三十岁了,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老爹的话:我没那么个操蛋爷爷,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要是你们肯出其不意地动手,那几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说到底,你就是要抛弃我了,年轻时你抛弃了我妈,现在轮到我了!   可怜的班克斯被气得浑身哆嗦,绅士风度是一点也看不见了,他跟别人还能讲讲理,跟这混小子,那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得,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班克斯挥挥手就到了美国,没有带走一丝云彩。   可是,楚云飞他们最终从巴基斯坦全身而返,给了班克斯足够的理由来训斥这个逆子:你不是厉害么?“基天”你们还不是一样的惹不起?看看这几位,人家可是纵横巴基斯坦,足足杀了七八百人才回来,“基天”一样要挂免战牌的。   去的时候三个人,回来还是三个人,也没人缺胳膊短腿,仔细想想吧,小子,老爹这点智慧,不是你能理解的!   瑟利尼只是逆反心理重了点,这和自身遭遇有关,并不代表说缺少智商,他确实被这个消息惊呆了。这不,他正把听来的事跟戴维斯和其他几个头目闲聊呢:看来,那帮人实在是太狠了点,那个波兰佬命真好。   就在这个时候,宾塞斯的电话打了过去,很遗憾地通知他们:上次被你们误抓的那位,是那三个恶魔里某人的兄弟,他最近横死在了克鲁梭,人家发话了,想知道这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流年不利!戴维斯只能这样评价自己的命运。   楚云飞他们的可怕,戴维斯知道得要比瑟利尼多得多,只是不方便声张就是了,这次再听了人家的“巴基斯坦游记”,那是半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了。   再说,人家提的要求也很合理,当然,呃,前提是自己这方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美国黑手党也饶不了自己。   当然,也有那对楚云飞等人心怀怨恨,不满意、不服气的主,但是被戴维斯严厉打压了,省省吧你们,人家死了爹拉了七八百人陪葬,这次是弟弟,你们觉得咱工人党有这么多人给人家杀么?   至于上次肖逅打死都不肯承认与楚云飞的关系,而且交换时也是一副陌生人的口气,那是很好理解的,无非是魔鬼们怕陷入被动就是了。   于是,调查的命令被雷厉风行地颁发了下去:两个多月前,帮里的兄弟,有没有人在克鲁梭对一个黄种人下黑手。   当然,还得应人家要求,非常、非常隐秘地调查。   调查结果在一天后汇报给了伦敦,是有人在克鲁梭对黄种人下过手,抢劫二十五次,强奸七次,杀人一次,不过经照片对照,证明死者不是魔鬼的弟弟。   这时的楚云飞,正在维伦斯家里同宾塞斯和索菲娅共进午餐呢。   楚云飞终于可以确定,就如那些西方名著所写的那样,西方人,果然是没有“食不言”的讲究的,他甚至怀疑那餐桌上的嘴巾,本来的用途是用来阻止食物碎屑乱飞的。   当然,主人们表现得还是非常有风度的,索菲娅更是注重仪容,或轻言慢语,或细嚼慢咽。   不过,饭桌上说话,实在是不太符合楚云飞的习惯,他总是习惯风卷残云般地吞咽完毕,然后再慢慢聊的。   再说,索菲娅的某些话经常会影响楚云飞的食欲,甚至因哽咽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都存在的。   比如说现在,她就在问楚云飞一个很让他郁闷的问题,“既然你觉得我比你的情人还漂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留在我家呢?不喜欢看到我么?”   宾塞斯欣然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在客人面前撒娇,在他眼里,孙女离长大还有那么点距离,再说,又是帮自己在表示强烈的招揽之意。   这时的管家,在楚云飞的眼中就显得非常地可爱了,他走过来很有风度地来了个三十度角,“老爷,有您的电话。”   于是,楚云飞得以有借口中止了这顿午餐。   听到戴维斯的回复,楚云飞的心情好了不少,这说明,工人党对自己,纵然是敢怒,却绝对是不敢言的,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那么,下一步的招数就该用出来了,尽量,尽量让它显得合理点吧。   “既然他们那么肯定,我想他们是不介意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的。”楚云飞说这话的时候,过江强龙的面目一览无疑,“我听说我弟弟说起过,他有个情人,经常受到一个名叫让。皮篷杜的家伙的骚扰,那家伙,似乎是克鲁梭一个工厂的负责人,我想知道那家伙的所有资料,呃,还有,他们工厂的经营项目和背景。”   这话意思很明显,起码这个叫让。皮篷杜的家伙,是有杀害他“弟弟”的嫌疑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许敷衍   让。皮篷杜,就是那个“罗蒙特”工厂的负责人。   既然楚云飞做出了让步,已经愿意相信工人党的清白,那么他们再做点工作把自己来洗刷得干净点,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吧。   事实上,这一步是最危险的,楚云飞也知道,这么做是有点过于自以为是了,前一步还可以说是为自己的弟弟出头,纵然“罗蒙特”对这一切有所觉察,但总也还在情理之中,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知道自己的亲戚朋友到底在做什么行当。   而且按道理说,如果真的是有心人对“罗蒙特”工厂还打着别的心思,怕也是没可能找到工人党的头上的,这个目标是绝对错误的。   可眼下这一步,就有点过于冒险了,他直接点出了目标,实在有点“图穷匕现”的味道了,这次要真被“罗蒙特”的人知道的话,那后果就严重多了。   会有多严重,楚云飞是不敢去想的,起码会极大地增加探察的难度,再厉害点的话,导致三人永远不能回国怕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楚云飞真的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至于说三个人强行夜探那工厂,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楚云飞从来都不太把自己的武力当回事,倒不是说妄自菲薄,实在是,能通过头脑解决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用武力?   况且,他有把握甚至可以说有信心,进入那工厂并且全身而退,但是他是进去探察秘密而不是杀人的,至关重要的是,完成任务的同时还坚决不能暴露,这难度可就大多了。   事关三个人能否回国,楚云飞没有犯错误的权力。   总之,私下里别出机杼,是有必要的,反正,这事实在是没人可以商量的,一切,都要指望楚云飞自己了。   何况,在这件事情的操作过程中,楚云飞还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想的是,哪怕,在这步行动中出现了什么小小的纰漏,“罗蒙特”工厂因此提高了警觉,甚至于销毁了相关的证据,可引起人注意的,是工人党,并不是他楚云飞。   他甚至可以反驳,不错,国安局是做这种事的专业部门,可是,你们能担保,引起对方注意的不是你们的人么?做事总要讲证据的吧?   事实本来也就如此,谁能保证国安局现在没被对方发现?国家安全局,又不是没有失手的时候。   所以,楚云飞才要尽量保证这事的隐秘,坚决不让过多的人了解其中内情。   这个小算盘,楚云飞甚至都不想让自己两个战友知道,因为,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操蛋了点,以俩战友“祖国至上”的血性,没准会痛骂他呢。   可楚云飞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两种方案并不能说哪种一定会比另一种好,或者说比另一种成功率高,只是眼下这个手段,似乎有点卑鄙就是了。   这世界上,以成败论的并不只是英雄。楚云飞这样安慰自己。   工人党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据说他们做得是很谨慎也是很小心的,终于弄明白了“罗蒙特”工厂的内情,和那个让。皮篷杜的资料。   情报上显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家工厂有什么诡异的地方,要说有,也不过就是这工厂还承接法国军工厂的定单,生产些精密机床来供应这些工厂。   至于让。皮篷杜,是法国男人里少有的“妻管严”,偶尔偷偷嘴是有的,但绝对不可能因为女人而大动干戈。   看着手里翻译来的传真件,楚云飞嘴里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些家伙,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呀,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啊。   宾塞斯在旁边都被这冷笑弄得心惊胆战,“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不对的地方?那自然是有的,要是连判断资料的水平都没有,楚云飞凭什么敢要工人党帮忙?他们以前的梁子也不过是勉强化解的就是了,防人之心不可无的。   楚云飞点点头,“是有些地方不对,看来,法国的这些朋友,并不着急洗脱自己的嫌疑啊。”   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罗蒙特”工厂的资料,国家安全局是给过他一些的,资料上显示,他们不仅与法国的军工厂有生意,与外国的军工厂也有联系,嗯,主要是欧盟内部的。   “罗蒙特”作为克鲁梭的本土企业,这点东西,工人党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他们可也是玩军火出身的呢。而他们在发来的传真中并没有写上去,这实在是在挑衅楚云飞的忍耐力,呃,或者说智商吧。   抑或说,工人党在小看楚云飞的情报网。   当然,也有另一种很善意的可能,那就是工人党觉得提供的这些资料已经足够了,一些枝节就不需要赘述了。   毕竟,恶魔你想查的是人而不是企业。   不过,这个借口,在楚云飞这里是行不通的,同强者打交道,你必须是小心又小心的,这是常识。   既然你们不懂常识,或者有意隐瞒来挑衅强者,那么,楚云飞是不介意再给他们上一课的。   这个理由不怕别人知道,楚云飞很痛快地向老头指出了工人党不负责任的一面:据我的了解,那个工厂经营的并不只这些,显然,那些法国佬想欺骗我,或者说,他们对维伦斯家族实在是不够尊敬。   “维伦斯先生,我想,我有必要去法国一趟了,工人党做事实在欠妥当,我必须让他们明白,做事不负责任的后果,不知道您有什么好的途径,能让我方便地来和去?”   宾塞斯年老成精,已经觉出了里面的味道,对这个工厂,楚云飞了解得实在太多了点,恐怕这里,才是他计划中的重点吧?   “哦,军工厂,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词组,它总是和阴谋、血腥等名词联系起来的,我想知道的是,我现在退出的话,是不是会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惑?”   楚云飞扬扬眉毛,撇撇嘴,做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哦,那当然会啦,不过,我总是很尊重你的选择的,维伦斯先生,谁要我们是朋友呢?”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亮出底牌   事实上,维伦斯家族的使命基本上可以告一段落了,楚云飞并没有指望能得到太多的东西,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密。   不过,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军工厂”这个词组,并不会是维伦斯家族厌恶的,说是块香喷喷的诱饵还差不多,世界上能比军火更赚钱的买卖并不多。   宾塞斯还是谨慎地下水了,没办法,谁要他好奇心那么强呢?或者说,没准他想再开辟条军火采购的途径也未可知。   “呵呵,我只是随便说说,说实话,在英国,除了我,怕是格瑞尔家族也不能向你提供更加稳妥的偷渡渠道,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四处寻找帮助呢?”   楚云飞很开心地笑笑,“呵呵,谢谢你了,我承诺,如果这件事里,能让你们家族获得好处,我绝对会为你们留下充足的份额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承诺,如果事情的结果不方便告知老头,楚云飞是绝对不会含糊的,所以,他不怕许愿。   于是,当天晚上,楚云飞就搭上了开往法国的偷渡船,让他震惊的是,这船的豪华,怕是跟那普通头等舱也有得一比了,可它还是用来偷渡的。   第二个晚上,楚云飞又回来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再次绑架了戴维斯的三女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要他只认识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呢?   这次戴维斯家的警戒增强了不少,不过,人们的警惕心却没多了多少,楚云飞虽然再次被人发现,可他依旧从容地带走了人质。   女孩又重了一些,扛着这么大的物体又急于离去,被人发现也很正常。   楚云飞还在马赛港的时候,愤怒的戴维斯已经把电话打到了维伦斯家,这次还是那个速度奇快的人干的事,他自然知道到哪里才能讨回公道。   不幸的是,宾塞斯已经睡觉了,半夜被叫起来的老头异常地愤怒,“你还好意思找我?说实话,我们维伦斯家对你们工人党怎么样?”   人比人,气死人,戴维斯就算再愤怒,也不敢跟老头撒野,只能异常委屈地解释,“维伦斯先生,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谁不知道您对我们一向是很关照的?这不?瑟利尼现在在我这里已经开始负责对外联络,有了自己的局面呢。”   老头实在是有翻云覆雨的手段的,下床气已经消了,开始教导起对方来,“嗯,这次,中国人给你们带去了什么损失?……对啊,没什么损失,那就是说,人家还没真生气呢,可能,可能你们沟通上有什么问题吧?”   沟通上自然有问题,老头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对盟友说话,嗯,传统盟友,还是要稍微讲究点的。   那边的戴维斯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迷糊,听起来很纳闷地回了一句,“这个,维伦斯先生,您能解释得清楚点么?”   老头比他还会装迷糊,“嗯,我也是猜测,其实,我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是和中国人要求你们做的事有关吧?”   说实话,宾塞斯也不知道楚云飞去法国做什么,还要快去快回,不过老头能想到,那家伙怕是教育工人党去了,这种情况,老头巴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哪还有闲心去追问这事?   戴维斯在那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沉默半晌,压了电话。   事实证明,工人党确实是耍了心眼,留了一手,这不,楚云飞还在英吉利海峡上漂着呢,维伦斯家又收到了传真。   这次的传真,足足有三十八页纸,上面还写得密密麻麻,详细到让。皮篷杜内衣的尺码、最新女友家小狗的名字,以及前一天抽的雪茄的牌子。   关于工厂,更是拉出了一列清单,那是最近“罗蒙特”工厂的所有订单,有已经交货的,也有未曾交货的。   更有一点指出,恶魔的弟弟似乎曾经在工厂附近出现过,而且,几天后,高速路上出现了一具黄种人的尸体。   情报的末尾,还用大号的字体加重标出——“此情报保证可靠性和隐秘性。”当然,楚云飞是看不懂的,他只能等着宾塞斯的私人秘书给他慢慢翻译。   看来,将来我也有混黑社会的潜质,只是老妈那关绝对过不去,无所事事的楚云飞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老头已经从他手里成功地“解救”出了戴维斯的女儿,此刻的小姑娘正在熟睡中。   没等多久,情报就交到了他的手上,楚云飞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楚云飞还是没能弄明白手里这份情报的重要性,不过,他倒是可以确定,这次,工人党没敢再耍什么花样。   看来一切正常,并没有出什么纰漏,楚云飞沉思半天,终于决定,走最后一步吧,也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   那就是,直接向工人党索要肖逅的死因,包括工厂里的秘密,对了,楚云飞还想要那个生产线的照片。   手里有了人质的楚云飞终于不再顾忌,而且,工人党现在给他的这份情报也足以使他们被拉下水了,不过,纵然是如此,楚云飞也没想当然地命令对方做什么事情,而是郑重表态,他愿意花钱来买以上的内容!   不但要有威逼,还要有利诱,这个,才是混社会的王道。   事实上,看到那工厂最近的交易内容,楚云飞大致已经可以断定,这工厂里,实在是没可能有太大的秘密的。   估计,最多就是有些比较极端的商业行为吧。   工人党再次受到了震动,因为,那恶魔终于肯放过他们了,小姐被安置在了盟友家里,而对方居然还肯出钱来买一些情报。   可恶的中国人还说了,如果能帮他实现这个目标,工人党会获得中国人的友谊,老天,我们不需要你的友谊,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再见面了,行不行?   不过,楚云飞的善意终于被传达过去了。   当然,那仅仅是个善意,并不代表中国人就不会因为下一个情报的不准确而大发雷霆,要知道,上次可是有维伦斯家族做主呢,还不是一样被人绑架了小姐?   于是,在下一个夜里,“罗蒙特”的总工程师、销售部经理、保安队队长同时被不明来路的人绑架! 第二百二十八章 倦云归去兮(大结局)   其实,戴维斯很想拒绝楚云飞的请求,你的善意我们不需要,大家各走各的路吧。   不过,他显然没有说这个话的能力和勇气,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昨天的事情已经做出了再明白不过的提示,要么,就是同那些魔鬼对抗到底;要么,就是尽心办好魔鬼托付的事情。   工人党本来就是从流氓无产者中脱颖而出,“罗蒙特”工厂里就有几个外围成员的,当然,这些人未必能很好地保密,戴维斯不打算用到他们。   “罗蒙特”工厂的工会里,有工人党的隐秘力量,那是为了将来万一承接精密仪器走私买卖用的力量,现在居然被用来拍几张照片,实在是有点浪费,可是,戴维斯有别的选择么?   “罗蒙特”工厂几个中层干部被蒙着脸的歹徒一顿敲打,吐露了不少工厂内的秘密,又被隐蔽地放了回去,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在工厂里鼻青脸肿地相遇,却是异常统一地没有追问对方的遭遇。   用后来的话说,就是:被绑架的不止一人,谁也不能指认出具体是哪个人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一番辛苦过后,戴维斯总算把情报弄到了手里,他终于明白了中国人到底想知道什么了。   那是一个和中国有关的秘密,不过,对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而言,却是不值得一提的。   手里拿着这情报,戴维斯又开始琢磨这几个中国人的身份,难道说,这真的是中国政府的力量么?不像呀。   算了,不想了,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多。虽然对工人党而言,麻烦往往能带来巨额的利润,但交易对象是这几个人的话,戴维斯并不奢求真能敲到什么东西。   情报,被传到了宾塞斯那里,照片也有专人运送,正在路上。   看着手里的情报,老头又有点生气了,不过片刻之后,又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啊,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说这件事里,维伦斯家也能得到利益,我能得到屁的利益!   嗯,是该考虑怎么惩罚一下这个可恶的家伙了,宾塞斯略微想了一下,马上就做出了决定:提高情报的卖价,戴维斯开价五十万美圆,我给他涨到二百万好了。   反正这个情报也只对中国人有用,他是没可能不买的。   说实话,戴维斯的开价已经有点略微高了呢。   不过,天地良心,楚云飞可真的不知道里面的内容的,这次他绝对是被冤枉的,可,这也能理解,谁让他平时净玩小聪明,把名声败坏了呢?   楚云飞接到老头的电话,兴冲冲地赶来过来,心里还在不停地自鸣得意,看看,谁说事情一定要按常情去做?这不是效果也不错么?   迎接他的,是老头诡异的笑容,“楚,你显然又在欺骗我这个可怜的老头了。”   说着,宾塞斯扬扬手里的那一页纸,上面只有寥寥地几行字,“这是从克鲁梭发来的消息,很遗憾,也许是我老眼昏花了,实在是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我能得利的地方啊。”   哦,你不能得利,那太遗憾了,楚云飞在心里说,不过,我能得利也不错啊。   “而且,不客气地说。”老头笑得越发诡异,这个表情应该属于白雪公主的后母的,“这个情报,能得利的只有你,我需要补偿。”   好吧,补偿,楚云飞点点头,事实上,老头的表情越做作,那就证明情报的可靠性越高,楚云飞是很乐意见到这个场面的,“没问题,其实,维伦斯先生,就算没有这样的事,需要我的帮助也就是一句话的事,难道不是么?”   “不是。”老头连连摇头,他知道,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候不多,自然要多嚣张一会儿,“似乎,似乎上次你和我的儿子班克斯说过,你需要我们付钱才肯帮忙的。”   现在的楚云飞真是无话可说了,这个,他平时做人,似乎确实是有点失败,老话说得确实不错——做人要厚道。   不过,宾塞斯也不愿意把弦绷得太紧,经验告诉他:不同的国家和民族之间,是存在文化差异的,对不太熟的人,还是不要开过分的玩笑,尤其是这种比较……比较不讲理的人。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记着你的话就好,以后不能跟我家收钱。”老头说话,一锤定音,“这个情报你拿去,对了,你需要支付二百万美圆,我个人觉得,这个数字还是比较合理的。”   二百万美圆?楚云飞愣了一下,这个数字,似乎有点庞大吧?我们哥几个,总共加起来也没有三百万美圆。   不过,有了这张纸就能回国了,楚云飞可无暇再计较这些小事了,反正那俩说过,哪怕丢掉在国外的一切,也要回去,那这事就不用再同他们商量了。   拿到这张纸,楚云飞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样的大便买了单。   原来,这事关系到台湾!   法国同台湾签定了供应六条常规柴油动力潜艇的合同,可在中国政府的强烈抗议下,法国毁约了。   大陆市场,实在比那弹丸之地大多了,而且,实力和影响力也是相差悬殊的。   其实,这只是法国企业的敲门砖,他们进入中国市场比较晚,想引起重视得到照顾,那是要采用些非常规手段的,政府在这点上对自家的企业倒是满支持的,官商勾结,以达到打开市场的目的。   这事本来可以到此为止了,但有家不知道死活的西班牙公司跳了出来,这六条潜艇,他们接了。   西班牙人的素质,实在是太欠缺了点,本身就是一个懒惰而愚昧的国家,却总想着近代史中那唯一辉煌的片刻,“无敌舰队”——有郑和带的船队大么?   活是接了,等他们着手干的时候才知道,制约因素太多了。   中国政府抗议之类的非技术因素就不提了,技术上他们也达不到台湾的要求,其中就有一项:螺旋桨尾叶加工的精密度不能满足设计要求!   这是属于加工能力的问题,“罗蒙特”工厂能生产满足要求的机床。   于是,西班牙人去法国人那里购买机床。   既然已经有了相应的承诺,法国人按理说是不能再对潜艇的生产提供什么支持和帮助了,不过,这毕竟是企业行为,它们有自己的借口:没人能担保那西班牙工厂不会在其他用途上用到这样的机床。   当然,法国政府为了避嫌,他们是不支持这样的买卖的,可是,事关“罗蒙特”工厂的利润,他们只有伪做不知。   “罗蒙特”工厂也是如此,我不但要赚钱,还要稳妥,这事说穿了的话,会给法国政府带去太多的麻烦,没准在下一刻,受到太多在中国有既得利益的大集团的压力,法国政府会对他们做出一些非常离谱的惩罚,那也是难说的。   思来想去,这单买卖“罗蒙特”工厂是接了,不过,在核心部分,他们做了些手脚,让那机床只能做些普通的高精度加工,而绝对不能加工螺旋桨。   这是绝对违反商业道德的,西班牙那里马上就提出了抗议,当然,他们不能说——“我们不能加工为台湾做的螺旋桨”,所以,他们需要证据,“罗蒙特”工厂违反商业道德的证据。   肖逅,就是在这个敏感时候进入工厂的,他显然是被当作台湾间谍处理掉了,反正他没有暴露身份的权力。   事实上,这份情报,中国政府还是有很多种利用途径的,起码,他们能指责法国政府阳奉阴违,没有大国间交往的诚意。   说到底,一切,都是利益在驱使着这些可怜的人,肖逅只是其中的一名受害者。   这个情报,到底值不值二百万美圆,谁也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使用得好的话,这个情报的价值可以超过它本身的十倍百倍!   于是,楚云飞他们,终于是可以回国了,这时候,成树国的伤口甚至还没有完全愈合!   最让楚云飞遗憾的是,国家安全局只报销了他们百分之五的费用——十万美圆!   伦敦希思罗机场,一位头发花白的清洁工斜倚着墙壁,旁边是一根吸尘器的长轴手柄斜搭在身上。老妇人手中是叠厚纸,或者是信件或者是照片,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一叠,布满沧桑的脸上是写满了甜蜜的微笑。   看到这个场景,楚云飞碰碰那俩战友,三人的眼睛同时湿润了……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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